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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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眉-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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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封上一片空白,笑幽直直看着微黄的纸张,久久没有动作。手指接触的到的纸张仿佛是一团火焰,灼伤皮肤,灼伤双目,也灼伤了心。她慢慢踱到桌前,重又点亮灯盏,随着指尖划过,火漆掉落,她抽出里面的纸页,深吸几口气展开来,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

    她没有看到预想中的称呼,纸页第一行赫然挂着两个字——礼单。紧接着下面排列着十个人的名字,十个已死之人的名字……

    他曾告诉过她,逼死纪泠烟的仇,他一刻都没有忘记,三十二把椅上剩下的人他会一一解决,他不要她的双手染血。他在秘库中抽走了有关于当年所有的卷宗,不让她想,不让她看,不让她参与其中。在她出嫁前,他送上这样一份礼,薄薄的纸张重得她几乎拿不稳,当年那些人,还剩下七人未除。

    七人……

    笑幽紧张地将那十个人名仔细看了一遍,接着松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没有那个名字……刚才一瞬的恐惧似乎捏住了她的心脏,即便确定没有“云意初”三个字后仍免不了惊悸。她冷静下来后兀自苦笑,她的心竟然是这样……

    礼单末尾,一行字写得有些潦草:“一月为期,我会补齐这份贺礼,亲手刃敌以贺笑儿良辰。”

    什么……亲手!他不明白他的功力已不如当年么?他不知道自己左手已废么??他不清楚这每一个人的势力么???还有……他不懂她希望他一切安好,畅游天地的心愿么……

    她仓皇跃出房门闯进轩辕水见房里,“水见!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轩辕水见看了看笑幽的神色,又看看她的衣着,起身道:“发生什么事?他是谁?”

    笑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举动有多冲动。轩辕水见虽然是下一任暗主的继承人,但他知道澹台沁下落的可能性不大。她坐下来,沉声道:“水见,帮我修书给师父,让他转告澹台沁,父母之仇,理当子女为之昭雪,我的双手已经失了纯净,不必再劳他动手。”

    轩辕水见披衣研磨,笑幽看着他的动作道:“原话转述就行,连夜送出。”音落,她人已飘出窗口。

    轩辕水见看着方才笑幽坐过的花梨木椅,默默思索,他大概明白了澹台沁退位离开的真正原因,情这个东西,着实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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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眉第二卷浮生第二十九章夜归    第二卷浮生第二十九章夜归

    马儿载着一身白衣的叶离,风驰电掣奔腾在翔螭峰盘旋而上的山道中,远远的一座宏伟山庄的轮廓渐渐清晰,叶离看到朱门前悬挂的灯笼,双腿**马腹加快了速度。

    “黄伯~黄伯~我回来了!”

    守门的老人听到呼喊,这声音……是少主!厚重的朱门吱呀一声敞开,叶离从马背上纵落在地,随手将缰绳递到黄伯手中道:“我这一去数月,父亲和庄里都好么?”

    老人眼中满是怜爱地看着叶离道:“都好,都好!倒是少主瘦了不少!”说完他瞅瞅叶离身后疑惑地问:“未来少夫人呢,怎么没和少主一同回来?”

    叶离笑道:“黄伯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消息灵通。”

    老人憨厚地一笑说:“少主三试力挫众人虏获洗剑阁阁主芳心,如今全江湖都传遍了,庄里上上下下谁人不知。”说话的同时,老人眼中闪着骄傲的光芒,除过骄傲还有几丝欣慰。

    “黄伯,不是虏获,该说两情相悦才对。”叶离的语音和神色流露出无限柔情,说完他沿着通往叶荧惑书房的路快步而去。

    叶荧惑正伏案写着一封书信,听到门外的响动,搁下笔道:“离儿,是你么?”

    “父亲的耳力还是那么好!”叶离推门进来,恭敬行礼,“父亲,离儿回来了。”

    叶荧惑搁下笔,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审视叶离片刻道:“幸好……风不留曾欠了老夫一个人情。”说完这句话,他有些疲惫地闭起双眼。

    叶离心中一阵酸涩,低声说:“离儿让父亲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听说楚姑娘这次也和你一起来了碧海城?”

    “是。眼下她就住在城内刚置地宅子里。”

    叶荧惑听后沉默片刻问:“你怎么看她?”

