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东边的青屿行省以及更靠东的莱尔地区相比,这里的战略意义较小,但物产非常富饶。
而向来「恶」不离口的茉伊拉,在成为霜王之后倒是做了些争取民心的事。
例如,禁止在本地进行奴隶贸易,再例如,当邻省大闹饥荒时,她接纳了一小部分灾民──尽管只是一小部分,但比起其他相邻省份,已经是非常慷慨了。
遗憾的是,尽管茉伊拉理论上拥有卡拉雷政经大权,但年轻的霜王,并没有得到贵族足够的尊重,百姓也没怎么把她当回事?伪装了几个月的好人后,茉伊拉发觉亏大了,准备露出狰狞面目。
「你们以为,光有那个老东西的任命,我就能掌握这里吗?一切都是要讲实力的!所以,你们一定要赶紧把骑兵大队组建起来!有了武力,本殿下才能横征暴敛!」坐在自己的小宫殿里,茉伊拉如此训斥雅克等人,因此,昆特这个光杆大队长偷懒不得,送菲琳娜回帝都见家人后,便忙着张罗组建骑兵大队去了。
从无到有地组建一支骑兵部队,远比昆特想像中要困难得多,幸好,茉伊拉给骑兵队未来成员开出了丰厚的饷银──每月三百银币,甚至就连给骑兵服务的杂兵,也能每月领到三十银币。
在一般的军队里,半年的饷银,能有五、六百银币就算不错了,也因此霜王殿下的慷慨吸引了千余应征者,其中不乏有经验的佣兵。当然,古灵精怪的茉伊拉可不是冤大头,坚决不收次等的货色。
也因此骑兵选拔的标准非常严格,就连菲戈都将第一骑兵大队的事务放下,暂时统统交给了副手,自己带着十几人,跑到应征营地考核武技。
菲戈挑走了最重的担子,昆特仍是苦不堪言。
他必须对每个武技过关者进行面试,考核其是否具备一定的军事素养,是否有良好的综合能力,是否有足够的战斗经验……更重要的,根据茉伊拉的要求,这些战士最好要足够阴险狡诈,同时又能够忠心耿耿。
阴险狡诈?好办!忠心耿耿?似乎也不太难……可是……这两样东西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吗?昆特大大地不以为然。
不管怎么说,一个多月后,骑兵大队终于初具规模,征得茉伊拉的同意,前苍狼军团中队长将骑兵第二大队的别号定为「风狼大队」。
四百多名骑兵构成了主体战力,这些人无不是好狠斗勇之辈,单兵战力不成问题,马背上的活计也大多熟捻,但除了少数老兵外,其他人并不熟悉协同作战。
☆、第八章 为非作歹 (2)
昆特明白,想练出真正的冲锋猛士、离合之兵,他至少还需要几个月的训练,以及实战的洗礼。
当然了,训练骑兵这等苦事,雅克是万万不会管的。
这一个多月来,他以稀奇古怪的名目,透过各种各样的手段,一味鼓吹茉伊拉向那些惯于鱼肉乡民、欺压百姓的富商收税。
「殿下,这块土地出产的食品实在太糟了!不管是谷物还是肉类,都是硬得出奇!这等粗劣之食,每时每刻都在磨损您珍珠一般的牙齿!为了子民幸福安康,您居然忍受了这一切,您实在是太伟大、太仁慈、太宽厚了!」
吃完在赤稻城的第一顿饭后,雅克立刻提出第一个建议,「可是,作为您的属下,我绝对不能放任这一切!英明的殿下,请开征牙税吧!」
「牙、牙税?」饶是自诩阴险狡诈、无恶不作,茉伊拉乍一听这闻所未闻的名目,也是大为惊诧。
「对!牙税!」雅克一脸正气凛然,「他们必须为您贝齿的磨损,承担必要的责任!」
「不愧是本殿下看中的天才!果然具备为祸一方的天赋!」半响,茉伊拉终于回过神来,「好主意,照此办理!」
这之后,雅克几乎是一天一个发现,一天一个主意。
「殿下!这里的水质太硬了,怎能让您受这种罪呢?必须有所补偿!」眺望着街景,雅克沉吟道:「另外,本城的风月场所没有专人负责,不太像话啊。」
茉伊拉翻了翻白眼,「一只羊剥两层皮,你还觉得不够……」
「哪里、哪里……」雅克面不改色,「风狼大队正在组建,盔甲、兵器种种给养都必须跟上,您的压力不小啊!」
茉伊拉嗤笑了声,一例照准,任由他去翻天覆地。
只是雅克如此热衷于搜刮,连艾瑞都看不过去了,「有必要这么穷凶极恶吗?多收的这些钱,又落不到你我手中。」
