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谋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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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谋不轨-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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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庄浅惊喜的抓起手机,不是秦围,却依旧让她一下子缓了脸色,一扫先前郁色。

【from二十四孝好老公】:亲爱的,穿上婚纱了没有?

庄浅抿唇笑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咬咬唇打下一行字:穿了,你怎么还不来?快点,婚礼快开始了。

【from二十四孝好老公】:就来,乖,先拍张照片给老公看看。

【to二十四孝好老公】:不拍,待会儿不就能看了?

庄浅发完这条看似不耐烦的短信,却下意识将手机调成了摄像模式,原本是打算自己录一段敷衍他,结果才说了一句‘思安’,手机就电量不足了,这时顾惜蔷又在外面敲门,说让化妆师进来最后一次补妆,马上就到婚礼时间了。

庄浅只能作罢,出更衣室的时候,顺手将没电的手机丢在了地上。

走向教堂的途中,庄浅才发现自己心脏扑腾得厉害,这时候她什么多余的念头都没有了,没有想毫无音讯的秦围,没有想赌气不来的乔焱,她只要一想到教堂里,神圣的十字架下,有一个人正眼含期待的注视着入口,等着她一点点靠近的脚步……只要一想到这个画面,她瞬间心绪澎湃。

这种紧张的澎湃没能折磨她很久。

因为那个本该久等着跟她牵手的男人不在。

沈思安还没来。

观礼的宾客都已经入座,神父已经到位,庄浅让和一庭打电话催,几通电话下来,和一庭都是叫她等等,再等等,思安一定不会迟到的,他是专程去取戒指花了点时间。

熟悉的人,不熟悉的人,面对她都是满满的赞美与祝福,庄浅笑到脸都僵硬,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思安却依旧没有出现,她又一次让和一庭打电话催,结果这次和一庭很快就挂了电话,脸色复杂地看着她。

“怎么了?”庄浅脸上笑意不再,双手手指都揪紧了,沉声问道,“他有急事耽搁了?什么事能比结婚还急!”

语气俨然是生气了。

岂料和一庭下句话,直接将她的怒火撩到了新的高度,“庄小姐,我不想骗你,其实刚才那几通电话……我并没有打通。”说完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紧张瞥了眼面前新娘子的表情。

“不过你放心,如你所说,思安一定是遇到急事了,否则他肯定不会——”

“肯定不会什么?”

靳正言姗姗来迟,一来就打断了和一庭辩解的话语,他一身黑色经典款西装,配暗红色的百搭领带,一如既往周正俊帅到毫无瑕疵;这还是庄浅第一次看到他穿制服以外的其它装扮,诚恳说,很惊艳。

同样的惊艳出现在男人眼底,却很快又迅速敛去,靳正言看向庄浅,祝福的笑意展现得很完美,“恭喜。”随即又状似乎不经意的瞥了眼腕表,“看时间婚礼该开始了,我还以为会错过新人交换戒指的精彩瞬间,看样子现在不会遗憾了。”

因为新郎还没来,婚礼没办法开始。

此时已经超时预定的婚礼时间五分钟,教堂内的亲朋还没发现异常,倒是司仪,已经出来询问新郎的去处。

面对司仪的询问,庄浅从未像现在这般难堪。

“她到底去哪儿了?”她怒红眼冲着和一庭吼。

“算了,我开车去看看!”和一庭心头也是急跳,知道肯定出大事了,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包括庄浅都不具体清楚,沈思安到底在这场婚礼上耗费了多大的心血,也只有他最清楚,为了这一场婚姻,那个男人将自己逼退到了何种不可挽回的地步。

除非死,否则即便是天灾*,沈思安也断不可能在这样的重要场合迟到,更甚至可能缺席。

庄浅已经急哭了,是那种完全慌乱不知所措地哭,这种时候,她首先想到的已经不是丢人了,而是一种难以言说地紧张与急切。

已经有宾客发现了异常,开始频频向入口处张望,听着司仪叽叽喳喳着急的声音,对上宾客们疑惑的异样目光,庄浅的脑子快要炸开,头疼欲裂。

沈思安不会来了,庄浅一颗心终于死死沉到了谷底:不管是什么原因,沈思安不回来了。

那个男人许诺了她婚礼,却又用这种方式狠狠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这让她觉得,这些天来,她的小心翼翼,她的每一丝暗自雀跃,每一滴潜在不安,全都成了可笑的笑话。

“别哭了,很多人看着。”有亲朋从教堂出来,靳正言侧身挡住了她的哭脸,低首给她擦了擦眼泪,“去洗手间整理一下吧,反正一时半会儿婚礼也没办法进行了,让司仪推迟一下时间,等新郎来了在开始也是可以的——”

“推迟?”庄浅狠狠扶开他的手,像是一下子被戳到了痛脚,“你当我是什么人?廉价的待售品吗?可以被人随意扔来翻去,想什么时候捡回家就什么时候捡走?”

