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哥也挺苦恼的,不知道文淑姐的阿玛是怎么想的,明知道她和我哥两情相悦,就是一直不肯吐口。好像还想把她嫁给皇上做儿媳妇呢!芊璐,让咱额娘帮忙跟老佛爷说说呗,让老佛爷做主指个婚不就好了。”
“这事儿你给额娘写信吧,我可不敢说。我现在躲她们还来不及,我一提起指婚,额娘说不定先打起我的主意了。我还想在这多陪你两年呢,可饶了我吧。”
“沁芳姐姐,你许了人家没有?不如留下来给我哥当侧福晋得了。你和五嫂又好,总比以后娶个外人进来强,五嫂你同意不?咱们肥水不落外人田。”芊璐这不着边际的一句惊了我一身汗出来。
“芊璐你可别乱说话,谁说姑爷非得娶侧福晋的?你看姑爷对绮雯多专一啊,心里哪容得下别人?你不夺人所爱,我也是成人之美的人啊。再说这种事早有先例,听说府上的王爷不也专宠福晋一人吗!看看你们兄妹六人都是嫡出,就知道他们多恩爱了。”
“呵呵,沁芳,你出去了一趟学到了不少啊!连这个都知道了。”绮雯调侃着我,我也自觉失言,脸上烧了起来。
“芊璐你还说我,要说你才是乱点鸳鸯谱呢!沁芳要当侧福晋那也是先嫁我哥啊,我哥还英雄救过美。柏祯虽然不错,若论风liu潇洒、琴棋书画,那还是我哥更胜一酬。我们沁芳是个才女,当然要找个才子来配。你仔细瞧瞧,看看沁芳的模样就知道合我哥胃口了。”
“可不是吗,沁芳姐姐怎么和文淑姐姐那么像?我一直觉得眼熟,可是离开京里好几年,我都快忘了。五嫂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呢。”
“越说越离谱了。明知道人家两情相悦还拿我来说事儿,别忘了我是你们的义妹,磕头认过干亲的。若嫁了他不和乱伦差不多了?难道你们疯了?”女人在一起就是八卦,我快被这两个成天闷在府里无聊至极的女人逼疯了。
晚饭的时候,虽是家宴我也被邀在席。芊璐格格挨着我坐,简直好的片刻都不想和我分开,承了她这份热情,我也有些感动,原来人和人之间,若真的投缘,其实不需要什么理由的。
“姑爷,你既掌着旗务能不能帮我个小忙?”饭后上茶的时候福晋开了口。
“额娘有什么需要柏祯去办的,吩咐下来就是了。”姑爷忙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端正了身子望向岳母。
“既然是自已家人我就不客气了。我这干女儿极孝顺,又有本事。在扬州就帮了王爷的大忙,路上我生病了她衣不解带的照顾,遇上了匪人又奋不顾身的保护我,这份孝心绮雯都差得远了。”福晋没头没脑的夸起了我,弄得大家一头雾水。我刚想谦虚几句,没想到福晋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吃惊。
“姑娘什么都好,只是个汉人身份。我有心给她攀门好亲事,可是先得姑爷帮忙抬个籍。虽说我家王爷也掌着镶白旗,可是沁芳住得太近,怕被人发觉就不好了。盛京离扬州几千里,姑爷又掌着内府的职位,若肯帮忙的话,才是真的不着痕迹啊。”福晋的话音未落,一屋子人目光齐刷刷的望向我,我也愣了。虽然在扬州时福晋说要给我抬籍,我并没有太在意,此事恐不太好办,也只以为她是顺口说说的。没想到来盛京的头一天,她就向姑爷郑重的提起此事,反倒叫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事儿容易,正赶上年末旗务整(。3uww。)理,明儿我写个文书就办了。”姑爷倒很爽快。
“若是只当个包衣就不必劳烦姑爷,我家王爷自己就办了。就凭沁芳这品貌,三年一选的使女恐怕是逃不掉的,我可舍不得让这孩子去受那份罪。”
“那额娘的意思是……?”
“我要她有个正式的旗人身份。有满姓,有家族背景。姑爷看看怎生想个办法才好。”
“这个……恐怕有些难度,容我想想办法。”不止姑爷有些为难,大家都被福晋的想法给震住了。
“干娘,您如此待我,沁芳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此事看来极难办,还是不要为难姑爷的好。”我真的没想到,也真的被感动了,其实我并不在意是什么身份,我只想离开这里,又何必搞出这么多事情来?
