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宫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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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宫策-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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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二人走进屋去,惊云早己将饭食摆好,银雪吩咐着:“正儿,去送一些给你莫敖伯伯,今日的鱼羹甚是鲜美,乃是怡湖中新捞上来的鲋鱼……”

惊云早将一个圆圆的小铜簋递了过来,公子正揭开盖子,奶白色的鱼羹嫩滑浅漾着,一股浓浓的鱼香扑面而来。公子正嘱咐道:“母亲先食,孩儿去去便来。”

望着公子正离去的背影,银雪恍惚地出着神,这个清竹般俊隽的背影,酷似了那个人,在那个晴朗的午后,淡白的天光之下,转过身来回眸微微一笑……

夜晚,天外星子眨着眼,屋里母子相对而坐,公子正和母亲说着今日去少阳宫向学的事情,又道:“太子哥哥下了贴子,邀请所有少阳宫向学的人都去参加他的寿宴。”

银雪微微笑着,“那好啊,母亲帮你准备些贺礼。”

公子正转过头去,看着屋角一隅,说道:“可是,孩儿不想去……”

银雪奇怪地问道:“为何,正儿不是一向很喜欢太子的吗?”

公子正避而不答,神色迟疑,终于鼓足了勇气问道:“母亲,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银雪心头一窒,立刻厉声追问道:“你为何要问这个?可是有人与你说了什么?”

公子正见银雪神色急切,料想传言不假,一股深深的寒意涌上心头,眼前的母亲竟然有点陌生,开口轻声说道:“他确实是被楚王杀死的,是么?”

银雪慌乱地分辩着:“不是的,不是的……是你父亲误食了药,生病而死……”

公子正眼中渐渐蓄起了泪水,突然大吼一声:“不可能!你还要骗我到何时!你被大王封为玉夫人,难道不是你为了讨好楚王,献了玉,害的我父亲无路可走,自刎而死?!”

银雪惊慌地说道:“正儿!你从何处听来的混话!你父亲哪里有什么玉……我们母子二人受大王夫人恩惠,得这一个栖身之所,衣食无忧,你可千万莫要恩将仇报啊!”

公子正泪水喷薄而出,狂乱地摇着头道:“我不听!我整日在东阳宫受人欺负,只有太子护着我,旁的人都戏弄我,说我是野种!说我爹是罪臣!”

银雪心如刀绞,苦心维护了十几年的秘密,正在被亲生的儿子一点点揭开,这是她最害怕看到的事情,看着公子正痛苦的样子,想着这孩子平日里回来,都是高高兴兴的,看不出一丝忧愁,不想却忍受着这么多的苦楚,悲上心头,扑上去搂住公子正削瘦的肩膀,抽泣道:“正儿!莫要相信这些话!你是大王之兄的儿子!莫要相信那些旁人的碎语……正儿,母亲求求你了……”

公子正抬起头来,眼神中清冽的神情令银雪心头升起一丝寒意,公子正逼问道:“母亲,父亲是不是你害死的?”

银雪眼中慢慢溢出了泪来,巨大的悲痛,将她淹没,几乎不能说出话来,伏在地上哀哀而哭。惊云扶着银雪,气愤地斥责着:“公子,你还有良心么?夫人含辛茹苦这许多年将你养大成人,你在外面听了几句闲话便回来指责她,你还配当她的儿子吗?”

公子正转过头去,沉默地看着暗沉的角落不语。

第二日,初升的朝阳,将东阳宫的书香殿照的一片金灿,书声朗朗,向学的宗室弟子们都坐满了,正在晨读。

太子几次转回头,向熊正的座位看去,那个位子还是空的。正和幼弟公子职怯怯的眼光碰上,太子商暗暗在心中叹了口气,再也坐不安稳,站起身来走出去,正和前来教授的保申撞了个正着。

保申乃是楚国三朝臣子,忠心耿耿。楚王幼时便是保申教授课业,如今又被楚王派来东宫教太子及一干宗中公子们。

太子商恭敬地向保申行礼,保申捋着胡须问道:“太子不在屋内温书,却要去往何处?”

太子沉吟一下,答道:“我见正儿尚未前来,担心他有什么事,想前去看看。”

保申点点头,微微笑道:“太子仁爱,善待幼弟,即如此,便快去快回吧。”

太子再礼而去。

槐树下的小院隐隐飘出药的苦气。

太子轻轻叩门,无人应答,便举手推门进去。

惊云正在院中熬药,见太子进来,忙敛身行礼。太子问道:“这药是给谁煎的?正儿今日没来东宫上学,可是病了?”

惊云眼神闪了几闪,又垂了头道:“公子一早便走了,……这药,是给玉夫人熬的。”

太子眉目间闪过一丝讶色:“玉夫人病了?可请过医人前来诊治”

惊云摇头道:“不曾,夫人吩咐莫要惊动他人,只令奴婢找了去岁剩下的药拿出来煎了。”

太子摇头急道:“怎么可以这样,夫人眼下如何?”

