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蔡田在求人呢,自然不会说不帮忙,也就答应着。可是心里却不这么想,不管严继和种阳光还有没有缘分,这都要看他们自己的努力,她这个旁观人,也只能搭搭线而已啊。
扬州城那么大,只凭着一个酒馆的名字找地方的确有些吃力,还好有徐知训,他打听了一下是那酒馆在什么街上,就带着蔡田直奔目的地。
蒲谷的酒馆生意很好,因为这里不仅有特色美酒,还有种时光这样的美人。蔡田和徐知训远远看去,才知道什么叫门庭若市,什么叫生意好。可是,就在蔡田准备进去的时候,发现一个男人在侍从的跟随下,昂着头走出来。
即便是背景蔡田就能认出那人是谁,更不要说是那样的俊脸和那样的身姿了。
眼看着就要迎面走来,蔡田迅速的蹲下身去,打算以此蒙混过关。可是徐知诰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怎么是那样好打发的……
暗潮(一)
暗潮(一)
他的眼神看过来,面上从容淡定,但心中却是波涛汹涌,那个女人,他朝思暮想的女人,正在蹲着身子,一副找东西的样子。
她娇小的身姿,她美丽的背影,还有她娇小的小脸,以及她生气时怒目的样子,还有她在床上为他呻吟的动人表情,一一在他眼前闪过。他激动的无以复加,想要立刻抱着她诉说心中的思念。
死而复生的感觉,让他真真有了力量和希望。
先不计较她为何逃离自己,光是看到她,他就已经觉得心中只有兴奋和激动了。他正要掕起她,可是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看到站在她身侧的那人。眸光所看到的,是一个死了多年的男人。虽然这个男人不如当年那般年轻,他蓄起了胡子,脸上也是一片沧桑,可是他知道他一定没有看错人。徐知训,原来你还没有死。多个疑问在他心中闪过,可是他眼角的余光又看到蔡田的身影时,这才渐渐放下心中的猜忌。
是啊是啊,当年他还以为这个女人死去了,可是现在呢,她不是活活的站在他的身边。他知道她一定也是看到他了,不过是她想要逃避而已。他徐知诰现在不缺权利和地位,而且还不缺一样东西,那就是时间,既然她想躲避她,他就和她玩玩。
于是,抑制住想要抱起她的冲动,徐知诰淡然的从蔡田身边走过。而徐知训一直看着里面跳舞的种阳光,竟是没有注意到蔡田的异样,和迎面而来的徐知诰。
二人这般相遇,又这般离别,蔡田觉得好险,而徐知诰呢,坐在轿子里,眸中的笑意更甚。
第一次,他没有端正的坐在里面。他一会歪着,一会躺着,一会掀开帘子看看外面,可是无论他看哪里,都是那个女人的俏颜。而且,他第一次觉得这顶轿子太小,而且很闷,好似这顶轿子会阻止他在心中描摹蔡田的景象一般。
命人停轿,他踱步而走,面带微笑的样子,更添了几分飘逸和洒脱。
成熟男人的魅力不容小觑,一路上有好多女人给他爱慕的目光,可是他心里已经有了人,即便是天仙在世,怕是都入不了他的眼。
小三和小四见状,都忍不住捂嘴轻笑。
天真的蔡田,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她放下心中的紧张,走了进去。
蔡田进去的时候,刚好是一曲终了,许多人多围着种时光搭讪。种时光被男人们包围,也没有看到蔡田进来。而在柜台边,蔡田就发现了种阳光。
“姐姐——”
正在认真算账的种阳光,显然没有想到蔡田忽然回来,她急忙从里面出来,高兴的问道:“妹妹怎么来了?”
“家里的事我听说了,所以就带着知训一块过来看看……”蔡田与种阳光一同坐下,继续说,“可是找到昪州,没人找你和时光,就来到了扬州,还好问了……问了人,才找过来的。”
此刻的种阳光虽然一如既往的笑着,可是蔡田看到那神色中多少有些落寞和难过。蔡田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也只能抓着她的手……
倒是种阳光拍拍蔡田的手说:“妹妹有这份心就好了,”她对着正在和一个男子说话的种时光说,“时光,过来,你姐姐过来看你了。”
种时光这才从人群中探出头来,也没有和那些公子哥们说些客套的话,就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那样子,可爱极了。
来到蔡田跟前,种时光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热情的搂着蔡田的脖子说:“师父,他们都说我跳得舞好呢。”
见到种时光这么高兴,蔡田自然也替她高兴,她拍拍她的头:“那就好,我们家时光那么用功,又那么有天赋,谁的舞技比的上你?!”
