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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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纪事-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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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了一切问题,在座的各位当家都是面色铁青,就连笑面虎也无法出言帮他了。我偷瞄了一眼师伯,悄悄的对他挑了一下眉毛,这下真的太狠了,竟抓住了现形,看他这回如何脱身。师伯对我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继续面无表情的大义凛然。
  就在老当家挥手叫人将他拖下去的时候,这家伙看到了我,随即大声呼喝:“老当家,各位当家,我有下情回禀,愿意揪出奸细将功折罪。”
  “且听他说说不妨。”笑面虎的立场昭然若揭,说不定那些恶事他也有份。我知道元横想说什么,可我一点也不紧张,前面的圆满注定我后面的顺利,师伯的智商一定超过三位数,我越来越佩服他了。
  元横虽然口齿有些不清,不过讲述也十分详尽,小武口中的那句奇特的骂人话我终于领教了,根本就是口头禅吗!每说到兆惠怎样对我恭敬,他总要加上这句,我也从中听出了他的籍贯,原来是蒋委员长的同乡。
  元横说的太详细了,这小子记忆还真不坏,许多细节都能描述出来,学起我与兆惠的对话来连语气模仿的也是惟妙惟肖,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潜入军营的呢?当时我还是太大意了。当他讲到两位会中兄弟因我惨死的事,我明显感觉到在座的各位对我的态度起了变化。这小子又将自己如何给军马下药的事扬扬得意的吹嘘了一番,然后指着我说“如果不是她发现后从中作梗,我可以让狗鞑子的军马全部躺下。”这一指不要紧,一侧的麻袋松脱露出了半个屁股。
  “休要胡说,姑娘是郑氏郡主,怎么会去清营?那兆惠是什么人物?就算郡主到了军营,人家又怎么能听她的呢?简直一派胡言。”井老爷子自从在酒泉我送回了圣物,始终对我很好,这次也是坚决的站在了我的一边,不管怎样我都感激他这份信任。
  “老爷子,我有证据,就怕这娘们儿来闹场,我今天专门带在身上。哪位去后面侧厢将我衣服取来,她那夜掷我的暗器就在我靴子里藏着呢!”立即有人去取衣物了。
  “我看这其中很有蹊跷,元横说的这般详细,要编恐怕没这么圆满吧?再说他为什么不说别人,偏偏要说卓姑娘呢?”笑面虎一直不肯叫我郡主,此刻又拿话来逼我。我知道众人心中疑窦甚多,好在我早有准备。
  追着满堂的探究目光,我不慌不忙。先搬了把椅子请师伯坐下,然后站在堂中简述了回疆的经历。如何被尊为圣使,如何帮助回胞战胜恶势力,如何利用清军阻止分裂,如何设法营救两个天地会的刺客失败,如何悄悄离开,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整个经历太过神奇、太过惊险,听我讲完,堂里众人还都沉浸在那种惊心动魄的气氛中。
  “照郡主这么说,和清军打交道完全是为了大义了?为什么不请人带信给我们,也好有个助力。”
  “当时的情形并不是我们刻意为之,是命运一步一步将我们推到那个位置的,当时两军对垒,情况不知有多危急,我们哪有机会来通知各位呢?说实话,最后能取得胜利也是出乎意外,其实根本没想到能活着回来,只是我们的大好河山不能被分裂,不然各位就算夺回了天下又有什么意思?再也不是从前完整的大明了。”
  “原来严四爷和四娘也是为了大义英勇牺牲的?可是当初四娘回来为什么不说明情况呢?还冤屈的受了重刑。”好兆头,有人开始替义父、义母抱屈了。
  “她怎么能说?当时的战局还不明朗,如果告诉各位,你们个个都是热血豪杰,恐怕不能放手不管。但是天地会的实力也要保存,如果因为我们而损失了弟兄,我们心里又怎能过得去呢?何况帮助清军也非各位本意,大家的名声我们也要顾及,否则传将出去,江湖中人以为天地会献媚朝廷,或被清军利用,那么几世英名就将化为流水,是以她宁死也不吐露半个字。”把他们抬得越高,他们就越没办法挑我们的错,得体的恭维从来都不会有错。
  “我就说严四爷夫妇一向忠于本会,他们的独养女儿还是因清狗追捕而死,决不会做出投降叛教之事。如今真相大白,更是让人心生敬佩,这才是大英雄所为,我辈不禁汗颜。”
  “你讲了我这么多,我倒有几件事要问问你了。”我转面向提着麻袋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瑟瑟发抖的元横。
  “你如果说我是奸细,为什么你在军营潜伏了多日那么多机会也不杀了我?最后还用熏香?亏你干得出来?为什么你明知我没死,回来要散布我被清军杀了的谣言?你心里认为我是奸细,没道理为保我名声撒这个谎吧?你说,这都是为了什么?”
