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啸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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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啸神州-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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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老不以筋骨为能,我是老得不中用了,若说是看家么?我这几根老骨头倒还可以胜任,老兄弟你放心去罢。”说罢,又是几个哈哈。

    邱翔这时一看,天早了,这才替大家安排憩歇,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连邱翔可就是一共七匹马,仆人早已备好了鞍等在门口,大家吃早点时,可不见了常杰,直到早点吃罢,才见常杰急急进来,邱翔即一拱手道:“老哥哥辛苦了。”

    常杰道:“什么话,你倒跟我客气起来了。我那两个徒弟幸好还卖我这个老面子,只是我还得陪诸位过沧州,只要出得直隶,大概也不要紧。”

    邱翔道:“老哥哥,那么还是得劳动你了。”

    常杰道:“抡刀动枪,我算是不敢称能,若是这点力我也不能尽,那我这几十岁算是白活了。”

    阮天铎知他们说官面上的事,这常杰和邱翔这份爇心,实在令人可感,要不是他两人,昨夜还真不知怎么过,忙向两人谢了又谢。

    邱翔又命仆人再备一匹马来,即刻离开青州,果然出城毫无阻挡,一共八匹马,蹄开得得,迳向沧州而去。

    当日沿途无事,黄昏时候即已到达沧州,果然这常杰和邱翔两人,在这一带名头高大,路上还不觉得怎的,这一进了沧州城,街上倒有一半的行人,见到两人,不是拱手侍立,就是哈腰让道,全都十分尊敬,常杰与邱翔可没狂傲之态,也是一路拱手打哈哈,阮天铎一见这情形,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自己在张家口福隆居门口,不该不分贤愚,使得这老武师几乎英名扫地,不由在心里暗自警惕,以后若未证明是十罪不恕,怙恶不悛之徒,绝不应遽下杀手。

    阮天铎这一自我警惕,后来不但在武功上,而且亦凭德威,造就了他一世英名,此是后话。

    且说当天晚上,七人在常杰家中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仍由常杰把他们送到沧州与南皮交界之处,方始别过七人而返,从此往南,只要一天多即出直隶界,这里已算是直隶省边远之地,有邱翔的名望盖著,常杰自是放心,不会出什么意外。

    常杰折返沧州后,七人午后即到了南皮,见时间尚早,又恐发生枝节,即绕城迳奔东光而去。

    几人可是都在加紧赶路,一日走了两日的路程,翌日中午,即已到了安陵,这安陵可就算是直隶与山东交界之处了,过了安陵,即属山东管辖,阮天铎与塞北观音那档子事,就算不要紧了。

    几人中,阮天铎和塞北观音还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可是邱翔却不同了,因为话说得太满,青沧地带,官面上又追得不太紧,放自己一个面子还没问题,若京里有人追下来,自己可没这能耐压下去,因此一路都耽着心,这一到了安陵,这个心才算放下了,纵或前途再有意外,也就不怕了,不但不算丢脸,而且也可放手干。

    邱翔心里一松,来到安陵又是打尖的时候,这镇甸还真不小,酒楼客栈林立,邱翔就让大家进入一家酒店,那意思是,现在可以放开心思喝酒了,七人中不过仅有邱翔、裴冲、双尾蝎董成三人喜喝酒,也为现在已是打尖的时候了,进得酒店,这儿可是卖酒兼卖菜饭,邱翔仍以主人身份,要了酒菜,举起酒杯,方说一声请,蓦听得一声报君知响亮。

    这种算命卖卜的,不论是南七北五各省,道儿上是最常见的,三人自顾喝酒,都未在意,那裴骅年幼,最是好玩,裴玉华随着爹爹叔伯们,也常在江湖道上行走,也没觉得什么,塞北观音是初入江湖,第一次见到,可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就连吃喝都忘了,和裴骅两人注上了意。

    一看,敢情算命卖卜的是这么个样儿,高不满四尺五寸,一头乱发,满脸满身,不是油就是泥,油泥不分,那衣服就看不出是甚颜色了,而且还是这里破了一个洞,那里拖着一块,补丁更是重重叠叠,那脸上可就有了光彩了,是那油泥太厚,所以发了光,可是有点特别,看年纪,这算命的怕不有五六十岁,竟还生得一付好牙,又整齐又白,和他那付样儿好不相称。

    这相命的又将报君知一敲,铛的一声响亮,就说了:

    “各位,看相吧!算命吧!算流年八字,看吉凶祸福。算官非口舌,算贼星顺逆,算那位今朝死,明天亡,算你逃不掉,躲不过,算你何时入监牢。”

    那火麒麟裴冲,双尾蝎董成,和邱翔三人,都是久走江湖的人物,不单是走遍了南七北五各省,而且里蒙外蒙,内藏外藏,大小金川,没有去过的,也沾过边儿,不管是三教九流,江湖上的门槛都津,先头听那算命的道白儿,还不曾离谱,后来竟越听越不像话,口不离贼,而且那有说算人家何时人监牢,这成了什么话,尤其是火麒麟裴冲和双尾蝎董成两人,算命的这话可就犯讳了,两人本来就是安窑立寨的山大王么?两人不约而同的把酒杯一放,可就注上意了。

