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谋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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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谋不轨-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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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好痛好痛割到肉了!”何美人凄惨地大叫,终于被吓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抽噎,“老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我的电脑被偷走了,里面、里面有‘吞噬者’项目的残余数据,我想大概,大概问题出现在这里……”

说着他小心翼翼瞥了眼她的表情。

庄浅将信将疑,“谁没事专门来偷你一台电脑?”

“里面有本大爷很多裸…照的!随便偷一张回去就可以日撸三千发省下充气娃娃了!”何美人痛不欲生瞪着她,彻底生无可恋,声音都是抖的,“你这人怎么这么坏的,怎么这么坏的……”

庄浅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缓缓收起匕首。

何美人悻悻地靠着车头,一脸被强迫的良家小媳妇表情。

庄浅盯他一眼,“是不是信息意外泄露,我会自己查明,若让我发现你再骗我——”

“不敢不敢!”何美人哭着摇头。

庄浅转身离开。

何堪赶紧朝车里钻,庆幸再一次顺利启动‘胡言乱语’技能,暂时躲过一劫,打算这次有多远跑多远。

结果,天不从人愿……

“小浅?”

空荡荡的停车场内,突然出现第三个人的声音,那个声音,和煦中蕴藏着暴力,简直就是他多年来噩梦的现实版!

何堪整个人顷刻间热血沸腾,连滚带爬翻出车子,果然就看见车场入口处,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拉近,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血腥暴力的画面,恐惧压过了心底那点渴望庄浅倒霉的小兴奋。

“小浅?”距离足够近的时候,秦围总算看清楚了庄浅,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俊脸上尽是吃惊,“真的是你?你怎么、怎么……”

你他妈怎么还没死?bingo!

何美人在心中默默补充完整了这句话,深有同感地点点脑袋,小声“嗯嗯”表示同问。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秦围步履激动地上前,声音艰涩,“我以为,我以为你不在了,两年前我接到爸妈死讯的时候,立刻就回来找了你,我到处都找遍了,可是你却已经不在了。”

“……秦围?”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庄浅才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痛到皱紧了眉头。

“小浅,哥哥终于找到你了。”秦围情绪明显有些失控,眼眶通红,上前两步就将她抱进了怀里,力道大到令庄浅发疼。

这个困住敌人的姿势好!

接下来就给她一刀啊!这种时候就该趁其不备给她一刀啊!

何美人躲在旁边看得着急,眼神特别凶狠,非常想去将凶器呈上。

“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良久,当他手劲渐松的时候,庄浅声音紧张地问,“我给你打过电话,我给你打过很多电话的,爸爸被捕入狱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回来陪陪我跟妈妈;妈妈被诊断出精神错乱送进疗养院的时候,我希望有个正常的亲人在我身边;他们都死去的时候,我一直都希望你在,我一直都给你打电话,我一直都记得你的电话的……”

咦……画风好像有点不对?

偷窥的何美人皱了皱眉:这种苦情发展的节奏不对啊,说好的兄妹撕逼互捅刀子的血腥场面呢?

秦围此刻的目光有种说不出的朦胧,当他注视着她的时候,令庄浅依稀还能想起从前熟悉的纵容,可又恍惚觉得早已经变了模样。

她突然有些意识清醒,整了整情绪,认真看着面前的男人,思绪繁杂。

秦围当年离开秦家的时候,秦贺云正处在事业巅峰时期,那时候,庄浅才十几岁,上初三。

秦围是秦贺云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对家里人宣称是养子,可是随着年龄渐长,他眉宇间的每一分神韵,越来越像父亲,就连那种干净利落的说话风格,都与秦贺云如出一辙,那时候秦围也不过十七八岁大,庄曼见此几欲疯狂,多番寻死觅活,觉得秦围是丈夫跟别的女人的私生子。

当然,尽管如此,家庭虐待是不可能出现在他们这种家庭的,庄曼一心只想讨好丈夫,因此也就只敢私下幽怨,该给秦围的照料半点不少,甚至都比得上庄浅的待遇,秦围也心甘情愿叫她一声母亲,因而对庄浅这个鬼才知道与他是否同父的妹妹百般呵护。

庄浅起初是很不喜欢秦围的,当然那样小的年纪,倒也不明白什么私生不私生的复杂问题,庄浅不喜欢秦围,主要是因为他太聪明,太耀眼,仿佛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

小时候的庄浅是不喜欢有个这种哥哥的。

她打小就脾气古怪,可又话少,老爱一个人幽幽沉沉,闷着脑袋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秦贺云时常担心她是不是心理自闭,每天磨破了嘴皮子就只望着哄她多说两句话,但凡她说话超过三句的时候,他就抱着她直夸聪明,笑得合不拢嘴。

