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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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重生-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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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仿若一湖破碎的粼粼水面。四角站立的傀儡都绷直了身体,向前移动,冷淡的目光紧盯着青铜火炉那动弹不休的盖子。
  为首的高瘦男子一手捏诀,他眯起眼,“看来,她在里头很不安分。”
  站在他右侧的少女眉目清秀,在这变故面前,显得十分淡定,睫毛微微一炊,“让她如此闹下去?还是大哥有别的想法?”
  “杀了得了,反正是个吃夫杀人的妖。留着也恶心。”站在男子左侧的少女飞挑着眼角,满脸不耐。
  “齐入画,杀不杀她,这不是你能左右的。”男子瞥她一眼,轻声道,语气间浸满不善,那齐入画扁扁嘴,眼光飞到别处去了。男子的目光又落在右边少女的侧脸,“笛儿,去喊父亲来决断。”
  “我不敢去。”齐柳笛微微一笑,“大哥,你忘了每天这个时候,父亲都会在姐姐的房里吗?我如何敢去叨扰?倒是大哥你,掌门继承人,拿了公事去敲门,要合理得多。”
  “我是长兄,你是幼妹;我是掌门继承人,你是族人,我的话你该当作命令。”男子攒起眉头道,“父亲向来疼你,不会为这个说你的,快去!还想要火炉房再出事么?!”
  “大哥说的是啊,”齐入画收了不安分的目光,眨眨眼诡秘道,“每次这里出事都能酿成悲剧,第一次是大伯母,第二次是大姐姐——”
  “闭嘴。”男子的眉头几乎缠到一起,“怕担责任就跟着笛儿一起去找父亲。”
  齐入画再次扁扁嘴不吭声,齐柳笛冷笑一下,旋身离开火炉房。她沿着自家熟悉的走廊与楼梯,一路来到三层角落里的一间房屋外。
  她在门前站定了,看着白色的门板,深深呼吸着,握起拳头,似是凝聚了巨大的勇气。
  “爸爸,我是笛儿,我进来了。”说罢推门而入,一蓬浅浅的黑暗笼住了她,抬起脸来,前方幽幽的光线擦得她的脸蛋,呈现出一片死人般的苍白,而唇泛铁青。
  “爸爸。”她看向光源处——入目均是维系生命的医疗仪器,一张病榻,淡蓝的被子微微隆起。一位花白头发的男子正坐在床沿,低头俯视,轻轻抚摸着一只细长而无力的右手,十分珍爱般。
  齐柳笛等了等,见男子只是望着病床上的人,对她的到来并不反应,气馁和沮丧之余,也只好再唤一声,“爸爸。我在这里啊。”略微提高声音。
  男子——齐念佛回过身来。虽然一头雪白,但他还是有一张中年人的面容,露在外面的皮肤也不见属于老人的褶皱与色斑。他确实不算太老,尤其不到白发苍苍的年龄。
  “来陪你姐姐?”他温和道。
  “嗯,来看看姐姐。”齐柳笛走上前,齐念佛侧了侧身,露出了病人的脸——近乎透明的皮肤、柔软的发和美丽的睡颜。
  “姐姐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齐柳笛浅浅的笑道,“爸爸,您放心,姐姐一定会醒过来的。”
  齐念佛的眼角微微一颤,又握住床上少女一截瘦如枯枝的腕子,疼爱地摩挲,“好,好,琴儿,听见你妹妹的话了吗?家里人都盼着你醒过来……原谅爸爸,回家来好吗?”他俯□,亲吻了少女光洁的额头。
  齐柳笛也跟着吻了吻姐姐的双颊,抬起身,看着齐念佛将少女的右手小心放回了被子里,掩了掩。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勉强道:“爸爸,有要事。”
  齐念佛正色,“说吧。”
  “火炉房又出事了。那螳螂妖在里面忽然不安分起来。大哥要我请您过去决断。”
  
  “一、二、三……”
  铺着淡粉桃心桌布的圆桌前,岑曼丽瞪圆的双眼正逐渐向上翻着,“……六、七……”
  “十二。”许乐之端着鸡尾酒钻过来,“一共十二层,好大的蛋糕啊!”
