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定恒从流云楼里唤来了十个粗布护卫,和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十个枣衣卫负责晚间依柳园的安全工作。
众人吃过晚饭,谈笑一阵。安顿好哥哥们和沈清水几人,慕容星紫便歇息去了。
好几天没能好好地休息了。
睡前也没好好地理清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以致于漏掉了一个一直让她不'炫'舒'书'服'网'的却又不曾注意到的感觉:就是该出现的人没有出现,不该出现的人却出现了。
深夜静寥,依柳园客房内呼吸声此起彼伏,虽然有时听起来若有若无,却还是能明显地听到。
依柳房内,一片黑暗。
今夜没有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铺天盖地地完全遮挡住了。
“全灭了?”轩辕定恒低声问。
“回少主,有一位混在他们中间的头戴斗蓬脸蒙黑巾的人不动手就远远地离去了。属下等无能,寻着气味追踪到东方堡周围便断了。”有着一个比狼的嗅觉还要灵敏的鼻子的枣闻回禀道。
他是今日四位枣衣卫的小组长,武功轻功最为稳当,稍逊于护卫统领枣影,同样对轩辕定恒忠心耿耿。
闻言,轩辕定恒蹙眉:东方堡?难道东方堡与西原国秦左相有勾结?
“气味?你是说那人身上带着某种气味?”
“是。”
“何种气味?”
“一种与马樱丹相似的气味。”枣闻言毕,从衣袖里取出一束小花呈上,顿时房间里充斥着丝丝若有若无的甘涩的植物气息。
轩辕定恒接过那束小花,细看。
花朵细小,一株花梗数百小朵成簇紧凑成半绣球样,五颜六色,叶子粗糙带小刺,细小的汁味流了出来,沾在手上搓也搓不掉。
花本身和叶汁都带着浓重的气味。
植物无毒。
多亏了慕容九天
“好,你先下去吧。唤石布石粗进来。”枣闻领命退下。
盯着墙上的百蝶戏花图,轩辕定恒细细思量,从白堂主请求为当年的恨情报仇开始,审视这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事情。
突然觉得有几点奇怪的地方:第一,冥杀盟在他接手后在江湖中几乎已经销声匿迹了,极少在江湖上行走,白堂主是怎么会突然知道十三年前追杀的皇甫秋秋没死,且还那么清楚地知道就生长在慕容家?
第二,飞盗门怎么会在冥杀盟要挑万花筒的当天去盗龙明珠,而那天又刚好是东胜国皇太后的诞辰?两件事情难道巧合到如此地步?
第三,对外行踪不定的他怎会被人知道行踪而在东胜国被设伏而中毒镖?
第四,一向自视甚高的公孙泉为何会为其外甥与他起正面冲突?
第五,地灭门哪来的胆子居然接二连三地敢动被天下人视为神乎其技的异宝阁?
这些奇怪的地方,慕容星紫也曾提及,不过都以为是武林大会里会有什么阴谋。
现下仔细想想,这一切的事端根本就是冲他而来的。
哼,他从来都不是被动的人,不会坐等着敌人找上门来偷袭。
东方堡,该去拜访拜访了。
午夜;通往东方堡的石道。
层层乌云挡去了月的光华,只余丝丝朦胧的光线从云层边缘洒下来。
隐藏在竹林里的东方堡静悄悄地就像一座小小的孤城。
但凡武林世家的庄园都会选择远离闹市区建在离大山脚下不远的竹林或树林里。
东方家族也不例外。
比之一般的大庄园,东方堡周围的整片竹林的地面上全是大片大片的密密麻麻的散发着浓重气味的马樱丹!
东方堡书房密室。
“容星,容星,慕容星紫,嘿嘿,慕容九天的养子居然是个女娃。十三年前的那十万两黄金,多亏了慕容九天!”一阵得意的刺耳的喋喋笑声回荡在密室四周。
看向斗蓬人的眼光居然饱含着嘲弄
“哼,得意个什么劲!消息传回来说,那是慕容九天的亲生女娃!”
密室里的另一人,正是那头戴斗蓬脸蒙黑巾的人!
他无视东方老头的得意洋洋,冷冷地开口道。
声音阴寒且沙哑艰涩,一般人听了都会不由自主地浑身起鸡皮疙瘩。
“老夫得意的是慕容九天十三年前帮了我大忙,十三年后他女儿又帮了我大忙
,如若不是她拖援手,老夫的嫡长孙也未必能存活下来!慕容一家可真是老夫一家的及时救星哪!”东方老头依然笑得很爽,看向斗蓬人的眼光居然饱含着嘲弄!
“哼!东方醒人,你见不得我好过是么?别忘了,你的救星正被你追杀之中!”
