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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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影重重-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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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晨还要推辞,彦信道:“你若想以后常常卧病,也由得你。”脸色却是有些不高兴了。

初晨想好歹是人家一片心意,自己再三推辞,倒显得有些矫情了。只得憋着一口气,一气灌进去。刚进了嘴,不但咸的发苦,一大股子药味腥味直冲鼻头,正想吐出来。彦信忽道:“没关系,若是吐了,厨下还有多的,只是可惜了这十两银子。”这碗汤值十两银子?她要吐了岂不是让人骂她骄奢?何况彦信那语气令初晨相信这碗汤她是无论如何都得喝下去的,也罢,反正在劫难逃,她也只得捏着鼻子勉强咽了下去。正要叫丫头拿茶来漱口,彦信已是带了一丝笑容亲手递了茶过来。他皮笑肉不笑的道:“可是不好喝?”

初晨勉强答道:“是不太好喝。又咸又腥,以后不要费心了。”这么难喝,她可不愿意花钱受那份罪。

彦信却皱起了眉,“怎么可能又咸又腥?尝过的都说好喝,就是你说难喝。再说了,总比你天天喝药的好。王太医说了,只要依着这个方子一连吃上半年,身子必然强健起来的,晚上也不容易做梦。”

“半年?”初晨愁眉苦脸,很是委屈,这汤明明就是难喝,那些尝的人都是傻的吗?他不会是为了昨晚的事情报复她吧?但王太医是首座御医,他若打了包票,那就是真的有作用。她一门心思的去猜彦信为什么突然对她这样上心,却没有注意到他怎么会知道她晚上爱做梦。

彦信却一本正经的道:“若是实在不喜欢,改日我让他想想办法,调调味道就是了。”

初晨忙笑:“不必了。”这人就是贱吧,他对她好了,她反而有些害怕。谁知道他又打的什么主意?苏缜不是常跟她说:“我为什么要对猪好?因为我要吃它的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彦信望她两眼,突然就沉默下来。闷了一会儿,站起身道:“我在门口等你!”

初晨刚走到门口,来了一个小丫头道:“王爷说昨夜下了大雪,外面冷得很,宫里不比府里,让娘娘多穿些。”周围的婆子媳妇,丫头听了,神情各有不同,但是都多了一份恭敬。初晨微微一笑,彦信府里姬妾众多,情势复杂得很,他之所以做得这么明显,那是在告诉众人不要怠慢了她,不管怎样,她也承他这份情。

初晨的软轿走到二门,只见彦信穿着件她做的紫色的团花锦袍背对着她立在门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见她来了,木着脸打量了一会,皱眉道:“怎么穿的这么红?”

初晨笑问:“我有什么办法,秦嬷嬷说了,这几天就得穿这个。很难看吗?”其实她这身衣服映得她肌肤如雪,眼睛波光潋滟,唇红齿白的,彦信本想说难看,但看着她明眸皓齿,浅笑盈盈的样子就是说不出来。

王府的车比起风府的大了很多,彦信在正中坐下,偌大的车厢他一坐下便显得狭小,初晨捡了个角落坐下,趴在窗口看街上。

“那街上就这么好看?好看得让你忘记了规矩礼仪?”

初晨虽然有些想不明白为何彦信清早起来便和她作对,但因为下了一夜的大雪,天色也还早,街上的行人很少,也没有什么铺子开门,并没什么看头,她也就不和他作对,老老实实的缩回角落里发呆。宽大的车厢里到处都铺了厚实的锦褥,炭盆里的银丝碳烧得红彤彤的,车里很是暖和,初晨坐着坐着便觉得有些困,兀自忍着,她自从中过那次毒以后,常常觉得身子乏累,睡又睡不好,总是觉得没精神。

“你这件披风是从哪里来的?”

“自然是从娘家带来的。”

“你的嫁妆里并没有这个。”

初晨奇怪的望了他一眼,她有些什么嫁妆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他又怎会如此清楚?

“我送了那么多聘礼,自然要看值不值。”彦信目光闪了闪,神态却是很自然的。

初晨睁大眼睛,虽然知道彦信爱财,但从不知道他居然爱成了这样。心里极度鄙视,还是答道:“是初阳送的。”她爱惜的抚着那油光水滑的皮毛,“这是他亲自打了紫貂做的,整整存了两年才够这件披风,十三、四岁的人,很不容易呢。”

“初阳?就是长得一点不像你们家人的那个?”彦信眯着眼若有所思。

“说什么那?哪里不像了?”初晨有些紧张和不高兴。初阳就是长得再不像她们,那也是她们家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

“说吧,你想替他求什么?”彦信对她的反应状似毫不在意。

初晨笑笑,跟聪明人在一起一点也不伤脑筋。“他说他不想回北地,想去虎啸营。”不过是件小事,想来他会答应的。

彦信沉默了一会:“这件事情没有你们想的简单。恐怕要看父皇的意思,你也知道父皇对你家的态度。”

