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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民你坐下,少安毋躁。”葛伟镇定自若,继续问何乐,“乐子,你怎么忘了我们的规 矩?我宣布迷魂烟戒用以后,你用过多少次?”
“就这一次。”
“回头再说这个问题,我问你,你那支烟里下了多少药?他可以迷魂多长时间?”
“3个小时。”
“那就没错了……”葛伟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党爱民忍不住了,烦躁地抢过话来:
“你他妈的,我让你去找车,谁让去抢车了?还抢到公安局去了,真他妈胆大包天,我看你 也就一个当强盗的坯子,你这块废料早晚也得被条子们打造成枪靶子。”
“你说得轻巧,不去公安局去哪里找公安牌照的警车?”何乐有点不耐烦了。
“你他妈能气死我,猪脑啊你?我们是干什么生意的?造假的!什么牌照造不出来?你他妈 既然去麻醉抢劫,怎么就不给他多下点药?”
“我警告你啊党哥,别再骂我妈!我尊敬你,是因为你救过我,教过我,不要以为我怕你。 你平时怎么教我的?时间是战斗成败的第一因素,3个小时不够吗?从清明上河分局到东京 大饭店7分钟,上楼8分钟,下楼4分钟,从饭店到车站6分钟,从车站到监狱16分钟,你和尚 可设局30分钟,从监狱到马道街13分钟,购物10分钟,到大宋皇浴5分钟,洗澡1个小时,从 大宋皇浴到第一楼9分钟,从一楼到东京大饭店7分钟,5分钟之后他醒来我已经在
出租车上 了。谁让你在监狱门口搞就职演讲啊,你以为你穿上了警服就是警察了?你以为你真的是公 安局的副局长啊?你只不过是个伪钞——”何乐结巴了一下,接着说“……为抄(伪钞)写 别人的书服务的盗版书局的副局长!是不是当公安局长的感觉很过瘾啊?党局,很有正义感 吧?”
“你……”
“好了。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葛伟的口气虽然阴森可怕,脸上却还是那么自若,“有你 们说得这么危言耸听吗?你们以为这是在哪里?这是罗总的地盘。你们以为罗总只是个破产 的、刚释放出来的、一无所有的劳改犯吗?这就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南霸天’的绰号 你们以为是谁都能叫的?有楠弟在,进局子我们跟着他一起进,摆威风我们跟着他一起摆, 你们害怕什么?是不是,阿楠?”
“实在汗颜,大哥你太抬举我了,‘南霸天’不过是条子们为了给我定罪生安的虚名,我越 冬大 哥的集团公司亿万家产都已悉数付诸东流,别说骆驼、马,我现在连只小京巴狗都不如。” 罗楠对葛伟这帮人的底细,心里现在已经差不多掌握了个八八九九,说话也讲起分寸来,“ 不过呢,开封市大大小小的警察还都打过照面,一会儿小弟自当尽力。大哥,人都说‘人的 命天注定’,咱们可是丑话说在前头,办好了那是巧合,办砸了请兄弟们也别怪我。”
“那就好,”葛伟站了起来,走到棋牌桌前说,“乐子,把扑克收拾了,我们哥四个打会儿 麻将……”
正说着,就有人敲响了房门。
罗楠一把拉过一直在门口站着的尚可,一只手开门,一只手抱着尚可的脖子,朝她那两个勾 人的上扬的嘴角亲了过去。
门打开了。果然有一男一女两个人拿出了警官证,拍拍罗楠:
“哎,哎,干什么呢这是?身份证带了吗?不带的话烦请到更衣大厅取一下。”
“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罗楠听着声音有点熟悉,从尚可的红唇里撤出来,慢慢 抬起头。尚可懵懵地望着他,不知道是陶醉,吃惊,还是迷茫。
“哟——南霸——”这年轻的男刑警吃了一惊,“南——楠哥,楠哥什么时候回来的?咋地 也不言语一声?这位是?”
“呵,小胜子?不,阎警官!什么时候穿警服了?毕业了?真威风!”罗楠揪了一把阎胜的 警服,又使劲搂了一下尚可,“你嫂子,尚可。”
“嗨——,什么叫尚可啊?是绝对可以,绝对美丽脱俗。”阎胜嘴巴甜,眼睛不甜,毒辣辣 地望里面瞅着,“里面的那几位是——?”
“我哥们儿,为我接风的。”罗楠回头看了一下葛伟三个人,他们正在若无其事地在打三人
麻将,转过脸对阎胜接着道,“要不要进来盘查一下?”
“嘿嘿,楠哥,你刚回来,本来不该扫你的雅兴,可我们这饭碗在别人手里端着不是?例行 一下公事吧?”