“嘻嘻……”
“田田你别夸她,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天天高傲着呢……”种阳光看不下去了,说笑道。
“哪有,我这是给师父长脸呢。”种时光对种阳光做了个鬼脸,呲牙咧嘴的说。
就在三人说话的时候,蒲谷从外面进来,见到蔡田,他先是一愣,后来就笑着对蔡田说:“哟,你来了。”
基于之前在契丹的相处,二人相处模式一般如此,蔡田也不在乎,就说:“呵呵,要叨扰你几日,蒲大老板可不要小气不让我们居住……”
“呵呵,那好说,不过要是你肯献舞,给我们酒馆添些生意,那就最好不过了。”
一边听着的徐知训见这个人让蔡田跳舞,心里虽然不高兴,但他也想看看蔡田跳舞,就没有说些什么。可是蔡田却不依:“呵呵,可惜了,本姑娘息舞很久了。”
这么热热闹闹的,蔡田就暂时在蒲谷这里住下来。大家一块吃了个晚饭,就一起坐在椅子上看种时光跳舞。在种时光跳舞的时候,蔡田与种阳光谈论了不少,也有意无意的提到严继,可是都被种阳光嬉笑中带过,如此这般,蔡田也就没说什么。
夜晚要休息的时候,种时光却来到蔡田的房间,可怜兮兮的说:“师父,我有是要告诉你。”
蔡田示意让徐知训先出去,就坐下来对她说:“你说……”
都说少女情怀总是诗,一点也没错的,种阳光说了好些一个男人的话,都把他描述的和天神似的,最终蔡田实在是停不下去了,就问:“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种阳光低下头,一下子不说话了,一副害羞的模样,就在蔡田等得不耐烦了才说:“他……他长得高高的,壮壮的,我曾经听到有人叫他王爷……还有……”
暗潮(二)
暗潮(二)
越听越不对劲,蔡田总觉得种时光在描述一个她认识的人……
那个人,的确是长得高高大大的,和煦的笑容,端正的容貌,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不凡气势,还有他那刚刚被封为齐王的事实。其实,何止是齐王呢,以后还是开国明君呢。
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在颤抖,可是她不是已经放弃了吗,而且已经放弃了那么久,她告诉自己:无所谓了,真的无所谓了。
“时光,你还知道他的什么?”不知怎的,她想要确认,真的是那个人吗?
“不知道了……不过他隔几天就会来哦,他来了也不说话,就坐在远处观看,我……我……”
种时光都这个表情了,蔡田如果猜不出什么,那她就是傻子了。
“时光,你……”蔡田想要问出来,可是又害怕知道结果。如果,如果种时光真的跟了徐知诰,那么……她的结局太过悲惨,蔡田不想那样,可是历史毕竟是历史,谁也改变不了。
“师父你怎么了,脸色不好看……”种时光终于发现蔡田的脸色不对,问道。
“啊,没……没什么。”蔡田看着种时光,想了好半天,终于说,“你可是真心喜欢他?”
种时光用含羞带怯的目光看着蔡田,羞红的双颊,已经证明了她的想法。
“你打算怎么做?”
被问到要怎么做,种时光反而没有了想法,她只是单纯的喜欢一个人,倒是还没有想过要和他怎么样。
“姐姐知道吗?”
听到蔡田提起种阳光,种时光忽的垂下了头,她绞着手,沉默了半天,才说:“姐姐知道,可是她好像不喜欢他,还让我以后不要和他说话,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和他说过话啊。”
原来从来都没有说过话,可是即使是从来都没有说过话,种时光就迷恋他至此,若如是真的交往下去,蔡田不敢想象。或许着就是缘分吧,当年她苦苦思索,想让种时光帮她逃离徐知诰,而现在当种时光对徐知诰入迷的时候,她却又犹豫起来。
“师父……你在想什么?”
蔡田无奈的笑了笑:“你可知道他有妻妾?”
听到这话,种时光低下了头,她不好意思的说:“虽然我不清楚,不过像他那样的男人,身边一定不会少了女人吧?难道,师父认识他?”
“嗯……这个……”
徐知训站在门口,对着二人,用不耐烦的语气说:“你们两个谈好了吗?我想休息了……”
如果是别的什么时候,徐知训这么说或许会得到蔡田的白眼,因为这样很不礼貌啊。不过这个时候不同,蔡田很不好意的对种时光笑笑,没有说话。不过种时光倒是知道自己该走了,她对蔡田说:“那师父我先走了,改天再聊……”
“知训,你这样做不对哦。”
“我做的不对你还这么高兴?”徐知训脱着衣服,淡淡的对蔡田说。
“嘻嘻,这次例外嘛。”
蔡田这话说得轻巧,可等到徐知训脱了衣服,去床上躺着的时候,蔡田就说不出话来了。唉,这下怎么办好?
