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君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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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宫君泱传-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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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身侧的痕迹是这么好抹去的东西,那么心中感情应该也不会太难才对,君泱有些自欺欺人的想着,只要自己能少喜欢他一些,那么这便是个很划算的交易。又或者,从另一种角度想来,这就是一个很划算的交易。

从今往后,她可以时刻呆在他的身侧,她可以得到他的关注,她可以在这宫中站稳脚跟,她可以不用再担心家中事宜……而她唯一要做的,只是替他护住他所喜欢的女子。

嗯,真是划算,君泱笑笑,对自己说,很多事情的确是想通就好。

想通就好,但凡事只要扯上个感情,就不是那么好想通的。就算那样对自己说了,那也只是对自己说,君泱并不是就此想通了,她只是在骗自己,还不肯承认这只是她对自己自欺的言辞。

或许在这里的女眷真是没有事情可做,上午的时候,丁姬又来送了些糕点,见她脸色不佳,于是问了几句。但君泱也只随口道昨夜未曾歇息好,说完之后,见丁姬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忽然脸上便飞上一抹红霞,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许是误会了,不过,这突来的尴尬倒是冲散了些心中的烦闷。

顿了顿,也许是昨夜惊讶太甚,君泱把之前遇见丁姬与刘康的事情都差点忘了。这下见着来人,忽然便想起昨夜无意见着哭着跑走的丁姬,再看看眼前之人,浅笑盈盈,却分明看不出半点的伤心或是疲惫。

“美人怎的不吃这糕点,可是不喜欢?”

君泱一顿,这才晃过神来,“这糕味淡可口,正适合早膳食用,怎会不喜欢呢,只是方才想着事情,出了些神。”

“原是这样。”丁姬莞尔,“美人想的可是陛下?”

君泱微愣,随口似的,“夫人每日起得这样早热着这些糕点,定是为了王爷吧。”

丁姬闻言,身子微微一颤,牵出一个浅笑来,“王爷喜欢。”

刚一说完,君泱便反应过来不对,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昨夜丁姬确是为刘康所伤似的,如今她虽是随口,却难免让别人伤了心。于是轻笑颔首后便默然不语,她无意打探人家的*,尤其是被那人小心翼翼护起来的情绪,因为她自己也不喜欢别人来打探她的,总觉得那样很让人讨厌。可若是这样,君泱现下提不起心思聊天,便真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也许是感觉到了君泱的疲惫,但丁姬确然只当她是夜间疲累,现下需要歇息,于是坐了会儿便借口离开。而她刚一离开,温晚温采便笑着围过来,是平素习惯性的调笑,说的都是关于皇上的好话。君泱心底郁闷,却也不愿对身边人发脾气,更不想多说些什么发泄情绪,于是就这样就着她们的调笑敷衍着,不想让她们看出自己的不对劲。

今日一日无事,君泱就这样呆在小屋里发着呆,似乎放空了思绪就不会有那么难受了。

就这样静静呆着,直至晚膳时间,这小院里却忽然来了一列宫人,端来了数个食盒。君泱不知这是什么情况,有些惊讶,见她这般模样,领头的那个笑笑对她道,这是皇上今日狩来的野味,特意吩咐了给她送一份,说是尝尝鲜。那个宫人还说,宫内女眷其实都赏了些,却只有她这儿是最多最全的,几乎猎来的都给了她一份,尤其这幼鹿难得,味道鲜美,皇上更是给她留了好一份,说是她身子瘦弱,需要多吃些,好补补……

君泱听着那些话,微微抚额,示意他不必再说,只把那些放进去便是,在他们出来的时候又示意了温晚温采给他们打赏。

那些宫人都是有眼色的,见着如今她该是最受宠的,是皇上放在了心上的人,都极乖巧的收了那赏赐,之后恭敬请安道谢,这才退下。

宠爱恩赐,真是好一份宠爱恩赐,事事独特,这样的恩宠真是不可谓不厚。虽然告诉自己要清醒些,但在看见那些菜肴的时候,君泱还是忍不住想,如果这些代表的真的是他对她的在意,那该多好。

对着那些菜肴发了很久的呆,温晚动作轻轻凑过来碰了一下君泱,笑得眉眼弯弯,“美人可是被这么多的菜肴惊着了?其实我和温采也觉得,我们几个肯定吃不完这么许多,却不知皇上怎的送这么多过来……”

君泱努力牵出一个自然的笑,刮了一下温晚的脸,“总归你贪吃,多吃些不就好了,现在说多,但说不定最后你还能全都吃完一点不剩呢。”

温晚不说话,只兀自在一旁笑得开心。

还是温采走上来,浅浅问道,“美人怎的不吃吗?再不吃便要凉了。”

