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索商吟,你真是胆大包天!”欧阳亦宗猩红的眸子,死死的瞪着老谋深算的索商吟,竭力隐忍着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宗儿!闭嘴,休要再说了,朕主意已定,退朝!”元硕帝呵斥住欧阳亦宗,意味深长的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急急宣告退朝,迅速退离了龙位,转回了内殿。……
“你们是什么人?到我茗王府作甚?”眼看着气势汹汹涌进门的大队锦衣卫,余伯连忙走向前去,阻住了来人的去路。
“我等乃大理寺监察侍卫,奉命来缉拿朝廷要犯,汝等快快退开,误了我们的大事,定然难逃干系。”为首的侍卫,虎目一瞪,声若洪钟的说道。
“放肆,这里是茗王府,哪里有什么要犯?没有王爷的吩咐,谁都不许进。”余伯腰杆儿一挺,理直气壮的呵斥道。
“有没有岂是你说的算的,来人,搜!”那人大手一挥,把余伯推到了一边,身后的人如狼似虎的涌了进去。
“你!你们……”余伯气的浑身颤抖,一咬牙,迅速的向飞霞居跑去。
流锦正在后院洗衣服,便突然被闯进来的侍卫架起来,往外拖去。
“你们是什么人,真是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茗王府挟制人质。快放开我!”流锦挣扎着,惶恐的大声斥责着。
“我们要抓的朝廷要犯就是你,乖乖跟我们走吧,免得皮肉受苦。”一人冷声警告道。
流锦甚为惊讶。连呼喊都忘了。没想到,自那夜他悄然离去之后,她就再没有机会见过他,惊闻了皇后一切的罪孽,她才知道,她的父亲,根本不是他派人所杀。谁知,她还没等到向他道歉的机会,却突然飞来横祸,她竟成了朝廷要犯。
几人拖着流锦出了后院,便见敷悦带着余伯,身后跟随着一对手持兵刃的护卫,急冲冲的迎面而来。
“住手,本妃乃茗王正妃,亦是以后的太子妃,你们哪个敢在此放肆?”敷悦眸光冷邃,怒视着几个嚣张的侍卫,义正言辞的呵斥道。
“属下参见王妃,我等只是奉命行事,还请王妃行个方便,莫要为难我们才是。”那人一听是茗王正妃,便知封位大典之后,这位便会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也就是未来的皇后。遂,他的语气便软了几分。
“王爷不在府中,你们绝不能随意的将我茗王府的人带走。锦儿只是一个本分的小婢女,足不出户,不问世事,又怎会是朝廷要犯?真是可笑!”敷悦言辞犀利,冷笑着说道。
那侍卫被敷悦说的哑口无言,面面相觑之后便要横冲直撞的闯出阻扰的人群。两帮人剑拔弩张,吵吵嚷嚷的争论着,推搡着,眼看一场冲突就要爆发。流锦焦急的呼喊着,想阻止这桩为了她而发生争执。无奈,人声噪杂,她声音终被淹没在激烈的争吵之中。
“王爷回府了!”杜子豪一声高呼,噪杂的人群立刻奇异般的静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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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打入大牢
人们循声望去,便见丰神俊朗的男子,薄唇微抿,神色如水般清明淡然。从寒风中缓缓踱步而来,温摄着瞠目结舌的众人。
“王爷!他们……”欧阳亦宗刚刚走近,敷悦便蹙眉轻唤了一声,正想向他汇报眼前的情况。便见男子霍然抬起手,示意敷悦不要再说了。
人群更加安静,几十个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眸色深邃冷冽的男子。
“让他们把人带走!”欧阳亦宗沉声开口,兀自转身,负手而立。唯有那胜雪的衣角在风中翻飞飘摆。
“王爷……”“王爷!万万不可!”余伯和敷悦异口同声的惊叫道。
其他的人,皆目瞪口呆的看着背对着众人的男子,就连那一干侍卫都没想到他会如此是深明大义。
“王爷!宗人府大牢是人呆的地方吗?你怎么可以让他们就这样把锦儿从府中带走呢?难道我茗王府是谁都可以撒野的地方吗?王爷不顾及茗王府的颜面,妾身做不到!如此不明不白的罪名,谁人会服?我就不信普天之下,还能没有个说理的地方!”敷悦星目一瞪,冷冷的扫过那一干侍卫,愤慨的说道。
流锦弯起唇角,含笑看着为她急的红了脸的敷悦,心中满是暖暖的感动。这个美丽的女子,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才是有资格陪他携手共白头的女子。现在,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让他们带走自己,她已经不在乎了。她相信他肯定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如今他刚刚扳倒皇后,正是巩固自己实权的关键时刻,她亦不愿意成为她的负累,成为他的牵绊。