    这句话问得叶离有些疑惑。他想了想道:“她是孩儿心目中。戈兀山庄少夫人地最佳人选。”

    “只是适合?老实回答为父。你对她是否有情。”叶荧惑问地直接。

    “自然有。孩儿庆幸父亲当初逼我去绸城。”

    叶荧惑闻言,眸光深沉,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包括叶离。房间里四下无声,叶荧惑的沉默让叶离有种说不上来的压抑。

    半晌叶离打破寂静道:“父亲,孩儿想后天就派人下聘,虽说都是江湖儿女,但婚姻大事礼节不可废。”

    叶荧惑眯起眼睛,不紧不慢地道:“凤四的嫁衣,韦韵石的首饰,卢与也正往碧海城来,看来你还真是对她动了心。离儿这一次你做的太招摇了,为父对你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么。”

    原来父亲责怪的是这个……叶离垂眸道:“孩儿知错了,但孩儿认为她值得。”

    叶荧惑脸上看不出喜怒,脑海中却在挣扎,如果某个人早一点找到他,他绝不会让叶离去绸城参加什么比试,一个消息破坏了他满盘的棋子。但如今晚了,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婚期已定,部分喜帖已发,楚笑幽也来了碧海城,现在悔婚不要说叶离会节外生枝,洗剑阁上下自此也会与戈兀山庄为敌。他心内暗叹:成全也是麻烦,不成全也是麻烦。他架起一杆无形的天枰,将二者来回称量。

    面对叶荧惑又一次沉默,叶离觉察出些许不对,试探地问道:“父亲,可是有什么不妥?”

    “不是……”

    二字吐出,叶荧惑看着叶离的脸庞道:“就依你,后天下聘吧。”他心中的衡量有了结果,即使今后的事态变成他设想中最坏的局面也无所谓,因为他手中握着一只最重的砝码,他唇角挂起一缕笑意。

    叶离欣喜,“邀请的宾客还要父亲多费心,您的世交太多,孩儿怕漏了哪位,慢待了哪位。”

    叶荧惑点点头,长叹一声,这叹息里似乎有着浓浓的舒畅与欣慰。“离儿终于也要成家立室了,也算了了为父多年的心愿。不早了,你刚回来旅途奔波必定很辛苦,详细的事情明日再谈。”

    叶离微笑应了,退出书房。沐浴过后他躺在熟悉的卧房中却久久不能入睡,不过分开才几个时辰,他已经开始想念笑幽了,她现在是否也和他一样无法安枕呢?他不知道,笑幽此时的确没睡,但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送礼单的那个人……

    叶离翻身坐起来,楼后溪流淙淙声响回荡在静夜中,还记得他曾说,要带她来看漫山遍野的山茶,儿时玩耍的溪流……他有一种冲动,真想现在就带她漫步在翔螭峰上,他等不了一个月那么长,今夜,对就今夜!

    他潦草披了件袍子越过重重楼阁来到马厩前。

    一匹通体纯白的骏马见到他激动地原地踏着四蹄,他打开栅栏,马儿亲昵地蹭着他的侧脸,他开心地笑出声道:“你也想我了对不对,嘘小声点,陪我去接一个人。”

    马儿似乎能听懂他的话,立刻静下来,叶离抚弄两下它长长的鬃毛,拉着缰绳悄声出了后门。

    夜风在他耳边呼啸,少年时不谙世事冲动不羁的血液似乎又流淌在他体内,还有什么比踏月去见牵挂的人更美……

    半个时辰后,叶离已站在笑幽宅院墙外,他不想惊动其他人,今夜该是属于他和她两人,他将马儿留在原地,纵身跃进院子里。笑幽的房间隐约还有烛火摇曳,叶离微笑,她果然也没睡。

    笑幽这会儿还在桌前看着那张礼单发呆,叶离翻窗而入着实吓了她一大跳。她下意识地将面前纸张藏进袖子里。

    “还没睡?是不是在想我……”叶离看到了她的动作,好奇但没有问出口。

    笑幽没有回话反问道:“怎么这会儿过来?”

    叶离随手捞起一件丝衫递给她道:“别问,带你去个地方。”

    面对叶离突然的兴致笑幽有些诧异,换做其他时间,她可能毫不犹豫地跟他走,但今晚她实在没有浪漫的心情。她将丝衫丢在一旁道:“我有点累,叶离。”

    她的反常叶离从进入房间就已经察觉,估计和她藏起的那张纸有关。他拉起她的手,初夏的夜,她的手竟然冰凉得没有温度,他注视着她问:“你有心事,关于谁?”

    她抬头回视他,不知道要怎样回答。

    “如果有心事,那就更应该和我走,那个地方能让你淡忘所有。”

    笑幽沉默,她终不忍拒绝他,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一骑,穿过无人的街道,直奔翔螭峰后山。              


晚晴眉第二卷浮生第三十章山茶语    第二卷浮生第三十章山茶语

    翔螭峰的后山就如叶离形容的那样,种植着漫山遍野的山茶花,可惜这个时节只能在凋零的花瓣中留取一丝残香。

    笑幽停在一株红茶前,四米高的花枝甚是茂盛,叶离牵马伫立在她身侧,看着她眼中那抹惋惜一笑道:“现在虽然凋落了,但不需多久你就能看到它们盛放的绮丽景色,这里有很多种山茶,红的、白的、黄的,能从十月一直开到来年四月末。”

