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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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华歌- 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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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从来没有爱过她,但也没有什么关系。宁湛对她很好,很疼爱她,这就够了。宁湛和年华决裂后,陷入了痛苦中,不断地自我折磨。她看了,真的很心疼。如果,她能够抚慰他的心痛,让他快乐起来就好了。
  
  “湛哥哥,即使华姐姐离开了你,还有小鸟儿在,小鸟儿会永远陪着你。”皇甫鸾鼓足勇气,对宁湛道。即使她无法取代年华在宁湛心中的位置,但她至少可以陪伴宁湛,让他不孤单。
  
  宁湛抬头,望着皇甫鸾,阴沉地笑了:“年华不会离开我。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宁湛的笑容,让皇甫鸾有些心寒。就在这时,一名宫监进来禀报:“圣上,红娘子求见,说是呈上‘忘忧’。”
  
  “啊!”宁湛大喜,蓦地起身,“让她去左偏殿等候。”
  
  “是。”宫监退下。
  
  宁湛唤来宫人,伺候他更衣,然后匆匆走向左偏殿。他脑中全是‘忘忧’,似乎忘了皇甫鸾的存在。明明真心爱他,愿意陪伴他,给他温暖的人就在身边,他只要一回头,就可以获得另一段幸福。可是,他偏偏执着于徒劳地挽回失去的回忆,以至于错失了眼前触手可及的真实。
  
  有些人总是无法得到幸福,不是因为上苍薄待他们,只是因为他们不懂珍惜已经在手中的一切。
  
  空荡荡的内殿中,皇甫鸾默默地收拾宁湛没有动过的菜肴,眼泪滑落娇艳的脸庞。
  
  夜风吹过,卷轴飞舞。皇甫鸾站在一个卷轴前,对着画中的年华露出了笑容,“华姐姐,你不要再生湛哥哥的气了,回到他的身边,好不好?他真的很爱你,他真的很可怜……”
  
  左偏殿。
  
  红娘子行礼完毕,呈上了一个打开的玉盒,盒中放着一枚桑葚大小的朱色丸药。红娘子垂首道,“这枚‘忘忧’今日戌时才自丹炉中取出。草民不敢有片刻延迟,立刻就呈来给圣上了。”
  
  宁湛接过玉盒,“朕会重赏你。”
  
  “多谢圣上。”
  
  “等年华从赤城回来,朕就让她服下。”宁湛高兴地道。他心中已经在盘算,为免夜长梦多,怎样才能先杀死云风白,以免他再纠缠年华。
  
  红娘子道:“这恐怕不妥。‘忘忧’中含有‘月见草’和‘星隐花’两味珍贵的药材,因为这二者药性相生相克的缘故,‘忘忧’的药效只会持续一个月。也就是说,一个月之后,这枚‘忘忧’就没有效用了。”
  
  以炎塚原现在的局势,年华不可能在一个月内回玉京。宁湛沉吟了一会儿,道:“那这一枚‘忘忧’就当扔了,等年华回玉京时,你再另外炼制一枚。”
  
  红娘子垂首,“草民愿意为圣上效劳。可是,‘月见草’和‘星隐花’是世间奇珍,草民已经没有这两味药材了。”
  
  宁湛道:“什么奇珍药草朕的太医寮中没有?你尽管去取用。”
  
  红娘子笑了,“恕草民冒昧,天家的太医寮恐怕也找不齐这两样奇药。”
  
  宁湛不相信,宣来太医查问。老太医回道:“回圣上,太医寮没有这两味药材。先帝在位时,北冥国倒是进贡过一株月见草,不过孝明七年的夏天,萧太后患眼疾时,月见草被用作了药引。”
  
  宁湛禀退了太医。
  
  红娘子道:“月见草长在北国雪山之巅,星隐花开在南海龙渊之底,十年才得一见,仅是去往这两处地方,就得花上三年五载,采到药材更需依靠天缘。”
  
  “这样看来,这枚‘忘忧’倒是绝不能扔掉了。”宁湛陷入了沉思。
  




★ 204 奤城

  
  “这样看来,这枚‘忘忧’倒是绝不能扔掉了。”宁湛陷入了沉思。他等不了三年五载,那么就只有现在将“忘忧”给年华了。一想到云风白呆在年华身边,他的心就被嫉妒蚕食,难以忍耐。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三天后,朕去炎塚原。”
  
  第二天,在早朝上,宁湛宣布了去炎塚原的决定。众朝臣纷纷反对,但宁湛以“督战”和“振奋士气”为理由,执意前往。三天后,崇华帝在刘延昭带领的青龙骑的护卫下,南下炎塚原。
  
  戚城。王师营。
  
  年华接到宁湛南下的消息,震惊且生气,“真是荒唐!炎塚原这么危险,他来这里做什么?督战?振奋士气?他来了还得保护他的安全,只会让人更加忙乱和操心。”
  