“奴婢谢过王妃的维护和信任。身正不怕影子斜,奴婢自认无罪,这就跟差大哥走一趟便是。”流锦挣开被束缚的双臂,向敷悦福了福身,微笑着说道。
“锦儿,你这又是何苦呢?”敷悦悲叹一声,即刻便红了眼眶。
“属下谢太子殿下成全,殿下英明。”为首的侍卫向欧阳亦宗抱了抱拳,说罢一挥手,一行人便带着流锦向王府大门走去。
余伯和那队护卫,无奈的让出了道儿,忿忿不平的睨视着那对侍卫。行至欧阳亦宗的身旁,流锦突然紧跨几步,站到了他的身侧。
“王爷!对不起……”女子笑颜如花,潋滟雾气的水眸,弯起月牙形的美丽弧度,深深的凝望着男子若万尺潭渊般深不见底的瞳眸。
含笑眨了眨眼睛,强压下渐渐凝结的泪雾,流锦霍然转身,急急的入了队伍,而后大步离去。
众人随着敷悦渐渐散去。唯有男子依旧呆呆的立于枯树之下,如一尊神像般一动不动。那挺俊的身影时那样的落寞和孤苦。良久,一阵寒风拂过,男子抽了抽嘴角,那被压抑在眸底深处的痛苦,这才开始泛滥成灾……
流锦被带进了宗人府,经过一次简单的堂训之后,傍晚时分,她便被打入了大牢。一袭白色囚衣的流锦入了乌七嘛黑的大牢,狱卒上锁的‘哐啷’声,再次刺痛了她楚痛难当的心。咬了咬唇,努力的去忽视四周犯人传来的阵阵痛苦的叫嚣,流锦走到墙角,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膀,蜷缩到肮脏凌乱的稻草上。
阵阵阴冷的寒风习习吹来,流锦把自己抱得更紧了。霉败腐朽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还记得上次,她进大牢,便是看那个让她盼,让她怨的人。没想到,那次相见竟成永别。这世上,再也没有她的亲人了,从她记事起到现在,她依旧只是孤孤零零的一个人。
“属下明白了,殿下请!”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来,流锦却并未在意,直到牢门被打开,直到那双绣靴踩过稻草,出现在她搁浅在地上的眸光之中。流锦才如梦初醒的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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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不再恨也不再爱
如豆的灯苗忽明忽暗,男子挺拔的身姿,把那唯一一丝微弱的光亮都遮掩了去。四目相接,交织的视线却没有想象中的痴缠。
“锦儿……”欧阳亦宗皱着眉头低唤了一声,连忙解下自己的披风,弯下腰为流锦披到身上,男子并未起身,却悠然蹲了下去,与流锦并肩坐到了脏乱的草堆上。而后便是良久的沉默。
“对不起!”半晌,流锦扭过头,直视着欧阳亦宗俊逸的脸庞,含笑再次道歉。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欧阳亦宗神色凝重,压抑着满腹的苦楚,缓声回道。
“王爷!您千万别这么说。之前我误以为你杀了他,还有华硕顶的事情,还有……孩子。太多的罪孽都是奴婢造成的。奴婢就应该承受应有的惩罚。其实,您不必管我的。您知道的,我一向都很坚强的。”流锦弯起唇角,勾出一抹明媚的笑容,清泉般明澈的眸子却渐渐湿润。
“锦儿,如果没有华硕顶的事情,我一定会娶你,即便放弃所有的一切,包括皇位,我也愿意。”男子深深的看着面前勾唇浅笑的女子,沉声说道。如果,他的兄弟不曾为此断送了性命的话,纵使摒弃一切,他也会和她在一起。可是如今……他怎么可以对不起兄弟们的亡灵呢?
“奴婢明白!”流锦的笑越发的明媚动人。如果没有,怎么可能呢?因为这个世界永远不会有如果。
“这都是命,奴婢记得王爷好像从不信命,可是,(炫)经(书)历(网)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奴婢不得不信。命中注定,你我不能携手共白头。也许你我都没有错,错的只是上天而已。所以,从现在开始,让我们都不要再恨,也不要再爱了。”流锦紧捏着披风的衣摆,终是垂下了眼眸。
“真的不恨不爱了吗?即便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你打入大牢,你也不怨了吗?”欧阳亦宗心中一揪,勾唇苦笑了一声。
“不怨!”女主回答的毫不犹豫。
“你会死的!锦儿,他们之所以抓住你不放,就是想要你的性命。”欧阳亦宗急切的继续追问,她看透一切的淡然,让他心慌意乱。不恨,也不爱了。他怎么可以容忍她的不爱?
