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急着,外面来报长安的探子回来了。
郭子仪焦急地问,“情况怎么样?”
“将军走了之后,皇后被逼入冷宫,只是,去了冷宫没几天,皇后娘娘就流产了。”
“流产?”郭子仪脸色刷地紫了。
“是的,因为这件事,皇后大受刺激,所以……”
“所以什么?”
“皇后娘娘精神失常,好像疯了。”
李泌踉跄的退了几步,差点摔倒,“不可能,吉儿不会疯,不会。”
郭子仪嘴角抽搐,老泪纵横,“都怨我,都是我作的孽,当初就不该让吉儿做军师,更不该求她插手皇家的事,吉儿都是因为我才嫁给皇上的,她是被逼的,都怪我啊!”
听郭子仪一说,李泌愤怒地问道:“吉儿淡泊名利,喜欢逍遥自在的日子,她曾经说过事成之后会功成身退,没有理由可以阻止她归隐,为什么会成了皇兄的皇后?” 李泌就觉得吉儿仓促嫁给皇上,事有蹊跷,只是当时没多想。
“我爹用吉儿做军师,犯了军规,这件事只有我和爹还有沈叔叔知道,皇上猜到了吉儿的身份,以此威胁吉儿,所以……”
“所以她为你们着想,牺牲自己的幸福,弄成今天这个局面,成了废后还不说,孩子没了,人也疯了,你们却心安理得地躲在这里。”
“我对不起吉儿,我现在就去求皇上放了吉儿,皇上不会一点面子都不给。”郭子仪扶着椅子站起来。
“我去,我去找皇兄算账,他答应我会好好照顾吉儿的,他没有做到。”一向温和的李泌此时比罗刹还恐怖,浑身冒火。
“王爷,你不要冲动。”
“你们放心,我不会害吉儿的,我会救她的。”李泌跨上马飞身而去。
然而山西离长安路途遥远,起码要十天半月的时间,李泌快马加鞭,拼命往长安赶。
吉儿,等我,我来救你了,晚风拂面,李泌的泪水随风向后飘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凄清的中秋夜
冷宫
皇后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光着脚丫子坐在扶栏上,“素瓷,我的鞋子掉下去了。”
“小姐”素瓷抹着泪水,强颜欢笑道:“素瓷这就去给你拿,你坐着别动。”
素瓷用袖子擦了擦吉儿满是灰土的小脚,给小姐穿好鞋子,“小姐,你还在月子里,不能光着脚丫子,小姐要乖乖的穿好鞋子。”
吉儿傻笑着抱住素瓷“素瓷对我真好。”
“小姐”素瓷呜咽起来,“就算所有的人欺负小姐,素瓷也会不离不弃,永远照顾小姐。”
吉儿松开素瓷,伸手给揩去她的泪,“素瓷,你怎么哭了,我没事,没有人欺负我啊!”
红蕊抱着披风站在吉儿身后,眼圈红红的,“娘娘,外面凉,快披上吧!”
吉儿拉着红蕊的手冲素瓷笑道:“你瞧,我说没有人欺负我的,红蕊也关心我呢!”
看着皇后天真的笑靥,红蕊觉得什么东西堵在喉间,“娘娘放心,只要有红蕊在,不会有人欺负娘娘。”
“红蕊会保护我。”吉儿朝红蕊甜甜一笑。 昭华宫
“娘娘,奴婢派人盯着冷宫好多天了,皇后娘娘确实疯了。”
“沈珍珠不会故意装疯的吧!”华妃不安地绞着手帕。
“不太可能,奴婢去过一次,皇后娘娘披头散发,赤脚坐在草地上拔草,从头到脚全是泥土,和泥人差不多,而且整天抱着一个枕头当孩子,任谁都劝不动,听说前些日子,皇上去探望皇后,皇后连皇上也不认了,皇上很伤心,再没去过冷宫。”
“这么说,有可能是真的。”华妃窃喜。
“不像装的,娘娘你想啊,皇上遗弃了她,孩子不幸没了,连好姐妹也背叛她,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变成一文不值的下堂妇,这谁都受不了。”
“本宫那天刺激了她几句,不会真的奏效了吧!”
“娘娘,皇后也是女人,是女人都受不了。”
“本来还想毒死她,看来没什么必要了,本宫觉得这样正好,一死百了倒便宜了她!”最折磨人的不就是老死冷宫嘛!何况是一个疯子,那样更有意思。
然而皇后疯癫的状态也只是维持了十来天,不知道为什么,吉儿的身体每况愈下,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饭也不能吃多少了,对于这个问题,太医也解释不清,只是说,这可能是流产疯癫的后遗症,皇后的身体虚弱不堪,照此下去,恐怕命在旦夕,不过皇后的思路倒是慢慢清晰了。 “素瓷,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吉儿眼神涣散,皮肤惨淡发白。
“怎么会呢?我们还要回家呢!小姐你再坚持一下,老爷去求皇上了,皇上很快就会放小姐回去了。”
“真的吗?我们可以回扬州了?”吉儿的眼睛迸发出惊喜的希翼。
“是的小姐,可以回扬州了,还可以回琼花林,琼花林里有好多琼花,对了,小姐不是喜欢琼花嘛!琼花就要开了!”素瓷努力地刺激吉儿,希望小姐能称下去。
“素瓷你骗我,现在才秋天,哪有琼花啊!”
