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辰昱今夜领教了她的“刁蛮”,月下彩虹,亏她想得出这等整人的法子,小狐狸就是小狐狸……
他咬牙应道:“好,一言为定!九儿若看过月虹,可末失信本宫!”
他听着了呀!明凰小脸一红,好似做了坏事被逮住一般。
凤辰昱口中的“信”指的是她所承诺的“嫁”字,然而明凰理解为新仇旧恨一笔勾消,若无仇了,那个因仇而生的嫁娶之约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这一赌约横竖不吃亏,若见到那就不用嫁他,而未见到前尚在赌期,自然也不用嫁。
“九丫——”正殿方向传来一道熟悉的唤声,是她四哥,明凰一听立刻舒了口气,绕到紫袍身旁,她朝兄长招手:“四哥——”
与明暻同来的还有明昕,一个是礼部尚书,一个是他的伴读,凤辰昱回身看到明家大小两名嫡子,老狐狸真当他色心病狂?
在小狐狸未胡言之前,凤辰昱敛去沉色,暗中伸手拉住嫣红衣袖,笑问来者:“明大人,是否也觉殿中闷热,来此纳凉?”
明暻与幼弟明昕上前拜见太子,回道:“太子殿下,臣九妹年幼无知,臣父恐其言语冲撞太子,命我二人前来一看。”
“四哥——”明凰抗议,甚么叫做她年幼无知啊?
“丞相多虑了,九儿与本宫相谈甚欢。”凤辰昱断下小狐狸之言,轻拉嫣红衣袖,示意她莫多嘴胡言。
“……那就好,九丫,爹爹正担心你,快与殿下告退。”明暻语调略含斥责之意,暗示父亲已发怒,既说于幼妹,亦说于太子。
扯着她手肘处衣袖的手指在她侧身前松了,明凰十分不情愿地欠了欠身:“太子殿下,臣女告退。”
未等凤辰昱应声,明凰直起身提裙跑了,将太子颜面扫地,可明暻与明昕却未见太子有何不悦,反而因妹妹无礼多了分笑意。
“太子殿下,臣妹尚幼……”明暻身为礼部尚书自觉有必要向褚君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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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宴散,打道回府
凤辰昱干咳一声,还怕他堂堂褚君吃了乳嗅未干的小狐狸?他还得等天公作美才能同小狐狸和解!
“你们兄弟在此纳凉吧,本宫先行一步。”凤辰昱只作没听见,小狐狸进去了,他和这对兄弟站在这难道还赏天上玄月不成!
明暻与明昕在太子背后面面相觑,照理说这二人差了七八岁,妹妹顽恶不堪又尚未长成,太子殿下选妃的喜好真是非同一般!
殿中,明凰归席,凤若悠低声问她:“你一人回来?太子哥哥和你哥哥呢?”
“……纳凉。”方才他是说纳凉来着。
凤若悠满心疑惑,正要再问得明白些瞥见太子哥哥回来了,再看了看,明昕也回来了,可为何一人高兴一人愁眉?
今夜太后十分高兴,饮了两杯酒微有些醉意,戌时过半便欲先行回宫,太子与百官起身恭送太后,随即宫宴渐入尾声,临近亥时,两仪殿内丝竹声息止,百官叩谢圣恩陆续离殿出宫。
明凰坐在马车内噤声不语,手中捧着盛有南海明珠的精致木盒,她想交给爹爹,可爹爹自出宫殿便未曾开口。
明轩重重一叹,隔了片刻方道:“今夜都已累了,回府后早些歇了吧……九儿,莫要误了明日入宫。”
四子在另一辆马车内,明轩前半句是对眼前母女说,也是对自己说,想到女儿院子那些多嘴多舌的下人,不由得对她追言点名。
明凰从爹爹两截话里感觉到爹爹火气不小,扮乖道:“爹爹,九儿知道了。”
明凰听着车外的马蹄声,今夜从宫里回府的路似乎长了许多,不知怎地心里愈发堵得慌。
瑶台水榭,樱桃挑灯候主归来,院门口,明安明宁时不时伸长脖子探看相府正门方位,终于见着灯火移动,二人赶紧上前去迎。
明凰回到自己院子,将手中木盒递给迎面来的樱桃,不管了,困了,这东西爱放哪放哪……
樱桃不知里面何物,见小姐脸色不好,不知如何处置,是丢还是收……请主子示下:“小姐,这是甚么东西?收到房里?”
“丢——”恶人的东西,明凰自然想丢,可一想万一哪天被人问起不好交代,只好改口道:“丢房里。”
众人一听,懵了,这也叫丢?
☆、及笄有期,月虹无期
次日一早,尽管未曾睡饱,明凰如常被叫起梳妆入宫,去公主院前先到太后永寿宫中请安,居然让她遇上了恶人……
给太后请过安,明凰恭恭敬敬给太子行礼,起身后故意按昨日太后娘娘的话唤三皇子“翃哥哥”,有意显得与那人疏远生分。
太后有些糊涂了,昨日她与翃儿尚拘谨,而在宫宴上争得明珠,今日却与翃儿亲近,反而与昱儿疏远,莫不是昨夜她只为明珠?
