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魔法在他面前根本就施展不开,我试过了,无论是风刃、冰椎还闪电,都一露头就被他掐灭了。就象有无形的绳子绑住了我的手脚,我根本施展不出任何魔法。
我干脆开始使用群攻魔法。这种打法有些无赖,因为如果在战场上,对方不可能给你机会,让你有长时间的念咒时间。何况,他的魔法凝聚,本身就比我快。我这样做,其实是利用了他不敢伤害我的心理。群攻魔法可不比低阶魔法,如果他再打断我的话,魔力反馈直接就把我吞噬了。
不出所料,他果然没有动。他再自负,也要顾忌后果的。
我利用他的心理,反过来束缚住了他。
不过我还是想错了,我发射出的冰椎齐射,对他而言,完全是一个小孩子的把戏。
他用了一个土系的钢铁长城竖起一堵墙,然后又轰然散开,化成了一百多面土盾,层层叠叠把他护在中心。
他看破了我的伎俩。我知道冰椎齐射根本不可能威胁到他,暗里使了一个狂风术,把十几支冰椎吹转了方向,直扑他的后背。在我的猜想中,即使他使用了钢铁长城,也会疏于防范,至少会落个手慌脚乱。
谁知他早就猜到了、料到了我这一招,直接用了一个元素分解。不是分解我的冰椎,而是分解他的钢铁长城。
正如武术,真正的高手能够收放自如。加利费安纳不但能够把元素迅速凝聚成法,而且能够把再它分解成另一种魔法。这种手法,可比杜瓦尔的元素驱散要高明多了。
如雨的冰椎撞在了无数土盾上,顿时冰消瓦解。
我当然不会就此束手,施放了一个黑暗系的瞬发法术,黑暗来临。
竞技场顿时被一团黑色的浓雾笼罩了,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
黑暗中,我听见了霍伊特的笑声。
虽然他没说为何而笑,但我知道他在笑什么。
他在笑我慌了神,居然连这种毫无伤害性的魔法都使出来了。
很明显,这个魔法除了用来逃跑毫无用处。
对手固然看不见我,但我也休想看见对方。对于一个魔法师,在这种情况下,想趁机毫无声息地靠近对方,进行偷袭,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但他很快发现他错了,因为我又发出了一个光明系魔法:光明万丈!
这也是一个鸡助魔法,但两个鸡肋叠加在一起,效果就出来了。
霍伊特捂住眼睛,发出一声惨叫。强光,让他暂时性失明了。
只是我想听到的声音却没有出现,睁开眼,加利费安纳正胸有成竹地把遮脸的袍子放下来。不止是他,连文森特和杜瓦尔都没有上当,紧紧闭着眼睛。
“该我了吧,伊莎贝尔殿下。”他抬起了手。
一根根绿色的藤蔓从地下蛇一样蹿了出来,片刻间便把我缠得严严实实,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
“我不得不说,伊莎贝尔殿下,你的魔法运用真是别出心裁,不久的将来你的成就必然无可限量。”加利费安纳抬起眼皮,看了看我,即便是沉稳如他,眸子里也出现了一抹激动。手指一动,缠在我身上的绿藤立刻消失了:“非常冒昧地问一句,你多大了?”
“十五。小妹今年刚刚年满十五。”旁边的文森特道。
“十五岁,一个多么美好的年龄。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魔法学徒。”加利费安纳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语气保持矝持:“伊莎贝尔殿下,你愿不愿意投身在我门下?我愿亲自传授你魔法的精要。”
“不行,不可以!”杜瓦尔顿时急红了眼,在旁边小丑一样大喊大叫:“我杜瓦尔,才是她的魔法导师,谁也别想把她手里夺走。”
“名义归你,魔法我教。”加利费安纳斩钉截铁地说:“这中间并不矛盾。”
“对不起,加利费安纳大师。我想,我并不适合做你的弟子。”我断然拒绝,我对这个世界始终有一种排斥感,我不想和它有太多的纠缠,我不想承受太沉重的恩和情。杜瓦尔不一样,他教我魔法,我还他地位,这种关系是互利互惠的,他不欠我,我也不欠他。他得到他想要的,我得到我想要的,至少从心理上来说我是平衡的。我说:“加利费安纳大师,如果我真要学魔法的话,向斯特法诺大师请教也是一样的。你认为呢?”