初晨看他为难的样子也不想再求他,“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她嘴里虽然这样说,眼前却浮起初阳那淡然却带着一点忧伤的笑意,没来由的心酸起来。

彦信盯着她的眼睛,缓缓的道:“事情虽然不好办,但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不过要看你了。”

“说吧,你要什么?”初晨自然知道他不可能白帮忙,肯定是要索取些好处的。

“啧啧,看不出来你对你这个弟弟还很关心的嘛?就为了这件破貂皮?你若是喜欢,我府里多的是,要多少有多少,件件都比这俗气的红色好看——”彦信阴阳怪气拉着她的披风看,一边看,一边使劲的拉着毛扯,“哟,都在脱毛了,还好意思拿出来送人 ?http://。”那好生生的貂皮硬是被他活生生的扯下一撮毛来。

初晨心疼不已,不悦的拉开自己的披风:“你懂什么?用钱买来的哪能和自己用心做的比?算了,和你说这些你也不懂。说吧,你到底要怎样才肯?”

“我的披风不值钱,他的就值钱?这件披风如此值钱,你把它拿去送给别人,让别人帮你啊。”

初晨由不得不气,如果她能求别人她还真不愿意求他!简直莫名其妙!她生气的转过头不看他,彦信也不理她,两人一直沉默着到了皇宫外面。

到了宫里,彦信一扫刚才的别扭,亲昵的拉着初晨的手对遇到的每个人都言笑晏晏,还不时用深情的目光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满脸的幸福和满足,看得初晨一身的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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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庭院深几许 第四十七章 与云平(中)

瑞帝召见了二人,还态度和蔼的留二人一起用了午膳。见时间差不多了,彦信带着初晨告辞,瑞帝允了,初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刚走到门口,瑞帝道:“老三媳妇,你留下来。”初晨心里一慌,有些无措的望向彦信,彦信给了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握握她的手:“我在门外等你。”初晨眼巴巴地望着彦信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硬着头皮上前再度拜倒在瑞帝面前。

瑞帝望着她久久不说话,初晨暗想看来这上位者为了要拿架子,都爱这样让人长时间跪着总不说话。不过这样做的效果的确是不错的,就像她,跪等的时间越长,她越是心慌,慌什么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就是觉得自己一定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才会落得这个地步的。可怜她的膝盖受了大罪,地上又硬又冷,而且没有垫子——她和彦信一起跪拜的时候,太监可是放了垫子的,但到她独自一人的时候,这垫子的影儿都见不着了,这就是差别啊。时间一长,她就有些受不住,正在难受的时候,瑞帝终于开了口,神态和声音都很是威严,“老三媳妇,你可知道朕为何留你?”

这当皇帝的人就是不一样,那气势,那威压,一般人简直不能比。她做了什么呢?反正她什么也没做,想来也不会把她怎样。初晨把心一横:“儿臣不知。”

瑞帝冷森的道:“老三媳妇,你可知道,你原本并不是朕心目中的儿媳人选?”虽是三九隆冬,初晨跪在地上却冷汗直冒,“如果不是彦信,你现在已经是万春湖上的一缕幽魂。朕不管你过去怎样,做了些什么,又是谁的女儿。朕既然答应彦信把你指给了他,你就该对得起他,做一个女人该做的事情,相夫教子,否则朕决不轻饶!”这话说得,那彦信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啊,她应该对他烧香叩头才能对得起他。要说初晨不恨瑞帝,那是不可能的。这父子二人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一个要她嫁,一个又不要她嫁的。

那个所谓的她身怀巨宝的传言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不过是瑞帝编造出来愚弄蠢人的罢了。在瑞帝的计划里她本来是一颗用后必弃的棋子,她的死活不管是瑞帝还是风氏都不在乎,她更不可能嫁给任何一个皇子。能侥幸活下来,她所求的不过是一片安宁。

她这样一颗毫无价值的弃子,太子是因为蒙在鼓里的才会处心积虑的想将她纳入囊中,但彦信这样精悍的人居然也千方百计的娶了她做正妃,那就值得深思了。她是该感谢他对她的青眼有加呢还是该怪他的多事,扰了她的清梦?初晨怀着复杂的心情恭敬的拜别瑞帝,默默的退了出去。见她安然无恙的走出去,一直等在外面的彦信如释重负的出了口气,皱着眉头问:“怎么才出来?”初晨揶揄的道:“你是不是有些担心我?”彦信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走快些!要拜见的人还多着呢!”

