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童走进堂上,跪了下去:“小人参见王爷。”
追风走进马童,“你把发生的事情好好的跟我们说一遍。”
“是,小人昨天晚膳过后照例去喂马,当时旋风并未有异样,尾巴也好得很。今天早上我去给旋风刷毛才发现,它的尾巴缺了一大块,小人实在不知到底是什么人对旋风下的毒手……”
“昨晚可有人去过马房,或者你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出现?”
“呃……有人……啊,对了,王妃去过!还问过小人哪一匹是王爷的马。”
云歌感到全屋子的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子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嘴角不自在的动动。
“敢问王妃昨晚去马房做了些什么?”
“呃……也没什么,就是听说旋风很漂亮,去看看而已。”
“哦?是么?”追风一挑眉。
“额……是啊。”云歌心虚的答道。
“那不知王妃的琴弦是什么材料做的?来人,把琴拿来。”
恩?原来你们早就有证据了,还演戏给我看,一直在诓我是吧?一直就想让我入了你们的圈套是吧?这么一大帮人联合起来欺负我……太过分了!
想到这儿,云歌一抬手:“不必了,尾巴是我剪的,但是我只剪了一点做琴弦而已,并没有把尾巴剪下来啊……”
忠叔笑了笑:“原来这事是王妃做的……那下人们那里就不用检查了。唉……我也没说马尾巴剪掉了,是王爷听的时候会错了意。”
什么?!会错意?云歌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悲,不就是几根毛而已就这样?我连匹马都不如么?对我恭敬也只是逢场作戏,在这个世界,自己本来就是个异类,有谁会真正在乎我?
云歌冷笑道:“会错意?好一个会错意……你们从一开始就是演戏给我看,早就知道尾巴是我剪的对吧?!行啊,你们真行!”
屋里的众人都低下头,不做声。
云歌鼻子一酸,喃喃道:“原来……我连匹马都不如,为了那几根毛,你们就联合起来对付我……好啊……我明白了,我还给它就是——”
云歌一把抽掉束发的丝带,乌发如瀑布般散落下来。“唰——”的一声,抽出旁边侍卫的佩刀,手起刀落,一缕青丝飘飘荡荡落了下来……
趁众人还在惊呼的当儿,云歌头也不回的跑出聚贤厅……
厅内众人面面相觑,王妃竟然断发?!难道王妃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
司马珏的脸阴沉的难看,追风逐月也不敢吭声。
司马珏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最多就让忠叔罚她到马房喂两天马而已,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更何况,这事儿本来错就在她,这样一来好像是自己欺负她似的。
司马珏怔怔的看着云歌离去的背影,莫名的好像有一种罪恶感在滋生……不知怎么的,司马珏觉得云歌的背影是那么孤独,那么无奈,那么清冷,心中有些酸酸的……
瞥见地上的那一缕青丝,司马珏才蓦然有些了解云歌了。她虽然平常以笑容见人,但是内心却从没有相信过任何人,不会去依赖任何人,她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人而已,或许她认为只有她一人就足够了……
突然,就这么恨不起来了,回想那些过去让他上火的事情,现在想起也只是淡淡一笑,司马珏浅浅笑着,或许这就是一笑泯恩仇……
云歌哭着跑回听梧轩,本来就不应该对这个世界的人抱什么希望,本来就是不相干,还希望他们能真心对待你么?假的,都是假的……只有若素,只有若素才是我的同类,要相信,也只是相信她,别人都是假的……
小红小青拿着小提琴进了屋,看见正伏在案头哭的小姐,心里更是难过,忍不住掉下泪来:“小姐——”
云歌扭头看到泪眼婆娑的二人,恐怕也只有这两个丫头还有些人情味,可是……她们心疼的只是这身体的主人,不是我吧……
小青抚着云歌的青丝,抽泣道:“小姐……你真傻,怎么就为了这事剪了头发。小姐以前爱发如命……真不值得……呜呜呜……”
云歌欣慰的说道:“这王府也就你们两个真心疼我了……谢谢你们……”
“小姐,这是哪里话,奴婢们应该的……小姐从前对我们那样好,奴婢愿意为小姐赴汤蹈火……”
小红忍不住插嘴道:“小姐,我帮你把头发梳起来吧——”
“好,束起来就好,我一会儿还要去倚红楼。”
小红把头发弄好,云歌换了身衣服就要带着小提琴出门,小青忙问道:“小姐,用过午膳再去吧。”
“不用了,我才不在府里吃呢,小青小红,走,咱们下馆子去!”说完大步出了王府……
书房
忠叔进了门,禀报道:“爷,王妃又出去了,没用午膳。”
司马珏点了点头:“随她吧——”
第二十四章 夜谈
更新时间2009…7…28 21:54:54 字数:3244
云歌气哼哼的进了间小饭馆,“小二,把你们店里最好最贵的菜来上几样——”
“少爷,咱吃的完么?”小青小心翼翼的问道。
“吃不完打包。”小青小红也不作声,现在小姐火气正大呢,最好不惹为妙。
菜一上来,云歌就敞开了肚皮吃,恩恩,吃东西真幸福啊,而且花的还不是我的钱……呵呵,都是那人妖出钱……恩?应该去香满楼吃一顿就更好了……
酒足饭饱之后云歌来到了倚红楼。
裴若素刚睡的正香,却被云歌的突然到访打断,打着哈欠说道:“云歌,你这么早来干嘛?害的我午觉都睡不成诶。”
云歌气呼呼的把小提琴一把拍在桌子上:“哼!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做这把小提琴,我不就是把司马珏的宝马尾巴剪下来了几根嘛!结果王府里一帮下人们合起伙来诓我,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气死我了!”