  岑曼丽不乐意地斜视他,许乐之若无其事地小啜一口,嘴唇被染上淡淡的冰蓝,“Good!调酒师请的真不错。刘家没这钱,尤其是刚办完丧事,肯定是吴弦家钱多。我刚看他们的婚车,头车是奔驰。”
  “尾车是桑塔纳吧?”岑曼丽笑了,许乐之甩她个白眼,“你这灵真无趣,盼着人家奔丧。虽说他们是刚奔完丧,真不像话,也不知排场低调些。”
  岑曼丽道:“不和你闹,说正事,咱们组其他的灵呢?怎么眨眼间就丢了咱俩在婚宴上,万一被发现是蹭婚的就麻烦了。”
  “大不了叉出去,怕啥。反正酒也喝醉了。”许乐之嘻嘻道,“裴老鬼和小顾去盯刘锦瑟的梢,苏吉巡全场,齐大组长和你家董大哥——” 岑曼丽脸蛋红彤彤,“去打听新人今晚的住处,这一点是最核心的……”
  “我们真要捉奸在床吗?”岑曼丽惊叹道。许乐之炸毛,“小点声好不?这可是本组此次终极行动的最高机密!”
  “连你都知道了,还有啥机密一说。”岑曼丽戏弄他。许乐之还未开口,婚场门口一阵热闹,“快看!刘锦瑟和吴弦都过去了。”岑曼丽紧张地拉了拉许乐之的袖口。
  “别慌!我看见裴老鬼和小顾了,就在那堆老大妈里混着呢。”许乐之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好了,阿吉也过来了。还有组长和董大哥,那对男女是瓮中之鳖,跑不了的。”
  “谁来了?”岑曼丽看到董霄铁塔一般的身影,不由放下心,啧啧称奇道,“这么轰动?”
  “社会贤达?”许乐之满是嘲弄道。
  人群突然分开,从中走出一队人——为首并走了二人,一人步伐稳健,看似中年却一头花白;另一位则是眉目俊朗,仅含笑不语,儒雅之气露七分。还有一靓丽熟女走在他们的斜后方,鞋跟颇高,走起来有点晃,淡红唇角绷着,眼神游来游去,似有烦恼事。
  岑曼丽一掌拍到许乐之背上,打得他手里的鸡尾酒杯子一歪,全洒了。
  “……云朵?还有……陆郎中?”岑曼丽呆呆道,“乐乐,你看见没!那个那个那个……”
  “看了看了。”许乐之喃喃道,“X的。麻烦了,这要是让陆郎中看见咱们倾巢出动都跑到这个婚礼上……陆郎中旁边那老不老的白毛是谁啊?”