凤辰翃微笑着颔首,恰如其分,有礼却不多事,眼下他当做名旁观者。
凤辰昱笑颜微微有变,非要给她月虹才与他冰释?原以为三五年内必可得月虹景观,但昨夜查过典籍才知这等景观百年难遇……
正所谓,及笄有期,月虹无期,凤辰昱今日正欲同她交涉换个事物,岂料这丫头着实太记仇了。
“太后娘娘,九儿该去读书了……”明凰不欲在恶人面前多留,请过安就要告退走人,然而这时一名公公来报三位公主前来请安,公主来了,公主院内无公主,自然不会开始授课,身为七公主陪读的她自然没理由溜了。
凤若悠见太子哥哥在此并不诧异,反倒觉得理所当然,尽管她问不出个中具细,但这有甚么关系,总之,将来横竖一家人。
三位公主齐声请过安,因两位皇兄在场,几兄妹逗留了片刻才向皇祖母告退,而其间明凰只管装哑巴。
出了永寿殿,未至永寿宫门,明凰回避的更为分明,凤若悠以为她昨夜回府弄明白了御前比艺争珠本意正害臊呢。
“太子哥哥,昨夜宫宴悠儿技不如人,未得珍珠不怨他人,但太子哥哥总不会没给咱们带兰古国礼物回来吧?”
凤若悠当面向皇兄索要礼物,以此打破沉默,却不知她提起了珍珠令明凰更愁,要不是这颗珍珠,爹爹昨夜岂会生气。
“礼物自然带了,稍后令人送过来……”凤辰昱对幼妹笑道,顿了顿又续道:“九儿也挑些喜(炫书…提供下载)欢的。”
“太子哥哥真好!”凤若悠不顾公主仪态欢呼雀跃,引来五姐一阵白眼,而明凰极不情愿的谢恩,又令五公主感到费解。
☆、相府如纸,半夜被掳
永寿宫外皇子与公主分道而行,午时,公主院果然接到满满一箱礼物,因三位妹妹喜好各不相同,凤辰昱送礼从不给她们分配。
明凰在三位公主选完后未动,三人皆看着她,一旁未有资格的司徒丹袖中的指尖已嵌进了娇嫩的掌心肌肤,而文舞儿告假未来。
明凰刚想随意取一件混过去,岂料三位公主对视一眼——不用她选了,散了课回到府中才知,公主将整个箱子都送到家中来了!
此事很快在京城达官显贵中传开,最终传为太子将本欲送给皇妹们的礼物取其中大半转赠了相府千金,三位公主总数也不及她。
宫宴加上次日送礼,没两日下来,但凡京中芝麻绿豆大的官员也明白了,即便这些人甚么也没亲眼见着……
明凰觉得府里人、宫里人看她的神色不同以往,可究竟怎么不对一时却说不上来,只觉得众人常常笑看着她又不说话,按理说那赌约外人又不知晓……数日下来明凰逐渐见惯了也就懒得理会了。(注解——谁敢当众非议太子殿下的“是”与“不是”)
一眨眼,明凰又上了九日宫课,除了每日入宫到太后处请安会碰见恶人,其余时候倒也见不着他,然而见不着有见不着的好,却也有不好之处,她渐渐开始犯愁,私底下见不着他,那要如何报仇?
事实证明,你越想作恶,越得提防着点儿反让人下套,明凰这夜临睡前刚发愁如何报仇,四更天刚过就遭人劫持了……
敢夜入相府从床榻上盗走相府千金,真是胆大包天!
能在京城做出这等事来的,自然不是无名之辈,此人无非当朝太子——大凤储君!
为保相府侍卫、家丁无人坏他好事,今夜凤辰昱屈尊亲自出马了。
看着身着紫金蟒袍的太子殿下深夜翻墙入府,众人全都傻眼,等看他抱着自家小姐出来,人是都回神了,可谁敢上前说个不字。
明凰在睡梦中被点了穴,惊醒后不能动也喊不出声,且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就被蒙了面,一块丝帛盖在了她的面上遮住了一切。
黑暗中,明凰嗅到了沉香味,下一刹那身子被人抱了起来,这恶人要做甚么……恒心呢!
