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浅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心头的纠结,以及隐隐的安心。
虽说这郑曦与白晓棠合拍合的比较不拘一格,但是有这么一个理智却淡定的家伙在好友身边跟召唤兽似的守着,怎么看怎么是件好事。
所以,最后韩浅只是朝有些担心的望着她的白晓棠微微一笑,轻声说:“没什么,郑大哥这个人……”她顿了一下,到底不知该怎么形容那个看似斯文温和,实则非(…提供下载…)常淡漠的家伙,犹豫了一下,给你两个字的评价:“不错。”
听了韩浅的话,白晓棠立刻笑了起来,仍象小时候一样,带着一点与有荣焉的沾沾自喜,用力的点点头:“嗯,哥哥最好了!”
注1:出于《水浒传》宋江招安后,和鲁智深见智真长老,智真长老一见鲁智深便道:“徒弟一去数年,杀人放火不易。”
148 索骥
匆匆之间,又是一年春来早。
这一年的春天对白晓棠来说,格外的意义不同。
借用歌词来概括一下,就是: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树上鸟儿成双对,色鬼心花儿开。
让白晓棠这个毫无像样人生追求的贪吃流氓份子高兴的事不外乎就是那么几样:一是吃。二是臭美。三是好色。
这回把她美得睡觉时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的事,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她的生日过后,经过认真的探讨分析,细致的调查研究,并征求了家里各方的意见,唐老师和白老师终于做出统一孙女可以“处对象”的决定。
决定的过程,对两位老师来说,心情时感慨又复杂的,既有“小姑娘终于长大了”的欣慰和骄傲,更有“我们家孩子这么招人稀罕,将来不知道要便宜了哪家的臭小子!”的不舍和纠结。
决定的后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亚于揭开镇妖降魔的封印,放出一只一肚子花花肠子,满嘴抹蜜擦油,脸皮更是厚的枪打不透的色鬼去为害人间。
对于这种“可怕”的后果,两位老师却毫无自觉。
相反,他们显然不怕自家精心饲养的这只色鬼祸害别人,却极其害怕别人祸害他们家的色鬼。
为此,又特意对这一新政策做了一系列的附加规定,用唐老师的话说:“就是咱家孩子将来得找个啥样的对象”的相关解释和说明。
于是,白家人便坐在了一起,开起了全体成员大会,出台了一系列具体规定:白老师个性一向严谨沉实,充满理性,说话的语速虽然总是不紧不慢,但一开口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我觉得,找对象嘛,首先就要找一个对感情,对家庭负责任的,有责任感的。”
唐老师听了这话深有同感的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将两条浓密的乱眉皱紧,朝着空无一物的前方瞪起了细小却凶气十足的三角眼,仿佛未来的外孙女婿就在眼前,准备接受他的拷问……咳,准备接受他的考核似的,沉声附和道:“这是必须的! ”
说完这句,他的脸色更沉了几分,接着开列起自己的相关要求。
数十年如一日的担任家里八大员之首的饲养员的唐老师,在选择外孙女婿时,其要求也十分的具有操作性和实用性:“得找个能干活的!”
这是个大前提。
唐老师下面还有具体的,详细的要求和规定,滔滔不绝的:“文能修电脑,武能钉花架,我外孙女会做饭,不求他入得了厨房,但是起码也得会换个电灯泡,弄个保险丝,通个下水道,擦个油烟机……”
以下还有若干工种活计,在此略去不提。
反正,相当白晓棠老公的,孙悟空的七十二变你是不用学,但是按唐老师的要求却必须是个万能工!
细数完万能工的工作内容之后,唐老师总算是大手一挥,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总而言之,这两口子过日子,一个大老爷们不能啥事都靠修理工。”
两位老师发言完毕,大家将目光投向了当事人的爸爸白哲。
白哲正靠在沙发里,两条腿伸得老长,仰着脑袋漫不经心的往嘴里丢花生米,丢了一粒又一粒,一副没正形的德行,完全没注意到家人们饱含谴责的目光。
坐在他旁边的周颜颜一伸手,利落的将他丢到半空中的花生米捞到手里,丢入自己的口中,又曲起胳膊给了他胸口一拐子:“臭小子,别玩了,该你了。”
白哲表情痛苦额捂住胸口,刚想大声呻吟两句,就看到来自父亲的严厉瞪视和岳父那只作势要摸拖鞋的大手,只得无奈的坐正身子,动了两下眉眼,应在场家人的要求,不怎么认真的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神情来,抬起手用查看西瓜生熟似的手势,没轻没重的拍了拍姑娘的脑袋瓜儿,拖着长声叮嘱道:“我跟你说小混球,你可得把你那双小眼睛给你爹睁大点,可得找个比你靠谱的,比你着调的,比你正常的,听着没?你要是再找一个跟你似的二百五回来,你可怜而睿智额帅爹我就得未老先衰,听着没?!”
