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用鄙夷的眼神看她,不屑地说道:
“家里没糖!”
--吐血啊,你们家怎么这么穷,连糖都买不起。
“可不可以分两次啊,我要歇一会!”
“不行--”
靠!法西斯希特勒!
……
竹屋里一个喂药的,一个喝药的,闹得是鸡飞狗跳,大呼小叫。在屋顶斜坡上静坐的莫青山,微微一笑,夜风拂动他青衫的下摆,猎猎而动。
仰望头顶苍穹,明月清晰的映照在竹林上空,他俊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述的落寂神情,左手举起手里的酒袋,灌了一大口,右手轻弹匣中长剑,朗声唱道: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紫云阁。
大厅里杂乱的桌椅,有人悄悄收拾过了,唯有撞破的窗户,要等到明日才可以更换吧。
今夜出奇的寂静,因为拍卖会的缘故,所以歇业一整天。
二楼最宽敞的一间屋子里,仍旧点着蜡烛,宇文博坐在椅子上,对面坐着的人正是二皇子。二皇子慕容浚从容地说道:
“子辰,你觉得会是谁劫持了四妹?会不会是大哥的人?”
宇文博缓缓摇头,面色凝重,道:“他们是杀手,而且是没有来历的杀手,而且没有活口,很难看出是谁指使的。”
二皇子冷笑一声,道:“此事跟他绝对脱不了关系,想来你也知道,上次四妹在紫云阁被人差点卖掉的事情,是谁做的,你心里一定很清楚。他在哪里卖不好,偏偏选择‘紫云阁’,难道他不知道‘紫云阁’本是子辰你的产业么?”
原来,宇文博是“紫云阁”的幕后老板,难怪这家伙那么有钱啊。
伏在屋顶上的苏亚男恍然大悟,难怪老鸨会对宇文博那样害怕,原来是看到东家了。还有,二皇子知道的事情不少嘛,居然连那么隐秘的事情也知道,真是糗大了。她恶狠狠地瞪了旁边的那个家伙一眼,那家伙满不在乎,一副与我无关的架势。
苏亚男忽然记起,那天在“紫云阁”里似乎听到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提到魔教教主,还提到父皇,那个声音忽然和她溺水之时产生的幻觉,或者说是慕容云残留的记忆相重合,慢慢汇成一个人的声音:
大皇子慕容澈。
二皇子又开始说话,苏亚男屏气凝神,伏在瓦片间,透过间隙往下望去。
“……大哥的心思,想必你也知道。他跟七皇叔一直走得很近,近几日往来格外密切啊,子辰难道一点没有听说过?”
“子辰不知。”
“子辰,那件事情你再好好想想,对了,前几日,我去过丞相大人府,还跟丞相大人说起过你。”他忽然意味深长的停顿了一下,“丞相大人心里还是记挂着长公子的。”
宇文博身体一颤,瞬间恢复平静,这些细节并没有逃过二皇子的眼睛,他淡淡一笑,霍然起身,道:
“天色不早,本宫也该回府了,如果子辰想明白了,可以随时来找本宫。”
二皇子施施然离开房间,屋里的蜡烛燃到尽头,由于没人及时更换新烛,便悄然而灭,所幸月光尚好,可以看清宇文博颀长的身影独坐屋内,显得有些孤寂。他抬头看了看屋顶,苏亚男忽然觉得他似乎看到瓦片间隙自己偷窥的眼睛,心中一动。
就听见宇文博朗声道:
“出来吧!何必鬼鬼祟祟!”
“哗啦!”一声,苏亚男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觉得身下一沉,瓦片不知何时碎了一大片,身体顿时往下坠落。
MMD,那个死不悔改的死耗子,故态复萌,又把她给卖了吧。
那一瞬间,苏亚男很后悔--那天只以莫浩然的名义赊欠十几万两,实在是太便宜那家伙了--当然,也没想到那家伙居然那么有钱,几十万的外债他是如何搞定了啊。
落地之处,仍旧是那么柔软而温暖的怀抱,眼前这个静如处子般美貌的男人,就是如此地令人心安,仿佛……一丁点危险都没有。每逢有宇文博在场,苏亚男的心里就会生出一种温暖的安全感。
所以,即使坠落,她也没有丝毫的慌张,抱住宇文博的脖颈时,她甚至还顽皮的笑了。
“我就知道,阿博一定会接住我的。”
她的语气让宇文博无可奈何,但是她满怀信任的眼神又让宇文博有些感动。
“公主,您没事吧。”
苏亚男笑嘻嘻地拍了拍宇文博的肩膀,好像跟人家熟的不得了,咧嘴道:
“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
看到宇文博困惑不解地盯着头顶的大窟窿看,她又赶紧解释道:
“阿博,刚才多亏那个朋友救了我,嘿嘿,那个,他是个比较有怪癖的家伙啊……房屋的损失算我的好了,就在我的账上扣除。”
一头雾水的宇文博温柔地看着她,苏亚男就讲起了自己的经历,只是省略了某些细节。
“原来是魔教的人。”宇文博微微点头,看样子并不惊奇。
苏亚男正准备问他,关于大皇子的一些事情,忽然有人慌慌张张闯了进来。来人是个满身血污的士兵,他连礼节都顾不上,惊惶地喊道:
“长公子……不,不好了,银子,银子被劫了!”
