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连也发现了对面的三人,他有些诧异,这时辰别说行人,连醉汉都难碰到几个,看他们的装扮不像是本城的居民,他不免多留心打量了几眼。四人擦身而过。李连突然背对着习阮他们骤然停步,铜锣“哐”一声掉落在地上,他抖抖索索的唇迸出不连贯的话“诈……诈诈……诈尸!”他本想跑,可双腿发软,迈出第一步就跄踉着扑倒在地,他惊恐地回头看去。空荡荡的街道没有半个人影,莫不是眼花了,他强自镇定着准备爬起来,突然看到鼻尖下一双精致的缎鞋,整个人瞬间石化。
习阮蹲下身,冲李连天真地甜甜一笑,清脆地童音响在李连耳畔:“李叔为什么见到我就跑呢?我很可怕么?”
放大在李连眼前的脸确确实实是苦儿无疑,李连鬼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往街边爬去。习阮冷冷自语:“没意思。”下一刻一条软鞭卷住了李连的脖颈,习阮的手轻轻一拽。颈椎折断的声响被阵阵聒噪的蝉鸣掩盖。她没有多看一眼李连地尸体,皱眉冲两名黑衣人道:“看什么,正事还没办哪有工夫为只蚂蚁耽搁。”说完率先向义庄的方向走去。
两名黑衣男子连忙跟上。年轻地那个绕到习阮身侧讨好地笑笑道:“习姐。别怪我多嘴。主上吩咐地任务已经完成。陈苦儿被替换地事没任何人知道。现在去烧义庄不是画蛇添足徒惹人猜疑么?”
习阮冲他一笑道:“小凌啊。什么时候长进了。学会吩咐我做事儿了?”
“我哪敢啊!只是不太明白……而已。”
习阮地笑意并未敛去。语气却冷冷道:“闭嘴。做你分内地事儿就够了。”她隐在斗篷下地手抚上小臂处地那颗朱砂痣。如果楚笑幽没有看到她与陈苦儿唯一地区别。她何必要跑这一遭。况且楚笑幽心思缜密。必定会在陈苦儿下葬前亲自验尸。即便火烧义庄会惹人起疑她也只能选择毁尸灭迹这一条道儿了。
小半时辰后。习阮三人在义庄外地矮松林停了下来。她冲两名黑衣人低声道:“先确定陈苦儿地尸身是不是本尊再放火。我估计楚笑幽派了人在附近。你们要小心。另外顺便盗一具尸体出来。我要给她放点迷烟。”
“习姐放心。”两人蒙了脸孔几个起落隐没在义庄围墙后。
习阮将斗篷裹紧了些,静静听着远处地动静,她冷笑,果然不出她所料,楚笑幽的确派人守在这儿。她凝神听着不时传来的兵刃碰撞声,粗粗分辨大概有五个洗剑阁的人,只有一个身手不凡,几乎可以与小凌旗鼓相当。不过不打紧。小伊不出十招就能解决了其他四人,二对一的话。那人没有胜算。事实上义庄内的情况和习阮分析得差不多,四人相继倒毙后只剩下清和一人,他眼见不敌边打边退,寻了空隙跃出围墙拼命向客栈奔逃。习阮见三条人影相继跃出,暗骂道:“两个笨蛋,主次都分不清。”她扬起手中长鞭向空中一甩,清脆的鞭声在寂静中炸开,两名黑衣人听到召唤,以为是习阮出了什么事,顾不得负伤逃走的清和连忙往回赶。待看到习阮完好无损站在原地时,被唤作小凌的男子撇撇嘴道:“习姐白白害我们放走了一个。”
习阮白了他一眼道:“洗剑阁地人不明不白的死了,楚笑幽怎么会不知道是有人故意来放火,斩尽杀绝和放走一两个没差别,我只是提醒你们小心埋伏,你们倒好,为追一只落水狗连最主要的事都忘了。”她说完见两人还呆站着,喝道:“还不去!难道要我亲自去闻那尸臭味
两人闻言瞬间没了踪影,不一会儿工夫,呛人的浓烟四散,习阮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满意地点点头。两名黑衣人扛着一具成年男子尸体回到矮松林,对习阮禀报道:“都办妥了习姐,**来的这具尸体怎么处置。”
习阮退开两步,淡淡道:“带走。”她无视两名黑衣人的苦瓜脸,望着浓烟道:“这趟任务总算了结啦!主上传唤得急,不能再耽搁了,连夜出城!”
三人转身离去,没有看到一直隐在暗处的影子捂住口鼻冲进了熊熊烈焰中……
清和顾不得身上的伤口,一路奔回客栈,留守在这里护卫地岚归将他扶上楼道:“怎么搞成这样?”
