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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纪大哥邀我到二十四桥欣赏月景,不愧是天下闻名的旅游景点,的确是美不胜收。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xiao”。他笑吟此诗,既咏了景又讽了人,我不禁莞尔。
“铁齿铜牙也只有你当得起。”
我虽然不甘示弱,却搜肠刮肚也想不出还有什么诗可以拿来救场。
“廿四桥边草径荒,新开小港透雷塘。画楼隐隐烟霞远,铁板铮铮树木凉。”刚想现编几句却被旁边的一位老翁接口。
“文字岂能传太守,风liu原不碍隋皇。量今酌古情何限,愿借东风作小狂。”好熟悉的诗,我顺嘴就接上了后四句。再看眼前的老者,衣着破旧须发皆白,目光却炯炯有神。
这么有名的诗句纪晓岚却好似没有听过,竟还赞我才思敏捷。
“小姑娘倒是不拘小节,好一个愿借东风作小狂。”那老人转头对我笑道。我只顾着急于说出诗句,却忘了掩饰声音竟让他给听了出来
“家妹贪玩,又怕招人闲言,尝化妆成男子随愚同游。今日竟冒犯了先生,这里赔罪了。”纪大哥还真会应变。又向老者一个长揖,“阁下好诗,请教台甫。”
“老朽,苏州郑板桥。”
“天呢!难道他就是郑板桥?”纪大哥和我同时大吃一惊。
这诗的正主来了,我却在人家面前班门弄斧,正自不好意思,却听大哥说道:“不知老先生可否赏光下处,把杯长谈呢?”
“有何不可?”看出来也是个不拘的主儿竟跟萍水相逢的我们回来了。
到了纪晓岚住的驿馆,他俩买了酒就开喝,竟掉书袋还以此为乐,喝得高兴了,那老头走到书桌前挥毫就是一副墨竹送给纪晓岚。我看得眼馋,要知道这东西回到现代那得值多少钱呀。看出我的想法,那郑老头非让我和他换点什么才肯给我也画一张。满身上下找不出值钱的东西,我正在发愁,纪大哥不知从哪找出一支箫来。
吹了一首曲子,老头不过瘾,非得再吹一首没听过的才行。要知道这郑板桥本是生在苏州,从小就是个文艺爱好者,什么曲没听过呀,只好拿点绝的出来震他了。
一首ju花台吹罢,这老儿竟然有些痴了,二话没说又画了一副鸾凤和鸣图给我。“老朽生平不画凤凰,是为没有听过你的箫音,今听姑娘一曲,想那弄玉也不过如此,此生亦无憾了。”没想到周董的魅力竟宜古宜今,把这扬州八怪之首都给倾倒了。
“家妹岂非箫好?字亦好,不信和先生比比?”就有不怕事大的,纪晓岚这是存心看我笑话,这郑板桥人称诗书画三绝,我拿什么跟人家比?
“纪大才子的字才是飘逸绝伦呢!小妹还是不献丑了。”
几句话惹得老头心痒难抑,非要每人写一副才行。无可奈何谁让人家年纪大呢?
我将刚才的ju花台歌词写了出来,再看郑板桥写的竟是刚才我们联句的那首诗。再看纪晓岚的“老书生,白屋中,说黄虞,道古风;许多后辈高科中。门前仆从雄如虎,陌上旌旗去似龙。一朝势落成chun梦。倒不如蓬门僻巷,教几个小小蒙童。”这几句正是出自郑板桥的道情十首之一,纪大哥很有拍人马屁的功底,看的老郑很是高兴。
临别时,老郑将我们三个的字都带了回去,说是作个记念也算一段佳话。又说他在观音寺那里摆摊,让我们有空去找他,把喝剩下的酒都装进随身的葫芦里带走了。
第二十二章 天地会
九月十九观音菩萨出家日,福晋带着格格去大明寺烧香,我就清闲一日。想到郑板桥就约上纪大哥去观音寺找他。要说这观音寺地处西郊,宋代原名为摘星寺,毁于战火后,明代的惠整和尚在此建寺。寺内有一高栋,传说原为隋炀帝的述楼,正殿的西南有一片紫竹林。这寺虽然风景名胜,但位置有些偏远,故香火冷清,游人稀少。
郑板桥就在寺前的台阶上摆摊,挂着几幅字画,这么出名的大家手笔竟然少人问津。
“老先生为什么要在这里做生意呢?要是去大明寺那里,凭先生的名气肯定赚得钵满。”我有些不解。
“斐弟,老先生是出世之人,哪里在乎卖那几个钱呢?温饱足矣,看这里山清水秀,恐怕是忘情于山水之间了。”
“如此佳景岂能无酒?”我笑着将酒瓶在他面前晃晃。
“小丫头,深得我心。”看我提着酒菜来看他了,他一高兴竟然收摊了。佛门胜地禁酒禁肉,我们也怀着恭敬之心提着酒菜到后山坳里去了。