到了栖凤宫,冷后态度平淡的接见了他们,说不上亲热,也说不上冷淡,说了会话,彦信见冷后揉额头,便识相的起身告辞,冷后假意留了会客,见二人坚决要走,便赏了初晨几件还算精致的饰品,打发了二人。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已成为太子妃的叶柠,叶柠今非昔比,全身上下的打扮无一不是精致华贵的,她用一种居高临下怜悯的眼神看着初晨。初晨不卑不亢地与她见了礼,对她表现出来的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情置之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二人又拜见了其他几位有些地位的太妃后便打算回去。那引路的小太监因得了丰厚的赏,有心讨好,便道:“二位殿下,这里离疏影宫不远,这几日各色梅花都开了,美得很。王妃娘娘难得进宫,不妨前往观赏。”

初晨倒是无所谓,彦信道:“既然来都来了,天色也还尚早,那便去吧。你前面带路。”

二人跟在那内侍后面穿过几条游廊,转过几堆假山,远远的便闻到一股幽香,初晨道:“好香啊!”说完突然想起这彦信身上常有的香味不就是这股冷梅香吗?想来此人是极爱梅的,果然见彦信情不自禁的弯起嘴角道:“这所有的梅花中,我最爱的还是白梅。梅花的香味是所有香味中最清雅、幽长的,梅花虽美,可惜总是一些庸人在赏。”初晨暗自撇嘴,这个庸人说的怕就是她吧?

小太监见自己拍马屁无意之中拍对了地方,更加殷勤:“两位殿下,奴才的知道一条幽径,很少有人知道,那条路上的梅花也是最美的,尤其是白梅居多。保证没有受过俗人污染的。”

彦信笑道:“讨巧的奴才!还不往前带路?”他虽然笑着,但初晨就是从那笑容里看出些淡淡的忧伤来。她不禁暗自猜测,这梅花,也不知让他想起了谁?说不定,是一个芳华绝代的佳人 ?http://。

二人跟着小太监,循着暗香,穿过一片树林,拐过两条小路,果然看见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弯弯曲曲的伸向梅林深处。那一林梅花,品种繁多,有品字梅、江梅、宫粉、绿萼、玉蝶、朱砂、黄香、洒金,映着昨夜下的大雪,远远望去,很是美丽动人。

初晨见了这林梅花,心情大好,正要进去,却见彦信立在一旁,痴痴的望着林外一株已死去多时的梅树。那棵梅树不与这林梅花相接,孤零零的立在一块空地上,像是有些年月了,巨大的树枝已经枯朽不堪。也不知这繁花簇锦的皇宫中又怎会有这样一株梅树的存在?彦信神色寂寥,悲伤,眼神却是温柔无比,仿佛是看见了那株梅树,又仿佛是透过那株梅树看到了很远的地方,看见了一个朦胧的身影。那一刻,初晨和这个世界与他无关,他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忧伤里。初晨不曾见过这样的悲伤,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要安慰他。

小太监站在一旁,有些发愣。今日这两位主子也怪了些,放着一林盛开的梅花不看,一个偏偏看这死了多时的梅树,另一个呢,倒去盯着人看了。这管理梅林的也真是的,这死了多时的树怎么还在这里留着?也不怕上边怪罪下来。这树在这里多煞风景啊,他可指着多带几位贵人来看梅花,好多得些赏钱呢。改日得跟他们说,砍了这颗树,重新换上一颗活的才是。

林中突然传来一缕箫声,那箫声的技巧听来与彦信颇为相似,初晨不由狐疑的望了彦信一眼。彦信眷恋地收回目光,皱着眉头道:“孤忘了父皇交待的一件急事,马上就要回去做。要不这样,咱们改日再来赏梅如何?”

初晨有些不高兴,早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到了这里偏想起来了?难不成是躲什么人 ?http://。她扁着嘴道:“已到了这里了,什么事情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何况能刚好碰着下雪,也是极不容易的。我要去!”

彦信不耐烦道:“你怎么这样不识大体?这玩乐的事情怎能和父皇交待的大事相比?你走不走?不走我先走了?”说着真的抬脚就要走。

初晨还未来得及答话,就听一声似曾熟悉的娇笑:“咦,二位殿下怎么来了这梅林边,却不肯进来?可是嫌我这个俗人玷污了这清雅之地么?”远远的一个白衣绿裙,披着白色狐裘的宫装美人,手里握着一管碧箫,身后跟着两个宫女,娉娉婷婷,仪态万方的从梅林深处向三人走来。初晨又在彦信脸上看到了他刚才看梅树时的那种神情,但只是一瞬间,他已垂下了眼帘。那引路的小太监早拜倒在地:“奴才见过梅妃娘娘。”这梅妃乃是最近宫中最红的宫妃,宠盛三年而不衰,也算是个有些手段的人物。

梅妃带着一股梅花的冷香,走到三人面前,浅笑吟吟,露出粉腮边的一颗小梨涡,娇媚迷人。意味悠长的道:“三殿下,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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