“得赶紧禀报阁主,义庄遭袭。”
笑幽已经入睡,但睡得很浅。清和踏上楼梯的沉重脚步惊醒了她,她披衣起身,淼淼和叶离也被惊动一同推门出来查看。
清和见到笑幽,挣脱岚归的手跪地道:“阁主,属下失职,义庄遭遇两名身手极好的人突袭。我见敌不过只好先逃了回来。”
笑幽示意岚归先扶清和进房,叶离对淼淼道:“你快去请大夫来。”
淼淼点头,飞奔出客栈。
几人将清和安顿进岚归的房间,笑幽站在床边问:“其他的人呢?”
清和一脸沉痛地摇摇头。
笑幽蹙眉道:“来人有没有看出是哪一路的?”
“黑衣蒙面,出手没有什么华丽的虚招、废招,简洁狠辣,如果不是日日在刀尖舔血地人不会有这样地经验。属下无能,请阁主降罪。”
笑幽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道:“清和你做得很好,如果你将性命毫无意义地赔进去我才该罚你。你先休息。我要去义庄看看。”
叶离忙道:“我陪你。”
笑幽点点头,吩咐岚归道:“你照顾好清和,我们去去就回。”
“阁主小心!”
叶离拍了拍岚归地肩道:“有我在。你俩安心吧。”
笑幽与叶离一前一后出了房门向义庄奔去。义庄坐落在城边一处僻静之所,周围几乎没有民居,笑幽远远看到火光暗暗皱眉,毁尸灭迹……为什么?!照清和的形容,今夜的不速之客与玄机楼一役的刺客很相似,她几乎是立刻就联想到了一月杀。但这只不过是她的第六感,卷卷是否隶属于一月杀都还尚未判定,这股神秘的势力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她身旁?毁掉苦儿的尸身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直到此时,她也完全没联想到苦儿本身有什么不妥。更没有想到云意初是被诬陷的,只怪习阮太高深,看不出任何破绽的一举一动成功取得了她百分之百地信任。虽然她没有想到这一层,但属于女子的敏感让她察觉到,自己一直都在某个人的算计中,这样地感觉让她十分不'炫'舒'书'服'网'。
两人在火场外停下来,刺鼻的烟味混着尸体烧焦的臭味扑面而来,这会儿火势已经小了许多,叶离握住笑幽的手道:“先别想太多。义庄里并非只有苦儿的尸体,也许那两人是冲着其他人来也说不定。天亮我去府衙查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叶离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但她隐隐觉得这把火是冲着苦儿和她放的,两人默默等待,许久后燃尽了一切可以烧的东西,火焰慢慢收敛,完全熄灭时初升的红日已经露出了半个脑袋。笑幽踩着一地黑糊糊的碎屑望着八具焦尸,那八具都是成年人地尸体。其中四具是洗剑阁的人。她按捺住心中的怒火,转头对叶离道:“苦儿的尸体被人盗走了。”
叶离闻言蹙眉道:“那这样就更让人看不明白了。既然放火毁尸,为什么还要费工夫盗走尸体。除非……”
笑幽接着他的话道:“除非不是同一班人做的。”
叶离赞许地点头,“和我想得一样。”说完他的目光聚集在不远处一点,他快步走过去,掀开一段焦炭唤笑幽道:“有脚印。”
笑幽凑过去,脚印并不完整,只剩下半个,但从地上的木灰可以判断,这脚印是在火起后一段时间才留下的,否则木灰不会被压实,而是虚浮地覆盖在上面。
“会是谁呢?”笑幽苦苦思索着。
“真难猜……”叶离抬头看了看漫天朝霞道:“没搞清之前你要时刻保持警惕,我先去府衙问问,看能不能打探出有用地线索。”
“也只能这样了。”
当下叶离先送笑幽回到客栈,出门前他先陪笑幽探视了清和,清和的伤都不在要害,只是失血过多昏睡了过去。见笑幽稍稍安心,叶离将她哄回房补眠,又仔细交代岚归和淼淼小心看护才离去。
折腾了大半夜笑幽虽疲惫但怎样也无法入睡,索性靠在床头等叶离的消息。大概一个时辰后,叶离才回来,他径直推开笑幽房门笑道:“我就知道你睡不着。”
“问出什么?”
叶离拉了把椅子坐下道:“除去你的人,义庄内只有四具焦尸,而府衙明确记载,直到昨日义庄内加上苦儿的共有六具尸体,可能应了我最初的推测。但后来带走苦儿尸体的人,就没有半点线索了。”
笑幽按了按太阳**,“莫非真的不是冲苦儿去的?”
