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病房里总是有男人其实并不方便,可这两个男人一点不觉得自己的存在有点多余,都觉得这样守着她是最好的。两个人虽然互相看着不顺眼,基本不怎么说话,但是却挺有默契,谁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都好像事先定好时间表似的,这默契还不止于此,就好比他们心里面都有一个认可的准则,蓝颜和谁在一起出了事情,就是谁的责任,那个人决不会逃避责任。
而自认为罪魁祸首的火原反倒逃脱了责任,虽然也经常来看她,和她讲一讲后期制作的事情,也谈谈她写的那个剧本,但是不敢多说,生怕这个孩子认真起来,又不能好好休息。事情确实很多,他并没多少时间放在这孩子身上,而且从某种角度讲,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他是应该注意和这个年轻姑娘保持距离才对。
“同居生活”21
时间就在这样的日子里过去,转眼一个多月,她也复原得差不多了,但是经受了人生第一次来自身体的重大打击,精神上好像总是难以恢复。一天火原离开后,蓝颜靠在床上,望着窗子的方向发呆,其实不是在看窗外,而是麦田坐在窗前盯着电脑,她望着他的侧脸,那个线条很漂亮,虽然漂亮不过同性恋电影的男主角,但她看了这么多年,实在觉得这个线条更顺眼。就这样胡思乱想,目光肆无忌惮地为花痴的大脑服务,麦田突然回头,吓了她一跳,赶紧收起目光,还是有点慌。
麦卓言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只是说:“火导演似乎对你特别照顾。”
这么长时间你才看出来?她觉得他未免太后知后觉,但还是只能耐心解释,或者说掩饰:“我在他的剧组里出了事,事情都是他安排我做的,他自然有点内疚,而且他是我妈妈的崇拜者,又很欣赏我的工作能力,所以……”
“就这样?”其实麦卓言想说,你还有工作能力?
“那还能怎样?”她做出很无辜的样子,其实心里说,就算不是这样,你又能怎样?你凭什么这样审问我?
“我只是说,你小心一点。”他缓和下来。
这一点倒是和简白一条心!就算我和他好又怎么样?她翻翻眼,很受不了这种大人教育孩子的口气,转而问:“你和宁素真的完了?不是就吵吵架吧?”问完了她发现自己的这个问题也太后知后觉了,其实早就想问,只是不知为什么就耽搁了,只怕麦田刚才那个问题也是这样吧。
“不合适。”麦卓言脸上波澜不惊。
“你才谈过几次恋爱,知道什么是合适?就这样错过小心以后会遗憾啊!”她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我和她是互相都觉得性格不适合做恋人,友好分手,还是同事和朋友,成年人的处理方式。”他淡淡回答,又回头去对着他的电脑了。
就是说,她的处事方式是不成熟的了?果然是三日不见刮目相看,这家伙的嘴巴毒起来比简白一点不差啊!她考虑着以后是不是要改变和他说话的习惯,也让麦田知道知道她说起气人的话来有多厉害!
“我问过医生,你再过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我订我们回去的机票了?”这一次麦卓言头都没有回,边工作边对她说。
“哦。”这样答完她才想到,她之前并没有答应过要和他回去,而且她在这边说不定还有要做的事情,怎么就答应了呢?她猛然发现麦田身上的一点霸道气质,不着痕迹地让别人顺从他,难道这是恋爱让人成长了?看来以后要在他面前占上风,还要颇费些事情。
“你的那些花花草草,我看不好,都快死了。”
这勉强可以算一个借口吧!想到一些人一些事,她知道自己马上离开并不合适,但是此刻,身体状况让她觉得心力疲惫,这感觉压倒一切,她真的希望结束这种奔忙的生活,回到从前温和平静的生活中去,什么都不管了。
出院的这天,那个电影的后期制作都已经基本结束,火原和简白,还有剧组的其他一些人都来看她,火原对她说:“我现在还没有把握,只能答应你,我会尽全力拿下《记得》的版权,但是不管怎么样,我很希望很快再见到你,有很多东西,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相信,我们会很快见面。”
而简白只是拿出一把剪子,这时他的头发已经长得不像话,也许这就是他们告别的方式。
所有人都被请出去,她站在他身后,手拿剪子,挑起他的一缕头发,轻声问:“要剪多短?”