白晓棠连忙用手抱住了自己被拍的直犯迷糊的脑袋,一边布愣着头一边老大不满的撇着嘴,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个坏爸爸嘴里就没个正形!
唐叶紫安慰的摸了摸女儿让丈夫拍的咚咚作响的脑袋瓜,制止了那一对不着调的父女的玩闹:“好了,好了,来,妈妈跟你说啊,将来我们家的小海棠花儿一定要找一个专一的。”
周颜颜拉过也不知是被“狠心”的坏爹拍的,还是气的两眼直转蚊香圈的白晓棠,抿起嘴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小铃铛,表姑告诉你啊,女人呢,这辈子必须要找一个会疼人的。”
小胡子姑父牛彼得的脸上忍也忍不住的透着一股子仿佛受了嘉奖似的得意劲,恨不得能协商四个大字“老婆英明”,直到白老师哭笑不得的朝他咳了一声,他才收敛了些,接着补充道:“小格格,你得千万记住了,我们一定要找一个听话的,还得有能力的,养得起老婆的,能把我们小格格打扮的漂漂亮亮额小子。”最后到底没忍住,得意的摸了摸嘴上油光发亮的小胡子,加了一句:“像你姑父我这样的!”
某色鬼此时的心情自然是激动而澎湃的,说是跟烧开的热水一样那绝对是严重的低估,那火热的温度都快赶上地心的岩浆了,几乎从会议的一开始就憋不住的一个劲的眯着眼傻乐,乐得两个老头发酸吃味,别别扭扭的在心里直叹气,唉,这女生外向啊,没找着就乐成这样,这要是找着了,指定把她爷爷姥爷全忘脖子后头去……
等到家长们开始提出各自的补充条款时,流氓份子眼神定定的,随着长辈们的话在心里有滋有味的描画着美好的前景,虽说日出于画饼充饥的阶段吧,连饼味都没闻着一点,但白晓棠却很知足,不管怎么着,饼影都看着了,香喷喷的大饼还会远吗?
抱着这种想法的色鬼一边接茬儿傻笑一边用力的点头,嗯,嗯,有道理,太有道理了!除了坏爸爸的话一如既往的不靠谱之外,都极其的有道理!
爱操心的长辈们把自己的意见都说完了,这才想起来,他们这帮子人说得倒是挺热闹,可这当事人这半天光顾着乐了,还没发表意见呢吧?
“糖糖,来来,你给姥爷说说,你到底是想找个啥样的?”
唐老师问这话时,心情时颇有一点紧张的。
虽说平日里谁说他外孙女一句不好,他都恨不得跟人玩命,但是心底里,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家这孩子那思维吧,实在是有那么一点那什么……咳,出类拔萃……
在找对象这种关键问题上,他实在是怕她说出点神恶魔与众不同的要求来。
显然,有这种认知的不只唐老师一个,他的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家人都目光一致的,甚至带了点小心翼翼的忐忑,灼灼的望向坐在正中央的白晓棠。
白晓棠终于收起了脸上的傻笑,垂下眼,单手托着下巴,面容严肃额思考起来。
见到她的这幅样子,家人们,尤其是唐老师和白老师的心不由得都提了起来,一时之间,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片,气氛还真有那么点压抑紧张的感觉。
白晓棠慎重的思考了老半天,终于说出一条来。
必须得长得好看!
不求好看得如花似玉,谁见了都乐意瞅,但是,起码她得乐意瞅。
这条意见其实是色鬼的本能反应,根本用不着琢磨那么老半天。
但是白晓棠觉得,如果不多思考一下,又怎么能显示出她对人生大事的郑重呢?!
殊不知,她的郑重实在是让她的家长们捏了一把冷汗。
唐老师和白老师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
两人觉得虽说找对象不能光图漂亮,好看的脸上又不能长大米。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我们家孩子长得这么招人稀罕,将来的另一半怎么的也得长得差不离一点,真找个磕了八掺的,也带不去场去,不能光入得了工房,还得上得了厅堂不是?!
嗯,家长们点点头,这条意见虽说流氓本色了点,但还算靠谱,通过了。
对了,还有,韩爷爷去年告诉她的,找男人,除了要看人品,能力之外,还得必须脸皮厚……啊,不对,是必须得有气度!
想到这里,她便又自顾自的开始傻乐起来。
唐老师见外孙女光顾着傻乐了,也不知道她过没过脑子,急了,一把扯过白晓棠:“诶,我说,姥爷的小糖糖,咱们说了这么老些,你倒是记住没有?”