阴寒的声音冷入骨髓。
“地灭门主,老夫岂敢岂敢!此事还有劳门主相助!”
“与异宝阁对上,你我的胜算能有几分?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来了你东方堡的大门外了!”
见东方老头言语神情收敛,斗蓬人也不与他斗气,为他指出眼下重点。
“真想不到异宝阁少主居然看中了慕容九天的女儿,倒是件始料未及之事!老夫原本还存在拉拢之意,如今只能硬生生地切断这份念想!”
东方醒人神情一凛,正色道。
“拉拢?未得主公指示就善作主张,迟早会坏大事!我已收到主公传送过来的消息,半个月之内就会亲临古石城,一切他自有定夺!那个慕容九天的女儿迟早都是除掉那些皇室子弟的绊脚石,你就先想法子怎么在异宝阁的保护下除掉她才是正念!”
斗蓬人谈到杀慕容星紫时,语气总是阴寒得让人发抖,似乎与慕容星紫有天大的仇恨。
“此事就有劳门主安排了!”
东方醒人相当明白,地灭门虽划归他用,却未必会完全听他指挥。
“主公有令,必须要在武林大会之前,将该杀的人杀掉,将该捉的人捉到!”
密室内一个突兀的声音加入,让这阴暗的密室瞬间恐怖。
娘娘腔加上八字胡
那人静坐在密室角落里,长得就跟某部大作里的主人公陆小凤似的:娘娘腔加上八字胡和一副自以为风流倜傥的浪子神情。
斗蓬人和东方醒人闻言,齐齐转过身来望向出声之人。
他们没有什么好诧异的,毕竟一开始就是三个人在这密室里商谈,只是此人一直都不作声而已。
“本人已将东胜国十七王爷引来了,还让他与地辰国的公孙泉交上了手,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时,本人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特意知会两位,这两国之人由本人搞定。咱们要赶在主公到来之前,把一切都办得妥妥当当地,让他高兴高兴!”娘娘腔再度开口道。
“飞盗门主所言甚是!”东方醒人谄媚道。
“东方醒人,你似乎除了墙头倒外,并无任何好的法子!”斗蓬人冷冷道。
“两次没有准备的刺杀,死了我地灭门三十来人。我门众高手虽多,却也经不起这样的损耗!下次没有好的点子之前,就派你的人去,别让我手下去送死!”
斗蓬人心里很不服,为何要将他地灭门划归东方堡调遣,在他心里眼里,将东方堡划归他调遣,行事的效果可能还要好些。
“老夫怎知你门下高手如此不济?去了几个就死了几个,事没完成,反而打草惊蛇!别人有了防备,接下来可能会更棘手!”东方醒人非常不屑地道。
娘娘腔看着他们相斗,狂妄地出声道:“两位若是不行,就让我飞盗门出手,不管钱财还是人,准给你盗来!不过,若是如此,不知主公还要两位作甚,不如派给本门洗脚吧!”
“哼,飞穿云!别得意太早,总有你摔跟头的时候!”斗蓬人道。
“飞门主若能将南心公主到手擒来,将绊手绊脚的屡坏大事的慕容星紫除掉,老夫给你洗脚又何防?只怕你完不成,徒添笑话!”东方醒人道。
“哼,除掉慕容星紫?主公给你们下过这样的命令么?”飞穿云道。
鬼鬼祟祟肯定是敌非友!
“欲成大事,挡我者死!”东方醒人终于显露本性,恶狠狠地道。
言毕,一室三人沉默。
书房外,树影幢幢,竹木摇曳。
两条鬼魅般的人影躲过重重护院,在偌大的东方堡里摸索一阵,寻至书房院内,相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轻推开窗,跃进了书房。
暗室机关启动,烛光泄出照亮黑乎乎的书房。
随着暗室门的转开,两条人影迅速贴进窗边书架后面,屏住气息。
东方醒人、斗蓬人和飞穿云依次踏出书房。
三人心神平静,刚刚才握手言和商量妥当:一切以大局为重,小分歧先缓缓后算。
他们都忠于西门家族,自然能分清孰轻孰重。
看到飞穿云也在里面,两个人影在暗处不由惊诧地互望一眼。
那三人是何等高手,就这气息微动间,便发觉书房里有人:“谁!快点出来!”
声落掌风到!三股内力齐齐打向书架,顿时书房里一片狼藉,册子乱飞,纸屑满室悬空,书架一排排倒塌!
两条人影被迫现身,居然是那依柳园的两个粗布汉子!
虽然蒙着面巾,但那衣装只有流云楼护卫才着有!
两人避开掌风,不敢硬接,电光闪石间互相使个眼色,往刚才没关上的窗户飞出!