惊云答道:“夫人昨夜不曾睡着,天亮时才刚刚睡下……”

太子想了想,吩咐道:“你速去我母亲宫中如实禀报玉夫人之事,寻个医人来看,莫要大意了。”

惊云面色顿时放松了下来,行礼应诺。

太子顺着原路返回,心中思忖着,公子正从来没有迟到过,今日不来上学,必和昨日公子职和几个宗族少年取笑他有关。这个正儿,一直少言寡语,从不与人争辩,但昨日职儿几个人逗弄他,说他父亲是罪臣的时候,正儿却发了火,摔倒了职儿,并砸了职儿的笔砚。

这些,都与那个传闻有关……

那个传闻,宫中一直晦莫如深,母亲也从来都不准他问,也不知职儿是从哪里听到的,如果玉夫人生病也与此有关,那么职儿将难逃一顿好打。

太子商隐隐觉得不妙,心中焦急起来,要赶紧找到正儿才是。

一大清早,公子正便背着书袋在宫中的甬路上闲逛。他眼袋下一片青黑,昨晚也是翻来覆去地没睡好,快到天亮的时候,做了个梦,梦中公子职与那几个可恶的小子冲他怪声怪气辱骂着,母亲瑟缩在角落里,莫敖伯父的面具掉了下来,竟然没有眼睛也没有鼻子,只剩下一张嘴,一张一合地开口喃喃地说着话,公子正惊惧地坐在地上,向后退去,撞到了一个人身上,抬头看上去,竟是太子,太子神秘莫测地低头冲他笑着,慢慢地伸出了手来……

公子正一个激凌,被吓醒了过来,窗外还是蛋青色的曙光,母亲和惊云在隔壁房中,静静无声。公子正心中有事,再也睡不着了,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想了想,拎起书袋便悄悄溜出家门。

晨色蒙蒙中,这个半大的孩子走到大槐树下,看着己成平地的坟。想起了昨日在东阳宫中所受的辱骂,心中一阵酸。靠着墓碑坐下来,喃喃地说道:“父亲,你要是活着该多好……”

靠坐在墓碑上,竟沉沉地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光大亮,公子正被母亲院中传来的声音惊醒,立刻跳起来,拎着书包,逃也似地飞快离去。

和所有逃学的孩子一样,不知该去哪里。公子正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不知不觉,来到了宫中西南囿苑。

春三月,这里的巨树还未发出绿叶,干干的黑色枝干纵横交错,直指着天空。不知何处传来潺潺流水的声音,偶尔一声猛禽发出的清啸,吓了公子正一跳。

这里是楚宫中絭养珍禽异兽的地方。

公子正神色一振,他在很小的时候,曾随楚王来过一次,而后便再没来过。四处望了望,枯树之间漏出点点清冷的日光,照出一个小小的影子。公子正低头看着自己脚,想着天色尚早,反正今日也不想去上学了,被先生告了状,罚便罚吧,那也是明日的事,今日思绪繁乱,什么都不想理会,便好好玩上一天罢了。

如此一想,便轻松了很多,迈开步子,走向密林之中。

林中珍禽异兽,令公子正流连忘返,抛开了烦扰自己一夜的愁事,睁大了眼睛四处看了起来。

逛着逛着,不觉肚子咕噜了一声。才想起来自起来便没有吃过东西,这一想起来,便觉得饥渴难耐。

可这林苑之中,哪里有吃的。

正走到一处朱红色楼榭下面,一株人高的芡实树上,还挂着两颗隔年的秋果。公子正伸手摸向那干瘪的果实,摘了下来,看了看,觉得尚能入口,举起来便要送入嘴中……

忽然一个声音自上面朱红楼榭处传来:“那个不能吃。你饿了吧,上来,我有吃的。”

公子正唬了一跳,下意识地立刻藏到树后,偷偷向高亭中瞄去。三月的春光中,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迎风站在亭台上,神情淡淡地看向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放假更新要趁早……

第七十五章

公子正磨磨蹭蹭地从树后走了出来,寻到了台级,走进了亭榭。

那女子看他走上来,淡淡一笑,靠在阑干处坐下,指了指亭台石桌上的布包。公子正走上前去,那布包半散开着,里面露出金黄的糗粮。

女子随意地指了指那些糗粮,熊正饥饿难耐,伸手拿起一块便吃,入口时感觉粗砺,细嚼却有一股籼粳的清香。

那女子打量着他,也伸手拿了一块,掰碎了,便扭过头去,投到所坐阑干处那一侧下面。公子正看着她的动作,停止了咀嚼,眨了眨眼问道:“你为何不食,却将这糗粮丢掉?”

女子转过头来,微微一笑,招招手说道:“你过来,看这下面是什么?”

熊正走过去,探头一望,立刻呆住了。这楼台架在半空之中,下面是一片大的平地,几只孔雀正悠闲地走来走去,争抢着女子扔下去的糗粮。

熊正举起手中的半块吃食,似乎是难以致信地问道:“这是你拿来喂牲畜的?”