“沁芳这事你不用管,干娘心里有数。”福晋的坚定语气让我又有些迷惑,她如此用心难道真的是为了报恩吗?似乎有些过了。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难道是血缘的关系让她不由自主的对我亲近?此时恭敬不如从命,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
第二天晚饭时姑爷就带回了好消息,办事效率真不是盖的。“额娘,我今天翻查了旗谱,想起了一件事,倒是个机会,就怕干小姐忌讳。”
“快说来听听。”芊璐在这事上好像比我还要着急。
“我们旗里有位姓赫舍里的,祖上与索尼、索额图同宗,是我手下的骁骑校。这位大人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今年十五岁了。两个月前的一个夜里阖府十六口突然离奇死亡,就连丫头、护院都无一幸免。因为年末事多,我还没来得及用墨笔注销旗籍,本打算到年根儿底下统一写了折子递到户部去。若是额娘觉得可以,就让干小姐顶了赫舍里氏的名,他家没有什么其它的近支亲眷,条件倒也合适。”
“赫舍里家的竟是灭门惨案吗?连小姐都没放过?五哥你怎么没回来说过?”
“都说是冲撞了鬼神,我却觉得有些蹊跷,派了个佐领悄悄去查这个案子。为了引蛇出洞一直说还留了活口,并没公开真相。不过芊璐你怎么知道赫舍里的?难不成你见过她?有什么线索吗?”
“那倒没有!只是上次和五嫂去寺里烧香,遇上了她额娘给她做法事去病呢!要说旗里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总共没几个,我差不多都认识,只是这个赫舍里好像一直病奄奄的还真从未见过。”
“是啊,这女孩子身体一直不好,所以上次选秀都没有参加,按理说他阿玛是正六品的骁骑校,她十三上就该上京参选了。”
“没参过选好啊,就这么办吧!正巧失父的孤女不用再参加选秀,也省得日后穿帮。看看我姑爷就是比他岳父有本事。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咱们从今天开始就叫起来吧。”福晋的心情都表现在脸上了,简直是喜不自胜啊,她这状态让大家都很纳闷。
“额娘是高兴的晕了,旗谱上哪会有女子的名字啊!最多是个赫舍里氏罢了。闺名都是家里人叫的,外人怎么会知道?”绮雯嫁为人妇之后竟然也转了性,学了不少常识。
“是啊!我是高兴的忘了。沁芳以后你就叫赫舍里沁芳了,再不可提原来的汉姓了。”福晋转向我郑重的告诫。
“明儿个我调出来赫舍里的族谱给姑娘背熟,以后就算有人问起也是不怕的了。”姑爷真是个细心的人,想得甚是周全。
“沁芳记下了。沁芳谢干娘提携、谢姑爷帮忙。”我站起身来福了下去。
第二十一章 商业街
亲家福晋对我如此看重,底下人对我的态度自然也就不同,就连翠影在丫头们中间都被高看一眼。就这样天天在镇国公府里陪着绮雯、芊璐姑嫂,给她们讲讲故事、说说笑话。金庸大侠是三百年之后降临人间的,当时哪有这么精彩的小 说'炫&书&网'?就是曹雪芹的《红楼梦》也还在禁书之列,大门不出二门不跨的侯门千金,被这些惊世的奇遇和爱情所震动,每天听的如醉如痴。尤其是讲到《倚天屠龙记》时,这个芊璐格格对赵敏郡主的追求真爱的手段着实钦佩,感觉她总是一副心向往之的表情,更夸张到与我形影不离、同坐同卧,只为了多听几节。
她们听得过瘾,我却心急如焚。我到盛京可不是来玩的,哪能整天窝在府里?且不说还有寻图的重任,就是外面我从黑山带来那十几个弟兄也得安置妥当啊。怎生想个办法出去一趟才行。
又过了两天,绮雯格格嚷着嘴里淡,想吃点有味道的东西。厨房变着花样的给她做,她还是噘嘴。福晋带来的淮安茶馓她到是喜 欢'炫。书。网',不过我记得本草上记载过,此食品适益产后养身,产前吃的确有舒筋活血、松骨催生的妙用,可是绮雯现在月份不足,这个险还是不能冒的。听了我的话,福晋立即夺走了绮雯刚要入口的茶馓,格格忧怨的望着我,胖圆了的粉面一脸的委屈。
“纤手搓成玉数寻,碧油煎出嫩黄深,夜来春睡无轻重,压扁玉人缠臂金。这是刘禹锡的诗,就是说这个食物的。听起来很动人吧?不过假的缠臂金有什么意思,生个大胖儿子,让咱们姑爷送个真的给你。”孕妇就像小孩子得哄着,我哪敢惹她不开心啊。
“买!明天我就差人去金铺打个好的送给你。咱的金臂钏保证压不扁。”姑爷的幽默细胞逗得绮雯的脸色一下子睛朗了起来,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格格的胃口不好,急坏了当额娘的,忙着问我有什么调理脾胃的方子给开一个。可是我这种水平,又没有生孩子的经验,照本宣科出个小主意还行,若要负责格格的孕前调理着实是担当不起,万一不小心影响了她肚里的金宝贝,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可是福晋不以为我是没自信,她以为我是谦逊。
“我都听小厮说了,你在山东的时候连喝砒霜的人都救回来了,我的风寒不也是你一手调理的吗?绮雯总算是你干姐,难道连个陌生人还不如?”