  云风白知道宁湛冒险来到炎塚原是为了年华,他难道以为来到炎塚原,就能让年华回心转意?抛开私人的想法,云风白也觉得作为一个素来冷静谨慎的帝王,宁湛这一次的作为真是十分不明智。
  
  “你打算怎么应付?”云风白问年华。
  
  年华道:“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踏入炎塚原。我害怕端木寻、龙断雪会对他不利。”
  
  年华让方鸣带领五千青龙骑北上,在宁湛必会经过的奤城等候,然后将宁湛安顿在奤城中。奤城是军事重地,固若金汤,守卫森严,宁湛呆在奤城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奤城离戚城不过两天路程,宁湛在奤城中坐镇,也算是督战和振奋士气了。
  
  星月晦暗,风声寂寥。
  
  云风白和年华相拥而眠,睡得正香。突然,年华从梦中惊醒,她蓦地坐起,一身冷汗。她梦见了一场惨烈的征伐,血流成河,满城浮尸。她(炫)经(书)历(网)过那些场景,但又记不清是在哪一场战役中(炫)经(书)历(网)过,那些可怕的回忆让她战栗,恐惧。
  
  云风白被年华惊醒,也坐起身:“你怎么了?”
  
  年华一头扎进云风白的怀中,声音颤抖,“噩梦,我做了一场噩梦……”
  
  “我在这里,你不要害怕。”云风白安慰年华。
  
  “嗯。”年华抱着云风白的手还在战栗。
  
  云风白叹了一口气。年华和诸位将领议事,二更天才睡,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又被噩梦惊醒了。这一连数日,因为端木寻、龙断雪反攻,战事吃紧,她每日悬心战事,也没怎么休息。眼看她渐渐憔悴,他觉得心疼。可是,却又无法为她做些什么。
  
  “风白,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不安……”年华道。自从得知宁湛要来炎塚原,她就莫名地觉得不安。
  
  云风白也觉得不安。他想起刚来戚城那一夜,在塔楼顶看见的天象。那天象,绝非吉兆,年华身上也隐隐环绕着一层不祥的气息。
  
  “年华……”云风白欲言又止。
  
  “嗯?”年华抬头,望着云风白。
  
  “不如,我们……”不如,我们现在就离开赤城。这一句话,云风白很想说出来,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现在的局势下,年华不可能抽身离开。
  
  “不如什么?”年华问道。
  
  云风白刚想开口,女侍在门外敲门:“大将军,田将军有事求见。”
  
  年华有些忐忑,如果不是大事,田济绝不会在深夜惊动她。她起身披衣,对云风白道:“你先休息。我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云风白也起身披衣,“我陪你去。”
  
  年华、云风白来到议事厅,田济和一名受伤的将领正在等候。见礼毕,田济道:“大将军,今夜子时,龙断雪领兵偷袭岘水上游的据点,我军驻守的五千将士折损了四千,只逃回来三百人。”
  
  年华大惊。在赤城放出截流灌城的传言后,她已经派兵严守据点,没想到,还是被龙断雪偷袭了。受伤的将领战战兢兢地道:“龙断雪说,下一次他要取的将是大将军的人头……”
  
  年华心中愤怒,她思索了一会儿,对田济道:“加派三千兵士,去往泽地驻守。玄龙骑若有动向,立刻前来禀报。”
  
  “是。”田济和将领领命而去。
  
  年华站在烛火中,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云风白握住年华的手,将她拥入怀中。年华将头埋入云风白的胸膛,他的温暖让她安心了许多。
  
  “为将者一生戎马,在鞍马上杀人,也会在鞍马上被杀。”年华喃喃道。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了师父说的这句话。曾经,她从不畏惧死亡,可是现在,她隐隐害怕。“风白,战局眼看越来越紧张,胜负也难料定,端木寻和龙断雪恨我入骨,他们不会让我活着。如果,这一战,我死了,你不要伤心,也不要难过,就当我是一场梦……”
  
  她和龙断雪对决沙场,是迟早的事情。面对龙断雪,她毫无胜算。比起害怕自己会死,她更害怕云风白会伤心,她是多么希望他永远快乐,永远不要伤心。
  
  云风白抱紧年华,“从现在起,我将化为你的盾,随你上战场,与你同生死。无论是端木寻,还是龙断雪,我都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年华笑了,“我保护戚城,你保护我,你这张盾牌得多大,多坚固,才能保护那么多东西?”
  