退朝之后,父皇恳切而已急迫的奉劝,让他陷入情义两难的境地。即便父皇不说,他也明白,他初被扶摇上位,正是要拉拢巩固自己势力的时候。而自左相死后,一路做大的右相索商吟,便是他第一个要牢牢抓在手中的法宝。可他却处心积虑的置锦儿于死地。伺月朝三百年的基业,父皇的期许,百姓的福祉,让他不能自私,不能执拗。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打入宗人府的大牢。可是,他不会放弃,他一定会有办法帮助她脱困的。
“奴婢不怕,就算是死,奴婢也死得其所。只希望王爷您,和王妃能恩爱一生,白头到老。这样,奴婢就放心了。”流锦再次扭转过头,温婉灵秀的笑容,直直映入欧阳亦宗痛色潋滟,却渐生阴鹜的瞳眸。
“是吗?你放心,我们一定不负所望,我和悦儿一定会举案齐眉,长相厮守。这是你想要的是吗?”欧阳亦宗霍的站起身,怒意横生的睨视着微笑的女子。原来,他做了那么多,他们一起(炫)经(书)历(网)那么多,她还是看不到他的心吗?或者,她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他。竟然笑着祝福他和别的女子白头到老!她倒是说的轻巧,做的洒脱。
“那就好!只要你们幸福就好。就算是死,奴婢也心甘情愿。王爷不必再执念,奴婢命该如此。”流锦也站了起来,隐忍着心底快要迸发而出的疼痛,却始终没有勇气再抬头。踏进宗人府,她便预感到自己绝不会活着走出大牢。所以,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他能幸福。
“很好!锦儿,你真的没有让本王失望。”欧阳亦宗紧绷着寒冰覆盖的脸,死死的压制着想要掐死她的冲动,咬牙切齿的说罢,忿忿的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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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劫狱
他生气了,是因为她提到那个他最爱的女人,还是因为觉得亏欠她了呢?那么,是否他的心中,还有一分属于自己的位置呢?紧紧的裹住那件残留着他温热体温的披风,流锦微弯起眉眼,苦涩的一笑。
没过多久,狱卒客客气气的送来了几件棉衣,和半热的饭食,虽然简单,但在这凄凉的宗人府大牢,也算得上美食了。流锦知道,一定是他从中安排的。
一晃眼,透过狭窄的窗户,流锦知道又过了两日。她似乎被人遗忘到了这个脏乱的牢房。没有提审,没有问话,除了一日三餐送饭的狱卒,再也没有其他人来过。流锦心中越发的不安,却也愈加的坚定。既来之则安之,就算是死,她也要坚强面对。
是夜,天越发的冷了,流锦裹着厚厚的衣服,披着那件披风,依墙而坐。牢房里昏暗的一片,死一般的静谧,唯有四周的人犯,时不时的发出痛苦的吟呻。还有那猖獗的老鼠,肆意的来回奔跑着,翻着滴溜溜的小眼,机警的探寻着四围。
外间隐约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惊得那老鼠‘哧溜’一下窜进草堆,不见了踪影。
“来,来,小弟出去沽了一壶好酒,哥几个暖暖身子。”一个男人笑道。
“奶奶的,这鬼天气,要冻死人呐。明天指不定要收多少尸呢。”一个粗犷的声音咒骂道。
“是啊,来,满上。咱们暖着身子,攒着力气,明日好干活。”几个男子嬉笑着,应和着,接着便是碗盏碰撞的声音。
几人大声的喧闹着,互相干杯豪饮。流锦蹙了蹙眉,对于这些麻木不仁的狱卒,她真的难以忍受。突然,碗盏落地破碎的脆响传来。便听那几人闷哼一声,便没了声响。死寂,与刚才的喧闹相比,格外的压抑。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丝奇异的甜香,片刻之后,就连犯人的吟呻都没有了。一丝阴冷的风,缓缓吹过,却似鬼怪伸出的冰冷手掌,轻轻的抚摸过流锦的脊背。流锦紧紧抱住自己,蜷缩在墙角。鼻子一酸,就想哭出来。她好怕,可是,却没有一个呆在她的身边,可以让她依靠的人。
一阵响动传来,流锦悄悄抬首,向外看去,便见几个黑衣人立于牢房之外,一人正拿着什么物件捣鼓着铁锁。
“你……你们是什么人?”流锦撞着胆子,小声的问道。
铁锁咔嚓一声,被打了开来。一行四人迅速入了牢房。
“锦儿姐姐!是我们。”一个黑衣人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巾,流锦一看,不是君嫣是谁?
“小姐!”“小姐。”紫樱和欣燕以及紫香棂,亦扯下黑巾,扯唇向流锦微微笑着。
“是你们!你们怎么来了?那些狱卒呢?”流锦霍的站起身,紫香棂和君嫣便立刻跑了过来,一人拉住了流锦的一只胳膊。
“姐姐,我的迷药很厉害,你不是知道的吗?”君嫣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得意的说道。
“是啊!很厉害,连小姐都药倒了不是吗?”紫樱扑哧笑出声来,还不忘揭一揭君嫣的老底。
几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流锦却担忧起来,慌忙说道:“你们还是快走吧,小心被人发现。”
“他们都被迷倒了,包括这整个大牢的人犯。”欣燕给了流锦一个放心的眼神,小声安抚道。
“啊?那我怎么没事啊?”流锦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