“干娘,你千万别这么说,主要是格格玉体珍贵,肚里怀的可是你的小金外孙,我怎么敢轻举妄动?不过我可以去寻些开胃爽口的东西给格格下饭。”听我说的诚恳,福晋也就没有强求。
“干小姐懂医术?”姑爷有些探究的望了过来。
“岂止如此啊,我这干女儿身手也很了得,路上遇匪要不是她打晕了看守,又拼着和那些坏人周旋,就凭绅霆给我派的那两个小侍卫,恐怕支持不到那些镖师路过啊。”福晋想起当时还心有余悸。
“那些天地会的乱党着实胆大妄为,听说为首的正是京里通缉的犯人,额娘竟遇上了这样的凶徒却有惊无险,我得谢谢干小姐的挺身而出啊。”说完姑爷站起身来对我深深一鞠。
“我只不过尽了本份而已,真正的功劳都是人家帮忙的镖师。不但没要谢仪还一直护送我们回来,姑爷要谢也该谢那些好汉才是。再说若不是借了干娘的贵气,我们哪有这么好的运气遇上帮手啊。吉人自有天相这话所言不虚啊!”
“干小姐好会说话,怪不得额娘这么疼你。放心吧,有机会我一定要报答那些好汉,镇国公府可不能欠这么大的人情。对了,这是赫舍里氏的旗籍记录,干小姐拿回去好好背熟吧。”
“乙丑年十月初十的生日,赫舍里氏长女……,既是长女,这么说来这位骁骑营的大人也该很年轻才是。不明不白的就这样死了,实在是可惜。”我翻着那本旗碟感叹世事无常。
“是啊!这个赫舍里大人刚过而立,原在吉林将军幕下做佐领刚刚调升回盛京不久,为人正派,武功不错,做事也认真勤勉,颇得将军赞许,难道是得罪了什么江湖中人,用了什么邪术,我一直怀疑是他杀,但是苦无线索。若是同样的事情再发生可怎么办?这个手段太可怕了,无声无息的来去自如、灭人满门。如果事情闹大了,恐怕军队也会人心惶惶的,还会影响盛京的稳定啊。”姑爷也是十分头疼。
“验尸的仵作怎么说的?”我心里的猜想的是被人下了毒,这样最容易,也杀人于无形。
“你们要谈到书房去谈,别在我面前提什么仵作,什么尸体的,听着都反胃。”格格在一边受不了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的姑奶奶,时候不早了,快回房歇着去吧,明天我出去给你淘换好吃的去。”
次日,我带着翠影准备出门,哪想到芊璐也一定要一起去。原来平常姑爷管妹妹也很紧,没有绮雯陪着不许她单独出去逛,自从嫂子怀孕以后,她都有半年没出府门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人陪着可以出去走走,她说什么也不放过这个机会。没有理由拒绝,我只好带她一道,心里十分惋惜这个好不容易出门的机会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暖轿从抚近门进入一直抬到钟楼前,芊璐打发轿夫到鼓楼旁去候着我们。她对我说钟楼、鼓楼之间的这条长街聚集着上百家商铺、酒楼,是盛京最繁华的地方。我们两个带着翠影和她贴身的丫头蓝珠一家一家的进去赏玩。其实卓斐一直是最不喜 欢'炫。书。网'逛街的性格,这点和寻常女孩子有些不同,但是今天逛街可不单纯是为买东西。我一边向上寻着金大爷口中的“老德义山货店”的牌匾,一边向下瞄着街角、墙根是否有天地会兄弟留下的记号,一双眼睛简直不够用了。
我和芊璐衣着华贵,两个丫头也都水葱一样的水灵,一路过来难免惹人注目,不过那些男人也只敢偷眼望望,互相打听一下我们的身份,有看到了我们轿子的知道是镇国公府的女眷就更不敢放肆了。逛到晌午芊璐说要带我去吃盛京有名的饺子,还没走进酒楼,一个长身玉立的美少年在门口将我们拦下了。
“这么巧,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小姐,小姐是来用饭的吗?”那个白面少年微笑着和我搭讪,一副熟络的样子,我心里暗暗嘀咕,我们在哪见过吗?我打量了他两眼觉得长相虽然不错,衣着却十分普通,的确有点眼熟,可是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了。
“到饭馆来当然是吃饭,难道还买东西不成?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一点新意都没有。姐姐我们走,不用理这种人。”芊璐没好气的白了这少年一眼,拉着我就走。
“你认识他吗?”我被动的给扯进店里。
“谁会认识这种登徒浪子?不知道是哪来的野小子,在街上看到漂亮姑娘就搭讪,无耻。”芊璐一脸的不屑,大概从前也常被骚扰,我笑了笑没有在意。
“咦?那人怎么阴魂不散的跟进来了?姐姐你等下啊,蓝珠,你去找轿夫来把那个讨厌的人给赶走。”我抬头一瞧,看到那个少年就坐在我对面的桌子,见我看到他悄悄竖起三根手指比了一个暗号。我心里一惊,忙喊住应声出门的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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