  “这个……这个……”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你不说?好!我替你说。你不杀我是以为我有满人背景,想活捉我要留个退步,这事儿你们不是第一次干了,当初秦老二将我掳到酒泉就是为此。第二,你说我死了,是想要陈大哥死心和沐王府联姻,你们好有更多的力量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你……你血口喷……喷人!”被我说中了心事他越发的结巴起来。
  “姑娘,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讲。”笑面虎再次挺身护着元横。
  “不错,这件事我没有证据,可是我有更让你们震惊的真相,不知各位还记不记得当初扬州总舵主被清狗抓走的事了。也是这厮暗中策划的。”你们编排我?本姑娘也不是吃素的,这叫以彼之道还置彼身,此言一出意料之中的满堂众人皆变了脸色。
  “这事儿我也是刚刚知道不久,前几天我途经扬州时在酒肆打尖,听到临桌有人谈起老当家法场被救之事,我就留了神,当时我正扮作男子事关重大也就没避嫌疑,做出感兴趣的样子请那几位喝酒,谁知得悉了惊天的秘密。其中一个人竟是在府衙里当差的,他说其实当初刺杀巡抚大人只是个圈套,明着说是要杀徐老爷夺得家产,其实是乐坊的杨老板和巡抚的协议,因为当年已探得天地会头目就在扬州,官府旨在一网打尽,为狗皇帝二次南巡扫清障碍。杨老板帮朝廷抓了匪首,朝廷就不追究她协助贩私的大罪,不然巡抚怎么得到的消息,竟然带着几十个侍卫去参加寿宴?吕大官人都抓住了,怎么偏偏跑了她?”
  “即使如此又和元横有什么关系?”
  “且听小郡主说下去。”老当家听得全神贯注,制止了笑面虎的插嘴。
  “这事关系太大我不敢轻慢,经过几天明察暗访,终于得知那杨坊主,名字叫做杨彩龄,其实竟是咱们青木堂堂主苗清阳的私生女儿。也就是面前这位元横的师姐。案发当日,请老舵主回忆一下,这个元横可跟您一起了吗?为什么连新入会的郭大哥都参与的大事,这个元横可以不参加?而且总舵主被捕当天,这个元横不旦没有设法营救竟然还去别人府上打劫了,他的样貌太过特殊被人报了官、画了像在通辑呢!”
  “元横!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以为总舵主被捕你师父就有机会吗?你们恨我送来信物,恨严四爷夫妇支持陈若澜,所以后来下黑手害我义母。联系在一起事情就合理了,你们心思真的好细密啊!污蔑我引来清兵毁你师叔的山寨,不错!的确是清军救了我一次,可是听他们说山路上刻满了天地会的暗号。你们的暗号我又不知道,那是谁刻的?明显是你师父串通师叔将一个没有完工的山寨牺牲掉作饵,来博取同情加入组织。目的不就是为了多一份力量争取总舵主之位吗?你二师叔的野心还不止于此,当时我被掳口不能言,眼不视物,耳朵却听得清清楚楚。他用汉高祖自比,目标可是天下呢!”
  “这我就难以理解了,人家秦老二好好在亚武山上当个自由自在的山大王,岂不强过来会里当个新兄弟吗?再说姑娘说他们想当总舵主,那当时将姑娘掳上山去,取了信物不就顺理成章的当上总舵主了吗?何场必后来又多此一举呢?实在不通!不通!”
  “这当中别有内情,你道那秦老二想自立山头吗?那是被逼无奈。他轻薄了伏牛山大当家的妹子被逐出山寨的。就那几个小喽罗能成什么事?山寨连个模样还没建成呢!当时掳我们上山就是为了做工,他哪里知道我身上带着信物呢?再说绑了我们以后他也不在山上,估计是布署如何不着痕迹的引清兵来吧?要不然怎么那样巧,就他一个人逃出来了。当然在这上面我也只是推断,具体详情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你……你胡说,我师父师叔若要害老当家,干嘛费尽周折拼了命的将老当家救回来啊!”元横已经被我讲的冷汗淋漓,总算还有点急智,知道搬出这功劳来搪塞。
  “这太好理解了,当初设计老舵主入狱,你们为了夺总舵主之位。可是计划破坏之后,陈大哥年轻有为你们没有了机会,就退而求其次,陷害我义父义母主要是为了空出堂主之职好推你师叔上位吧?你们以为利用营救老舵主的事情就能得到大家的认可不是吗?可是大家想想,咱们这么多人,三年时间一直都在追踪查访老舵主的下落,谁找到了?根本就毫无消息吗!老舵主这么重要,清狗一直封锁着消息,却被他们查到了线索又轻易的营救回来,若不是故意放水试问以秦老二的身手凭一已之力真的能做到吗?虽然老舵主回来实在是太值得庆祝的事,我却总怀疑这中间另有阴谋。”
  “小郡主说得合情合理,这其中也许真有隐情。”邵老爷子点头附合着我。
  “而且我怀疑他们的野心远不止于此,那个杨彩龄当年携同逃离的是名高丽舞伎,据我了解此女绝非 常(炫…书…网)人,身后有着强大的政治背景,他们勾结了高丽政客一定有更险恶的用心。元横!你师姐现在逃到东北去了对不对?他们想干什么?没人知道。可我知道这大明江山是姓朱的,不是姓苗、也不是姓秦的。若是我们千辛万苦推翻了满人,大好河山却落入了这样奸人手中,我们又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有何面目面对天下苍生?倒不如撂开手,甘心做个亡国奴吧!”下了猛药,我掩面退回座中,让他们自己想去。
  “私生女的事儿是真的吗?苗老道平时清心寡的不近女色,没想到背地里也干这种事啊!”