  “谁知道!”岑曼丽四处张望,“组长不见了,乐乐,组长没了,小顾也不在了,怎么走的这 么 快‘炫’‘书’‘网’?你看,董大哥背过身了,阿吉也不见了,咱俩也……”
  “转转转!”许乐之心急火燎地拽着岑曼丽,猫着腰躲到十二层大蛋糕后,灵心均是怦怦跳不停,面面相觑。
  “咋办?”岑曼丽小声说,“上头不让咱们跟案子的。组长带着咱单独行动,若是要陆郎中看了……”
  “还有更麻烦的。”许乐之挠挠头,“我怀疑陆郎中旁边那是齐家掌门。”
  岑曼丽目瞪口呆。
  “陆郎中和云朵今天要去齐家的。能让他们相陪,这个时间地点,除了齐家掌门还能有谁?”许乐之低声分析,“而且……齐家摆明了要抢咱们的案子,这可是当事者刘锦瑟的婚礼啊。”
  “齐家是来抓刘锦瑟的?”岑曼丽判断。
  许乐之从上下蛋糕的间隙里偷偷去看,“不太像。这毕竟是婚礼,如此公开的场合,还跟着缉灵部的工作灵……不可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来抓刘锦瑟。而且纪菁不是还在齐家手里呢嘛。”
  “组长不是说,纪菁可能是替女顶罪。”
  “乱了全乱了!讨厌的齐家!麻烦的齐家!”许乐之一揪桌布,岑曼丽见着黑影一歪,啥也顾不得地尖叫出声,“倒——”
  噗哧——
  许乐之成功闪开,蛋糕吻上地板,会场喧闹。
  
  “齐掌门?那真是齐掌门?是你……”大厦安静的楼梯间里,苏吉站在齐姝琴面前,顾维庭抱臂立于墙角。
  “是。”齐姝琴脸色泛白,但还是沉静依然。顾维庭默默望着她,并不多言。苏吉搓了搓手,“那……那怎么办?你父亲——”
  “阿吉,那个是齐掌门。”顾维庭轻轻道。
  “我知道,可他也是咱组长的……”苏吉被顾维庭猛地蹙起的眉头骇住,他脾气温和,并不怨什么,就吞了要出口的“爸爸”二字,改口说,“陆郎中和云朵都跟着,看来果真是为了刘锦瑟的事而来。”
  “料到了,没想到这么迅速。按理案子还没转过去呢。”齐姝琴清清淡淡地说,“真不知云朵是如何谈的。”
  苏吉心想对啊,让齐家牵着走,也太过了些。听齐姝琴又说:“纪菁如果是替女顶罪,必然是和刘锦瑟通气过的,刘锦瑟要迅速和吴弦结婚,她也是知道的。她求得大概就是保女儿一个平安,竟然借助了齐家。齐家是让这爱女心切的螳螂妖当刀使了。”
  苏吉摇头,“如果咱们判断无误,是刘锦瑟对刘锦素……纪菁真的情愿么?”
  “她只剩一个女儿了啊。”顾维庭平静地指出,“而且刘锦瑟又不会说实话。”
  “那怎么办?陆郎中在这里,齐掌门在这里,我们如何照计划行事?”苏吉望着齐姝琴毫无表情的脸——灵心愀然,她似乎只在提起家族的时候,才会有如此冷漠的样子……难道说,她过早的来到冥府,和家族有关?她其实是反感自己家人的?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经。苏吉沉默地想。顾维庭说:“组长,撤吗?”
  “你说呢?”齐姝琴目视前方,淡淡道。
  “如果只有陆郎中,咱们顶了就是。反正也黑了,不怕再黑。”顾维庭不假思索,“但是组长,如果你确实不方便,也没关系。毕竟冥府保密法压着咱们呢,你得考虑一下回避的问题。”
  齐姝琴垂下长而浓密的睫毛,她脸色格外黯淡,好像一片影子贴了上去,目光牢牢地胶着在地砖上,不偏不移。
  半天,她才说:“如果事情和我们判断的一样——随着年龄增长,刘锦瑟体内螳螂特性愈发显著,但和吴弦的好事在即,为了保吴弦平安,所以才在婚礼前拿康庭可几人做试验……那么今晚,很有可能就是她现原形,露马脚的时候……”
  “抓现行是必需的。尤其是在缺乏证据的前提下。”顾维庭说,“拿了她一个短,就可以攻破她的心理防线,打开突破口。口供的话,也是和物证同样价值。”
  “是。但是如果齐家对纪菁有了承诺,看护刘锦瑟,就不好办了。”齐姝琴道。
  “去和陆郎中通融一下吧。”苏吉见齐姝琴笑得苦涩,不由心酸,“这些事情该由云副组长承担。她去说最好,也不会让陆郎中发现咱们违反规定继续跟案子。”
  “如果不能通融,我们只有打道回府,一起等着处分。”裴清浅自楼梯上跃下,环佩叮咚,笑靥如花,“陆郎中看着清俊斯文,实际比缉大佬更不好说话,别看他是现代灵,却是学术圈的,生前那书呆子的德行,是最爱拿原则讲话。齐家看样子就是为了保护刘锦瑟而来,真是贻笑大方,玄黄世家居然保护起杀人的妖类了。怎么个个都没我们组长聪慧呢?”