若素拿着小团扇一下一下扇着,轻笑道:“哦?有这事?”
云歌拿起桌上的茶水,一口气喝光,抹抹嘴:“可不是,你说我怎么混成这样?不就是匹马么,那么小气。”
若素轻笑:“是旋风吧,顺泽帝御赐的宝马果然是待遇非凡啊。”
云歌不爽的说道:“我都是为了你唉~~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好好,算我错还不行?这个就是你做的小提琴?”若素蹙了蹙眉,拿过琴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额……怎么这么奇怪啊?不知道云歌怎么想起做把小提琴。
云歌一脸臭屁的笑笑,“那当然,看我厉害吧?来来来,我给你演示一番。”说着就大大咧咧的取过琴,然后一脸陶醉的演奏……
裴若素赶紧捂住耳朵“额……云歌……柳云歌!你能不能先停一下啊——”
“诶?怎么了?”
若素一脸无语的盯着云歌:“你拉的这是什么啊,别人拉琴要钱,你拉琴要命啊!!”
云歌嘴角一咧,“嘿嘿,不是吧?这已经有很大的改进了,昨天晚上拉的比这还难听呢。”
裴若素一阵恶寒,这种鬼声音王府的人竟然能受得了,还是一晚上,佩服啊佩服。“额……云歌,你难道不觉得这东西发出的声音很令人毛骨悚然么?”
云歌抓抓头“是么?我觉得还好啊,虽然是凄厉了点,但是够悲凉,配你那首曲子最合适不过了。”
“什么?!你要用这个给我伴奏?我的姑奶奶,你行行好吧,不想让观众都吓跑的话您就用吧。”
“不会吧?我觉得还好。”
“这哪是还好啊?跟鬼哭似的——”
“鬼哭?恩?唉,我跟你说哦,我们府上好像闹鬼啦。”云歌神神秘秘的说道。
“咦?这事你也知道?今儿个全京城都传遍了,我还怕你会害怕都没想告诉你呢。”
“呀,这么快,早上还只是听街上的婆婆们说呢。”
“这还叫快?以讹传讹呗,就现在我都听到三个版本了。反正我是觉得,都是瞎掰,这世界哪有什么鬼啊?话说回来,昨天晚上你不也在府里么,你就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昨晚一直练琴练到三更才睡,累的一躺下就睡了,雷都打不动,我哪会听得到啊。”
若素有一个念头飞速划过脑海……额……她拉着这把破琴拉到三更……这琴发出那么毛骨悚然的声音……额……果然,若素一脸无语的表情拍拍云歌的肩膀:“云歌……我终于知道女鬼的秘密了……”
云歌一脸兴奋的凑上前:“真的?快说来听听……”
“其实……这个女鬼……就是你啦。”
“什么啊?!怎么可能?你看我像鬼么?”云歌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是不像,但你的琴像,大半夜的拉着这种声音恐怖的琴,那还不够吓人?”
云歌双眉一拧,怪不得……我说呢,昨天那琴自己还不熟悉,拉起来果然是有些奇怪的声音发出,那也不至于是鬼哭啊~~
还有那婆婆说什么锯人头……吓了她一身冷汗,搞了半天还是自己弄出来的。真是人吓人吓死人啊,所以说吧迷信这东西还真是要不得。
云歌不好意思的笑笑:“呵……呵……原来是这样,这不是不太熟么,过两天再多练练就好了。”
若素拿着小团扇砸着云歌的头。
“啥?你还想继续,我告诉你哦,你要再拉下去,你们王府的人就精神分裂了——我看你还是趁早打消念头,还世界一个清静吧!我有哪些乐器就足够了。”
云歌郁闷的在桌子上画圈圈“好吧好吧,答应你就是了……”
现在距花魁大赛只有不到十天时间,整整一下午若素和云歌都在紧张彩排,好让若素和乐队舞蹈不断磨合,达到最佳效果。
好在花魁大赛是在倚红楼举行,她们具有作为东道主的便利条件,舞台布置更是占尽优势,所以这次的花魁大赛她们势在必得。
晚膳在香满楼吃过了云歌才回的王府,进了门看到司马珏带这追风逐月坐在聚贤厅,直接无视走掉……
司马珏皱了皱眉头:“她这又是去哪了?”