庄浅是知道父亲只是哄自己的。

她是知道自己不聪明的,可她又要面子,只准自己说自己蠢而不准别人说,所以她就让秦围帮她做作业,得老师夸奖,让秦围在考前给她准备“小抄”,得考试一百,让秦围替她解决一切会显得她很“蠢”的问题,得同龄人艳羡。

后来两个人就亲热得像亲兄妹了,印象中,秦围对她有求必应。

直到再后来,秦围突然要出国留学。

秦围离开的前夕,是秦家最鸡飞狗跳的一段日子。

庄曼每天晚上烧香拜佛,祈祷他一辈子不要回来,然后又暗自垂泪自哀自怜;

庄浅每天从睁开眼哭到睡着,房间里的东西摔了一遍又一遍,大发脾气;

秦贺云特地休假在家陪着她,耐心地跟她说秦围只是离开很短一段时间,等她以后上大学了,她也可以去哥哥的学校,所以她现在要乖乖听话吃饭上课。

那时候庄浅就只顾着哭闹去了,全然没注意到父亲话中的敷衍,以及……他语气中那种微妙的不屑一顾。

总之从那以后,‘秦围’两个字就被所有人集体遗忘了,庄浅尝试着打过好几次他留下来的电话号码,可是每次都是无法接通,暑假过了是寒假,中秋过了是国庆,他一点音讯都没有,秦贺云与庄曼也从未在她面前主动提起。

庄浅又开始习惯了一个人闷着脑袋想事情。

……

“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庄浅声音飘忽地问,“为什么不跟家里联系?”

秦围闻言,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随即又耐心解释道,“刚来美国的时候,我的手机被小混混偷了,里面号码一个不剩,好不容易赚够钱再买一个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忘了家里的号码是多少,那时候又正值开学……”

“爸爸给了你很多钱的,你为什么还要自己去赚钱?”庄浅皱眉。

“是,是啊,”秦围看她一眼,轻声道,“给了我很多,很多。”

他继续道:“后来我从哈佛毕业,进了纽约一家高级律师事务所,成为专打刑事案的律师,几场重大案件之后,我很快名声大噪,再后来我有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紧接着有了第二家,第三家……”

“在你有了钱之后,在你事业有成之后,你就更没有想过要回来了,”庄浅的声音渐渐凉了下去,“在家里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一直都没有想过回来。”

“需要?”秦围看着她的眼神怜悯又讥讽,却又在她抬起眼的瞬间,尽数换做了温柔,“我回来过的,小浅,我真的回来过的。”

庄浅突然有些无言的失望,说,“既然这样,将来你有空回国的话,还是给爸爸妈妈上柱香吧,他们到底带你不薄。”

“我会回去的,”秦围幽幽地说完,突然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小浅,我们一起回去,我知道爸爸当年入狱是被人冤枉的,我知道是哪些人害了他,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爸爸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就这样白费,临了还要遭受世人唾弃,以一个见不得光的囚犯身份被埋葬,他值得更好的归宿,你说对不对?”

他语气有种不同寻常的激动,与奇异的兴奋,令庄浅觉得不适应。

她一时沉默。

“小浅?”见她久久迟疑,秦围有些急切,英俊的面容上开始呈现出薄怒,掰过她的肩膀道,“你忘了小时候爸爸有多疼你了?他对你那么好,任何人连说你一句重话都不行,你喜欢的东西他天南地北都弄来哄你开心,你每日三餐连菜肴的颜色搭配他都考虑得周全,除了你,他谁都看不到,这些你全都忘记了?”

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爸爸无辜枉死,那些害他的罪魁祸首却依旧逍遥法外,你真能安下心过自己的快活日子?枉他为你不择手段费尽了心血!”

“你别妄自评判我!”庄浅听不得别人提及秦贺云,秦围也不行,“你有什么资格谴责我?秦围,你最没有资格谴责我!你才不配叫他一声爸爸!”

她最后一句话出口的时候,秦围原本安静的眸子中惊涛顿起,滔天而来的愤怒就快压抑不住,几经辗转,他身侧捏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缓缓平复了急促的呼吸。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声音,“小浅,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我们这么久没见,我不该一见面就对你发脾气,我只是、我只是见到你就想起父亲……”

庄浅缓和了情绪,“我也有不对。”

“现在倒是学会认错了,”秦围淡笑着替她顺了顺垂到颊边来的发丝,状似回忆道,“小的时候,不管错得多离谱,你都是要逼着别人向你认错的。”

庄浅哽咽了声音,“以前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记恨我。”

秦围抱紧了她,目光与她错开的时候,他的笑容显得牵强而森冷,“怎么会,我一点都不记恨你,真的,一点,都没有。”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着重而生硬,像是强调。

庄浅舒了一口气。

这一出‘亲兄妹阔别十几年再相见’的感人戏码,吓得全程围观的何美人不要不要的,整个人只余下八个字:

胆颤心惊!