加利费安纳脸色一黯,眸子里的的光茫渐渐暗了下去。
“我真是老糊涂了,我差点忘了你高贵的身份,伊莎贝尔殿下。”他恢复了他死水一样的表情,声音没有一点起伏地说:“你的魔法师等阶应该是八阶魔导士,但因为你精通八系魔法,在实战中无疑会占不少便宜。八系魔法相克相生,你所面对的敌人,都可以选择相应的、克制他的魔法。这样,你的实际能力就无法用八阶魔异士估算了,我甚至怀疑你可以直接越阶挑战魔导师。这个……伊莎贝尔殿下,你真的让我很为难啊。”
我笑了笑,其实我并不在乎这个。我只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实力,至于这个魔法师鉴定等阶证书,我能不能用上都还是一回事。我说:“好吧,我就是八阶魔导士了。你把证书给我就行了。”
加利费安纳刚要走,文森特却眼珠转了转,忽然说到:“等等。我也想请加利费安纳会长鉴定一下我的魔法等级。”
加利费安纳愣住了,不由他不吃惊,今天的意外真是一个接着一个。
文森特王子这是什么意思?他明明目睹了刚才的战况,还要挑战加利费安纳大师,他是胸有成竹,还是自不量力?
难道,他认为他的魔法能力还在我之上?
如果不是,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第十章熟悉的背影
“你准备好了吗,文森特殿下?”虽然有些奇怪,但加利费安纳显然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这个请求。
我是公主,他是王子,大家都是皇族。他既然主动站出来,承担我的魔法测试。那么接受文森特的请求也就顺理成章,他不能厚此薄彼,授人把柄。加利费安纳虽然性格古怪,但他不是傻子,不会给自己主动找麻烦。
所以,他再次走进竞技场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
奇怪的,反而是文森特,挑战的是他,应战的都百事俱备了,他却没有准备好:“不,不,加利费安纳大师。我们换个位置吧,这样可以让我妹妹更清楚地看清我的动作。加利费安纳大师,你不会介意我这个小小的请求吧?”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请求。好比两个不同重量级的拳击手上台,大家都明明知道了结果,都想把目光投到那个胜利者身上的时候,那个注定的失败者却要求大家把视线投到他的身上。
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比赛,一个人如果输了都不会太好看的。可文森特这是干什么?是因为他的脸太娇太艳,故意毁掉自己的形象吗?
还是他风光得不耐烦了,故意制造一个狼狈不堪的剧情,来打发百无聊赖的光阴?
在双方交换了位置以后,文森特放出一个飓风术,不是对着加利费安纳,而是对着自已。他用了一个乘风术,把自已卷上了天。
显然,他对这个,比我熟练多了。他也是一个正宗魔导士。
虽然皇宫里的人都知道二王子文森特是一个对魔法有着异常热情的人,但却从来没有人见他出过手。
在大庭广众之下施展魔法,这还是他的第一次。
但从他对飓风术的平稳掌握来看,他成魔导士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的魔法成就出人意料的高,但他的战略战术却完全是一个错误。
他这一飞,自然显露出他的目地,他要攻击的是地面,他要让加利费安纳没有立足之地。
加利费安纳依然没有动,任凭文森特念完他的咒语。
愿望是美好的,事实是{炫}残{书}酷{网} 的。在文森特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吟唱后,竞技场立刻变成了一片沼泽。而加利费安纳却在最后的那一刻飞了起来,他就象一只蜂鸟,静止在空中。宽大的法袍,在旋转的风中烈烈作响。
文森特的计划失败了,他显然想利用自己风、土两系魔法的优势,逼迫加利费安纳退回竞技场。
这样兵不血刃,不战而胜。
可谁也没想到,加利费安纳也是同样的风、土两系魔法师,他们根本就是同一种人。
同样的魔系,不同等的级阶,文森特的失败是早已注定了的。
果然,文森特吃力地凝聚出的数十颗悬浮的石子,然后一股脑地砸了过去。
加利费安纳一挥手,发出一股旋风,直接把那些石子如数返还了回去。
“哎呀。”文森特被石子打得摇摇欲坠,若不是加利费安纳手下留情,他身上早被打得血肉模糊了。
纵然如此,这种力量也不是他那养尊处优的身体所能承受的。
他象折翅的鸟儿,从空中直直地坠了下去。
加利费安纳的施法速度确让人望尘莫及,就在文森特下坠的那一霎间,他已经接连发出两个魔法。第一个魔法是岩石复原术,把沼泽直接从地面抹了去,第二个魔法是极速植物。一株莲叶似的植物以见风就长的速度,飞快地从石缝中伸了出来,托住了文森特的躯体。