    阮天铎虽说是光明正大,行得端立得稳,但刚好最近才遇到不顺心的事,硬给自己和塞北观音铁若兰两人,按上了贼名,而且官面上还在追捕自己两人,这算命的话也听得明白,当然也心里犯疑,也停箸而视。

    不过阮天铎别看年轻,却有涵养功夫,转头向店堂里一看,意思是看是不是这算命的话是向别人而发,可是这店堂里的座儿本来就不多,客人更少,虽然有几个人,可都是生意买卖人,而且都在自顾自的喝酒吃饭,对那算命的通没注意,自然这叫做“未作亏心事,敲门心不惊。”

    这一来阮天铎可就注意了,准知算命的话,是对自己这几人而发。

    果然,大家一掉头,那算命的冲着大家一乐,报君知又铛地一声,就走过来,而且又说了,说:

    “命相由天生,算卜指迷津,英雄不久困,避凶是坦程,各位,看相算命啦,相金随意,千金不多,一文不少,贫穷赠送,富贵加增,若是各位么,哈哈,既是大秤分金银,可得加倍赏我老头儿的酒资,我老头儿别的本事没有,若是说看气色,指点各位趋吉避凶,可真还十拿九稳。”

    算命的老头儿这一说,裴冲可就气往上撞,知道这老头儿绝不是算命看相的,定是冲着自己而来,皆因久走江湖,就难免结怨,老头儿说大秤分金银,这不是指自己是贼么?哪能不心中有气,裴冲本来就是个烈性子,不然怎么外号叫火麒麟呢?哪里还忍而得住,拍的一声,两手一按桌缘,就要往起站,眼看就要发作。

    这里就看出阮天铎的涵养功夫来了,别看他年轻,一肚子的书可没白读,阮天铎是坐在裴冲的旁边,既已看出这算命的老头儿来得有异,但是敌是友尚未分清之前,不应冒失动手,见裴冲作势要起立发作,即伸手一按裴冲肩头,同时也掉头面对着算命的,寒笑点头道:“老先生,我们这儿没有要看相的,你请吧!”

    那算命的矮老头却不理这个喳儿,冲着阮天铎咧嘴一笑,说:“这位公子好个像貌,虽非富贵中人,却是个秀逸的格局,更是长寿之像,将来怕不是仙佛一流人物。”

    随又用手一指邱翔道:

    “这一位却又不同,不但天庭,地阁方圆,而且三山得配,五岳朝中,中央戊巳土,土能生金,正是一个大富之像,老运更佳。”

    几人一听,这矮老头满嘴江湖人术语,语中并无怪异之处,心说:“难道大家都走了眼么?”

    大家方在怀疑,那矮老头却用手一指火麒麟裴冲和双尾蝎董成道:

    “至于这两位,我老头子可就不敢奉承了,仅从眼前来说,只怕即有血光之灾。”

    裴冲本来早就要发作的,被阮天铎一拦,方勉强压抑着怒火,闻言那还忍耐得住,即一声大喝道:“住嘴!”随又冷笑道:

    “我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是姑娘是小子,抱出来瞧瞧,今天不管你冲着我们哪位来的,我姓裴的绝不寒糊,你也别装呆卖傻了,你要是活得不耐烦,我姓裴的刀下定会令你趁心如意。”

    矮巷头哈哈一笑,报君知又铛的一声响亮,说:

    “那敢情好,我正是活腻了,来来来,久闻火麒麟手中锯齿刀,囊中竹叶镖甚是了得,我老头子正要领教。”

    矮老头说罢,回身一招手,身形一晃,好快,像一缕轻烟似的,已到了街心。

    裴冲一见,果然这矮老头子是冲自己来的,适才他这一窜,已看出矮老头子武功惊人,但箭已在弦,话已说满,哪能退缩,右手一按桌面,嗖的一声,也平跃出去,再又一个箭步,也跟踵到了街上。

    裴冲这一追出,大家哪还能再吃喝。首先裴玉华和裴骅两人就蹦出去了,双尾蝎董成也亮出兵刃,跟踵而出,阮天铎和塞北观音当然也坐不住了,邱翔知道这一斗上了,一时绝完不了,掏出一锭银子,向桌上一扔,跟随大家来到店外。

    大家出来有个先后,等到邱翔去到街心时,火麒麟裴冲已经和那矮老头搭上话了。

    邱翔就听那矮老头道:“好哇!都出来了,好,连你们这七条命定要饶上,可怨不得我老头子手辣心狠,要送命,这里可不是地方,不怕死的,就随我来。”

    矮老头说罢,一转身就向街那头跑下去了,别看他那么大年纪,跑起来还是真快,晃眼已出去了十来丈远,火麒麟裴冲一塌腰,就要往下追,邱翔心思密不要说这老头子来得有异,既然找上来了,定然来者不善,怕裴冲不是敌手,忙道:“裴二弟,且慢,大家先上马再追。”