“还想逃?!给我留下!”
斗蓬人一声大喝,声音嘶哑阴寒,一甩手,黑缎带逸出,在半空飞舞扭转成绳,朝跃向窗户的两人凌厉卷去!
粗布汉子险险避开缎绳的攻击,双双掏出小尖刀暗器往身后劲风反手击出!脚下却不敢停留半秒,也不往后看,出了窗掠向房顶在夜色下迅速隐去!
“追!”“绝不能让他们给跑了!”三人长袖一拂将暗器打落!
夜探东方堡,鬼鬼祟祟肯定是敌非友!
有可能一早就潜在书房里,他们在密室所有的谈话都有可能知晓,这其中的细节被传出去,东方堡在朝在野都没法立足!
不管他们有没有听到,这个险都不能冒!
他们一定要非死不可!东方醒人、飞穿云,斗蓬人迅速追去!
一干闻声赶来的护院也随后追去!
飞穿云“嘿嘿”地耻笑着
粗布二人轻功用到极致,借助夜色树影隐藏踪迹,几个窜越入了竹林,瞬间了无身影。
身后三人虽目力极佳,紧追不舍,却对茂盛摇曳的竹林无可奈何,最先追到的东方醒人只能望着竹林贮足恨恨出声:“哼,不用追了!是流云楼的人!”
“好啊,小小的流云楼,居然将脑筋动到东方堡头上来了!东方老头,看来你也不怎么样嘛!”
飞穿云嘲讽地道。
“飞盗门主莫要轻看这流云楼,知道它的幕后老板是谁么?就是二十多年前江湖上人称水袖千娇的上官娟的儿子白小开。他的实力不亚于你我二人合并的实力。”
斗蓬人声音依然阴寒嘶哑,冷冷地道。
“哼,老夫自问与白小开并无过节,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如今既已犯老夫,老夫必定要讨回!”东方醒人恶狠狠地道。
“哧,地灭门主,上官娟与上官司是何种关系?”
飞穿云无视东方老头的唠叨,问了一句斗蓬人。
“二十多年前上官娟与上官柳曾往来密切,据说是同出一族。而上官柳是上官司的母亲。”
阴寒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东方老头儿,这下你还认为与白小开无过节么?”飞穿云“嘿嘿”地耻笑着。
闻言,斗蓬人望向东方醒目的眼里也全是嘲讽。
东方醒人脸面扭曲,恼怒至极。秋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也似在嘲笑这几个窝里斗的奸佞之人。
东边启明星明亮耀眼,已是四更天了。
轩辕定恒在依柳园厅内坐着,全无睡意。
一旁枣闻等四人候着。
两个粗布汉子,从屋顶上越了进来。
“回来了?”轩辕定恒眼角一亮,站了起来:“事情办得如何?”
两个粗布汉子单膝下跪:
“禀报少主,刚入东方堡便被发现,没打听到什么。但斗蓬人的确是和东方醒人在一起,另外让我们惊讶的是,飞盗门的飞穿云居然也与他们共谋密事。他们从密室里出来正好被我们碰个正着。”
总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交上手了?有无受伤?”
“回少主,未曾交手亦无受伤,属下自知不敌,故一心逃脱,只甩了一把暗器。他们三人追得很紧,待属下进入竹林才止了追踪。”
“斗蓬人武器居然是黑缎带,很少见的兵器。”另一粗布汉子补充道。
“黑缎带为兵器?知道来历么?”轩辕定恒微微凝眉。
据枣闻言,竹林里都是气味浓郁的马樱丹,这石布石粗兄弟俩并不知晓,故而那三人只要寻着这气味追过来,就必定会追到流云楼依柳园头上。
不,他们已经打上了照面,就该知是流云楼的人,追与不追都将与流云楼为敌。
自他一来到古石城,未得见上脸,这白小开就躲开了去了,说什么去闭关修练去了。
白小开啊白小开,摊上东方堡,这回想闭关也闭不了吧!
此时此刻,正在古石城外落仙峰上落仙寺庙内早起打坐的白小开,冷冷地打了两个喷嚏:自后背上升起一股寒意。
这天刚入秋,早上怎么就这么寒了?
不是天寒,是背后有人捅娄子啦!
这是白小开的左脑和右脑交谈后得出来的结论。
于是,他赶忙收拾东西,招呼也不与人家方丈打一声,在黎明前的黑暗里,风风火火地就往古石城里赶。
“未曾清楚,看不清脸面,只听着声音嘶哑阴冷,有可能是地灭门主。”石布道。
“再查。”
“是。”
“好,石布石粗,你们先下去吧。记得交待手下严加防守,这次探堡行动的失败,东方堡、地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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