神魂俱碎!

☆、第047章

秦围的突然出现,在带给庄浅短暂的情绪激动之后,顺便也给她带来了新的问题,和一点点隐秘的希望——对亲情的希望。

庄浅想,至少,在她结婚生子之前,秦围算得上是她最亲的亲人了。

因此尽管对于他这么多年避而不见颇有微词,而他如今也并没有清楚地将所有经历和盘托出,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难处,庄浅没想要斤斤计较,破坏两人目前好不容易重新修复的关系。

两个人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又一次绑在了一起,约好一起回国。

一小时后,庄浅公寓内。

她在客厅陪熊孩子打游戏,秦围在厨房耐心做菜,庄浅全程心情不错,熊孩子游戏技术有限,根本玩不过她,最后输惨了索性将手柄一丢,漂亮眼睛瞪着她,气不打一处来:

“你现在是几个意思?野男人都带到家里来了,我哥这还没走呢,他这么久才来一次,你就这么不给他面子?飞机上给他脸色看,现在还带别的男人回来,你这样做也是不给我面子……”

熊孩子憋气憋得脸通红,简直伤透了心。

庄浅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第一百零一次麻木地解释:“胡说八道什么,那是我哥,什么野男人,你别当着我哥的面说。”

熊孩子一脸看穿:“情哥哥吧?他长得那好看,而你这样子……说是亲哥怕都是骗鬼。”

庄浅游戏手柄一丢,扑上去整整打了他十分钟!

“小浅?”秦围从厨房端了菜出来,表情吃惊地看着她。

庄浅一阵尴尬,讪讪地将拉扯熊孩子脸皮的手收了回来,“我们,我们闹着玩而已。”

秦围似乎无奈地笑了笑,“别玩了,洗手准备吃饭。”

庄浅爬起来去洗手了,洗完手出来就看见熊孩子死瞪着秦围,不得不开口道,“打电话给你哥,问他要不要过来吃饭,若是方便的话,咱们下午可以一起回国,当然不方便就算了。”

她也就这么随口一说,纯粹是为了分散熊孩子注意力,顺便也当是顺其心意哄哄他,免得这孩子老以为她虐待了他哥一样。

沈琮哼哼唧唧从饭桌上下来,瞪她一眼,还真屁颠屁颠进房间给沈思安打电话了。他开着房门,唧唧歪歪的抱怨声又大,说的话又直接又委屈,庄浅在外面听得都尴尬死了,秦围倒是全程假装没听到,一直拿着手机在玩什么。

“你别介意,小孩子不懂事。”庄浅瞥了眼他的表情,小声道。

秦围抬眸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表示无关紧要,随即状似不经意般问道,“你之前为什么会出现在停车场?我好像看到你跟何堪……”

“你认识他?”庄浅吃惊。

秦围大方承认,“有过几次业务往来,算是脸熟,私交并不好。”

庄浅认真看了他一眼,心底略有些犹豫,可很快便又将这种微不足道的犹豫打消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道,“秦围,有件事情,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是关于爸爸的。”

秦围安静地注视着她不安的表情,每次当她做重要决定的时候,她都是这种表情。

十几秒的沉默之中,他的手指轻轻握了握手中的筷子,语气轻松地笑问道,“什么事?让你紧张得跟什么似的。”

“我觉得,爸爸从前,也许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庄浅皱眉说,“他在监狱的时候,我曾与他见过两次面,他也隐晦地向我暗示过,自己似乎做过些违背良心的事,如今看来,他说得是真的。”

尽管不想承认,但庄浅自己心里明白:秦贺云不是好人,而是野心勃勃的资本家。

秦围见她表情纠结,唇角无声地扬了扬,带着意味不明的轻屑。

随即,在庄浅又一次看向他的时候,他又温言道,“小浅,你对爸爸有些误会。你口中所说的‘不好的事’,指的是‘吞噬者’项目吧?”

庄浅目光震惊地盯着他。

“爸爸很早以前就跟我提过这件事,在我还没有离开家的时候,”秦围目光敛下,不急不缓解释道,“他甚至有心栽培你,成为他的接班人,在他退休之后,代替他处理项目业务,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庄浅语气紧张。

只可惜你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没用的废物。

秦围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古怪,沉顿了一两秒,然后温柔地笑睨着她,“只可惜他太疼你,舍不得你受半点苦。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每次枪击训练之后就大哭,坐在饭桌上大哭,然后惹得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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