  齐姝琴已明白裴清浅的意思,无非就是和陆郎中浪费时间毫无意义,下了决心,“继续查。”
  “谁引开陆郎中?如果陆郎中紧跟着齐掌门,而齐掌门紧跟着刘锦瑟,一直守在婚房门口一宿呢?”裴清浅诡异的笑,刁钻的说。
  “云副组长。小顾,给她发讯息。”齐姝琴断然道,“我们不做半途而废的事情,齐家此刻跟案子已是说不过去,我们这有理一方岂能退让?至于今晚的行动计划——”
  “必然是要改变了。齐组长。”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楼梯间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先说一下,低沉男声不是齐念佛。对他和琴儿对手戏有爱的筒子们表激动,淡定。
老规矩,不出意外,隔日更。




26

26、第二十五章 大白 。。。 
 
 
  夜已深了。
  刘锦瑟独坐在梳妆镜前,望着晃晃明镜中卸了妆的自己——肤若白瓷,脸蛋美到不似人间所有。她端详着自己——修长颈子扣着璀璨项链,两段子削肩膀外露着,让白纱蕾丝簇拥得好似娇艳花朵。对着镜子笑了笑,似乎想让自己放松一下,深吸口气,交握了双手,一点明光镶在左手无名指上,被银圈子给箍紧了。
  她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眉目五官,真是像极了。
  像极了那个瞪圆了眼,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然后一颈子鲜血倒在树荫下那个人,她的手指蜷得死紧,扣着那张准考证。
  她是个一击就倒的人。
  刘锦瑟羡慕而又怨毒地想,她竟然真的是个人。
  为什么呢?我们明明长得一样,相同的血脉,相同的容貌,一起长大的我们,怎么会有如此天壤之别?
  桌上的钟表滴答走过时间,晚风吹开纱帘,深深厚厚的夜——今晚有云。刘锦瑟的头发让风吹散几根,她目光往旁边一转,一脸沉郁,一如这夜。
  成败与否,就在今晚了。她有些紧张,不太想按着正常步骤进行。也许应该和他商量一下,推迟一下,毕竟……毕竟自从开了血戒后,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而最近的几次试验全都失败了……
  双手捏着桌沿,厚实的木头充塞在手心,这份坚固放松了她的情绪。
  心安一些吧。
  她宽慰着自己。这窗下,就是齐家的傀儡;一墙之隔的房间内,宿着亲来的齐家掌门;门外走廊徘徊的那个年轻高中生,据说是掌门的小儿子。这待遇,已是极好。
  
  齐姝琴站在树下,自阴阴树影后打量那只透着幽光的窗口。草丛簌簌,是苏吉,“组长,齐宇成被裴清浅和曼丽带去喝酒;齐掌门和云朵一起去茶厅谈话;董大哥、小顾和许乐之已埋伏好。现在只剩余下的傀儡,要开始吗?”
  “再等等。”齐姝琴望着那只蒙纱的窗,“等吴弦进去后,刘锦瑟才能放松。”
  苏吉犹豫,齐姝琴问:“你不赞同这次行动?”
  “嗯……毕竟有点尴尬……我们真要这么做吗?”苏吉实话实说。
  齐姝琴笑了笑——眼里只是纯粹的冷静,“我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所谓捉贼捉赃。”
  苏吉大红脸,“这可是咱们组办案最窘的一次了。”
  “任何事情,都有可能遇到。”齐姝琴说。
  苏吉感觉被批评了,不好意思地低咳。晚风暖暖吹过他们中间,他装完咳,抬起头,齐姝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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