“过来……”徐知训的话不仅不温柔,还带着点冷漠。
“那个……我……”蔡田这个那个了好半天,可是还是没有想到要说什么。
“你过来,休息,我不会乱来。”
听到徐知训保证的话,蔡田屁颠屁颠的走过来,脱了衣服,爬上了床。一时间,空气凝结,二人都有种想要窒息的感觉。蔡田是因为紧张,而徐知训,是因为内心强大的欲望,忍,他要忍住!
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二人都是不好过,徐知训觉得难受,干脆翻过身,背对着蔡田。而蔡田呢,也背过身子,独自一人乱想中……
既然知道种时光喜欢上了徐知诰,她要怎么办,是要帮她,还是袖手旁观?帮她呢,她是做到了一个长辈的本分,也起到了师父的作用,更会得到种时光的喜爱和尊重;可是如果真的帮助了,那么她进宫后虽然苦苦等待了几年,可是最终……最终的困难和悲伤还要她自己承受。不帮她,袖手旁观呢,她是良心安稳了,可是种时光还要进宫,而且是毫无准备的,进去苦苦等了好些年才会得到那个那人的恩宠,而且她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在宫斗中,怎么生活下去啊?
唉……想来想去,蔡田心中终于有了想法,既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帮她走进徐知诰的心里,让她成为他的唯一。虽然,自己心里会痛……
暗潮(三)
暗潮(三)
就在蔡田想着法,帮助种时光引起徐知诰的注意的时候,徐知诰却是一连半个月都没有来过。种时光陷入了一种低迷期,每天都提不起精神来,一看到有酷似徐知诰的人就高兴的不得了,可是当她看清来人的时候,又低下了头。
在此期间,倒是一个长得清秀的公子哥天天来,每次都认真的看种时光跳舞,可是当大家都与种时光搭讪的时候,他却是羞红脸,几次想说话,到了嘴边都没有说出。很腼腆的样子,却是甚得蔡田喜欢。
“姐姐,你看那个男子,长得不错吧?”蔡田指着那个男子,对种阳光说。
“什么不错?”
芳草拉着几乎与自己一般高的琉璃,出现在蔡田和种阳光面前。
蔡田几乎不敢相信这个女人就是芳草,她已经没有了少女的青涩,一副雍容华贵的贵妇模样,倒像是个阔太太。而且,呃,体重应该增加了不少。
“芳草……”
每一次见到芳草,蔡田都会有一种感觉——幸福的小女人。在周围的几个朋友当中,无论是种阳光,还是繁锦,蔡田总是觉得芳草是最为令人羡慕的。她是蔡田心中无法企及的一个高度,她有自己的医馆,也有自己的家庭,还有自己的孩子。作为一个女人,最为重要的是一个疼她,爱她的男人。这一点也是芳草最让人羡慕的……
“大家都不认识我了?”芳草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羞涩,她仪态大方的样子,竟是比当年的青涩更加迷人。
“芳草你来了,快坐。”种阳光招呼芳草坐下,又对琉璃说,“琉璃过来,给你尝尝我做的点心。”以前的她从来都不下厨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学着下厨,还学着织补,不知不觉间,竟然学会了好多。
“姨娘们好。”
琉璃真算是个大姑娘了,从说话的口气上来看,就已经没有了当年的调皮。她一一给种阳光和蔡田行礼,等到了蔡田身边时,有一瞬间的惊讶。蔡田看到,过去拉着琉璃坐下,问道:“小琉璃不认识我了?”
“姨姨……”琉璃端正的坐姿,很有大家规范的样子,她问声细语的说,“姨姨为什么一直都这么年轻?”
“啊?”
“哈哈——”种阳光的笑声,化解了此刻短暂的尴尬,她依旧豪爽,拍着蔡田的肩说,“瞧,连琉璃这孩子都嫉妒呢。”
“我不是孩子了……”不过,琉璃的这句话被一阵更大的说话声给埋没了,因为此刻从门外又走来一个女子,她虽然一身汉人装束,可是举手投足间都有洒脱。她几步来到大家面前,一一看过,笑着说:“怎么,忘了我繁锦了?”
一个个的,让蔡田看得眼花缭乱,繁锦,这个她在契丹的朋友,她有多久都没见到她了?
“田田你在愣什么神?不会真是把我给忘了吧?”
“她啊,高兴着呢,”种阳光伸出手,对繁锦说,“我要的酒呢?”
繁锦愣了愣,嬉笑着说:“契丹烈酒倒是没有,不过我这里有葡萄酒。来人啊,给我拿过来。”
芳草她们都没听过,也就暂时忘记了叙旧,问道:“这葡萄酒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过?”
其实,在唐时我国曾经一度流行西域(高昌)传来的蒸馏法葡萄酒。但自唐后,似乎此法失传,现在繁锦是怎么得来的?
“你哪弄的?”种阳光一边闻着酒香,一边很不客气的问道。
“种阳光你说话客气点嘛,什么‘弄’啊,这是我和我们家四一块研究制作的,可是耗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