女子满不在乎地回答:“是啊。……不过人也可以吃的,人和牲畜没有什么区别的。”

熊正张大了嘴巴,塞在嘴中的食屑掉了下来。

女子也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你还算幸运,未闯到圈禁那些猛兽的地方。”

熊正悄悄将嘴里剩下的糗粮吐掉,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女子转过头来:“我叫芊。你呢?”≮更多好书请访问。 ≯

熊正老老实实回答道:“我叫正。”

那女子若有所思,细细地打量着熊正的眉眼,哦然点点头道:“你母亲便是那个献玉夫人?”

熊正一下子张大了眼,急问道:“你知道我母亲?我母亲真的献了玉?”

熊芊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微微一笑:“这件事,你母亲却没有告诉过你么?”

熊正踏前一步,急切地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全部都告诉我!”

熊芊似笑非笑地问:“你还想知道什么?”

熊正眼中涌出一种偏执的神情,咬着牙说道:“全部!关于我父亲母亲的全部!”

熊芊微微笑道:“我也只是听来的,……不过,这是宫中禁忌,如果让父王知道了我和你谈论这些,我可没好果子吃。”

熊正哀哀地求道:“求你……”

熊芊瞥了他一眼,笑道:“你当真这么想知道?那我冒着被父王责罚的危险告诉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熊正咬了咬牙道:“我也可以为你做一件事,绝不反悔。”

熊芊咯咯地笑了起来:“难得有人如此爽快,成交!……不过我还没想到眼下你有何用处,等我想到了,再和你说,可还算数”

熊正郑重地点了点头。

……

三月的春风穿林而过,熊正呆呆地看着那孔雀一身碧翠的羽毛在风中微微地拂动着。

熊芊的话,对他来说,简直是撕碎了这宫里所有人脉脉温情的面纱。不曾想父亲的死,曾如此惨烈。母亲……他突然明白了母亲的苦心,任何一个人,知道了父亲的这般下场,都不会善罢甘休,母亲,是怕自己去报仇吧……

太子……太子对自己平日里那般维护,想必是可怜自己?想要弥补楚王对自己父亲的伤害?

那个职,想必也是知道的吧……

原来里里外外的人都知道,全部瞒着自己一个人!

而这杀父的血海深仇,焉能不报!

熊正沉思着,脸色苍白,神色恍惚。

芊打量着熊正的神色,这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突然听到父亲这般下场,自然是一时难以接受。也觉不忍,劝了两句:“你也莫要怪你母亲瞒着你,她含辛茹苦地将你养大,在这宫中也十分不易……母亲,总是为了儿女打算的……”长叹一声,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几棵树木晃动的枝丫。

熊正沉静了下来,似乎一下子长大了。端正一礼肃然道:“多谢贵女告诉我这些,不知我该如何称呼贵女?”

芊有些讶异地看着熊正,迟疑了一下说道:“我算是你的堂姊吧,我是芊公主。”

熊正从不曾见过芊,也终日在家中和少阳宫流连,并不知道宫中的事情,想了想,又问道:“芊姐姐,你是哪一宫的? ”

芊楞了一下,眼中一丝复杂的神情闪过,转过头去,轻轻地说:“我母亲,早就故去了……”

熊正十分同情地说:“不想堂姊也是可怜之人。”

芊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抑制着这一闪念,关切地问道:“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

熊正摇摇头,眼神中飘出一丝狠决,随即又平淡地说:“我还需回去好好想想。”

芊赞许地看着熊正,嫣然一笑:“你若有事想与人相商,便可来此找我。今天的事,莫要再和别人说起了。”

熊正点头:“正儿省得。这件事,也只有堂姊可以相商了。”

春光中,芊嘴角噙笑,颇有深意。

允儿得知玉夫人重病,急忙请宫中最好的医人前去治疾。又细细叫来惊云问了生病的缘由,惊云不敢隐瞒,便一五一十地将昨晚熊正散学回来后的事情讲给了允儿听。

一听之下,允儿冷汗涔涔地冒了出来。

急问熊正何在,惊云说着一早熊正便出去了,却并未去东宫上学,因此太子商便寻去了槐馆。允儿想了想,令惊云先回去好生照料银雪,一边又命人去寻太子商前来。

宫人在半路上便遇到了太子。太子在槐馆方圆几里内都遣人寻了一遍,没有寻到熊正,心中越发地忐忑,当下来流观阁禀告允儿。

允儿听了太子的陈述,想了想问道:“他一个小孩子,走不远的,左右都是在这宫中,既然周遭都寻不到,不如再派人回东宫看看,或许走累了,便回去了?”太子商敛了心神,立即使人回东宫看看。

堂中只剩下娘俩二人。允儿叹道:“十年了,简直是养虎为患,早知今日,当初,我便不该留下这母子二人。”

太子商劝慰道:“母亲莫急,正儿品性憨厚纯良,凭是谁,乍一听得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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