“是吗?”罗楠松开了怀里还在望着他的尚可,把门开展了说,“例行谁的公事?饭碗在谁 手里端着?胡汉山吧?清明上河分局 不是胡官僚。吃胡官僚的饭的警察同志,你请进!”
那女刑警就要往里面进,被阎胜拽住。
“楠哥,这是你,我们可不敢这么说他。你说这也真是的,胡叔这才退居二线不到一年,车 就大白天给抢了,老刘还被麻醉了,他惭愧得非要辞职不行。玩了一辈子鹰被鹰啄了眼,你 说他们能不气吗?况且你一回来就出这事儿,不会和你有什么关系吧?你说楠哥它咋就这么 巧呢?”
罗楠和路过查其他房的刑警中的一位面熟的打了一下招呼,然后对阎胜说: “小胜子,我听着这话怎么这么别扭?照你这么说,他胡汉山家的房子也是我烧的,他老婆 收到的子弹也是我给的,那,现在我就和你找他证实一下,你告诉我这个老不死的手机还是 不是用的老号码?把你的手机拿来我用一下。”
“楠哥,别拿老弟开涮了。”阎胜躲过了罗楠取手机的手,转移了话题,“对了楠哥,回家 看罗叔罗婶了没有?”
“哪来那么多废话?你小子越大越小气,话费涨价了还是怎么的?”罗楠说着向尚可 伸手,“可子,把你的手机拿来。”
尚可把超薄的摩托罗拉递给罗楠,罗楠迅速地拨了一个手机号码:
“喂,胡汉山吗?我是谁?你老可真是老糊涂了,谁有这么大胆子喊你汉山同志啊?哈哈, 还不到3年,就连你曾经的乘龙快婿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哎——我说汉山同志,今天手 气怎么样?听说你的庄被人摸了个杠上开花,连坐骑都差点输掉了是不是?心疼吗?”
“人渣!谁在你身边?让他接电话。”
“给,胜子,胡汉山同志让你接电话。”
“喂,胡局,是我。什么?不查了?”
“查什么查?我让你收队!听明白了没有?!明摆着就是这个人渣干的,出了监狱就给我下 马威,开始挑战了,打狗不在一时,要打就打落水狗,先让他叫几天。立即给我收队。”
“是。”阎胜对着电话打了个立正,把电话还给罗楠,“楠哥,你说你跟这么一个二线的老 头子较个什么劲儿?怎么说他也是咱们的老邻居,看着咱们长大的不是?你不在家你是不知 道,那次罗叔上楼的时候心脏病突发,多亏碰上了胡叔,才算保住了老命。不过老人家得 了个半身不遂,你有时间回去看看,别让婶子和姐姐太恼火了,说真的,老爷子已经够失望 的了。回见吧,楠哥。”
“罗里巴嗦的,去胡汉山那儿拿你的饭碗吧。”
罗楠砰地关上了房门,伴着这一声门响,大家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葛伟恳挚地 说:
“阿楠,你这样的脾气不行,有点太过火了,难怪他们要对你们下手。你不改的话早晚还得 吃亏。黑道白道本是一个道,是一对既矛盾又融洽的兄弟,没有了黑道,他们抓谁呀?没的 抓就等于失业,你说他们靠什么吃饭?但是没有了白道,全是黑道的,你想想这个世界会乱 成什么样子?再说了你黑道的又黑谁去?也同样没饭吃。这就是一种秩序,一种潜规则。 你不能太盛了,所谓月圆则缺,水满则溢。虽说今天你占了上风,平安了,但是这种胜利和 平安是表面的,表面之下很可能就埋下了隐患啊。”
罗楠说:“大哥说得真好,句句箴言。其实小弟一直都很佩服大哥的头脑,我要是有你一半 的冷静和智商,也不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以我看那美国大片里的教父和大哥你比起来,也 不过尔尔。”
“那是,要不我比葛局大七岁,还能听他的领导?反过来叫他大哥?”党爱民接道,何乐听 了在一旁撇了撇嘴。
“别设局下套恭维我了,我清醒着呢。”葛伟微笑着说,这是罗楠今天第一次看到他笑 ,很迷人,就像在看守所他就要离开的那个晚上的笑容,“阿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啊,大哥,我打算先填饱肚子再说。”罗楠笑道。
“呵,还是那么玩世不恭。”葛伟的笑容还没有收敛,“是有点饿了,人是铁饭是钢,看来 一点都不假,哥几个,收拾东西,按原计划行事吧。”
葛伟说完和党爱民、尚可去了另一间房收拾东西。
何乐把
奥迪的车钥匙用纸巾擦了几下,扔进了垃圾筒,又擦了擦有可能存在蛛丝马迹的地方 ,在床单上捡起了几根毛发,用纸巾包好了塞进口袋里,一手拿着手机、火机和香烟,一手 拿了张纸巾走到门口握着拉手,说:
“走吧,南霸天大王。”
罗楠心中暗自佩服起何乐的细致来,真他妈有一种罪犯的天赋。他刚到门外,就听到何乐低 声愤然道: “小子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是南霸天还是北乔峰,也不管你有多大的排气量,你以后给 我离尚可远点!”
