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本名莫浩然,是魔教的教主。
魔教势力遍布全国,官府自三年前已经无力辖制,再加上这几年边关告急,各地都有匪寇闹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发展。魔教一直恪守本分,尽量不与官府冲突,两相太平。
四儿没理会呆头呆脑的卿六爷,轻手轻脚绕过屏风,拉开房门左右张望一下,迅速钻了出去。
当四儿的身影消失在长廊的尽头时,长廊上方暗黑的角落里轻飘飘的落下一个身影,姿态轻盈,推门而入。
那人的身段窈窕,分明是个女子,即使是脸上蒙了一层粉红色的面纱,也丝毫不能掩饰她的惊人美态。
她也没理会那个自言自语醉态憨然的卿六爷,捡起堆在桌子在旁边的包裹,那是四儿的包裹,沾满了不少泥土,看起来挺脏的,但仔细看看质地精良不像是普通人家是用的东西。那女人把包裹小心摊开,翻动了几下,里面只是装了几件男子的便装。
女子翻得很仔细,并不把衣服弄乱,而是一层一层的翻开。忽然,她的手指触到什么硬物,拿出来一看,是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流云阁”三个字。
“果然如此。”
女子微微一笑,并不觉得惊奇。
“早就该料到了,如果不是‘流云阁’的人,这样无赖般缠住教主,依照教主的脾气,十个他,也早送了性命。”
如果说,天下间还有什么力量与能让官府都忌惮三分的魔教相抗衡的,自然非“流云阁”莫属。
魔教是黑道霸主,“流云阁”则是白道领袖。
“流云阁”之所以地位崇高,不仅仅因为历代以来的掌位者武功高强,更重要的是,他们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按正理说,魔教跟“流云阁”的关系应该形同水火才对,奇'。kanshuba。org:看书吧'怪的是,两家尽量避开,互不干涉。而且,魔教因为上一任教主莫青山曾被“流云阁”的前任阁主武飞花所救,宣告天下,以后凡魔教弟子,不得伤害“流云阁”弟子。
“流云阁”从不引以为傲,二十年来并不曾像魔教那样肆意扩张势力,反而沉寂江湖。江湖有传言说:阁主武飞花自二十年前“雁北关”一役,心脉尽断,其后继无人,所以“流云阁”因此势力败落。
女子不动声色把牌子放好,包裹依旧归还原处,闪身欲走,背后有风袭来。
她秀眉微蹙,不好!
☆、第五十四章 我和仙女同塌
卿六爷踉跄着从后面抱住刚从桌子下露出头来的女子,同时嘟嘟囔囔地嚷道:
“三弟,三弟……你太不仗义了,你,你逃酒,还……还躲到桌子下面,哈哈,这次被我逮住了,不行……罚你,喝酒,喝酒!”
“大哥,你说是吧?”
卿六爷迷迷糊糊把女子当成了他的三弟王四儿,一边牢牢抱住她,一边回头冲着莫然的位子瞎嚷嚷。
女子手臂肌肉弹缩,在卿六爷没靠近她身体的时候,就已经把藏在臂弯里的匕首滑到掌心,只需要回首,手臂轻挥,便可以要了卿六爷的性命。
幸亏卿六爷先开了口,听到他的声音,女子微微犹豫了一下。
这个男人是个没用的局外人,杀还是不杀?
他甚至都没认出是她!
女子让袖袍自然低垂遮住手心的匕首,慢慢转身。
她仍旧在卿六爷的怀里,只是换了个角度而已,弯眉,明眸,面纱悄然滑落,红宝石般精致的薄唇微微翘起成一个自然的弧度,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卿六爷仍然是醉着的,可是他不瞎,他的眼睛里盛满了这女子的芳容,灵魂为之颤抖起来。
“仙女。”
他失魂落魄地喊了一声。
“嘘!”
幽如月,天下第一名妓,能够在一瞬间让男子神魂颠倒的女人,除了她还会是谁呢?
她轻轻把手指摁在卿六爷的嘴唇边,这样轻轻的“嘘”了一声,让他不要说话。
卿六爷立刻把嘴巴闭得紧紧的,连大气也不敢喘,神态凛然的样子让幽如月微笑起来。她忽然抓住卿六爷的腰带,很轻松地把他扔到床上,紧接着自己也钻进幔帐内,妖媚地捏着卿六爷的耳朵,小声道:
“不许告诉别人我在这里啊?”
幽如月玲珑的身体蜷缩在他的臂弯里,同时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卿六爷快乐的差点大声喊了起来,于是毫不犹豫地说:
“我不会说的不会说的,我绝不会说的,我发誓。”
他的声音大得像打雷一样响,死人都开被他吵醒了。
于是,外面就有人问:
“二哥,你在嚷嚷什么啊?”
