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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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眉-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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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神幽深,啪一声合起盖子,对刚进门的淼淼道:“澹台沁的断愁笺呢?找出来,我们搬去迷踪馆。”

    她与他的不设防,仅仅只限于昨天……所有的一切都掩盖不了,现在的云意初与九年前的紫衣少年是同一人的事实。酒醉过后,她也还是原来的她。              


晚晴眉第一卷错局第十八章酒王谁属    第一卷错局第十八章酒王谁属

    半荷馆内,少了笑幽三人,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云意初坐在昨日她曾坐的位子上,看着面前那只被留下的盒子,表情冷得吓人。他生平第一次真心送女子礼物,她竟然不收……他微微攥了攥拳,她不但不收,还搬出了半荷馆。她是洗剑阁的人他早已经猜到,他并不怪她隐瞒身份,因为洗剑阁的人本就这样行事,而且会顶着多种多样的脸出现在人前,她的脸是不是本来容颜他不敢确定,可以确定的是她的身份——洗剑阁少主。他想起他们初遇的情景,有种被耍弄的感觉。

    笑幽自打搬进迷踪馆就没有出来一步,竹心每日都往她那里跑,后来还带上了风白居二当家,那个她曾有一面之缘的原尧今国男子——白萨尔。塔门。其实他们天天都去并不为别的,为的是她酒醉后乱语的兵器谱排名。

    笑幽解释了那些排名不过是从一些杂书上看过,很是喜欢,自己乱编的。竹心也不介意,天天去要她大讲《倚天屠龙记》等故事,听得如痴如醉。就连白萨尔。塔门也被带得上了道儿,每天都厚着脸皮去蹭听。一时间,惹得风白居里住着的宾客对迷踪馆那位主儿好奇得紧,碍着洗剑阁的名头以及风白居二主不寻常的态度,倒是没一个人敢去探个虚实。

    某日,笑幽开玩笑调侃白二当家天天听白书后,不想那家伙认了真,再来时都先将一瓶酒敦在笑幽面前,然后理直气壮的听,哪天听得不过瘾还要她多说一段,并且用眼神示意早进了笑幽肚子的酒可是他付的听书费。她渐渐和这义姐弟二人混熟了,开始的防备也去了不少,她乐得他们每日都来,至少可以赶走寂寞。

    就这样一直到了五月十七,一大早,所有宾客都齐聚“三试台”,笑幽腹诽这哪里是什么夺酒会,更像相亲会、交流会、商贸洽谈会。看着那一个个衣香鬓影,满场呼朋唤友,男子与女子巧妙隐藏的眉目传情,她觉得好无聊。御水宫与一月杀也来了几位,一月杀三人身着黑衣,斗笠下垂着的纱罩掩藏了面容,与这盛会的基调相比,显得十分突兀,御水宫的两名使者正好与之相反,一袭白衣,飘渺如仙,容貌也未做遮掩,但注视二人的脸,会有种看不真切的感觉,据说玄功深厚的人,才能达到这样境界。

    今日她在淼淼力劝下,也戴了厚重的面纱,可面纱再厚也遮不住远远射来的那道目光,座位安排的十分巧妙,云意初正好与她主仆三人相对而坐,在他目光的逼视下,她已无暇去顾及周遭那些名流权贵,她只觉得烦躁,为什么,她却想不明白,下意识扫向高坐在主位上的竹心和白萨尔。塔门。

    竹心依旧碧纱掩面,感觉到笑幽的目光,微微冲她颔首。那位二当家却没注意笑幽这边,头微侧看向着一月杀的三人。

    终于,纷乱的环境在一名青衫侍女清亮的声音里安静下来。

    “晚潇是今年的令官儿,在此见过诸位。闲话少叙,按例先为第一次参会的贵客说明比试规则。这里名曰三试台,顾名思义,比试为三场,每届的项目都不相同。诸位参赛或旁观皆可,并不强求,参赛的贵客须执本派断愁笺悬挂上留名榜。”她指了指会场中央一块高约三十米,用竹竿相接架起的大木牌,木牌上有数颗突起的竹钉。示意完毕她继续道:“至于怎么将笺挂上去,方法不拘,竹钉共有四颗,将所有人自然分成四组,以重鼓为号开始,至竹钉挂满为止。需注意,请参赛者在纸笺背后写上真实名姓,若发现有替赛情况,即便胜出也无效。三试后拔头筹者将夺得居主亲酿的酒王。”

    台下众人里一阵喧哗,都猜测着今年的酒会是怎样的神奇,据说九年前那坛酒王,可驻青春。人群里一人站起高声问道:“晚潇姑娘,今年酒王有何特点。”

    晚潇冲众人一笑,两名婢女甚是小心地将一只酒坛搬上台子,放在晚潇身后的花梨木桌上。单看外观也并不觉得这坛酒中之王有什么特别,只听晚潇道:“今年这一坛可平增饮者三成功力。”