    火麒麟裴冲何尝不知道这老头子是个高人,仅适才施展的那手轻功,自己就得甘拜下风,而且老头子这一跑,是否前面没有埋伏,更不得而知,七人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好在这是打尖,七匹马都在外,大家都翻身上马,裴骅这孩子一抖马缰,人虽小,胆却大,首先就跑…下去了,常言道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裴玉华和裴冲怕他涉险,顾不得这是中午,街上人正多的时候,都两退一夹马腹,就追了下去。邱翔、阮天铎、塞北观音和董成四人,也不敢怠慢,放马跟去。

    安陵这镇甸不大,瞬眼七人已出了街口,一看,那老头儿正在前面跑,裴骅这小孩子初生不犊不怕虎,一面纵马紧追,一面就把子母魂圈撤出来了,裴玉华也亮出宝剑,追来追去,忒也作怪,看那老头子是在前面慢跑,但七匹奔马却追不上,始终是隔了一二十丈远,阮天铎暗暗心惊,自己的轻功已是不弱,但若要和这矮老头比,怕也赛不过他去。

    七人追来追去,早已离开了大道,又过了顿饭工夫,蓦见前面有一个大树林,好大的林子,看两面,怕不有十好里方圆,那矮老头跑到林子前面,就站住了,又听得报君知铛的一声响亮,矮老头也已掉转身来,哈哈一笑说:

    “各位,这就到了地头了,适才打扰了午饭,大概都未吃得痛快,来来来,有胆量的,不怕死的,请进来,没别的,我老头儿准备了火烧麒麟,黄焖蝎子,聊表敬意。”

    矮老头话一完,报君知又是铛的一声响,没见他作势,仅身形一晃,即已闪身入林去了,瞬眼已无踪迹。

    这时七匹马也已到了林边,火麒麟裴冲和双尾蝎董成一听矮老头口齿损人,气得怪叫,一勒马缰,马已人立而止,连声长嘶里,七人都已纵落马背,火麒麟裴冲与双尾蝎董成,虽说气得来浑身发颤,但久走江湖,这个禁忌那有不明白的,那就叫“逢林莫入”,火麒麟裴冲的锯齿刀,双尾蝎董成的大砍刀,都撤出来了,可是眼看着矮老头进了林子,却不敢进去,立在当地发楞。

    那裴骅可就不同了,初生牛犊不惧虎,本来就是小孩儿么?哪懂得江湖禁忌,就在火麒麟裴冲,和双尾董成两人发楞的当儿,猛地一摆手中一对子母离魂圈,一拧腰,刷地一声,就蹦出去,别看他年小,轻身功夫竟也有几分火候,两个起落,已进了林子。

    火麒麟裴冲刚要喝止,霍地耳边风声飒然,一条人影,恰似投林飞鸟,脚不沾尘,已落在裴骅前面,原来是阮天铎也蹦进去了,这一跃,竟有四五丈远近,火麒麟裴冲心里这份佩服,这份难过,就别提了,在青州之时,邱翔为裴冲引见阮天铎时,说:

    “裴二弟,你这趟没白来,有这阮公子帮助,比你去请十位八位高手还强。”

    那时裴冲一看阮天铎,温文儒雅,一介书生么!就算会武功,还能好到哪里去,哪知这时,见人家露的这手儿,自己简直就望尘莫及,再说,那矮老头戏弄的是自己和双尾蝎两人,可是自己两人竟不敢闯进林去,人家却毫无惧色,这份胆量更是教人佩服,忙一挫腰,锯齿刀护着面门,也跟踵进了林子,双尾蝎董成是一般心思,也未怠慢,紧跟着裴冲之后,也跑进去了。

    四人这一进了林子,邱翔可是老成持重,一看两位姑娘,长剑都撤出了,那意思是也要跟进,即忙道:

    “有阮公子前去,绝无差池,两位姑娘且慢,若林子里有埋伏,前面有险,我们进去也是白饶,未虑进,先虑退,这几匹马我们得拴好了,先拢住,两位姑娘两分左右进去,前面有险,我们也好打个接应。”

    塞北观音和裴玉华两人一听,这话不错,忙拢好马,才两人一分,塞北观音在右,裴玉华从左,邱翔居中,嗖嗖嗖,三人分作三路,就进了林子,容得三人一路隐身,一面搜索往前趟,里面早已动上手了,三人进林子趟了二十来丈远,即已听到金铁交鸣之声,并夹着报君知铛铛的连响,三人到得临近一看,可不是斗上了。

    只见阮天铎挥着折扇,那矮老头却未亮出兵器,仍是手中一面报君知,两人兔起鹘落,攻则若惊霆迅雷,守则似江海凝光,正打得难分难解,只是两人都气足神闲,乍合倏分之际,折扇碰着报君知,铛的一声响,矮老头必是一声呵呵,阮天铎也嘴角寒笑,手中折扇也是刷地一声张开,还掮了两扇,两人脚下步位却丝毫未乱,蓦一看,哪里是在打斗,就和那玩笑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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