什么?!
☆、第三十三章 钱不够,命来凑
“什么?”
苏亚男大叫一声,不顾形象地跑到士兵身边问道:“什么银子啊?你可不要说是我募集到的善款啊!”
士兵紧张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宇文博,用力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兄弟们奉五皇子的命令,跟随赴宴的公子们回家取银子,把银两收齐后准备返程,哪知路上突然杀出一群蒙面人,他们杀了好些兄弟,抢走了银两。”
宇文博似乎在沉思中,苏亚男更是紧张地几乎不知所措,肯定是有人故意的,袭击她,抢走银两,肯定是有所预谋,有人根本就不想让她募集到足够的善款。
苏亚男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她打量着眼前的士兵,忽然“咯咯”一笑,矜持地背负起双手,来回踱了几步。
士兵不知道小公主为何如此作态,面露诧异。
“你是说,路上忽然杀出一群蒙面人,他们杀了好些兄弟,抢走了银两?”
苏亚男问道。
“是……兄弟们都死了,只有我侥幸逃了出来。”士兵喘息着,似乎是心有余悸。
苏亚男点了点头,忽然大声呵斥道:
“你不是五哥的人,你身上虽然血迹斑斑,衣服看似破破烂烂,其实根本就没有受伤。那些人既然抢了银两,肯定是不想留下活口,否则如果惊动巡逻的官兵,转移这么大一笔银子必然是很困难的事情……他们怎么会允许你逃回来?就算你是侥幸逃脱的,那么你为什么不马上向巡逻的官兵求助,京都的治安没有那么差劲吧!”
看到自己的阴谋被揭穿,士兵目露凶光,右手一翻,雪亮的匕首立刻飞出。
宇文博抢前一步,拍落匕首,同时手指翻飞,迅速点住那个士兵的穴道。他转而皱眉对怀里的苏亚男轻声责备道:
“公主,这太危险了,千金之躯不坐危堂,以后不可如此。”
稍微停顿片刻,他又说道:
“不论什么时候,请公主站在微臣身后。”
苏亚男心头一震,她忽然有点了解,为什么每次接近这个男人,就会有如此温暖的心安感,就是因为这个男人,不论是何时何地,都会摆出一副保护的姿态。
苦海沉浮,他的仁慈就好像一支方舟,那么,他会是她的诺亚方舟么?
就在此时,五皇子匆匆赶到,他没进门就大声嚷道:
“四妹回来了?在哪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冲进门里,刚好看到一男一女搂搂抱抱,双目相对,面色不禁赫然,打了个哈哈,歉意地说道:
“本宫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
苏亚男首先反应过来,跺脚嗔道:
“五哥,你乱说什么啊!”
宇文博也有些尴尬地松开自己的手臂,站到一旁。
五皇子是个古道热肠,性情开朗的男人,虽然跟这个四皇妹不算太熟稔,可是这两天的接触下,很是喜(。。…提供下载)欢她活泼的性情,两人没事开开玩笑,斗斗嘴,苏亚男也觉得跟这个“五哥”一见如故,格外亲切。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五皇子注意到倒在地上的士兵,惊奇地问道,“我走了之后有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难道那伙贼人又来抢银子不成?”