是四儿的声音,她去而复返,也不晓得她去了什么地方,她一回来就听到那个醉醺醺傻乎乎的二哥在床纱里面大叫大嚷--酒劲还没过去啊!
“我不告诉你,我和仙女在一起,睡觉,嘿嘿,我不告诉你。”
四儿差点晕倒。
这还不告诉我啊!
“什么仙女?二哥你是做梦娶媳妇吧。”四儿挪揄道。
“你没事吧?”
四儿关切地凑近床边,卿六爷忽然从幔帐纱里探出脑袋,“哇!”吐了一地污秽,然后傻乎乎冲他龇牙一笑。
多亏四儿手脚麻利,退得及时,不然肯定遭殃。
“你不能喝酒充什么大尾巴狼啊,别学人家喝那么多,真是讨厌!”
四儿嫌恶地捏起鼻子,气恼地跺了跺脚,扭身出了房间。
“嘿嘿,嘿嘿。”
卿六爷傻笑不止。
幽如月被酒气熏得难受,捏着可爱的小鼻子,皱眉道:
“他说的很对啊,你不能喝酒,充什么大尾巴狼!还把人家的行踪说出来了,讨厌!”
同样一句讨厌,被这两个人重复着,竟然都有种撒娇的可爱味道,前者是刁蛮的任性,后者却是说不出的妩媚。
卿六爷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仙女,我没说啊,我真的没说啊。”
但是,美人早就走了,只留下一脸茫然在卿六爷喃喃解释着:
“我真的没有说啊,真的真的没有说啊。”
不行,我得去找仙女解释一下才行,迷迷糊糊的卿六爷脑海中却突然出现这个坚定不移的念头。
于是,他也走出了房间。
幽如月在迷宫般的回廊里转了几转,回到自己的房间。这座“香楼”从表面上看只是一座普通的二层小楼,其实内有乾坤,从连接门口的大厅进去之后,就是千回百转的回廊,中间分割成着大大小小的园林庭院,里面种满各类奇花异草,各吐芬芳。倘若无人能引路,客人真有可能找不到姑娘们的房间。
幽如月的房间离刚才那间屋子并不远,只隔了两三个回廊。这排屋子临近湖边,推开窗户就能欣赏西湖的景色。她在梳妆台前缓缓坐下,举起梳子梳着垂在胸前的一绺乌发,忽然,她开口说道:
“你要在我这屋子里藏到什么时候啊?”
她的声音软而不腻,媚而不俗,仿佛是在嗔怪迟到的情郎。
可是,屋子里,点着明晃晃的两盏琉璃明灯,连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只有她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哪还有什么其他人?
雕花木床的幔纱后面传来一声轻笑,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斜躺在床铺上,一只手撩开粉红色的幔纱,斜着眼睛打量着梳妆台前的幽如月,面上的笑容有些轻佻,如果换下那身肮脏不堪的褐色布衣,改穿华服长袍,那便是一个静候情人入怀的公子哥儿。
“美人,爷可等你好'TXT小说下载:。。'久了。”
幽如月转过身,明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眉角微微低垂,薄唇勾勒出完美的笑容,慵懒地用手指挑开自己腰间的细带,宽松的外罩立刻堆在脚下。凹凸有致的曼妙身体依偎在四儿身边,葱白玉指顺着他的下腹一路轻点,姿态极尽柔媚。
“小公子,月月也等你很久了,其实--”
幽如月的声音低了下来,眸子里的柔媚骤然换成清冷。
“其实月月最好奇的是,小爷你要跟月月共度良宵,到底行不行啊?可别是银样蜡枪头,经不起阵仗啊!”
四儿的小脸红一阵白一阵,随手把她推开,怒道:
“你,你你这个死女人,乱说什么……啊。”
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他已经仰面躺在床铺上,身体动弹不得,显然是被制住了穴道。
幽如月盯着他的面孔,冷冷地说道:
“我很奇'。kanshuba。org:看书吧'怪,‘流云阁’为什么要派你出来跟魔教联络--我想你肯定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说吧,跟你一起来杭州的那个人是不是‘流云阁’的未来继位者,她是否就是武飞花的女儿,慕容云。”
四儿眼珠乱转,强硬地说道: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那好,我只问你,你为什么来我的房间?有什么目的?”幽如月的声音越来越冷,隐隐起了杀机。
“喀。”窗外一声轻响。
幽如月头也不回,迅速发出两枚头钗当做暗器,击灭烛光,房间陷入一片漆黑,她随手点了四儿的眩晕穴,让他处于昏睡之中,自己则暗扣匕首,娇叱道:
“出来!”
她早就知道,这个孩子不过是个小虾米,真正的大鱼还没上钩呢。
正主会露面么?
