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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安静地等待,等待楼玲在某一个时刻的出现。
一旦静下心来,人的心情便变得轻松而惬意起来,时间也一下子显得充裕了不少。我在愉悦中,开始与同学们相互走动,袁晓晗、赵刚、刘志、李薇、左琴等等,我几乎每天都与这些人交替地在一起,或聊或闹,畅想着未来,谈论着过去。
其实那个时候,我对于高考最后的结果已经不怎么关心了,因为不管这次考试的结果如何,中学这个阶段我们算是走完了,即便是没有考上大学,即便是要参加补习,但在这之后,一切都将与此刻以前完全不同,那是另一个新的开始。
其实袁晓晗曾私下问过我,她说:“你都不去打听一下楼玲好久回来呀?”
“没啥好打听的得,”我说:“该回来的时候,她自然会回来,我等她就是了。”
“要不我帮你去问一下楼媛喃。”袁晓晗说。
“不用了,”我说:“早先我其实都想去问,我也去找过楼媛,只是没找到,我就没再去找过了,我觉得还不如等到,该是啥子结果,问不问,都不会有啥子改变。”
袁晓晗当时拿一种有些无法理解的眼神看了我半天,然后我说:“冯晔,我觉得你变了喃。”
“是不是哦?”我笑着问。
“真的,”袁晓晗说:“我觉得你现在考虑问题比原来成熟了。”
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袁晓晗觉得我成熟了,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成熟了,只是觉得,在我心里,那份原本很迫切的希望,渐渐地开始在转变,就像一壶酒一样,经过这么多年在我心底的窖藏,显得绵长了。
那个暑假,在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前,留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这群朋友了。左琴自从那次说要我当她的哥哥之后,便再也没有和我提过关于要做我女朋友的事情,她也曾很隐讳地问过我,想不想知道楼玲的消息,但被我拒绝了。我似乎更愿意去体味那种绵长的感觉。
李薇和我聊得最多的,便是未来了。她仿佛很确定我是一定能考上大学的,所以她的话语里,永远都是对大学生活的向往和憧憬,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让人感到充满对未来的渴望。只是,她再也没有提过“大红袍”。
赵刚和刘志是和我在一起时间最多的,我们三个几乎没事就在一起,因为赵刚最终依旧没能得到袁晓晗的接受,而刘志却因为赵雅考试后的消失,而显得落落寡欢,我们三个在一起,竟然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对于赵刚,我是早就有预感的,他对袁晓晗的那份心思,最终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可对于刘志,我却有些不解,就算赵雅因为早先唐磊之死而落下的名声问题,在高考结束后避开了这个是非之地,那她也应该给刘志说一声啊。可刘志说,赵雅何时离开和去什么地方,他都一无所知。
“我也无所谓了,”刘志最后对我和赵刚说:“她还理不理我,对我来说也意义不大了,我晓得我这次肯定考不起,她这次考上是不得任何问题得,我们两个以后本来就不可能站到一条起跑线上,她就算现在和我在一起,今后还是要分开,我何必等那个时候去伤那份心喃!”
“求哦,”赵刚听了说:“你这次就算没考起,还可以再补习一年噻,晚一年也不得啥子得噻。”
“我不打算补习了,”刘志说:“我打算年底去当兵,在部队去锻炼一下,离开这个地方。以后你们就看我的造化嘛,老子不混出点名堂,绝不回来见你们!”
时间就这么在我们的闲聊和等待中过去了,眼看着高考发榜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我们的心也一天天地由先前的散淡变得开始有些惴惴然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却意外地碰见了楼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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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67 回
更新时间:2009…11…4 10:34:02 字数:1928
我真是无意间碰见的楼媛。
我当时是去市里一个书店逛,想买一本关于吉他方面的书,我把陈勇的吉他借来了,但他的那本书已经不能满足我学习的需要了,我要找一本好一点的教材,可就在我乱找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一个人,转脸一看,竟是楼媛。
楼媛对于我和她的这次偶遇显得有些诧异,但她马上露出了一脸的笑意,对我说:“诶,冯晔呀,你考的咋样?要发榜了得嘛。”
我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回她道:“哦,考得一般,也不晓得这次能不能上线,反正也不管了,等分数下来了就晓得了。”
说完,我们俩都没了话,一下子僵在那里,显得有些尴尬。
“呃……”楼媛顿了一下,说:“听说你去找过我哇?”