  “他青木堂本来该管西北的堂务,可是头几年他就借口严四爷常驻在总舵管理西北兄弟比较方便,自己换去了苦寒的东北。当时大家还很敬服他,因为东北是清狗的老巢,在那边发展兄弟是最危险的事情,所以一直以来我们东北的分舵始终门庭冷落,目前为止那么大片区域也只有几百个人。可是这几年他做了崆峒掌门,似乎从未亲去过东北。如今老舵主回归,重新调整了会务,他又推举秦清岳出任雷火堂堂主,的确有些偏重东北啊!这样一联想似乎有点缘故。”
  “苗清阳和秦清岳怎么到现在还没来?究竟去哪了?”老当家的身体好像有些难以支撑了。邵老爷子捧了药给他服了下去。
  “我师傅、师叔一直担心她来闹场,恐伤了沐王府的和气,可能现在正护着沐小郡主回去了。”元横倒也孝心,此时还不忘替师傅、师叔开脱。
  “你们去把林清海给我叫来!我要当面问问他。”
  “老当家的,明日再问吧!您的身子要紧啊!”邵老爷子劝慰着。
  “不行!谁知道我能活到哪天?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能允许天地会里有这样的事。”
  




第十一章 报仇

  林清海走进堂来,莫名其妙的被老当家问询师兄私生女的事,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江湖中人,对这种事其实看得很轻的,尤其苗清阳已是个半大老头子了,也不用顾忌什么名节,就据实以答,“的确有个女儿叫杨彩龄,不过也只是小时候见过,如今大概也近三十岁了。”
  只凭这一点老当家的就信了我九成。我知道那个为了银票替人做杀手的事他不欲为外人道,如果真像我说的,这是苗、秦设计的圈套,等到真相大白那天,叫天下英雄得知他是断送在五千两银票上的,那他一世的英名就全毁了,何况还折了那么多会中的兄弟?就算是老舵主也是没法承担的。所以那晚苗老道说的非 常(炫…书…网)精辟,“是人就都有弱点。”这五千两银票就是老当家的死穴。
  “小郡主,不用再说了!众位兄弟你们都听见了吧?都听明白了吧?原来会里这么多事都是这几个贼子搞出来的。先把元横和林老六给我分开关起来,今天的事谁要走露了风声我绝不轻饶。”老当家的对着笑面虎威胁着。
  “老井、老邵,你们安排人手,等苗、秦回来就立刻给我拿下,把嘴都给勒起来,省得他们再污蔑别人。明天我要在岳老爷面前开堂口,处置这几个狗东西。以慰老四夫妇在天之灵。”
  “老当家的明察秋毫,我替义父义母给您磕头了。但林大哥是好人,这些事情他都没参与、也不清楚,对我更是一直照顾有加,虽是师出同门,品行却不相同。咱们天地会一向是赏罚分明的,若处罚了忠心的林大哥恐怕青木堂的其它兄弟也会人人自危的,那就不好了。”
  “林清海,你听清楚了,今天是小郡主为你求情,我也看在你一直尽心尽力的份上不追究了。希望你以后不要走你师兄们的老路,好好扶持总舵主。老井,让你手下的老徐陪他一宿吧。”不一会儿功夫,那个曾见过的病奄奄的老头进来将林清海带出去了。
  第二日,岳王庙。
  五花大绑的三个粽子跪在岳王爷像前,秦老二口里勒着皮条还不住声的骂,估计他怎么也想不到我能够害他到这个地步。苗老道面如死灰闭目等死,若不是有牛筋绑着动弹不得,元横恐怕已经哆嗦成一团了。
  老舵主坐在上首,陈若澜陪在右边,我和师伯是客在堂下左边坐着,对面一溜站着六个堂主,堂下立的几十个人最小的也该是个香主。开始就是那套唱圣诗、请圣物之类的仪式,邵老爷子捧着一套刑刀走了出来。将刑刀供到岳飞像前,邵老爷子展开一张纸,沉声将罗列出的罪状一条一条念了出来。最初几条还是事实,后面那些什么勾结官匪、私通清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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