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具小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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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具小花瓶-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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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李衍的车里,他打开天窗,风从车顶上灌入,到达后座叶瑾言的头顶时恰好轻轻拂过,电台里在播放陈小春的《独家记忆》,和李衍在一起,总是没有避免要把那些以为已经遗忘的东西清晰记起。
  那时候他唱的就是这首《独家记忆》,没想到现在依然能够听到。
  
  李衍开车极稳,遇到红绿灯刹车往往是早早就放缓了车速,叶瑾言坐在其中十分舒适,两人在小小的空间里各怀心思沉默了一路。
  
  车在叶宅门口停下,“那么……我进去了。”
  李衍从车里走出来,绕到叶瑾言面前,轻笑,“再会。”
  是吗……再会。
  还是不要了吧……
  
  叶瑾言满腹心思地踏入叶宅前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叶安,她连忙跑到叶安身前,急切问道:“叶安,你跪这里干什么啊?”
  叶安恹恹抬起头,看了叶瑾言一眼,没说话。
  
  叶瑾言只见他个腮帮高高肿起,像是塞了个大馒头在嘴里,原本光滑的脸颊此刻正呈不正常的暗红色,仔细一瞧还能看到其中夹杂的青紫,显然这伤痕已经在脸上挂了很久,还不知道叶安在前厅跪了多久。
  叶瑾言心惊。
  
  这时只听一个冰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你还知道回来?”
  
  她迅速转过头,叶家女主人长袖针织衫笼着双手,只是立在旋梯上便是一种无声的威胁,每次看见她精致的妆容面上却不带一丝情感,叶瑾言总是被这个雍容的贵妇压上一头。她的身体还保持着握住叶安瘦弱双肩的动作,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仿佛时间停滞,这是两代人的对视,更贴切的说法是青春期滞后的大龄青年和更年期提前的中年妇女的PK。
  
  叶瑾言扭过头斩钉截铁地对叶安说道:“站起来。”
  叶母立即喝斥,“你敢。”
  叶瑾言冷笑,你这样对一个孩子,我有何不敢,又为何不敢?
  
  叶安缓缓抬头,望着一近一远的两人,似乎是在思考谁的话更可信一些,能够保全他不用承受更可怕的后果。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国家的法律纵容家庭暴力了。”叶瑾言不动声色地挡在叶安的前面,丝毫不畏惧叶母的威胁。
  “这是规矩,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总有些失误需要一些人去承担,也总有些规矩,是任何人任何事都撼动不了的。叶家的古训从老祖宗那里传下来,身为叶家后人,只要去遵守,没有权利置喙。”叶母站立的身形纹丝不动。
  
  叶瑾言笑,“规矩是人订的,自然也应该由人来修改来完善,如果能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对叶家岂不是一桩美事?”
  
  “那也不是你这样的小辈可以决定的。”
  
  叶瑾言满不在乎,“那么既然不是用来给我修改的,那么还有句话应该合适了,规矩就是用来违反的。”
  “你倒是越来越大胆了。”这句话里她居然听出了叶母对叶瑾言的赞同,颇有种“不愧是我女儿”的自豪感,“不过蚍蜉撼树之事,我想你应该懂得量力而行。”
  
  “这一点我我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叶安做错了什么要你这么对他?”
  
  “他扰乱晚宴已经是大错,随后又擅自离席,惹得你们去寻找,一下次一桌酒宴就空下大半,你说让婚宴的主人会有什么想法,说我们叶家没家教,伤了他们的面子,这些都是小事,可日后还怎么和对方相处?恐怕从此都要绕道了吧。”
  
  叶瑾言对她一番说辞极为不满,“你明知事情都是由我引起的,要算也应该算我的,何必为难一个孩子,还是说,因为他不是你生的?”
  此话一出,真是在考验叶母的耐心,叶瑾言一次又一次挑战她的底线,她是下定决心要揭开这个家庭的一块伤疤,表面上的平滑不代表伤口的痊愈,也许早在更深层的地方,这块伤疤已经开始腐烂,只等有一天被人揭开,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叶母渐露愠色,言语也急躁起来,“你是说后果你要承担?”她透出讽刺的意味,“你不顾全大局就这么撇下全场的人离开,似乎很有道理?如果你能够在晚上及时回来,不害的长宁长瑜四处找你,如果你能为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想一想,就不会去和叶安发生争执,就不会害的大家都为你操心,叶安未必就要跪在这里!”叶母一番话掷地有声,叶瑾言对自己坚持的东西开始感到疑惑,真是都是只因为自己的错吗?
  