☆、天随人愿,月下彩虹
一阵颠簸后,明凰知道已出了自家院墙,真是气死人,竟没有一人敢上前来救她,分明方才听到许多抽气声……凤辰昱将她抱进马车,在小狐狸背后垫上软垫,以指背敲击车壁,马车便驾了起来直冲东城门。
京城城门按律寅时即五更天开启,但在寅时内出入城当盘查。
马车到东城门时正好城门大开,东城门守城副官认得车前架上未易容的太子少保上官青峰,自然未敢阻拦,忙退步恭送。
凤辰昱命人背月而驰,快马加鞭前往城东五十里处,只因其夜观星象,得知在那一处,再往东百里之外有场雨。
据史料记载月虹唯满月时,傍晚或清晨方可能显现,其与明月在天际东西相对,而昨夜正是满月,似乎大有天随人愿之象。
尽管未必能得见月虹,凤辰昱却不愿错过这每月一次的机会,他夜出东宫赶往相府,恐自正门进府耗费时辰与口舌于她父兄,大凤储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翻墙劫人,大不了天亮后给丞相赔礼……
明凰觉得身子要被震散架了,可她被恶人点了穴道不能动弹,眼下只能任由恶人为所欲为。
马车颠簸了良久终于停了下来了,明凰被恶人抱下了马车,身上沉香味这么重,一闻就知道了,还非要故弄玄虚给她蒙上丝帛!
上官青峰在草地上铺上了布垫后同车夫回避了,凤辰昱把小狐狸放下,揭下她面上丝帛,毫无意外地看到她一脸怒视。
凤辰昱可不想让小狐狸手脚并用揍自己,得先把话说明白才行,他先解了她哑穴。
“啊——你——你无耻!”明凰气到再次语塞。
凤辰昱苦笑,伸臂一指远处天际黑沉沉的云笑问小狐狸:“九儿不是想看月下彩虹?”
彩虹?月下?啊——明凰已快忘了这事儿,猛然让他一提醒,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儿,但她转了转眼眸,天上哪有彩虹?
凤辰昱干咳一声,解释道:“今夜满月,城东有雨,故而……带九儿来此试试。”
明凰后悔了,跟他要甚么彩虹呀,若是今日见不着,莫非往后每月十五只要城外下雨都要出城来试?
☆、太子得意,见好就收
正当明凰懊恼不已,一道淡淡的七彩虹光出现在天际,墨瞳里满是不可置信,凤辰昱回首看去,少年立时笑得恣意非(炫书…提供下载…)常。
凤辰昱看过月虹,对尚未回神的小狐狸提醒道:“天意如此,九儿可莫要反悔。”
“……谁要反悔了。”明凰白他一眼,她向来说话算话,和解就和解,大不了不报仇了,正好用不用嫁了。
见他笑得十分得意,明凰心理嘟囔,不就是让他一找就找着了嘛,用得着笑个不停嚒,也不嫌累!
明凰想别过头不去看他,这才意识到他只解了自己哑穴,身上穴道还没解开呐:“喂,别笑了,快给我解穴,疼死了啊!”
凤辰昱一怔欲伸手替她解穴,尚未触及穴道想起她的称呼不对,少年收回指节笑道:“九儿,该当如何唤本宫?”
明凰心里不由得又骂他无耻,但眼下受制于人,不敢得罪他,只得暂且扮乖:“……太子殿下?”
凤辰昱不甚满意,不知为何当日她唤自己“美人哥哥”,他听着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可两个多月不闻反倒倍感想念。
尽管凤辰昱暗自如此想,可终究说不出口,他想起小狐狸唤三皇弟“翃哥哥”,心想这也不错。
少年干咳一声,故作勉强道:“九儿既唤三皇弟‘翃哥哥’,那就唤本宫‘昱哥哥’吧。”
哪有人这样无耻的……让她叫哥哥,还要一副吃亏的模样,明凰暗自又念了十七八遍“无耻”,咬了咬牙,不情愿地喊了一声。
凤辰昱见好就收,尽管她唤地含含糊糊,压根未清楚,可他也恐刚和解又闹出甚么不愉快,少年应了一声,伸手替她解了穴道。
“哎呦……真疼……”明凰才动了动胳膊,全身便没一处不疼,再要点她穴道跟他没完!
“颠簸坏了?”少年见状面色一改,敛去笑意,伸手托住她细弱的手肘,一脸凝重的关切。
猫哭耗子——这词儿正是明凰从下人嘴里学来的,此刻形容眼前之人再合适不过,真是可恶透了!
明凰拍掉他人的爪子,坐着动了动双臂,又起身走动几步,总算活回来了。
☆、又被轻薄,丞相告状
她环顾四周,天际月虹早已消失,五更天过了大半,却还离天亮有一会儿,一阵颠簸令她肚子饿了,正欲开口回城,话到嘴边猛地打了个喷嚏……
郊外本就风大,东边儿又下了雨,夜风里带了湿气,她穿着贴身裘衣,一时赶得急,外衣没带上,连披风之类御寒之物也忘了。
小狐狸似乎受了风寒……凤辰昱有些慌了,手足无措间一把将小身子拉进自己怀里。
“啊——”明凰又受一惊,回过神奋力挣扎拍打恶人,岂料才打了两拳忽然天旋地转,身子倾斜了……
“乖乖的别动,本宫带你回城。”凤辰昱横抱起凶恶的小狐狸立即俯首出言安抚,少年既不能再点穴,又不愿让上官他们瞧见他如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