☆、第五十五章 落红了,你必须负责
卿六爷在回廊里迷迷糊糊地摸索着,进进退退,弄得他都快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应该往哪里走。
“我要去跟仙女姐姐说清楚,我真的没有说啊。”
“仙女姐姐生气了,我还是不要再去惹她。”
这样反反复复的嘟囔着,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该不该去找“仙女姐姐”--其实,他连人家住哪间屋子都搞不清楚呢。
这时,回廊尽头的一个房间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那声音好像是三弟的声音,这下子卿六爷清醒了不少,他跌跌撞撞跑到那间屋子门前,用力拍打着房门,大声喊道:
“开门,快开门,三,三弟,你别怕,二哥……来救你。”
拍了半天没人搭理他,卿六爷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尽管喝了不少酒,可是卿六爷觉得自己并不糊涂,推不开门,自己可以用撞得么,他就用自己的身体当做一根木头,弯着腰奋力一撞。
“垮嚓!”
“哎呦!”
门到时撞开了,可是他后脑传来剧痛,顿时天旋地转。
倒地之前,他回转过身,借着清冷的月光他看到站在身后瑟瑟发抖的罪魁祸首--那是一个清丽的女孩,身上什么也没穿,站在一个大浴桶旁边,一手举着木棍,一手用大毛巾遮着重要部位,饶是如此,那坦露出来圆润的肩膀和雪白的大腿,仍然令人血脉喷张。
可怜卿六爷什么非分之想也来不及滋生出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隐隐地听见有人唤他:“六爷,怎的是你?”
那个声音似曾相识。
夜阑人静,这个时辰,就算是最贪恋美色的恩客,也心满意足地搂紧怀里的姑娘,在温柔乡里大做美梦,所以,此时的“风月楼”是极为宁静的。
西湖岸边垂柳依依,湖面平和如镜,忽然有人御风掠过水面,水面微起波澜,把明月的倒影分割成点点碎银。
那人身穿白色长衣,乌发轻垂,体态轻盈,分明是个女子,她的武功很好,越过水面时,足尖只是在湖面上蜻蜓点水般借力点过,显得轻松自如。月光下,她衣抉飘飘之态,恍若仙鸿。
白衣女子悄无声息地靠近西湖岸边唯一透出亮光的窗户下,悄悄点破窗户纸,屏气凝神查看里面的情形。
没等她把眼睛凑过去,耳边骤然听到一股尖锐的风声,那是携带力道很大的暗器破风发出的声响,女子反应很快,微微侧脸,“暗器”撞在木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喀。”
屋里的灯光马上熄灭,她的行踪已经暴露,白衣女子微微皱眉--她脸上蒙着面纱,看不出面部表情的变化,一双锐利的眼睛迅速望向斜对岸的一株柳树上--暗器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所谓的“暗器”只是一根折断的柳梢,力道拿捏恰到好处,仅仅是在警告她而已。
女子的行踪暴露,本来应该马上撤离才对,偏偏她面无惧意,挑衅性地揭穿对手的藏身所在,然后衣抉飘舞,施施然离去。
柳树后露出一道俊逸的身姿,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个渐渐远去的白色俏影。
慕容云,是你么?
莫浩然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莫名一痛,仿佛一道暗掩的伤疤重新开裂,此时他才发现,原来,不管过去多长时间,那道伤口竟然从未愈合过。
他剑眉微挑,把注意力转移到白衣女子刚刚做过停留的窗户上,稍作沉思。
身后有人来了,步伐沉稳凝重,他没有回头,只是淡然道:
“不死,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启禀教主,我们找到那几宗灭门案件中唯一的幸存者,只是--”
“哦。”声音平静无澜。
身穿黑色紧身衣的不死却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他单膝跪地,头伏地更低,说道:
“属下办事不力,那孩子中毒了,至今昏迷不醒。”
不死没有细说失手的过程,更没有描述敌人的数量和狡猾,他很清楚教主的脾气--凡事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他既然办事不力,就理应接受惩罚。
不死一咬牙,拔出腰间的刀,月光照亮沾染未干血迹的刀身。银光闪烁,锋头对准自己的左手臂。
“叮。”
不死只觉得虎口微震,刀锋是去准头,落在身侧的石阶上,“锵啷”一声,火花四溅,打中刀身的是一枚小小的石子。
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那个俊逸的男子,神情自如,看不出任何情绪,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不论你用什么办法,本尊要见活人。”
“是。”
不死并不敢与教主双目正视,微微垂首,等他觉得周身的压力感彻底消除时,才站起身来,湖边剩下他一个人了。
奇'。kanshuba。org:看书吧'怪,教主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坏。
不知睡了多久,卿六爷猛地睁开眼,窗外漏进些许的天光,已经是清晨了,他用力搓了搓自己的眼睛,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