“是真的……小姐,只要你快点好起来,琼花就会开了,真的……小姐……”素瓷抱着吉儿的手抽泣着。
“素瓷,我好想爹和力扬。”
“小姐,快了,只要你好起来就能看见老爷和少爷了。”
“真的?”
“真的,素瓷从来不骗你。”
皇后开始陷入了昏迷,长时间的昏迷,醒着的时间是越来越少,记忆却越来越清晰,眸光熠熠,太医说那是回光返照,娘娘离大去之日不远矣,只是心中的某个愿望没有实现,可能是那个信念一直支撑着她。
对于冷宫而言,太医能来探病就不错了,谁还记住冷宫住着一个皇后,皇后即将病逝的事除了太医和冷宫的主仆三人,没有任何人知道。
中秋夜那晚,吉儿脸色红润,精神抖擞,居然能清醒地坐起来看书,红蕊特意从御膳房端来月饼。
“红蕊,今天是中秋夜,能和你们一起吃月饼,好开心,谢谢你们一直照顾我。”
吉儿笑吟吟地咬了一小口,“好好吃哦!”
红蕊和素瓷迟疑地拿起月饼慢慢吃起来,皇后似乎很开心,说了很多笑话,只是红蕊和素瓷一点都笑不出来,一声不吭地埋头啃月饼。
皇宫的中秋夜很热闹,到处张灯结彩,歌舞升平,丝竹声随着花香阵阵飘来,就连僻静的冷宫都能听到,燃放爆竹“噼啪”、“噼啪”,不绝于耳,原来繁华与孤清、喜乐与哀愁,往往只一线之隔。
“红蕊我想出去看看。”吉儿向往地凝望着窗外。
“娘娘,外面冷。”
“中秋的月亮最美最圆,我想看,一年就一次,这种机会不多哦,不看太可惜了。”
“小姐”素瓷琢磨着小姐的话中之意,心中有不祥的预感,随便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红蕊默不作声地拿过斗篷,给皇后披上,“红蕊扶娘娘出去。”
“我自己可以的“吉儿裹好斗篷笑着说,“红蕊,我不是皇后了,以后不要叫我娘娘了。”
“好,沈姑娘。”
吉儿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今晚的月亮比任何时候都要圆,月光如流水一样,静静地泻在院子里,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花园上,夜的香气弥漫在夜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前面的草丛中偶然传来几声蟋蟀的蛐蛐声,林木稀疏,偶尔一两片树叶落地。
静寂无声,沈珍珠深深吸一口气,顿觉神清气明,浑身舒适许多,靠着石凳坐下,仰望着天空,似乎要把这个月亮狠狠地刻进脑海。
第一百四十五章 来晚了
今晚的梨园热闹非凡,按照往常惯例,皇上太后皇后及后宫妃嫔王爷王妃聚集在一起赏月看戏过中秋,所谓的皇宫大家族团圆会。 只是今天的女主角——皇后的位置虚空着,所有的人很有默契决口不提皇后,好像根本不存在这么个人。
素瓷焦急地站在梨园外,请求见皇上,只是外面的守卫怎么也不肯,素瓷是皇后的贴身丫鬟,后宫里谁都认识,换做平时这些太监宫女都敬她三分,巴结讨好都来不及,只是如今光景不同了,皇后入了冷宫,而且还疯了,沈皇后彻底垮台了,世态炎凉,宫里的人最善于见风使舵,谁还理一个疯子的丫鬟。
“公公,求求你了,奴婢有事要禀报皇上。”素瓷哈着腰卑微地哀求道。
“对不起,皇上正在听戏,惊扰了圣驾,谁都担当不起,你还是走吧!”公公傲慢地扬起脖子。
“公公,求你行行好,行个方便,素瓷给您磕头了。”说着跪下去,咚咚咚地磕了几个响头。
“哎呀,别烦我。”公公不耐烦地推搡着。
“怎么回事啊?”
“哦,孟侍卫这个丫头要找皇上。”公公指着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的素瓷。
素瓷好像找到救星一样,爬到孟天齐面前,“孟侍卫,求你让我见见皇上吧!”
孟天齐有点看不过去了,同情地扶起素瓷,“素瓷姑娘,现在是宴会,皇上交代不许任何人打扰,我也没办法,这样吧,你有什么事先跟我说,回头我转告皇上。”
“那好吧” 素瓷站起来,抬起手擦敢眼泪,“小姐她想回家,求你向皇上说个情,放了小姐。”
放了皇后?他只是个小小的宫中侍卫,哪有那么大的面子,再说,皇上正为这事恼着呢!皇后这个词成了禁忌,谁都不敢再皇上面前提起,孟天齐犯难了,“这个,素瓷姑娘……”
素瓷急切地拽着孟天齐的袖子,“你是皇上的贴身侍卫,你一定有办法的,素瓷求你了,小姐她恐怕不行了,求你了。”
“怎么会这样?”孟天齐显然大吃一惊,听说皇后疯了,应该没那么严重吧!