“小浅,”靳正言给她扶正头纱,小声安抚,“你别误会我,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五分钟,他再不来,婚礼就没有了。”庄浅沉下脸甩出一句话,是对着旁边多少沈思安部下的放的话。

她一句话出来,无数沈家亲信们开始悄悄拨手机,千方百计要弄清楚正主儿“圣意”:缺席婚礼的深层含义。

这种时候,这些老油条们心里的倍儿清,谁也不敢落井下石讥讽这位落单的新娘子,毕竟那位还没吭气儿呢;可谁又敢对她做牛做马献殷勤?这可是一个不小心就拍错马屁的事儿!

五分钟,最闲地就剩靳正言了,他甚至还开始无聊地看腕表计时——直到混乱发生。

教堂是在游轮的最中心,因此这边的人根本没意识到混乱的起因,只有船尾少数十几人看到了——北港停车区的角落,原本停驻的十几辆低调吉普中,突然接连冲出上百人!

全都手持棍棒道具,一水儿的黑衣黑帽套面装扮,这上百号人一冲上游轮,不由分说,表现就只一个字:砸!

狠狠砸!

宴桌砸烂!

酒瓶砸碎!

脑袋砸破!

男女的尖叫声,人群混乱奔窜的声音,飞溅的鲜血,压根难以招架的少数警卫员……这上百号人一路狂砸过来,直砸到了教堂门口,伴随着水晶灯的碎裂,红白玫瑰花瓣的散落,带来慌乱惨叫声一片。

人群挤压推搡中,庄浅的婚纱不知被谁踩了一脚,然后是第二脚,第三脚……有人推了她,朝左,有人挤了她,朝右,有人的鲜血飞溅到了她的眼中,有人的尖叫刺得她耳膜发痛。

她面无表情,全程像是幽魂一样被推搡着飘来荡去。。电子书下载

这不是婚礼,这是炼狱。

“报警!快报警!有劫匪!”维持秩序的警卫长大吼。

“小浅!”靳正言急切地将她拉进怀里,堪堪避过了一条挥来的铁棍,他一手揽住她,另一只手迅速取手机打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大吼,“北港发生暴…乱,立刻给我调一个分局的警力过来!什么?抗洪救灾回不来?那就通知海港特防部队!”

他沉着脸摔了手机,小心护着怀中人到了人群少的地方,替她擦干脸上的血渍,急忙道,“小浅,你先听我说,现在情况混乱,附近几个区的警力被抽调了大部分去抗洪前线,等特防兵赶到至少得二十分钟后,我先带你找个安全的地方——”

庄浅像是被抽掉了芯子的烂泥娃娃,瘫坐在甲板上,眼睛注视着海岸,声音飘忽,“我哪里都不去。”

靳正言目光陡沉。

“你今天就是死在这艘游轮上,姓沈的也不会管你死活你明不明白!”他狠狠将她拽起来。

“不明白。”庄浅被他拽着也没反抗,她只是偏着脑袋看着他,眼眶通红,声音却安宁得像个孩子,“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可以轻而易举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有的人,哪怕用尽全力,哪怕小心翼翼,哪怕近在咫尺,却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我的人生,会是一场无尽笑话的合集——我以为噩梦结束了,却原来才发现这又是另一个噩梦。”

靳正言盯着她此刻恍惚的表情,他考虑过这种情况下她会是什么表情,愤怒?屈辱?却没有料到是现在这种恍惚绝望。

令他倍感愤怒的绝望。

“替我看着她,别让她被人群踩到。”吩咐了身边两名警员之后,靳正言突然松开了庄浅,一个人朝着船头舱而去。

男人一路脚步生风,踢残了多少逃命的可怜虫,直到进了相对安静的机械操控室,他才重新拨通了手机,对着手机沉声道,“不计任何代价,给我狠狠砸,一片花瓣儿都别留下。”

挂掉电话之后,男人坐上控制台,指尖在手机宽频上拨弄一阵,然后突然一段直播视频跳了出来——

视频画质很清晰,背景是温馨有爱的客厅,餐桌的中心花束是清丽的百合,高清的像素令他都能看到百合花瓣上娇嫩的露珠,像女人不带任何矫饰的唇。

暗红色的客厅沙发上,面对面坐着两个人。

其中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不是今天缺席的新郎官是谁?