  叶母还不愿意放过她,“瑾言,你是我女儿,叶安也在我身边养了那么多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养养一只小猫一只小狗还能处出那么深的感情,更何况是个孩子。我不想伤害你,但是你必须明白,一个人任性要有限度,遇到问题不是一副你就是天理的样子就能绕过规矩。你总说你长大了,可你不明白,当你能为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责,并且做每一件事之前想一想自己肩上的责任的时候,你才是正真的独立。”
  
  叶瑾言疑惑了,她错了吗?事情皆应她而起?那么她现在这样站在这里妄图以一个英雄一般的姿态来保护叶安又是为了什么?
  
  叶母叹了口气,“你总说叶安小,你不了解孩子,更不明白怎么教育孩子,有些事情,他这么大也该明白了,我需要他记住,也要你记住这次的教训。你现在可以说一说昨晚干什么去了吧?”
  她缓缓走近叶瑾言和叶安两人,眉目又恢复平和。
  
  叶瑾言的内心在挣扎,叶母说她不了解孩子,不懂得教育,这怎么可能,这绝对是对她的污蔑,她发自内心的喜爱孩子,希望能够将他们纳入羽翼,所以在见到叶安第一眼的时候,本性中母性的关怀就已经抵过了别人对这个孩子的评价,和那时心底又莫名冒出的疏离感。那些是属于外人的,属于曾经的叶瑾言的,但都不是她的。
  
  她常想,如果当年那个孩子能够平安出生,那么也许比叶安也小不了多少吧?可现在,她居然有了这样一个弟弟,她想要珍视的心情比任何人都要热切。
  
  所以,即使她真的做错了,也不能一错再错。
  她对叶安再次说道:“叶安,站起来。”
  
  叶安的双腿开始颤抖,他似乎还有许多疑惑。
  
  “站起来。”叶瑾言坚定的声音此时有种说不出的感染力。
  
  叶母对此只是冷眼旁观,似乎是在等着看眼前这只斗志昂扬的母鸡如何落败。
  
  就在三人张弩拔弓僵持不下的时候,叶长瑜倚在前厅通往内室的门框上,凤眼微微上挑,修长的指尖夹了根烟,表情因为腾腾升起的烟雾而显得虚渺。
  他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他初次出现在叶瑾言眼前的时候,一脚踹开门,那时他在笑,可笑容和现在抿起的唇瓣一样寂寞。
  
  叶安似乎注意到了叶长瑜那里,想要站起来的念头又变得犹豫不决。
  叶瑾言还是那么一句,“站起来。”
  
  叶安这里还没什么进展,就又多了位看客,叶长宁注意到楼下的动静也下来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叶瑾言你在干什么?”
  很好,叶长宁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开场白还是这么喜感。
  
  这一大家子啊,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秦氏大补丸来也,专治半更未完党,欲求不满亲~




23

第二十二章 。。。 
 
 
  叶安已经跪了一晚上,再加上酒席上本来就没有吃什么东西,回来更是不可能让叶母还要体贴地关心他是不是没吃饱,他现在又饿又累,疲倦极了,给一张床让他好好睡一觉是对他最大的宽容。
  
  漆黑的夜里,总能让人想起很多,一个疏于思考的人也会被黑暗的巨腕扼住喉咙,变成一个思想者,密闭窄小的空间里,叶安脸上火辣辣的,钝痛一波一波袭来。一个接着一个的疑问纠缠着他,为什么那个顶着“姐姐”称号的女人要追出去?为什么没有找到他也没有回来?她仍在漫无目的地找他吗?还是根本忘记了这么回事,自己在外面享受夜生活?
  
  叶安没有发现,他居然开始对除叶长瑜之外的人有所期待,即使这种期待实在太过虚无缥缈,他自己都没有办法信任。
  
  他很困倦,死死瞪着黑暗中某一角的双眼忍不住缓缓阖上沉重的眼皮,可是下一秒,直挺挺的上身一个前冲就又惊醒,他很想偷懒,能够放松身体在地上坐上片刻也好,可一想到平时叶母对他的狠辣手段,万一被发现他没有认真接受她的惩罚,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他。
  
  一个孩子,在他人的屋檐之下,只是求个温饱,却不断受到来自兄弟姐妹的冷眼,以及家中主母有意无意的区别对待,其中滋味又有几人能够明白。
  不是亲生的孩子,再好也只能算隔了层纸,而他这种冷僻性子遇上叶母雷霆手段的,已经不是一张纸一堵墙的问题,大概隔了座珠穆拉玛峰也说不定。
  
  随便来个人把他带走吧。
  
  叶瑾言,你怎么还不回来。
  
  这是两个毫无关联的疑问,叶瑾言一夜未归,叶母肯定罚的是他而不是叶瑾言,虽然大家都能看出来这母女两人不对盘,但毕竟她们才是正真意义上的血亲,叶母怎么样都是要对自己的女儿更亲厚一些。
  至于她宠着赵文菲,那也不过是因为她是儿子喜欢的人,叶瑾言和别家的姑娘一比的确差了很多,恨铁不成钢,让她怎能对叶瑾言整日和颜悦色?每次看到两人站在一起,叶母心中都会开始比较,可结果往往只能是让自己更生气,承受对象自然少不了还是“叶瑾言”这个起因。
  