追风弓着腰答道:“倚红楼。”
司马珏同太子提过倚红楼苏苏姑娘的事,后来才知道苏苏是太子这边的人。这倒令司马珏有点纳闷,柳云歌不是四王爷的人么,怎么又和苏苏搅在一起。而且好像两人很要好的样子,全然没有对他的那种防备。或许是苏苏的演技太好,云歌被她迷惑了?
子时听梧轩
云歌抱着被子缩成一团,翻过去,翻过来,呜~~好痛……放弃……还是去方便下。额……今天吃的太多,吃坏了肚子……早知道不吃了,云歌腹诽着。
从厕所回来,云歌双眼迷离……额……困死了,云歌推开房门,进了屋冲着床的方向走去……咦?有人!云歌立刻清醒过来,刚要大喊,却被一个温柔的手掌捂住了嘴。
“云歌,是我。”
听着这温柔的声音,云歌身体一松,对上那如玉的面容,来者的手也放下。“大哥?你怎么来了?”
“爹想见你,让我带你过去。”柳易扬温柔浅笑道。
云歌心底无限郁闷,柳晋方找我准没好事儿……话说逸王府的守卫应该相当严了,他是怎么进来的?追风逐月那两个笨蛋,连这么个大活人进来都不知道,我看就是个绣花枕头装装样子!
云歌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说道:“好我换身衣服就来。那小青小红?”
“不用担心,我已经点了她们的睡穴,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额……点穴?还真有这门武功噻?不知道有没有葵花点穴手、降龙十八掌呢?
云歌换好衣服就被柳易扬挟着飞离逸王府,免费搭个人体飞机的感觉还真是不错。什么时候咱也学会轻功想飞到哪飞到哪,追风逐月……哼哼,一边儿呆着去吧!
云歌正幻想着,柳易扬带着她已落地。恩?这么快就到了?云歌抬眼一看,不是宰相府啊?“哥,这是哪?”
“一处废宅,走吧,爹和四王爷还在里面等着你呢。”
司马睿,他也来了?看来今天还是小心为妙。
进了一个小房间,借着微弱烛光,云歌就看到满地的灰尘,看来柳易扬说的没错,的确是很久没有人住的屋子。
抬眼看到面容威严的柳晋方和依旧冰冷的司马睿云歌就觉得气温下降了几度,云歌毕恭毕敬的行过礼,便道:“爹和四王爷深夜把云歌叫道此处不知有何事?”
柳晋方冷然道:“云歌,你最近可是常去那倚红楼见那个苏苏?”
云歌心下一惊,他在跟踪我么?既然知道何必再问呢?“是。”
“那你可知道苏苏是什么人?!她是太子的人,是我们的敌人,你怎能与她亲近?”
“这个女儿并不知情,但是女儿一直以凌云的身份去接近她。女儿只是觉得苏苏姑娘颇有才情,惺惺相惜罢了,却不知……”云歌很是时宜的鼻子一酸,眼中泪光乍现,好像真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柳晋方刚要说话,却被司马睿打断“云歌,我和你爹爹并不是要埋怨你,只是提醒你不要和她走得太近,万一被她知道点什么,我们的计划就可能失败。”
“云歌知道,云歌一直也没有跟她说过什么。”云歌低下头喃喃道。
柳晋方冷冷说道:“你知道就好,从明天开始,你就不要去找她了,免得生出什么事端。”
“可是……云歌倒是觉得既然您和四王爷都怀疑司马珏是装疯,我听说太子和司马珏的关系甚好,或许这事太子也知情。既然苏苏是太子的人,云歌这样接近她或许从她那里也能知道点什么。”云歌缓缓道来。
司马睿眉头一蹙,云歌这想法也倒是在理,可是他不能去冒这个险,他要的是绝对,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这方法太冒险,你还是听柳相的吧。”
云歌失望的点了点头,“好吧,云歌明白了。”
柳晋方略点下头,随即转向柳易扬:“易扬,将云歌送回去吧,万事小心。”
“是。”柳易扬向四王爷略一施礼,带着云歌离开废宅。
烛光摇曳,司马睿的脸上看不清表情,“柳相,你有没有觉得云歌与以前不一样了?”
好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原来的云歌是温润的性子,一眼就能看透的单纯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