文森特心有余悸地跳下莲叶,惊惧使他白玉一样的细腻的脸上染上了一丝潮红,看起来真象广告里说的那样: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加利费安纳对文森特的评价是:“文森特殿下,也算是个人才,但算不上是什么天才。和伊莎贝尔殿下相比,你身上似乎缺少了对魔法的灵活运用,招式过于古板。我给予你的,最多是六阶魔异士的证书,希望文森特殿下不要介意。”
“哪里,哪里,我能得到您亲自赐予的六阶魔导士的证书已经感激不尽了。”文森特以一个贵族的姿态,宽容地道:“能够得到您的指点,是我毕身的荣幸,我还能介意什么?加利费安纳大师,您真是太客气了。”
其实文森特的态度才是真正的代表了贵族子弟的态度,他与我不同,我是严谨的,而他却在“玩”。
从头到尾,他都没把这件事当成一回事。
对于这种贵族式的满不在乎,加利费安纳看的实在是太多了。
象文森特这种玩票玩出一个六阶魔导士的,贵族里并不太多。他已经很给加利费安纳面子了。
加利费安纳把我们带到他的办公室,开始给我们签发证书。
文森特就象一个第一次玩漂游的孩子兴奋极了,也许这样的冒险让他感觉新鲜和刺激。趁着加利费安纳填表的时间,他一边心安理得地品着霍伊特送上来的咖啡,一边喋喋不休地说:“妹妹,你觉得我飞上天空的姿势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晕。魔法是让你拿来耍帅的?
难怪你空有一身天赋,却难以得到加利费安纳的好感。
对于他的自我欣赏,我真的难以苟同。
文森特好象并没有看见我的表情,继续得意忘形地问:“那么你觉得加利费安纳大师的乘风术和我有什么不同,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的飞行?真是太完美了,平稳得让人叹为观止。”
我的心里却一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触动了我的记忆。
我好象……仿佛……似乎见过加利费安纳的飞行术,可是我们今天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啊。
可为什么,他给我的感觉竟如此熟悉?
文森特继续喋喋不休道:“妹妹,你还记得那个记忆水晶吗?就是你献给父皇的那一个。那里面也有一个人,高高飞翔在恒河堤岸上,那姿态几乎和加利费安纳大师一样完美。”
他提这个干什么?我奇怪地望着他,今天文森特王子殿下的话似乎特别多啊。
我还没明白过来,就听见叭地一声,加利费安纳正在签字的天鹅羽毛笔断了。
“会长阁下,怎么了?”霍伊特立即表达了他的“关怀”。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疲惫。”加利费安纳接过霍伊特殷勤地递过来的一只新天鹅笑,苦笑道:“人老了,精神就不济事了。不过动了动,就累了,到底比不过你们年轻人。”
“不会的。加利费安纳大师太谦虚了。俗话说姜是老的辣,加利费安纳大师老而弥坚,刚才的魔法之精彩犹在眼前。您这样说,不是让我们这样年轻人更加羞愧?”
霍伊特也恰当地表现出他的王子风度。
加利费安纳会长似乎忽然间就没有谈论的心情,匆匆签了证书,递给我们。然后,疲惫地说:“对不起,各位我要休息了。”
这疲惫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累了。刚才还精神抖擞的他,忽然间就累得好象马上要倒下了。
他眸子里的倦意,证明了他没有说谎。
第十一章风雨欲来
年轻人和年老的人最大的不同不在于他们的身体,而在于他们的思想。
年轻人对未来总是充满了信心,总以为世界在自已的掌控中,想翻云想覆雨都在一念之间。
他们骄傲、自以为是,从不认为世上还有自己不了解的事物。
年老的人不同,他们(炫)经(书)历(网)的更多,阅历更广,但对自己却越来越没有信心。他们擅长怀疑,越老的人疑心越重。
他们没有年轻人的鲁莽、冒失,但也同时没有了冲劲。
他们认为,这个世界隐藏着无数危险,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越是探索,越是让他们感到自已的渺小。越是探索,越是让他们失去自信。
他们知道,未来是莫测的、变幻的,你永远也猜想不透的。
他们对它充满了敬畏,甚至恐惧。
我不知道这两种人,究竟谁对谁错,是勇敢的鲁莽好,还是避世的畏缩好?
但,最起码,我知道有一件事我想错了。
有些事即使做了,也未必就是自已想要的结果。
文森特没有病,他甚至没有一点点生病的迹象,可我明明在他身上下了一个诅咒。
我还年轻,我没有那么差的记性。我记得很清楚,临别时我偷偷在他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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