这两个酒鬼正把杯酸文,我虽稍有酒量却还没有将饮酒变成毕生追求的事业,好不容易到了这样的风景名胜之地,不好好参观一下都对不起自己。
这里真不是普通的冷清,转了良久也只有我一个香客,奇 怪{炫;书;网的是和尚都到哪去了呢?本想抽个签看看运气也只能作罢。
刚从武圣殿出来,远远地看见郭吉庆鬼鬼祟祟的往这边走,一边走还一边东张西望,我想也没想就退回去躲在门后面。他站在门口向里望望,又在周围转了一圈便站住了。一会儿功夫,又有几个人到了院子里,我听到他们说把前院门已关闭了,郭吉庆也说附近都查看过了没有人,看情景好像是在等什么人来。
这时候我已经不能出去了,看他们这样的小心谨慎可能有什么秘密的事情,心下暗暗懊悔为什么刚才不光明正大的走出去。他们要是进殿来我就暴露无遗,必须找一稳妥的地方藏起来,我环顾四周实在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看来只有躲在香案底下了。
蹑手蹑脚走过去,掀起桌帘就想探身而入,“乒”的一头撞上了硬物,眼前金星乱冒差点惊呼出声,原来这香案就是整块的青石雕成。屋里出了声响,外面的人可能很快就会进来查看,果然有脚步声向大殿走来,渐近了,我却无法可想,门被推开的瞬间一只手将我抱起飞身而上躲到了梁上的匾额后面。那人进来查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就出去了。
“里面什么东西出的声响?”
“什么也没看到,也许是野猫吧。”
“今天咱们在这‘作戏’说不定是关帝老爷显灵呢!”
“一会万大哥就带兄弟们来了,木杨城准备好了吗?”
“昨天万大哥捎来信,兄弟们早就准备妥了。”
这个小空间藏一个人刚刚好,两个人就嫌挤了一点,我甚至不能稍转一下头看看救我那只手的主人。只是感觉有温热的呼吸轻拂过我的脖子。这个人一定是在我之前就藏在这里的,他是敌是友?一会儿究竟会发生什么?我知道人不能太好奇,好奇心可以害死人的,但是我已经进退维艰,只能听天由命吧。
透过匾额上的裂缝向下看,角度很好,可以总览全局。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门被推开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黑衫的大汉。那汉子,先在关帝面前上了柱香,坐在了香案右首的椅子上,其余的几人就站在左右两旁。一会儿郭吉庆领着几个也是码头工人打扮的汉子进得殿来,他们一字排开,面对着关帝像跪了下来。
站着的左边数第一个人朗声说:“读圣诗”。屋里的人一齐诵到:
初赞圣人第一忠,列代流传有遗风,异姓结拜同信义,万
民供养住九重。二赞圣人本超群,徐州失散困曹营,上马
金来下马宝,美女红袍汉寿亭,闻如兄住河北地,封金挂
印奔古城,秉烛达旦保皇嫂,赤胆忠心第一人。赞圣人武
艺高,赤兔马来偃月刀,过五关曾把六将斩,立斩蔡阳城
壕上,忠肝义胆难尽表,弟兄相会古城壕
圣诗念毕,那人又道“请木杨城”。就看右手第一人送了一个木斗上前,那黑衫汉子接过恭敬的摆在了香案上。口中念念有词:“万姓弟兄来结拜,木杨城内有关公”。
跪着的那几个汉子齐声道:“关公打坐在云端,弟子跪在尘埃上,随侍拜兄进园来,忠孝节义记心怀,今有弟子自入园后,行要让路,坐要让席,上要认兄,下要认弟,互助互信福祸相倚,倘有欺兄霸嫂,欺弟霸媳及越礼犯教祸国殃民等事,死于乱刀之下,以红香为誓”念罢在关帝面前依次上香,又拿来尖刀在腕上各割一刀,将血滴在一个酒碗里,轮流喝了。
“各位入了我洪家的门,就都是万姓的兄弟了,从今往后要互敬互爱,严守会规,反清复明,替天行道。”那黑衫汉子嘱咐了一番就叫人取来腰牌分发下去,又教了会中的暗语,那几个新入会的汉子就被领了出去。
“总舵主亲临我们的入会仪式,兄弟们都觉得脸上格外有光彩。”左手第一人谄媚的说。
“扬州的兄弟向来忠心得很,所以这次有一桩大事要落在咱们肩上。”那黑衫汉子听到脚步声走得远了,一下子切入了正题。
“这段时间我们天地会之所以能够在苏杭扬州一带招收这么多兄弟,全凭漕帮兄弟支持,漕帮的兄弟也大都加入了咱们天地会。如今漕帮有难我们不能作视不管,也是为了灭灭鞑子的气焰。”
“总舵主有什么计划就吩咐下来吧!”