君泱闻言微笑,坐下来,拿起筷子便准备吃。

当然要吃,为什么不吃,这是她拿自己换来的,自然不能浪费。

不知道是怎么,温采总觉得今日的君泱有些不太对,但总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若说是昨日马场一事,但君泱看来娇弱,生性其实洒脱,断不会一直念着不开心的东西。可这样的话,她的情绪又该怎么解释呢?温采望了望吃得正欢的君泱,想,或许是她多心了吧。

其实都是很好的东西,但君泱吃着那些菜肴,却偏生觉得滋味不足或者说根本没什么味道。珍馐在口虽不是味如嚼蜡却也总觉无味,这样的感觉,真是不知道如何形容。

吃着,君泱忽然抬眼望向温晚温采,“这里没什么别人,你们便坐下来一起吃吧,总归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就像温采说的,再不吃要冷了。”

温晚一向缺根筋,听了这话,高高兴兴便坐下来动起筷子,而温采在一边虽也坐下了,却总有些担心的望着君泱。

良久,君泱感觉到这目光,于是抬眼,“吃饭的时候不好好吃,你看着我做什么?”

温采张口欲言,是想问她是不是心底有什么不爽便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又想了想,于是将话咽下,轻轻笑开。

“虽然我方才是说这菜不快些吃怕会凉了去,但美人做什么吃得这么急?万一噎着了怎么办。”

君泱一顿,“不会的,我吃的很小心。”

温晚在一旁帮衬着,“就是就是,美人你还是吃慢些吧,不然我都没……啊不是,不然美人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一下子变成这样很容易噎着的。”

君泱闻言笑笑,望向温采,似是有些无奈,而温采也随着她笑,却只有温晚,仍是一个人埋头吃着,且吃得欢快。

☆、082幼鹿和鱼

这菜委实是来得多,直到班婕妤晚膳过后过来这小院,桌上仍是有一半的菜未曾下箸。

来这儿似是有事情的,班婕妤的面上不显,一双眼却带了话。君泱见着一愣,收起碗筷,唤退了温晚温采,这才问道,“婕妤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同我说吗?”

班婕妤想到自己无意间听见马婕妤吩咐御膳司的那些话,先是不语,随后看了看君泱桌上的菜肴,微微皱眉,果然很多菜都是大寒的,今天尤其还多了几样。看着看着,班婕妤忽然打开自己拿来的空餐盒,将那条未动的鱼装了进去,又拿了一个盘子,装了些未动的幼鹿肉,随后收好。

君泱看着,虽是不解,却并未多话,先不说班婕妤此刻的表情很是严肃,便是没有原因,但不知为什么,对于卫婕妤和班婕妤,她似乎总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想来,也许是因为在这宫中她们帮过她的原因。

装好了这两样菜,班婕妤转头望向君泱,“你这里可有纸笔?”

君泱颔首,去书案前边取了纸笔过来,递给班婕妤。随后看她毫不避讳的在她面前写下一张小笺,那上边大概是说这鱼肉味鲜,幼鹿难得,合着吃最是鲜美。写到这里,班婕妤停了停,又在其间隐约提及了几句御膳司某位御厨的厨艺如何如何人,如此写完,班婕妤终于顿了笔。

送幼鹿和鱼肉是代表对食性相克之事自己也是知道的,提及那御厨之名是暗示自己已经知道那人何人。写到这里,那个人该是知道意思了。

将那小笺叠好,与食盒一起给了君泱,班婕妤终于微微笑笑,“叫你的人将这个一并送给马婕妤便是,这幼鹿难得,皇上似是只赏了你一人,而你念着宫中姐妹难得,送些过去,也是说得通的。”说着,班婕妤眨眨眼,“先给随行的御医检查一道再送过去,不要出了什么岔子。”

君泱听着,微微颔首,斜眼看了下那边菜肴,没有多说什么便唤了温采进来,将这件事交代下去。

直到温采出门掩上,君泱这才转过头,终于露出些许疑惑来。

“不知班婕妤这是何意?莫非……这菜有些什么问题?”

班婕妤微微扬起唇角,贝齿隐约,“这些菜分别都没有什么问题,毕竟都是皇上赏的,能有些什么事情,就算有人真想在这上面下些什么心思,但这太过明显,能动心思的人都不是傻的,又怎么可能一点不考虑其它?”说至此处,略作停顿,“只是,分别没问题,不代表和在一起就没有问题。有些食物性质相克,吃多了不止不好,甚至会致人于不治。虽然御膳司会考虑这些因素,在宫里相克之食是断不能到得各宫桌上的,但也难免有人在这上边动些不明显的手脚。”

君泱听了,一惊,“婕妤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你都明白了,这世间有许多方法可以致人死地,那些快的也未必明显,但慢点的自然更为保险。就像鹿肉鲜美,却不能与鱼虾同食,虽不至于生出些毒性,总归会让人身子不适。”班婕妤轻咳一声,“你自己且注意些,我那儿有一册书物,记的就是这些,待回宫之后,你到我那里来拿吧。”