    笑幽微微点头,叶离说的没错,茶花是花期十分长的一种花卉。两人并肩缓慢前行,笑幽想起前世读过的一首诗,不自觉地吟出声:“似有浓妆出绛纱,行充一道映朝霞。飘香送艳春多少,犹见真红耐久花。”

    叶离默默重复她的句子,眼中流露出一抹惊艳,但看着她心事重重的脸庞,他知趣地保持着安静。二人身旁的白马似乎很不喜欢这种气氛,侧头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叶离拍拍它的背稍作安抚。

    “笑儿,你的心事若不愿说给我听,可以说给它听,它绝不会告诉第三人知。以前我心情不好时,都是它陪我说话。”

    笑幽看看叶离,又瞧瞧白马,终于笑了笑问道:“它叫什么?”

    “碎冰。”

    “白衣,白马,你和它倒真般配。”

    叶离听出笑幽语气中调侃的意味眼珠一转顺着她说道:“那么它和你也很般配。”

    “为什么?”

    “因为我和你很般配。”叶离故作深沉的回答让笑幽忍俊不禁,心中压着的那块重物顷刻间轻减了不少。

    不远处溪流欢快地歌唱传进两人耳中。叶离拉起笑幽地手。向前紧跑几步说:“我们到了!”

    这是被山茶丛围拢地一片草地。踩上去如同走在细致地羊毛毯上。空地中立着一锞参天古树。最下面地树干处已经被磨地光滑。想必叶离经常背靠在这个地方仰望天空吧!

    叶离丢开缰绳任碎冰自己去闲逛。他拉着笑幽坐在树下轻声道:“你有没有觉得坐在这里心中会很宁静。就像溶进了万物中。可以抛弃作为人地存在。”

    笑幽抚摸着柔软地草地环顾四周。“这里倒更像一座天然地卧房。”

    叶离饶有兴致地支起身子问:“怎么讲?”

    笑幽仰头望天。参差地树枝遮盖星空。“树冠是天顶。山茶是四壁。草地是卧榻。树枝上垂下地藤蔓是纱帐。月光是烛火。溪流可供沐浴。你说是不是一应俱全了?”

    他看定她,“主人是我和你。”

    他眼中的光亮太过灼热,笑幽脸色微红避重就轻地问:“那碎冰是什么?”

    叶离瞟了一眼正在水边自得其乐的碎冰道:“它是看门马!”

    话落,碎冰不满地转头瞪着叶离,琉璃色的大眼睛仿佛在无声控诉:你逗佳人开心别拉上我!

    叶离无视碎冰的抗议,一手背在脑后,一手拿着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的树叶仰躺在草地上。悠扬的叶笛回荡在静夜中,合着溪流的伴奏,一直传到很远的地方,招惹来慢一拍的回声,仿佛是两人的二重奏。

    曲子是一首童谣,有几段让笑幽回想起母亲曾哼过的家乡小调,听着听着,她的眼中聚集起朦胧的泪光,十年多,她明白回去已经成了太渺茫的奢求,因此她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唯独这一份牵念就像树的根,深深扎在心田中,多少个深夜,她独自一人想念着那双温暖的手,甚至连儿时母亲的责骂都变成记忆里的珍宝,这样的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很脆弱,因此她从不将这脆弱展现在任何人眼前。今夜,也许是因为这个地方,也许是因为相似的曲调,也许是因为重重看不透的心事,她努力克制着情绪,却无法将这一面在叶离身旁藏起,长睫一眨,两滴泪砸在罗裙上。

    音律戛然而止,接着她被揽进他坚定温暖的怀抱,他知道她今夜情绪不稳,却没有料到她会落泪。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胸膛,黑暗中,她隐忍的泪肆虐滂沱,压抑多年未曾对人言的话语叫嚣着拥挤到唇边,她断断续续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你知道么叶离……我好想妈妈,你懂得那种明知道亲人在世却被时空永远阻隔的感觉么?我无数次责问老天,为什么偏偏是我,可责问有用吗?没有……我爸说,如果改变不了只能适应,因为只有适应后才能去掌握。我好累,我掐死了所有心里的排斥感和不习惯,适应了却找不到掌控的方法。要找的人布下天罗地网都没有影子,连一颗珠子都躲在天边欺负我,这个世界太残酷,阴谋和杀戮时时刻刻都跟在你身后,玄机楼……我以为可以不染血腥靠头脑存活,那夜我才知道仁慈是多么幼稚的感情,他们的血飞溅满地,上一刻还是活生生会跑会走有一身武艺的人,下一个却倒在地上变成了没有一丝生气的尸体。叶离你相信人有魂儿吗?我相信,因为容不得我不信……还有他们俩……”想到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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