白晓棠迟疑了一下,然后一边接茬儿傻乐一边摇头——太激动了,没记住。
没记住不要紧,唐老师立刻逼着女婿动手,把最新出台的附加条款敲进电脑,打印出来,极其慎重的交给外孙女,严肃交代道:“来,小糖糖,回学校以后就把这个贴你床头上,天天看着,千万别忘了,将来找对象,就按这些标准找,听着没?!”
“好的,姥爷,糖糖记住了!”
白晓棠小心的伸出双手,珍而重之接过那份新出台的“文件”,也板起面孔,一脸认真的大声回答。
望着还在对着“文件”比比划划的两老一小,白哲自己在脑袋里按着那些条款想象了一下,怎么想怎么觉得捏合不到一块去,不由得在电脑前夸张的抹了一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捅捅老婆,满面忧心之色的低声道:“诶,老婆,我怎么觉得咱爸他们整的这事有点像个成语啊?”
唐叶紫知道他肯定又要搞怪,便轻轻弯起嘴角,悄声问道:“什么成语?”
“按图索骥啊,老婆!”白哲一见亲爱的老婆肯配合他抽风,一双浓黑眉毛耷拉得更起劲了:“你说,我们家小混球不会像伯乐他儿子似的给咱们找回来一个活蹦乱跳蹄子差的癞蛤蟆回来吧?”
唐叶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朝努力维持着一张苦瓜脸的老公眨眨眼:“这个——还真难说啊!”
其实,说起来,白晓棠这两年来倒也不是没有追求者。
在大学中,谈恋爱,处对象已经成了不少学生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仿佛不修一修恋爱学分就对不起这火热张扬的青春年华似的,就连一些家长也特意在每月的生活费之外又给孩子发了一笔“恋爱经费”。
但是,由于年龄、阅历等方面的关系,有为数不少的大学生情侣的恋爱模式是这样的:分分合合,哭哭笑笑,一起相伴走过一段美丽的岁月,却敌不过现实的残酷,分手的多,修成正果的少。
当然,也有人在恋爱之初便清楚这一点,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一起燃烧青春时光过剩的热情,只为了体会热恋中的火热和美妙,毕业的时间一到,潇洒的说一声珍重再见,转身离去,给生命留下一段难忘的回忆。
对这种做法,某色鬼却并不赞同。
她虽然既好色,又花心,把欣赏勾搭俊男美女当成毕生的追求。
但是,正所谓盗亦有道,流氓份子也是有原则哒!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受的教育都是: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注意,白晓棠认为,流氓也是要讲格调的,流氓也是要分档次的。
她本人虽然也经常耍,但是,人家耍的那是高档次的流氓。
某色鬼打小树立的好色观……口误,口误,是审美观是:美事用来欣赏,而不是用来占有的。
要占有可以,但是必须得有法律程序,打上自己的专属标签,明确自己的所有权,然后就可以……嘿嘿,为所欲为。
总而言之,在某色鬼的想法中,那种恋爱是消耗品,经不起折腾,她要恋就得恋个经久耐用的,抗折腾,经打磨,禁瞪又禁踹,禁扑又禁爱,调戏一辈子都不带腻味的才行。
简而言之,不能贪便宜弄个低值易耗品,要整就得整个收藏品,不用折旧,不用报废,还能不断升值的。
因此,有那么几个追求者就被白晓棠一看低档次流氓份子的眼神给看完了。
当然,想追求白晓棠的也不都是“流氓份子”,也有态度端正,积极认真的正人君子。
就比如前些日子,被白晓棠回绝掉的那位最新的追求者江清帆。
说起白晓棠与这位追求者的相遇,倒也称得上是一种缘分。
那天白晓棠去电影学院看李娜和李丰,正好李娜有事,于是,白晓棠便和李丰一起去吃饭。两人吃饱喝足往回走的时候,在路边捡到了因失恋而醉酒,泪流满面的抱着大树,边哇哇大吐边高唱外文情歌的奇人江清帆。
白晓棠见他挺大一小伙子抱着树干连嚎带吐,一脸的眼泪鼻涕,差点没把自己的苦胆吐出来,模样挺可怜的,便从小摊上买了一碗粥喂他,不想却给自己喂出了一位追求者。
这位江清帆是李丰的同班同学,一枚地道的文艺青年,追姑娘也追得充满了文艺气质——给白晓棠写长篇情诗告白。
照说,白晓棠从小在当了一辈子语文老师的姥爷的教导下,文学素养也还不错,见江同学的态度挺认真,出于对他这份认真的尊重和珍惜,于是对着两首爱情长诗十分用心的看了半天,结果就看出两字:不懂。
拿去向朋友们请教了一圈,就没一个看得懂的。
汪静言只瞥了一眼,就简单明了的给出了答案:“梦话。”
李丰在一旁看着还在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