“小姐她想回扬州,想见老爷和少爷,孟侍卫,你向皇上求求情,好不好,素瓷会感激你的。”
“好的,你先回去,我会和皇上说的。”
“谢谢你,谢谢,你的大恩大德,素瓷做牛做马报答你。”
素瓷急匆匆地赶回冷宫。
“素瓷,你回来了,娘娘一直在找你。”
“小姐怎么了?”
红蕊朝素瓷摇摇头。
素瓷神色慌张地走上去,拉着吉儿,“小姐,我回来了。”
先前红润的脸蛋不见了,死灰一样的脸色,细弱的呼吸,“素瓷,你回来了。”
“小姐”素瓷的泪水决提而流。
“可不可以帮我把头发梳一下。”
“我这就去拿梳子。”
……………………
宴会终于结束了,李豫郁郁寡欢地回到寝宫,孟天齐一直跟着皇上,素瓷的事一直记着的,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
李豫突然站住转身,孟天齐差点撞上去。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李豫皱着眉头,难怪说话没人回应,原来是开小差 。
“呃,那个……”
“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快说。”李豫不悦地催促着。
“刚刚素瓷姑娘来找皇上。”
眼神一凛,“什么事?”
“她……请求皇上放皇后娘娘回扬州。”
“朕的皇后没有道理回娘家。”
就知道皇上不答应,不过还好没发火,孟天齐捏了把汗,“皇后娘娘的病情好像很严重。”
李豫一怔,“病情很严重,方太医没有向朕提起过。”
“卑职也不太明白,刚刚听素瓷说的,皇上要不要去冷宫看看。”孟天齐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李豫把袖子一甩,“她根本不想见朕,现在连朕都不认识,时时躲着朕。”
“皇上”小鱼子慌乱地跑过来。
“什么事?”
“皇后娘娘她……”
“她怎么了?”
小鱼子扑通一声,双膝下跪,“皇后她刚刚在冷宫殡天了!”
轰了一声,李豫没站稳,身体摇晃起来,“你、说、什、么?”
“娘娘刚刚在冷宫殡天了。”小鱼子说着眼泪也掉了下来,说实在的他还是挺喜欢皇后娘娘的,幽默亲切,毫不做作。
“不会的,不可能。”李豫步履不稳地往冷宫跑。
冷宫里,一片萧条,老远的就听见悲凄凄的哭声。
“小姐,你不要抛下素瓷,你醒醒啊,你说要见老爷和少爷的,素瓷去找过皇上了,皇上肯定会答应的。”
李豫拖着脚步,站在门口,看见素瓷趴在吉儿的身上痛哭流涕,就连一向严肃冷酷的红蕊也垂首站在一边暗自落泪。
“吉儿,我来迟了吗?”李豫摇摇晃晃地踱到床前,伸手去抚摩吉儿。
床上的人儿和睡着了一样,十分安详,肤色如雪,两腮嫣红,柳眉上挑,白色的衣衫,同色的腰带绣着琼花,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除了头上那支银钗,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然而丝毫不显寒酸,反而清丽秀雅,如一朵绝俗的幽兰。
“不,这不是吉儿,不是她,你们骗朕,你们把吉儿藏到哪而去了?啊!”李豫疯了一样抓着素瓷,素瓷只顾着哭泣。
李豫转向红蕊,“快说这不是吉儿,不是。”
“皇上,沈姑娘已经去了,请皇上节哀!”
“不可能”李豫摇摇头,可是床上的躯体那么像吉儿,衣服首饰都是吉儿生前常用的,问过吉儿,为什么只戴那支银钗,她说那是她娘留给她的,她喜欢琼花,特意让素瓷绣了一根琼花腰带。
“不,吉儿,太医,太医!”李豫冲门外大吼,只是幽静的冷宫除了哭声,没有任何回音。
“皇上,这里没有可以使唤的太监宫女,而且姑娘病入膏肓,已无回天乏术!”红蕊的声音僵硬而冰凉。
“前些天不是好好的吗?”
“姑娘进了冷宫,怎么会好?”这是第一次红蕊敢无视皇上的权威,直言不讳,可是红蕊说的一点没错,进了冷宫还能过得好吗?
“为什么不告诉朕?为什么?”李豫歇底斯里地质问道。
“从娘娘进入冷宫后就没有人关心过。”红蕊以控诉语气回答道。
“朕没有不关心她,朕一直在努力挽回她的心,可是她……”
“皇上,红蕊不得不说皇上愧对姑娘,红蕊一直陪在姑娘身边,姑娘从来没有做错什么,即使她是军师又怎么样,那不是她的错,皇上当初立后的时候,不都知道吗?群臣逼宫不可怕,留言也不可怕,最可怕也令姑娘伤心的莫过于皇上您和他们一起把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感情的事红蕊不懂,红蕊只知道皇上没有保护姑娘,只是一味地想控制她,最近几天姑娘很清醒,病榻上的她一直念叨家乡和亲人,奴婢想,这可能是姑娘最遗憾的事,所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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