“哦,”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找过她,后来想,可能是左琴告诉她的,不然她是不可能知道的,“是找过一次,但好像你不在家,我以为你去外地耍去了,就没去过你们家了。”
“嗯,”楼媛点了点头,说:“我是去了趟外地,这儿才回来没两天。”她看了看我,迟疑了一下,说:“我姐姐可能过几天就要回来了。”
她这话让我心里一颤。
“要不我请你喝杯饮料嘛。”楼媛见我有些发怔,对我说。
我茫然地对她点了点头,然后随着她走出书店,在附近的一个冷饮店坐了下来。随着城市的发展,很多只能在电视上看见的东西,也逐渐出现在了我们的身边,像冷饮店这种地方,现在在N市也渐渐地多了起来,而且势头仿佛还越来越大,各种规模的水吧、酒吧开始充斥街头,到也给大家增添了许多便利。
与楼媛坐在冷饮店里,我一直不知道要说点什么,直到服务员将我们点的饮料都送上来的时候,我都没有说一句话,楼媛终于忍不住了,问:
“冯晔,你咋子了?咋个看你有点心神不宁的喃?”
我对楼媛笑了笑,说:“没啥,就是听你说你姐要回来了,也不晓得她现在是啥样子了。”
楼媛对我笑道:“还能是啥样子,她未必还得变成其他人的样子啊!”
我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有很多问题想问楼媛,我想知道太多关于楼玲的事情了。可当我看着眼前这个容貌中带着楼玲影子的女孩时,我却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我发觉人的心理,其实有一种天然的反叛。当一个事物在你无法企及和了解的领域时,你会有一种强烈的探求欲望想去打探关于那事物的一切,可真正当信息的渠道畅通地摆在你面前时,那种欲望反而会变得谨慎,甚至变得来有些拒绝知道某些细节。
我当时便是在心里产生了这样一种拒绝的情愫,当时的拒绝拿到现在来分析,其实是一种担心,我担心从楼媛那里得来的消息,会让我看到一个我不愿意看到的楼玲。
楼玲说过,她会在与我见面的时候,告诉我关于她的一切。我为什么不把这些想知道的事情,都留到那一刻呢?
“我晓得你想晓得啥子事情。”楼媛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饮料,对我说。
“啥子事?”我虽然不想主动了解,但楼媛的话还是引起了我的兴趣。
“有人说我姐姐是因为和肖凯好才转成学的,”楼媛说:“其实他们是乱说……”
“我晓得他们是乱说……”我打断了楼媛的话,我其实是想等楼玲自己给我说这个事情,但是她却没由得我继续说,抢着道:“其实是肖凯他妈病了,我姐姐那次在他们家照顾了他妈妈一整夜,肖凯他妈妈多感激我姐姐,才帮我姐姐办的转学。”
“肖凯他妈妈病了,他爸不会照顾她呀?”我听了不由得问。
“肖凯他爸当时在成都,家里就只有肖凯和他妈在。”楼媛说着顿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道:“唉,我姐姐也是,被别个说成这个样子了,她居然一点都在意。”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丝酸楚,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自从左琴告诉我那件事情以后,我虽然拼命地让自己不要相信那些话,可那件事却始终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地横亘在我和楼玲之间,我眼看着心里楼玲的影子渐渐地离我而去,我却怎么也拉不住,我感觉我几乎都快要累得断气了。要不是楼玲信里的那句“宁相信,勿猜忌”,我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坚持到现在。
可是在这一刻,当楼媛说出了事实的真相时,我的心一下子活了,我觉得楼玲依旧那么鲜活地站在我面前,我几乎都能感受到她的体温。那温度,将我积压在心底的那份委屈,化作泪水,使劲地冲击着我的眼眶,让我忍也忍不住地流下了泪来。
“冯晔,你咋子了?”楼媛见我哭了,很诧异地问。
我赶紧将滑出来的泪擦掉,笑着对她道:“没啥,我就是……就是想到你姐要回来了……”
“呵呵……”楼媛一下笑了起来,说:“哎呀,你那么激动咋子嘛,她就这两天就回来了,你要咋子等她回来了多噻!”
我点了点头。
“其实你的情况我姐姐都晓得,”楼媛说:“都是我写信给她说的。”
“安?!”我有些诧异地看着楼媛,说:“那咋个她不给我写信喃?”