罗楠听了,停住脚,并未转身,也不看他,凶狠中带着放诞说: “小子你也给我听好了,我也不管你是江洋大盗还是小李飞刀,我离尚可远近不是你说了算 ,得由我自己决定,我要说的是,你这个小醋坛子最好以后离我远点,我怕酸!不过有一点 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喜欢她,虽然她和我爱的人用的是同一种
香水,可惜她的吻太缺乏艺术 水准。”
尚可的吻是否缺乏艺术水准,除了罗楠恐怕谁也无从知晓,但是她的笑容却有着很高的 艺术水平,这是谁都能看得到的。很快,在这种大雨天气出租车火爆抢手的情况下,就有两 辆出租车在她的笑容里驶来。
开封的秋天是雨水河水泛滥的季节,感情的河流总是很轻易地被这种泛滥感染。这 种喊车的事情本来是何乐的职责,尚可这样主动不知道是替何乐尽职,还是为罗楠吃饭的打 算尽力,总之她觉得今天有着从未有过的开心,到底是为了谁?她自己心里也不清楚,也没 有那么复杂地去想这个问题。
房间是何乐早就订好的,560元的包桌,价位不算高,另外还送一套8笼不同馅儿的包子,打 发五个人的肚子绰绰有余。
罗楠不喝酒。葛伟很节制,半杯红酒从头玩味至尾,很有洋绅士的格调。党爱民自斟自饮, 一瓶茅台被他一个人干掉了大半,还不停地嚷嚷,没有酒友与他对饮,实在是一种缺憾。何 乐倒了两杯茅台,端起来敬罗楠,代表大哥、老师、尚可恭喜他重见天日。罗楠虽然对何乐 没有好感,但是也不想厚此薄彼,站起来应道:
“兄弟们的情意我早已铭记在心,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他日看兄弟我的表现就是。至 于酒——何乐老弟,我看还是免了吧。”
何乐大为不悦地说:“那好,敬酒就免了。但是你我怎么说都是初次相识,这日后就是出生 入死的兄弟了,俗人们拜个把子还要喝血酒呢,我们碰个酒还是有必要的吧?来,我们平起 一个,只一个。”
“出生入死的朋友也不在这杯酒上,是在心里,要说平起一个,我就更不敢高攀了。老弟你 长江后浪推前浪,后来者居上,有技术,懂算术,腰缠万贯,愚兄我虽然浪得虚名,可身无 一技之长,家无一个铜板,目不识丁,这酒还是不喝的好。”罗楠看何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 红的,改口道,“呵呵,说这些都是扯淡的理由,说句实话老弟,我确实是滴酒不沾,没 有别的意思,我家世代都有遗传的心脏病。”
“别拿病吓唬小弟,人生谁能逃过生老病死?一杯薄酒都不给面子,还谈什么出生入死?你 不给我面子,不给尚可面子,不给我老师面子,不要紧,我替他们喝了,”说着他连干了两 杯,又把党爱民的半杯一饮而尽,气都没喘,接着道,“罗总,我叫你罗总,想来你总不能 也不给大哥面子吧?”说着,他又倒了满满一杯,再倒下一杯的时候,酒杯还不到一半,酒 就没有了,他大叫侍应小姐拿酒。
“不准再叫酒了。”葛伟面无表情地说,但也不制止他的劝酒。
“好,听大哥的,不再上酒了,就这么多,”他嘴里不停,手中不停,把两杯酒分均匀了, 放到罗楠面前,叮当碰了一下,“我代表大哥和你碰一个,小弟先干为敬。”
“何乐!你太过分了!”尚可咬着别有生趣的小嘴唇。
“过分?谁过分?我连喝了4杯,他连手都没有抬一下。我看你是被亲糊涂了,要么就是你 喜欢上了他,你要是想替他喝,也行啊,我没意见!”
“好!是你说的啊,我就是喜欢他,我替他喝!”尚可拿起酒杯倒进嘴里,有几滴晶莹的酒 水,像眼泪一般,从她艺术的上挑的嘴角,洒落在她不算太大,却非常坚挺饱满的乳房上。
“你他妈的,这两天吃枪药了你?”党爱民看了一眼葛伟,向何乐吼道。
何乐啪地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