原来,苏亚男被蒙面人带走之后,场面一度混乱,宇文博追了出去,五皇子又要镇压场面,又要维持秩序,还要安抚人心,忙得不可开交。人群刚刚疏散,又有一伙蒙面人来抢劫银钱,焦头烂额的五皇子只好通知宇文博赶快前来支援。
奇'。kanshuba。org:看书吧'怪的是,当宇文博回到“紫云阁”,他们却忽然离开,让人摸不清头脑。
宇文博开口问道:
“五皇子,您不是亲自押送银两么?怎么您--”
五皇子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气咻咻地说道:
“别提了,我们把银子装上车,刚好路过一条胡同时,有个穿着你府上家丁衣服的小厮匆匆赶来,拦住本宫的马头,只说找到公主的踪迹,就在前面不远,说你要本宫过去查看一下。”
“本宫也觉得这是在京都的大街面上,来来往往有巡逻的士兵,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所以就带了一小队人马过去看看。谁知--”
原来如此,五皇子发现自己上当了,回到原地时,装银车和他的亲兵全部失去了踪迹,他带着人马在城里不停的搜索,结果偌大几车银子愣是没了影。
宇文博略一思索道:
“银子并没有出城,只是被藏了起来。”
“明天,我派人马挨家挨户搜查,就不信查不出来,那么大一笔银子,总会有踪迹的。”
“五皇子。”宇文博长叹一声,皱眉道:“明日,怕是来不及了。”
五皇子一愣,看到宇文博的眼梢瞥过身边默不作声的苏亚男,顿时恍然大悟,明天清晨,便是三天期限结束的时间,到时他的小妹妹拿不出一百万两银子,那么,后果是他无法想象的。
苏亚男明白自己的处境,事到如今,她反而格外镇定,微微笑道: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原本就没指望可以筹到这么多的善款,事情做到这一步我也很是满意,至少我们已经筹集到大半善款,至少有六十万之多,虽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至少可以帮到难民们。阿玉他们终于可以回到故乡,重建他们的家园,不必在寒风刺骨的苇子岗挨饿受冻了。”
五皇子看到她平静乐观的表情,心里更加难过,懊恼地说道:
“本宫,现在就去叫人去搜。”
“不可!”宇文博制止道:“此事不可声张,我们再想办法,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凑够余下的四十万两,应付过明日的关口,银子绝对出不了城,我们可以慢慢追查。”
可是到哪里凑钱呢?
☆、第三十四章 人生如局
五皇子发愁道:“那本宫让账房查查本宫还有多少银子?”
宇文博拱手笑道:“五皇子,恕微臣无礼,人都说五皇子家无黄白之物,只有刀枪棍棒,谁不知道五皇子爱护士兵,常常把家里的银钱贴补给手下弟兄们,所以银钱这类俗鄙的事物就交给微臣好了,三四十万两,微臣倒还拿得出来。”
苏亚男心头稍感宽慰,她忽然说道:
“阿博,成则已,不成则散。”
三四十万两不是小数,况且又是现银,纵然宇文博是一方富豪恐怕一时之间也不是那么容易凑齐。
宇文博微笑着向她示意,表示一切不成问题,又对五皇子说道:
“请五皇子护送公主前去歇息,这里交给微臣。”
“这个人怎么处置?”五皇子瞪了一眼地上的家伙,恨恨地踢了他一脚,说道。
“审讯这类的事情就只好烦劳五皇子了。”
“好说。”
宇文博目送五皇子等人离开,立刻沉声对角落阴影处说道:
“无常,你陪我去拜会一个人。”
“是。”无常犹豫了一下,紧接着说道:“长公子难道不要回去准备银子么?迟了恐怕--”
宇文博吁出口气,道:
“若是他不肯答应,只怕是弄得到银子,也送不进皇宫。”
折腾了大半夜,天都快要亮了,皇宫肯定是没办法回去,所以五皇子带她回到自己府上歇息,等明天一切安排妥当再进宫。
苏亚男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很多事情在她脑海里呈现出来,越想越是头痛。
这些事情隐隐约约串成一条线:小公主慕容云跌入湖中,意外听见大皇子与人密谈,什么“父皇要立二弟做太子”,又什么“一不做二不休”,还有她初到紫云阁听到的话“魔教教主……他又怎么会放过皇帝呢”。
看来小公主慕容云临死之前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或许真的有人在制造阴谋,想要谋害皇帝。
这些乱七八糟的皇家内幕啊,看来慕容云的哥哥们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大皇子寡恩刻毒,连亲妹妹都敢卖,看来妓院卖人事件肯定是他主使的,当然也是某妖女怂恿的,更兼某只死耗子灌醉她之后,捉弄性地不管不顾扬长而去,联合造成。倘若具体追究起来,就该各打三十大板。
大皇子是德妃的儿子,看来自己也算是间接跟她结了怨,那么今晚的事情跟他有没有关系呢?
如果真的是他做的,那他就是--猪!做得太不地道了,太他妈的蠢了,破绽百出,连她这个政治外行都看得出来,实在是蠢不可耐。
二皇子看上去温文尔雅,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苏亚男总觉得他是在存心拉拢宇文博,宇文博这个男人不过是个皇子伴读,根本不是实权职位,跟他老爹的关系又很差,看不出有什么利用价值啊。
今晚的事会是他做的吗?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三皇子为人谨慎,看得出是诸皇子中实力最差的。今晚的事……想想都不可能啊!不过人人都有嫌疑的。
五皇子,苏亚男倒觉得,所有皇子中最值得倾心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