  只是叶安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两个愿望有人能够帮他一并解决。
  
  这个傻瓜是个女人,叫叶瑾言。
  
  她挡在他的面前,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对他说:“站起来。”
  他真的可以靠自己站起来吗?
  她的声音为他开启了一扇窗,光线直射到他的脸上,只看他是否愿意迈出第一步。
  
  当他的视野一下拔高的时候,他笑了,他从未感到高处的空气是如此新鲜。他拿出所有勇气,站在了叶家的对立面。
  只是因为叶瑾言。
  她凭什么相信能够一次又一次挑战叶家的底线?她已经逃离过一次,应该明白叶家是一座象牙塔,让她不必在外面辛苦打拼,受那些一个大小姐不该受的苦,只不过舒适的代价是自由,听说她回来之前在外面过的很不好,被一个小白脸骗光了所有的钱。
  
  看来低智商是会传染的。
  这都要怪她。
  
  不过他不在乎,叶瑾言感到一只小手抓住了自己的衣摆,她转头,撞上滚圆的眼中熠熠放光的信任,他的细细的双腿还在微微发颤,也许是太久没有站立所致,也许是有些不安,但这都没有办法遮掩他似有流光溢彩一般的双眼。
  
  叶瑾言丝毫不遮掩心中的骄傲和得意,她直视叶母说:“我要带叶安走。”
  叶母的眉眼透着嘲讽,“你离开了叶家,什么都不是,我以为你已经明白了。”
  “对,我一直明白,可是这不妨碍我离开。”
  叶长宁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他这个妹妹长进了,以前发疯是指望那个小白脸能养她一辈子,现在发疯不仅是自己一个还要再拖上一个一起受苦受难。
  
  这时一双手从环住了他的腰,来人的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亲昵地在他耳旁轻声问道:“瑾言又要走吗?”
  “文菲,你来了。”他握住来人的手,厚重的声线反问:“你看呢?”
  赵文菲紧了紧环抱着叶长宁的双手,有些可惜地哦了一声,下巴在他的肩上蹭了蹭了,像每个陷入热恋的女人一样得患得失地说道:“只要你不离开我,永远在我身边就好,我不在乎她。”
  她已经胜利了,虚情假意地把叶瑾言请回来,不过是为了让她更加彻底的离开,所以才能说不在乎,这是胜利者的姿态。
  叶长宁见她露出脆弱的神色,心疼地搂过她,亲了亲她的额头,“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叶瑾言被他们两个吸引,目光扫过去,却发现叶长宁盯着赵文菲发丝的眼神冷静的可怕,她一直以为叶长宁对赵文菲的爱是盲目、□、狂热的,却很意外为什么现在看来其反而是赵文菲陷得更深。
  
  她心里轻轻哼了声,每个离过婚的男人在婚前都会说,我结婚之后一定不会离婚,这就是我的婚姻观,西方说法是顺境或逆境,无论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欢乐或忧愁都将不离不弃,而中国的古话则比鸟语简练的多,承君此诺,必守一生。
  这些都是真的吗?秦晚秋早就不信了。
  
  “你真的明白带着一个孩子出去闯荡意味着什么?你明白离开叶家就代表你不会再有零用钱,我也不会再给叶安支付那些高昂的学费。”
  叶瑾言点头。
  叶母挑眉,又看看她身后牵着的叶安,“你不问问他的意见?也许你为他选的路不是最好的,更不是他想要的。”
  叶瑾言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但其实心里并没有把握,她没有办法给叶安物质生活的保障,但至少她能给他她认为最好的。
  
  他们都在等叶安的回答,他一时成了所有人的焦点,叶安扬起倔强的小脸,“我要跟着姐姐。”
  子曰:小棒则受,大棒则走,不陷父于不义。叶安赞同的只有前半句,就算他们是他的亲爹亲妈,那也没有他的小命重要呀。
  
  叶瑾言看着叶安连说了几声好,又看向叶母,仿佛在说,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叶母神色冷淡,心中怒极却不表现出来,“我不希望午饭的时候还看见你们。”
  叶瑾言粲然一笑,甚至没有回答就拉着叶安“噔噔”跑上楼,收拾行李,她的笑容晃花了叶母的眼。
  
  叶长宁走近叶母身边,皱着眉头,“妈你就这么让他们……”
  叶母挥挥手,“不用再说了,让他们走。”
  叶长宁一声叹息,可一双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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