“应该不是,其中一人据说是江湖人,遭遇仇杀死在盘羲城。”叶离说完见笑幽还是愁眉不展地样子,靠过去扶住笑幽地肩道:“不管怎样,我在你身边,别担心也别紧张。等清和的伤好些,我们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所有地疑团终有解开的一天。就像不见的东西一样,你翻箱倒柜地去找不见得找到,然后某天会突然意外地出现。”
他的手掌传递着温暖,她回他以微笑,叶离的话只是宽慰而已,不闻不问真相会突然出现恐怕不可能,但她相信,算计她的人迟早有一天会自己找上门,千头万绪的猜测她不擅长,但她擅长一件事——等待!等待揪住黑暗里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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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眉正文第二十一章呼之欲出 正文第二十一章呼之欲出
又等了两日,除了淼淼去为清和配药带回死了个打更人的消息外,盘羲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笑幽一手托腮坐在窗边,叶离又提起两次回戈兀山庄的事儿,好像急于赶回去的样子,但她询问戈兀山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却推辞不答。眼下耗在盘羲城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动身吧……
另一边还没有离开盘羲城的云意初正处理着上津快马送来的奏报,厚厚的一叠密报他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全部回复批示完毕。他搁下笔,舒展了一下困乏的手臂走到窗前,遥望笑幽所在的客栈,心道:差不多是时候了,这一次叶离的表情又会是什么样儿呢?他轻笑,举步出了房门。
阴暗的地下冰窖中冷意袭人,一个二十六岁上下的男子靠坐在门口处,眼睛直直盯着被硕大的冰块围拢在正中的那具尸体——陈苦儿的尸体。
“点裕,是我。”
萧点裕听到云意初的声音忙取下门闩,云意初进来先扫了一眼苦儿的尸身问道:“今日也没什么异动?”
“恩,看来那三人真以为处理干净离开了盘羲城。”
云意初唇角浅浅上扬,看着萧点裕被火燎得参差不齐的发丝和轻微的几处烧伤道:“因为他们没想到有人可以冲进那么大的火里。”笑幽派人守住义庄是因为她的谨慎,而他则明了自己是被人栽赃,关键人物就是这个陈苦儿,十岁大的孩子为什么能撒出弥天大谎且骗过了笑幽和洗剑阁的人,其中必定有不为人知的玄机,他又怎么能不小心盯紧了呢?
萧点裕嘿嘿一笑,转而又低落道:“可惜抢出来这具尸体对您和宫主也没什么助益。”
“只是我们还没找到古怪处罢了,否则他们不需要这么紧张地毁尸灭迹。虽然这两天很平静,但你还是要警觉些,能看出端倪的那个人我也该去亲自请请了。”云意初此时的笑容不像妖精。倒像极了他的狐狸老爹——羽帝。
萧点裕看着他的笑,浑身一抖,猜想着是谁又要遭殃了,口中却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前天不立刻请那个能看出破绽的人来?”
云意初跨出冰窖回头道:“费了这么大周章。怎么也要捞点利息不是?”
萧点裕百思不得其解地抓抓头皮。罢了。以他简单地脑袋还是不要去揣测这心思比头发都多地人在玩什么游戏。守好尸身静待是正经!
当日下午。两辆轻便地马车停在客栈门口。笑幽看了一眼还需要岚归搀扶地清和。发出一声轻叹。本来她打算将清和先留在盘羲城地暗桩养伤。等好全了再去戈兀山庄。谁知道清和怎么也不听劝。挣扎着非要和他们一起走。刚刚开始愈合地伤口又都崩裂开来。叶离生怕笑幽因为清和再拖延下去。忙寻了两辆做工考究地马车。清和地坚持与叶离地急切让笑幽也不好再反对。无奈摇头登上马车。
笑幽等人刚出发。客栈对面一个戴着大大草帽地小贩冲隔壁摊位地大婶道:“葛婶帮我看下东西。我去去就来。”
皮肤黝黑地健壮农妇一边擦拭着手中地果子一边豪爽地应了声道:“成!我帮你照看着!”
小贩道了谢。转眼已经不见人影。没多一会儿。他翻进一座宅院后墙。看到云意初正坐在院中藤架下纳凉。仿佛正在等他一般。他将草帽摘下上前低声禀报道:“殿下。他们已经出发了。”
云意初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道:“和我同在一座城内,叶君子怕是几夜都没睡好,他这么惦记着我。我又怎么好意思不去送送。”
话落,只听一把女声道:“如此我也去凑凑热闹吧!”萧浮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立在云意初身旁。云意初望着萧浮冰不容拒绝地眼神淡淡道:“小姨你真坏。”
萧浮冰牵牵唇角也不反驳,云意初心里明白,萧浮冰说是去凑热闹看叶离出糗,其实是怕他在叶离那里吃亏,他望了一眼冰窖的入口,有萧点裕守着应该没事,因此没有拒绝萧浮冰的要求微笑道:“走吧。想必某人地脸色会很精彩。”
笑幽的马车刚驶出两条街,突然停了下来,叶离和笑幽对视一眼,隔着门问道:“怎么停了?”
车夫看着一手牢牢牵住两匹马的华服公子道:“有位公子拦了道儿,几位看看是不是熟人?”
听到公子两个字,叶离微微皱眉,这会儿来拦地除了云意初不作他想。他推开门,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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