「这你就错了!这也是在为我们自己捞钱!她的钱多了,赏给我们的自然不会少。」雅克侃侃而谈,「更重要的是,既然我们决心跟定她了,那就跟彻底!你我尽心为她办事,她总得有所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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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哦……」
「所以,干坏事有没有回报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让小魔女看到,我们决心当狗腿子,而且能够当好狗腿子!」雅克总结,「你还没注意到吧?这里的富商平日作威作福,却个个欺善怕恶、贪生怕死到了极点……」
☆、第八章 为非作歹 (3)
「……民如涸鲋、官如骄阳……」艾瑞嘀咕着,不理雅克,回头练他的斗气去了。经过几番磨难后,胖子痛感自身的实力太差,小命大大的危险,终于下死力修炼起来。茉伊拉送给这小徒弟两本册子,一本是毒药集成,另一本,则记录着晨曦教会神圣斗气的修炼方法,正合他用。
当然,雅克也不是只顾着出坏主意。他夜里苦练精神力,白天则在街上闲逛,留连大小酒馆,查看是否有那本日记中所画的女子。
经过伊德丽尔提醒,他不敢拿着珊妮的画像四处乱问了,只是暗自寻找线索,有关伊德丽尔提到的凯瑟琳夫人,还有她的丈夫卢斯侯爵,雅克一直在暗自打听。
卢斯侯爵是本地的大贵族,雅克认定此人不会将夫人的裸像画进日记,倒是没怎么再意他,调查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凯瑟琳夫人身上,可这位夫人乃是城里数一数二的交际花,跟她有一腿的教会人士能列出一长串。
手边的线索看似不少,可怎么才能串起来呢?无奈之下,雅克找到了佣兵工会──鹰眼。
若论规模,这个工会在赤稻城里也就是勉强排进前五名;若论战力,「鹰眼」更是十名开外,但这个工会的特长是刺探消息、寻人寻物且信用极好,从没听说过泄露僱主信息的事情。
他不敢直接让「鹰眼」工会寻找珊妮,更不敢让他们调查凯瑟琳夫人,便画出日记中的一个圆脸女性,此人腹部有块显眼的胎记。
雅克相信「鹰眼」很快就能弄清此人的身份,再去寻找同时与凯瑟琳夫人、圆脸女人交好的家伙,应该就能确定目标了。
果然当天晚上,雅克就得到了结果。这圆脸女人,乃是十多年前本城最着名的娼妓,天晓得这女人有多少相好的……
雅克气急败坏,待要让「鹰眼」工会去查另一人时,手头没多少钱了,「鹰眼」昂贵无比的收费,一个任务就几乎花光了雅克刚领到的薪水,根本雇不起这些吸血鬼。
空有一个男爵的爵位,却没有多少收入,雅克简直快愁死了。
无可奈何下,雅克,桑德男爵重操旧业,干起了早年在莱尔干过的勾当──制售假画。可是这里的市民,眼力比莱尔人高明多了,他仅仅卖出四幅假画,便悲惨地被人拆穿,从此再无生意。
春天悄然来临。
雅克还是没找到妹妹的线索,郁郁不乐,而在昆特的操练下,风狼大队迅速成形,是时候接受实战检验了。
「去!那个什么『卡拉雷之狐』,你去把他们剿了!」霜王殿下亲自定下了目标,「唔……昆特啊,既然是练兵,我以前教你的下毒啊什么的,这次就别用了。」
☆、第八章 为非作歹 (4)
前段时间,这群自吹「卡拉雷之狐」的山贼,袭击了几个商团,原本茉伊拉本不在乎这种小事,但考虑到风狼大队的实战训练,便决定赏脸「青睐」这群小毛贼一回。
……这似乎不该是正规骑兵干的事吧?昆特大为愕然。但茉伊拉的命令,他可不敢违抗。
两天后,风狼大队来到东边的一座无名小山,昆特令部分手下扮成商队诱敌。
走没多远,山林中便涌出几十名山贼,负责诱敌的「商队」惊呼几声,回头奔逃,正和山贼平日打劫的那些软柿子一般。
然而,山贼很快发现上当了!