  “我这张盾牌不大,但足够保护你。”云风白笑道。
  
  两人在灯火下紧紧相拥,情到深处,反而无言。
  
  夜风吹过炎塚原,百草低垂,风声鹤唳。夜空中,星象大异,弦月发出不祥的红光。
  
  这一夜,宁湛抵达了奤城。他为即将见到年华,挽回年华而感到高兴,完全没有料到他将因为痴执而蒙昧了理智,亲手酿成一出无可挽回的悲剧。
  
  龙断雪夜袭岘水上游的据点,大败王师之后,玄龙骑士气大振。十日之内,龙断雪一鼓作气,将王师逼回炎塚原以北。因为宁湛在奤城中,年华不敢冒险开战,只能坐守戚城,观望情势,再图反击。
  
  奤城。
  
  宁湛想去戚城见年华,年华却一再令人来告诫,让他不可以离开奤城。宁湛觉得这是年华不想见到他的借口,他不顾众臣反对,不听百里策的劝谏,千里迢迢地来到炎塚原,只是想见她,想挽回她。可是,她却不愿意见他,他不禁感到悲伤。
  
  红娘子趁机煽惑宁湛,“据说,大将军和云风白在戚城中成双成对,形影不离,大将军只顾和云风白恩爱,怠误了战事,才使得龙断雪夜袭岘水,王师大败……”
  
  宁湛生气,嫉妒之火再一次冲昏了头脑。一想到年华和云风白朝夕相处,他就觉得心中嫉妒,痛苦,不能容忍。可是,他还是考虑到大局,没有下定将“忘忧”给年华的决心。虽然红娘子一再保证,忘忧不会对人产生任何伤害,但毕竟在现在的局势下,年华作为一军统帅,她发生任何一点事情,都会动摇军心。
  
  红娘子再一次蛊惑宁湛,“圣上想不想见一见大将军?”
  
  宁湛当然想,“她不许朕去戚城,朕怎样见她?”
  
  “草民有千里传影之术,可以让圣上见到大将军。”红娘子垂首道。
  
  月圆如镜,水波盈盈。
  
  一座三面环水的华舍中,宁湛、红娘子站在一面对着满月的铜镜前。镜面通透如水,满月映照在铜镜中,荡漾出梦幻的光晕。
  
  兽炉中溢出袅袅烟雾,红娘子口中喃喃地念着什么,铜镜中渐渐浮现出绰约的人影。宁湛一怔,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他从铜镜中看见了年华。
  
  轩窗边,锦榻上,年华偎依在云风白的怀中,神情那么温柔,那么幸福。
  
  宁湛的肩膀微微颤抖,这十三年来,他从未在年华脸上看到那般纯粹的、幸福的笑容。在玉京重逢之后,年华的笑容就带着挥之不去的忧伤和无奈,从来没有真正开怀过。他嫉妒云风白,痛恨云风白,为什么他可以让年华笑得那么幸福?他一定是用了什么妖术迷惑了她!
  
  年华抬头,云风白垂头,两人的唇触碰在一起,火热而缠绵。唇舌交缠中,云风白为年华褪去了衣衫。
  
  月光之下,年华赤身坐在云风白面前,她雪白的胴、体上隐隐可见交错的伤痕。那些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痕是武将的功勋,也是战神的烙印。
  
  云风白搂住年华的纤腰,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开始细细地亲吻她的伤痕。从年华的颈到胸,从胸到腹,云风白的吻温柔而炽烈,年华拥抱着云风白的头,手指穿过他的银发,红唇扬起温柔的笑意,眸中渐渐燃起情、欲的火焰……
  
  “哗啦——”宁湛用烛台砸碎了铜镜,镜面碎作无数残片。他心痛如刀割,心也和铜镜一样,碎作了无数残片。
  
  宁湛静静地站着,他的眼中幽暗不见光明,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半晌之后,宁湛召唤了侍立在华舍外的宫人:“来人,去将朕为大将军准备的昆仑觞拿来。”
  
  宫人去了片刻,拿来了宁湛为年华准备的昆仑觞。昆仑觞是世间珍酿,宁湛知道年华喜欢酒,特意从玉京带来给她。
  
  宁湛拍开泥封,酒液澄澈,金红如血。宁湛从衣袖中拿出一个木匣,木匣中装着忘忧。他将‘忘忧’丢入了酒中。‘忘忧’融入酒液,无色无味,无形无影。
  
  “传方鸣来。”宁湛吩咐道。
  
  “遵旨。”一名侍卫领命而去。
  
  在方鸣尚未到来时,宁湛让宫人依旧封好酒坛。不一会儿,方鸣来了。方鸣跪地参拜,“末将方鸣,参见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方将军平身。”宁湛道。
  
  “谢圣上。”方鸣起身。
  
  “大将军在戚城中为了抗敌日夜辛劳,朕想送一坛酒给她,慰劳她的辛苦。朕不能去戚城,你替朕将这坛昆仑觞送去给她。”
  
  方鸣一愣,随即垂首道:“末将遵旨。”
  
  “这是朕的一番心意,朕希望你能亲眼看见她喝下酒。”宁湛道。
  
  方鸣垂首道:“末将遵旨。”
  
  方鸣带着昆仑觞离开。他将连夜赶往戚城,送御酒给年华。
  
  宁湛对红娘子道:“明日,朕将起驾去戚城。在她喝下‘忘忧’之后,朕不会再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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