虽是进宫不久涉世未深,但君泱并不是今日才知道人心难测,只是今天才知道,有那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而最可怕的是,那些看起来很没必要的东西,自己似乎不能不去知道。顿了许久,君泱轻轻颔首,声音平缓却带了几分感激,“婕妤此情,君泱定不相忘。”

班婕妤微叹了声,半是感慨,半是无奈。

“你原是少使对吧?我以前,也曾是少使,那还是刚刚入宫的时候。”班婕妤眸色微沉,“那时候我比你天真些,以为宫墙宫墙,不过与外边隔了道墙,那时候我也很受皇上宠爱,可是圣宠这回事,之所以叫宠爱而不能叫感情……或许是因为,他的感情不可能只给一个人。那时我也经历了许多,独处时也想过,如果有一个人能帮帮我该有多好,可惜……没有。”

那声音素淡,平静无波,但听在耳朵里,却总像是带了些萧条。

这样的感觉,就像是看到了北方晚秋的荷塘,不止荷叶是枯的,周围也是一片萧寂。而南方,她虽是没去过,但曾听说,在南方,便是到了冬日,你看那一池枯荷也是感觉不到萧瑟的,因为那周边都是绿草高树,叶子永远不会全部落下,暖阳一出便是生机勃勃。

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用平淡的语调说些悲伤的往事,好像是真的已经全都过去,全都不在意了。这么一些人里边是包括君泱的,所以她觉得,这样的漫不经心,并不一定是真正的不在意。

就像自己从前喜欢一块漂亮的石头,后来石头掉了,她哭了几回,被同龄的小孩嘲笑以后,就会装作不在意。因为知道自己的难过和在乎没有人懂,因为知道自己就算难过也只会唤来他们的嘲笑,因为知道了,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眼里那块无用的破石头于她而言是很重要的。

因为知道,所以不哭,所以就算说,也是用不在意的语气说。

在君泱的感觉里边,班婕妤其实很少说这么多话,但此时她说这些话,给她的感觉就是,她小时候逞强装作无事的样子对小伙伴们说,“哦,我也没有什么,不过弄丢了一块石头。”

在班婕妤的话音落下之后,君泱握住她的手,见她一愣,于是含笑道,“婕妤以前也是少使吗?我与婕妤真算有缘。”

虽然知道,但还是不说破的好。这样的逞强里边多少含了些自尊,说破了,那努力维持着的自尊怎么办,君泱觉得,如今的班婕妤虽是与自己交好,却总也隔了一层疏离,也许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够成为她的知己。而心底那些隐约的小情绪,若不是知己道破,那也不是一件欢喜事情。

也许谈心真是解决烦闷最有效的方法,这一夜,君泱和班婕妤谈了许久,其实也没有聊些什么东西,只是说着说着,总能说到一起去,这才发现,琴棋书画诗酒茶,两人喜欢的和不喜欢的竟都是一样的,这实在是难得的缘分。抛开别的不说,她们的兴趣爱好这般相似,谈起心自然便有话说,如此下来,倒也有一种相逢恨晚的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皇上晚上偶尔来君泱这边留宿,君泱知道自己其实还是喜欢他的,但不知是怎么,总觉得见着他便像是心底有疙瘩,无论如何不能自然相处。却不知他怎么能做到这般自然,就像是那一夜他什么也没说过,对她从来没有过误会,从来不觉得君泱喜欢的是自己的弟弟一样。

君泱每每想这个问题,总能得到个其实他对她真的一点也不在乎的答案,想来便觉伤心,但每次看到他有忍不住要去想,久了连她都觉得自己活该,无可救药。

这一夜,君泱又是望着他的侧脸,满怀心事睡过去的……

茫茫然间,她似乎站在另一个世界。

沙场雪落,风过无声。

君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一阵迷茫,刚想转头来着,却偏偏在侧身的时候瞥见剑光凛冽,寒剑生辉有些灼痛她的眼。她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寒光一闪……

那剑从她的后背刺入,剑尖却在胸前滴着血。君泱甚至没来得及惊呼一声,便看见那利刃一转收回,素色衣衫染尽喷溅出来殷红的颜色,血色凄凄,将黄沙素裳衬得绝艳。

霎时间,像是被抽空了周身力气一般,君泱腿下一软,不防间又忽然被人一搡,她于是就这样向后倒下,却不知怎的,地面忽然变作万丈深渊……

冷风呼啸,青丝乱舞,落雪融成了滴滴血泪,血色迷了她的眼。她奋力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周遭情形,只能感觉到自己在一个劲的下坠。

君泱只觉得周身都是凉的,但任凭她怎样惊恐却是无法发声,努力发出的尖叫也喑哑成了细微的声响,破碎在寒风里,显得单薄而无助。就在这片迷茫中她似乎听到一个声音,鬼魅般喃喃念着些什么……

“啊——”

惊呼一声转醒过来,君泱急急喘着气,冷汗湿了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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