眼见树林冲出了大量敌人,惊慌中,被围困的山贼吹响号角求援,昆特微微冷笑,围而不攻。
很快的,又有百余山贼鼓噪而来,其中有人还带了大鼓和一些不知名的乐器,在那里敲敲打打。
领兵的山贼头子是一个独眼大汉,双手巨剑一舞,倒也威风凛凛,可惜身上的盔甲,无情地暴露了这伙山贼的实力,随便哪个风狼战士,一个头盔的价值就超过他的全部装备。
昆特不由得叹了口气。要练兵,怎么都得找点像样的对手,这群山贼一看就是乌合之众,实在无趣。
「小肥羊!求饶吧!」偏生这大汉还不开眼,把眼前这些人当成了肥羊,舞着巨剑当先冲出,群盗一拥而上。
「准备长矛!」昆特低喝。
顶在前边的五十名风狼骑兵,冷冷地看着山贼鼓噪,毫不动容,当山贼冲到大约四百米远时,他们才发动了冲锋。
马匹加速、长矛挺起!可怜的山贼如稻草人一般倒下,尽管寥寥几人的兵刃上亮起了淡淡的斗气光芒,但也没有任何用处,顷刻间便送了性命。
这也叫练兵?雅克在树林里看得无趣之极,艾瑞也是连连摇头。
但事情总得办完。眼见昆特等人旋风一般卷过战场,留下一地的尸体和哭爹喊娘的幸存者,艾瑞立刻带人发动第二轮冲锋。
如此无能的山贼,能有多少家当?雅克本想靠抢劫他们来充实腰包,如今眼看美梦落空,一腔怒火尽数化为杀气,舞动巨锤冲了上去。
山贼头子虎吼一声,巨剑硬磕巨锤,雅克嘴里一阵急促的叽里咕噜。
只见大汉在烈焰中扑腾了几下,再也不动了,而余下残存的山贼几乎都跪了下来,高呼饶命。
跑这么远的路,居然是为了这种废物!还一点好处都没有!雅克长叹一声,熄灭手中魔焰。
不出所料,这群山贼在敛财、聚财方面,实在不是好手,搜遍山寨,硬是找不出一点值钱的东西。
「烧光!」坐在山寨简陋的大堂里,昆特不耐地下令。搜出来的这点东西,与其费力带回去,还不如一把火烧光来得痛快。
☆、第八章 为非作歹
「昆特大人 ?'…'」一旁旁边的阴影中,突然响起怯怯的声音,正戒备的风狼战士们吃了一惊,十几人瞬间围了过去。
──这声音,他很熟悉!一愣,猛地推开拦在身前的手下上前。
只见阴影里,竟然是一个隐蔽的洞穴,昆特掀开洞穴的遮蔽物,一个熟悉的面孔钻了出来。
「克洛林!」昆特一眼认了出来,是他的老部下,那个最擅长逃命的「背影」克洛林,「你小子,居然还活着!」
雅克和艾瑞赶过来,也是一番惊喜。
原来,这「背影」克洛林逃功了得,苍狼军团惨败之后,他成功逃离了战场。只可惜,逃得性命的克洛林并不被认为是英雄,反倒背上了「叛国贼」的恶名。
「没有人愿意收留我们。」克洛林苦笑,「上边的人说了,我们应该在战场上『死国』,而不是沦为垃圾。」
几番周折,克洛林流浪到这里,落草为寇当上了小头目。
「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大人的围剿。」搔了搔鼻心,克洛林不忘适时送上一顶高帽,「哈哈……果然还是大人厉害,也只有您,才能让我这『背影』连逃都来不及。」
昆特苦笑,「活下来的战友,想来境遇都和你差不多吧?」
「也不是!」克洛林摇了摇头,「如您所知,小人比较没种,但总有人是有胆识的!已经有人举起义旗,聚众袭击蛮子。只是,小人担心,这所谓的义军最后会被当成叛军。」
「当然!帝国不会容忍他们的。」昆特断然说道:「义军?嘿嘿……在我们伟大的祖国母亲眼里面,他们不是助力,而是毒刺!外敌固然讨厌,武装起来的自家仆人却更可怕。」
远方,帝国皇宫中。
「这……确实是一个不小的困扰。」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温斯坦利五世懒懒地坐在王座上。软绵绵的手指揪了揪花白的头发,另一只手则像死蛇一样垂下,搭在扶手上。
空旷的大殿中,群臣已经退去,只剩下一副苦口婆心状的长公主,脸皮皱得像酱牛皮的宰相,还有那个面无表情的圣骑士达文凯特。
「睿智的父皇啊,您不能再让茉伊拉胡闹了!她再这么下去,会让帝国和教会的关系降至冰点的!」长公主神情肃穆地说道:「当初要不是她的胡闹,教会就不会心存疑虑,我军也就不会招致莱尔溃败了。」
温斯坦利五世微睁开了眼睛,「哦?莱尔惨败也怪那小家伙呀?可是即便是妳,当初也没有反对她去莱尔啊。」
华丽的皇袍,覆盖在帝国皇帝疲惫的躯体上,皇冠上的几颗红宝石,在幽暗中闪烁着光芒,却无法让这最高统治者的脸色红润一点。
☆、第八章 为非作歹 (6)
「我根本不知道她竟敢去雾墟山脉!竟敢去找冥修教派……」顿了一顿,长公主摇了摇头,「唉……父皇,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我们必须制止茉伊拉的进一步行动!她选择卡拉雷作为封地,定是因为那里埋着冥修遗存!」
「那地方也有啊……」疲惫的眼皮一下张开,温斯坦利五世的神色,似乎一瞬间冷冽了下来。
长公主呼吸一滞,旋即又恢复了淡定,她心知肚明,若不是茉伊拉半年前带回来的「藏空草」,此时的温斯坦利五世,恐怕连坐起来都难。
「教会不会放任不管的!」长公主提醒道:「在莱尔争夺圣物未果,已够让他们气急败坏了!不能再给他们迁怒于帝国的藉口!」
「朕居然没发现,」皇帝的眼神骤然锋利起来,他挺直了腰板,灰蒙蒙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女儿,「阿塔罗斯大帝的子孙,已变得如此懦弱。」
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长公主美目一歛,「父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