“呃……”楼媛迟疑了一下,然后说:“她不是很方便,她说她到时候回来会给你说清楚的。”
我不解地看着楼媛,我不明白她说的不方便到底是什么意思。
“冯晔,”楼媛看着我,说:“要是我姐姐回来,你发现她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会咋办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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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68 回
更新时间:2009…11…4 10:34:35 字数:1936
楼媛的问题我当时没能回答上来,她的话让我感到一丝不安,也感到一丝不解。楼玲会有什么不一样?
和楼媛分手后,我自己在心里暗暗问我自己:若真是楼媛说的那样,楼玲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会怎样?我最后给自己的答案是:我心依旧。
改变其实一直都是存在的,包括我自己都在改变。和楼玲分开已经两年了,她固然已经不再是两年前的那个楼玲,但我相信一点,那就是,楼玲的那颗心,依旧与当年一样。
我又开始盼望着楼玲的回来,早先心里的那份淡然,在这一刻被楼玲即将回来的消息搅扰一空,而就在这份急切的盼望中,高考成绩发榜了。
在发榜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们会像当年参加科举考试的学子那样,在学校见到一个榜单,可真正到了那一天,才知道,所谓的发榜,不过是把大家的成绩单发到各自的手上,而那张成绩单,也仅仅是一张一公分宽的长纸条,用打印机打印出来的,上面有各自的姓名、考号和各科的成绩。
子弟校是建校以来,第一次发放高考成绩,这对于所有的老师来说,也都是一件大事,所以那天的学校,人声鼎沸、人满为患,除了学生,家长们也都来了,连没有参加高考的学生的很多家长也都来了,大家都想目睹一下子弟校第一个参加高考的班级,会出几个大学生。
当我把自己的成绩单拿到手上的时候,我知道,我这次成功了,我的分数完全可以让我去上我第一自愿填的那所大学。但我当时竟一点也激动不起来,我近乎淡然地将成绩单放进了我的衣服口袋里,然后站在走道边,看着那些或喜形于色、或流露着遗憾的学生和家长们(我的父母没有陪我去拿成绩)。
我不知道现在的高考,对于当今的学生们意味着什么,但在我们当年,那次考试成败的意义,是不仅仅在于一个学生是否能上大学的,那还是一份家庭的荣耀、一份属于父母的骄傲。
我知道我的父母为什么不陪我去看成绩的原因,其实那是他们对自己心理的一种保护。说白了,就是怕跌份、怕丢面子。我曾经以为,他们是对我没信心,但后来我才明白,他们实际上是对自己的承受力没信心。
不过我当时也没那份心思去解读父母的想法了,在我明确地知道我的录取没有任何问题的时候,我开始暗自在心里猜想:楼玲会什么时候,以怎样姿态出现在我面前呢?
在我独自冥想的时候,一个人从身后拉了我一下,我转身一看,是袁晓晗,便问她:“你咋样?”
“不要问我咋样,你看那边!”袁晓晗推着我往过道栏杆的端头走了一步,指着校外对我说。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学校外面,一个身穿军装的女孩正站在路边对着楼上的我招手,那橄榄绿的军服配着漂亮的徽章,将女孩衬托得无比娇艳,也无比的英姿飒爽。那不是别人,那正是楼玲!
当我真正站在楼玲面前的时候,我都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真的是楼玲吗!
我虽然不太敢相信,但心里却忽然又觉得一下子敞亮了一般。为什么楼玲一直不给我写信?为什么一直以来她也不让我给她写信?这些,仿佛都被眼前楼玲身上的这套军装一下子解释清楚了:她参军了,却不想我知道,以免让我分心。(我后来才知道,原来楼玲是被武警某部的文工团招去了)
“冯晔,是我,你认不到我啦!”楼玲花一样的笑着对我道。
“楼玲,我……”我不知道自己是激动还是别的,反正觉得胸口堵得慌,愣了半天,才说:“我考上了。”
“恭喜你!”楼玲笑着对我伸出了她的手。
我笑着,毫不迟疑地,将楼玲的手紧紧地握在了我的手里。
其实我真想一把拥住她,因为在那一刻我才发现,我有多想她。
内心的激动让我说不出一句话来,我只感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身边的一切都变得虚无,在我的眼里,就是剩下了眼前这个让我梦萦魂牵了两年之久的女孩。
“走!”我终于挤出一个字来,拽着楼玲往小路方向走去。楼玲笑着也不言语,乖乖地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