男人对面一身暗绿军装笔直端坐的,乔焱。

茶几上,正对着沈思安的,是两台平板:其中一台,正实况转播着他的“婚礼现场”;还有一台,转播的是一场部队特训,一群新兵在深山老林里窜来窜去,那怂里怂气将军帽反戴的吊车尾小兵蛋蛋,一个隐形红点瞄准了他的后脑。

“你想怎么样?”沈思安一把盖上电脑,阴沉到暴怒的目光直视着对面的年轻男人。

“不怎么样,”年轻男人整了整军扣,倾身隔着茶几靠近他一点,凤眼轻屑地一扬,“我就是想让你看清楚现实:我乔焱,要玩儿死你沈思安,分分钟。”

砰地一声巨响,茶几被掀翻在地。

似乎感受不到男人的浑身戾气,乔焱不急不缓地靠回沙发,嘲讽地扬了扬唇角,“败类一辈子都是败类,低贱到令我不想提及,我原本有一百种方式置你于死地,但是不够,这还远远不够——我就是要让她一点点亲眼看到,剥下你这层光鲜亮丽的人皮,你究竟恶心到什么程度。”

语毕起身,锃亮的军靴踢开地上摔烂的平板,年轻男人离去时留下一句话,“现在赶去东区演练现场的话,还可以给你弟弟收个全尸。”

他侧身回头,笑得恶劣,“要是去晚了,那小子可就被推进地雷区炸得连渣都不剩了。”

☆、第083章

十分钟可以干什么?

小情侣可以在花园牵手绕一圈,老夫妻可以相扶走几步,十分钟,可以发生的事情很多。

十分钟,皇城脚下,四大军区中驻军最多的东区,一场铺天盖地的演练爆炸,震得荒山都发颤,目前是否有将士伤亡暂时不知;与此同时,边防要塞的北港,距离海港特防驻兵不到五百米的地方,一艘匿名豪华游轮自燃沉海,据媒体最新报道,此系游轮机控系统内部发生故障所致,好在无具体人员伤亡。

没有人员伤亡?

这大概是当天游轮上无数商政名流们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尤其是,他们中的部分现在还躺在医院,等待处理身上大小不一的伤口,媒体却迅速出了报道,众口一词。

那一场暴…乱深入人心,掀起的惊惶铺天盖地,却也很快就被镇压,那上百号疯狂滥砸的‘匪徒’,被后赶而来的海港特防兵尽数捉拿,一个不剩地送进了局子待审。

靳正言用三个字宽了所有受害人的心:狠狠审。

至于进了局子后,这上百号人的‘审问’究竟怎么样了,司检部向来自有运作程序,轮不到外行说三道四,最迟一周,会有完美的结果被披露,等到那时,结果的微妙真实性已经没多少人愿意去小心求证了。

这就是司检一路惯用的“拖”自诀,无赖,却百试不爽。

游轮是在所有人离开之后才燃起来的,那时候靳正言扶着庄浅站在海岸上,她身边都是匆匆的人流,医护人员来来往往,就她一个人死死盯着那艘燃烧中的游轮,直到它开始一点点下沉,全部湮没在海水里。

“手机、给我手机!”她突然拉扯身边的男人。

靳正言依言将手机给她,看着她拨打沈思安的电话,颤抖着手拨了一次又一次。

用户不在服务区。

靳正言扶着她温声说,“别打了,我先送你去医院包扎伤口,你手臂在流血。”

“我不去!”庄浅重重推开他,压抑的情绪彻底失控,“我不去什么医院!我要回家,我要回家问清楚……”

她说“回家问清楚”,这种措辞让她面前的男人万分不悦,眼看着她自己跑去停车区取了车,朝着西山的方向开去,靳正言狠狠一皱眉,知道她去要回去找沈思安,只得将善后工作交给下面人,自己随手推开一辆警车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座。

开车的小警察压根不知道今天烧对了哪柱香,竟然获得与头号boss近距离互动的殊荣,咧开嘴刚要马屁几句,就被领导一句狠狠的“开车”砸了回去。

车子一路狂飙,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硬是被庄浅两小时完成,兹啦一声急刹,名贵小跑的车门被推开,身穿婚纱的女人双脚刚刚触地,便疯狂朝着前方的复合式小洋楼奔去。

因为太匆忙,因为太仓惶,所以她也就没有注意到,就在她停车的不远处,马路边靠着一颗白杨的地方,锃亮的越野车内,年轻男人阴沉夹杂着隐怒的目光。

这套婚纱很衬她,乔焱流连的目光迟迟没有收回,直到前方穿婚纱的身影跑进了小楼,消失在他的视线。

靳正言后赶而至,庄浅已经进了房子了,他就只看见越野车畔面无表情的军装男人,和地上被他折了一地的香烟。

中二期的时候,乔焱是抽烟的,但没瘾,后来入了部队,就没这习惯了,却还是会带着。

“搞定了?”靳正言推车下来,看一眼小楼的方向,随口问年轻男人。

乔焱将领口的军扣一颗颗扣好,军靴在一地的烟草上狠狠碾过,看都没看对面的男人一眼,那双敛下的漂亮眸子中,尽数都是不屑与轻蔑。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问东问西?”他抬眸在笑,眼底却冰冷。

靳正言倒似乎习惯了他恶劣嚣张的脾气,哪怕如今身居高位,他依旧保持了从前的平易近人,对待乔焱出口挑衅,他也只是包容地笑了笑,回道,“我以为经过这次‘合作’,咱们即便算不上朋友,也该有点交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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