    话音落。引来一片骚动。许多人都已跃跃欲试。笑幽心中一动。澹台沁出关后损了一半地功力。为他也好。为心中亏欠也好。这酒她夺定了。她拿起早备在桌上地笔墨。在素笺背后写了楚笑幽三字。云意初看到她地动作。眼神幽深。既然她这么有兴致。他不奉陪到底。岂不是很无趣。

    “咚”一声鼓响。手中拿着断愁笺地人都跃向中间地留名榜。不免发生谁撞了谁。谁推了谁地情况。有几人当下在围起地空地里就打了起来。笑幽扫了那些人一眼。这就是所谓地资格赛吧。不但考校武功。还考校气度修养。她足尖在桌上一点。直飞向留名榜。快撞到前面人时。她快速在空中旋身。拔高几分。踏上那人肩膀。如是重复数次。啪一声将断愁笺叉进竹钉。于此同时。旁边紧挨着地那颗竹钉也挂上了一张素笺。是云意初。他对她一笑。她无视。怎么看他地那抹笑都有些不怀好意。她轻轻飘落在地。只听旁边一个清脆地童音道:“用飞地太挤。”

    马上另外一个微粗一点地声音答道:“那就用爬地。”

    笑幽觉得有意思。看向说话地人。两张可爱地娃娃脸映入眼帘。凭身量估算大概十二岁上下。一男一女。两双滴溜溜地灵动大眼瞧着高高地竹竿。

    女孩又问:“笺纸只有一张。你上还是我上?”

    男孩道:“卷卷你从小就笨。还是我上。”

    叫卷卷的女孩撇撇嘴,“六岁从屋顶上摔下来的叫球球,不叫卷卷。”

    球球脸有些红,不情愿地说:“算了,我是大丈夫,让着你这丑丫头。你上。”

    卷卷甜甜一笑,也不介意他喊她丑丫头,反正他喊一千次,她也不会变丑。她抽出一根炭笔,写下卷卷二字,接着四肢并用,嗖嗖嗖就窜到了二十米高的地方,灵敏得像只小猴子,她回望一眼站在地上的球球,像是炫耀,又窜上几米,将素笺重重拍上留名榜,然后刷一下沿着竹竿快速滑落下来道:“不赖吧!”

    球球哼了一声,不作理会。

    这时,四枚竹钉上已戳满了素笺,两名粉衣小婢斩了竹竿,取下木牌,递给晚潇。晚潇清了清嗓子,向众人道:“名额已满,请诸位少待。”当场同另外几人计了留名榜上的笺数,共有二百五十九人,第三组少一人,但并不影响什么。唱名过后,众人被分作四队,以四季为名。笑幽隶属春队,云意初在夏队。

    一试是各队淘汰赛制,晚潇的面前放了一笼鸽子,一共十五只,每只鸽子脚上都绑着一块木牌。鸽子放出时,参赛者要射下木牌,但不能伤了鸽子,否则出局。射下木牌后,即兴作诗一句,但不限于诗,曲、赋也可,句中必须含木牌上那字在其中,否则出局。不雅或盗用他人诗句者出局。抢夺他人射下木牌者,同样出局。也就是说,最多只能有六十人进入二试,但这样的规则下,怕是人数又要大大减少了。

    笑幽早就料到什么样的比试都少不了文采这一项。唐诗、宋词、元曲,她随便拈谁的大作出来,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人说她抄袭,她有恃无恐,从小婢托上的盘子里选了一枚薄刃扣在手中,静立等待。

    当晚潇素手拉开笼门那一瞬,所有人都屏息凝视。不料第一只鸽子刚刚飞起,一道银光一闪,那只鸽子哀叫一声倒在地上。笼里的鸽子都惊了,扑腾着翅膀抢出笼子。刷刷刷,又有八九只被射落。晚潇有些慌,这是她没料到的局面,连看台上的竹心也露出些许愠色。眼见又一道银光划过,笑幽凌空跃起,将快被射中的鸽子护在胸口,身体微微一偏,暗器擦着她的衣袖飞过,划破了她的袖管。春队六十五人里,已有几人破口大骂,却找不到是谁发的暗器,也不敢贸贸然和笑幽一样抢上去,那暗器快、狠、准,众人都怕被误伤。不过一瞬,除了笑幽怀中那只,其余的鸽子全部倒毙在地。她走到站在不远处,正一脸笑意的那个小女孩,卷卷身边,淡淡问道:“为什么射死它们?”

    卷卷大眼睛扑闪几下道:“我又不会作诗,输定了。既然我不能继续玩,那大家都不要玩好了。”

    这孩子小小年纪,出手为什么这样狠辣,即使鸽子不是人,但也是生灵,她杀得面不改色,还乐在其中。笑幽摇了摇头问:“我怀里这只,你是不是也要杀?”