“十月二十三是扬州皇商徐兴福老贼的五十大寿,听说要准备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巡抚和盐官也会到场,我们潜入那里,到时候杀他个落花流水,也让狗皇帝看看,给他卖命的下场。事成之后,吕大官人承诺捐资五千两银子给天地会作军费。”
“巡抚既去,恐怕身边也不乏高手侍卫了。会里的兄弟大都不会武功,只凭我们几个的拳脚怕是难成大事。”那清瘦的人有些犹豫不决。
“既入得我门,早就誓死同心了,大不了搭上这条性命,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络腮胡子豪气干云。
“就是!张大哥所言甚是,也该好好的干上一票,好让外省的弟兄们看看,长长我们扬州分会的威风。”右手第一人附和着。
“大家不要担心,自己兄弟岂能让你们白白送死?吕大官人和高丽剑客有约,我们只是帮衬场子,真正出手并不用咱们兄弟。”那黑衫汉子安抚众人。
很快他们就制定了计划,我听得是胆颤心惊。
第二十三章 坠塔
黑衫大汉是个极为爽利的人,布署完任务他们很快就离开了。待他们走得远了,我轻声的说:“多谢相救。”示意那个人将我放下来,他却好似充耳不闻,待我再要张口时,他却伸手将我的嘴捂住,只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我便失去了记忆。
下午暖暖的阳光正斜射在我脸上,睁开眼旁边是纪大哥的脸,“你醒了,这次醉得可是不清。”
“女娃娃酒量太浅,没喝几口就找地方睡着了。”郑老头一边笑我一边抽着烟袋。
原来他们喝完了酒发现我不见了,以为我去观景览胜去了,走到山坳里农人的茅屋旁竟发现我躺在墙边呼呼大睡呢!我只好苦笑着承认,却在想这样轻易的放过我,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一路回来我也无心看景,匆匆赶回乐坊,却被告知舒云乐坊杨彩龄来拜访,嫣娘正在含晖阁接待她呢。两家是同行业竞争对手,私下里虽斗的紧张可表面上至少是井水不犯河水。今天她是来干什么呢?
“娘亲,沁芳今天听说舒云乐坊的杨坊主来了咱们乐坊,可有什么事吗?”晚饭时候见到嫣娘提起这事。
“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说徐老爷大寿时想和咱们升平合作节目,以绝市井中两家不和的传言。”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鬼才会相信是为了传言,那只不过是借口罢了。”
“沁芳你别那样说,如果能就此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是好事一件?”
嫣娘既然执意如此,我也没有办法,却不相信她只是那么单纯的目的。
“她要合作什么节目?”
“咱们乐坊李公子的箫音独步天下,听说舒云乐坊的云裳姑娘舞姿亦曼妙无双,杨坊主想让他们二人以箫伴舞做为压轴的节目。”
“不可以!”
“为什么?这样安排也可以为节目增色不少,对乐坊没有不利呀。再说为娘已经答应她了。”
我清楚地明白了那杨彩龄的险恶居心,却无法给嫣娘解释这其间的原由,只是坚持着不同意。
“沁芳,你的心思娘亲知道,李公子只是和那云裳一起演出,不会对一个舞伶动心的,你放心吧!”嫣娘摒退了丫头体已的对我讲。
她竟然以为我是因为喜 欢'炫。书。网'李璧君而拒绝合作的吗?天呢!我的爱慕有那么明显吗?
既然没法解释,我也不能坐以待毙,总要想个办法让乐坊躲过这次大祸,现代人的冷漠让我并不在乎徐老爷或是什么巡抚大人的死活,我只是不愿让嫣娘受到牵连。
绞尽脑汁也没有良策,就怪平时为什么不多听听百家讲坛的三十六计,害得自己现在头绪也无。
满腹心事的我,伴读时也心不在焉,这绮雯格格也是个不爱学习的,看我没精打彩的样子就禀明了福晋说和我出去散散心,福晋本不同意,先生却说文峰寺是为了镇住扬州文风使学子在科举场上出头而得名的,格格去烧烧香回来功课也许会有长进,她也就允了,真是现实主义呀。
这文峰寺位於扬州南郊古运河畔,始建於明朝万历十年(1582),由僧人镇存募化,知府虞德晔建浮屠,邵御史题名“文峰塔”,寺亦名“文峰寺”。兵部尚书王世贞作记。清康熙七年(1668)夏六月地震,塔尖坠地,第二年天都闵象南捐资修葺。咸丰三年寺毁于兵火,由万寿寺住持寂山等募资复建。文峰塔七层八面,砖木结构,如孤峰耸诱,矗入云宵,足可镇江淮之水,收吴楚之胜。唐鉴真大和尚第二,四,六次东渡,均由次入长江。清康熙帝几次南巡,都曾由此经过。历史渊源,虽动难不断,然古塔尚存。弯弯河运流水,悠悠行舟竞发,巍巍宝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