    卷卷点头立刻回道:“你放飞我就杀。”

    众人见那小姑娘就是罪魁祸首,都涌过来,但又不好动手,怕以后传出去,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丫头,实在难听。一时间场面僵住。

    笑幽叹了口气道:“可惜我还想玩,所以不能让你杀了它。淼淼——”

    淼淼二指拈一枚桃壳锁住卷卷,朗声说:“少主放心。”

    卷卷看了看远处的淼淼,又看看笑幽,一双眼珠转了几转,最后噘起嘴巴道:“不玩了,你欺负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弄得笑幽有些尴尬,卷卷又瞪了那边怒气冲天的春队参赛者一眼,手指远处天空道:“还有一只活的!”趁所有人都去看的当儿,轻灵一纵,等他们再回头,哪还有卷卷的影子。被耍了的人不甘心地看看笑幽怀里的那只鸽子,垂头丧气回了坐席。

    笑幽牵了牵唇角,将怀中鸽子往空中一抛,薄刃甩出,未伤那展翅飞远的鸟儿半羽,木牌稳稳落在手中,她摊开手掌,木牌上刻着一个“愁”字。想也未想,她脱口而出道:“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晚潇拍掌喝彩,“楚姑娘好文采,请还座等待第二试。”

    笑幽在四面八方射来的惊艳注视下,神色不变,归席静观其他三队的比试。              


晚晴眉第一卷错局第十九章故人    第一卷错局第十九章故人

    笑幽拨了拨被卷卷划破的袖管,微微皱眉,转过头,向场地中央看去。云意初一身宝蓝华服在人群里格外扎眼,他的确有吸引万千目光的本钱,单瞧周围座上含羞带怯的频频秋波便足以证明这点,可惜一张冷面,冻僵了一众佳人。

    似乎他现在越来越喜欢穿宝蓝色了呢……笑幽这样想着,又暗怪自己,他穿什么颜色干她何事?

    场中这会儿极安静,晚潇的手扣在笼门边,鸽子放飞的同时,一片银芒骤起,独独云意初飞出一根紫檀木簪,击下木牌后,那簪子力道不减,直向笑幽而去。笑幽反应过来时,那支簪,已经下意识抄在手中。她捏了捏簪身,薄怒过后悄声收起,总不能当场再扔回给他,当众下了他的脸面,她不知道,那妖精会再做出什么事来。

    云意初见她藏了簪子,露出万事皆为他意料的神情。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木牌,似是非要误导天下人,他与她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他抬头直直凝视着她道:“冰融雪消寒天暮,幔帐难掩影藏幽,碎坛醉舞清歌起,万古思愁与卿共。”吟罢,他忽略她清冷的态度,温柔展颜,这一笑当真应了那句子,霎时冰雪消融,他退不去她的愁,但他明白告诉她,若退不去,他便与她共同担了所有……

    笑幽心跳乱了几拍,生平第一次有男子示爱,何况还是那样出众的人,想不乱也难。如果今日的他换成澹台沁,她怕是早已经热泪盈眶,不能自已。她对澹台沁的爱,深刻却压抑,就像是一朵即将盛放的玫瑰,还没来得及让人看到,就被丢进了真空密室,再美,也没有意义。她渴望真真切切爱一次,但对象绝不会是云意初。他与她是永不可能交汇成圆的两条线,生辰那日的共饮,莫非让他误会了什么……她知道,她有资本让那个眼高于顶的妖精动心,但动心建立在他还不清楚她身份的前提下,有朝一日,她身世揭穿,今日示爱的他,也会是第一个与她兵刃相向的人。

    她的慌乱,她的挣扎,云意初看在眼里,晚潇示意他胜出后,他一振袍摆,潇洒还座。

    接下来的比试笑幽没了心情去观赏,直到晚潇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叶离叶公子请等待二试。”

    叶离……笑幽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满脸怒色的少年身影,他幼鹿一般纯粹的眼眸似乎又出现在眼前。九年前血腥的夜,她骗那少年说,莫倪是被云意初杀死的。他酷酷地抱走了莫倪的尸身,临走还赠了克毒的灵药。她向中间望去,是他,没错,尽管他装扮样貌都变了不少,但她遇见他时,他已经是十几岁的少年,要找出当年的影子不难,不似他们见到她时,她还只是一个幼童,与今日的她相去甚远。

    今日的叶离,一身白衣,神色温柔,进退有礼,他与云意初截然不同,如果说云意初是妖精,让人过目难忘,铭刻心底。那么叶离就是一缕春风,恰到好处的温存。

    云意初感觉到笑幽对叶离的注目,挑了挑眉,将叶离从头到脚上上下下打量好几次,无所谓地扯了扯唇角,并没想起叶离就是那夜狂怒的少年。

    晚潇这时开始报出入围二试者名号,她并没有核对名册,笑幽这才发觉晚潇不简单,只在赛前唱过一次名,她就能将几百人的姓名、门派、样貌都记得清清楚楚。

    二十七人里。笑幽较为留意地几人都在列。云意初不提。他地身份她早已经知道。却没料到叶离竟然是在武林占有举足轻重地位地戈兀山庄少主。除过他们俩。御水宫那一位和华国首富时家地女公子。以及独行剑客穆聊辉。星夜国丞相府赵鹤。华国成王麾下花冉。都是不可轻视地对手。意外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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