“到下一次见面的之前,我都不会再剪,你看着办吧。”
就是说,要她来决定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她怎么知道呢?她茫然剪下发丝,脑子里没有任何打算,只是问:“你会去哪里?”
“我想自己到处走走,反正这次挣了点钱,够花一段时间,去没有人去过的地方,寻找最自然的美。你会来找我吗?”
“我不知道。”
“你以后会怎样生活,和他走,你能走多久?”
“我不知道。”
“哎,看来我必须在我的旅途上等着你了。放心,就算到时候我有女伴,还是可以吸纳你的。”
蓝颜沉默许久,终于说:“简白,我这样,是不是特别不好?”
简白同样是沉默,仿佛没听到,直到蓝颜发现她一层层剪掉他的头发,已经剪得太多了,但是她并没有希望,很久以后再见他。
“颜,其实,我们都是害怕孤独,又害怕不孤独要担责任,明知道这样逃避不是办法,可是又想着,逃一时是一时吧,就是两个心性不定的孩子。”他站起来,转身面对她,“你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你以后会怎么样,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谁都不知道,我也没有把握我可以全部接受,你现在要和他走,可能有一天你又会爱上什么人,但是你要记得,你答应过我会给我唱我写的歌。你以后会知道,再也没有人能明白,该怎样给你最合适的吻。”
目光流转,再无需话语,四瓣唇吻再次贴合,深深吸引,这一吻并没有□的味道,蓝颜感觉到的是伤感,让她刚刚复原的心脏感觉疼痛。脑袋后面,简白的手□了她的长发里面,稳稳地固定住她的头,好像她的整个人都在他手里面。她很清楚他吻自己时候的表情,浓密睫毛,闭着眼睛的专注表情,让人心疼。是爱吗?可以为了他忘掉自己的疲惫,和他到处去流浪吗?即使被这一对嘴唇蛊惑,她仍然清楚自己不能,如果现在流下眼泪,也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自己,但是她的双眼干涩。
病房外,麦卓言透过门上的玻璃,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同居生活”22
回到D城,回到“家”,真是奇怪,从什么时候开始把这个房子当做家了呢?蓝颜带着满身的疲惫,拖着大病初愈的身体,回到这里,继续她和麦田的“同居”。健康秤上的数字说明,她的体重史无前例地掉到了九十斤,麦卓言发话:“老老实实呆着,体重不超过一百斤,不许想着乱跑!”
“你要养猪啊?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了!”蓝颜虽然气愤之极,拍着桌子大叫,但是麦田根本就不理她这套,看都不看她一眼,而且她也就听话,暂时当个清闲的家庭主妇。
冬天就这样来了,新年过后,公元纪年的数字又增加一个,蓝颜一直躲在温暖的室内,难得出去,不知道这是个暖冬还是个凛冽的冬天,她身体里面不安分的因子一直没有发作,事实上她发现回到麦田身边让她变得愈加慵懒,甚至觉得那些瞎折腾的事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简白这个人的感觉,好像越来越遥远与模糊,这多少让她恐慌,却又得过且过,不去理会。
害怕蓝洁羽知道自己发病的事情,她也不许麦田和他家里提她生病,两个人决定这年过年也不回去了,过第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春节。但是这自然顺畅的生活里面有一些别扭的地方,或者这别扭也很自然,只是让人不可理解,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而改变分毫,还是一人一个房间,同住一个房子的好朋友,彼此照顾生活,甚至还和从前一样,皮肤的接触都非常谨慎。某些方面,他们不仅像夫妻,而且像老夫老妻,而另一些方面,则一点成为伴侣的兆头都没有,甚至越走越远。而与此同时,蓝颜也和从前一样,不断收到简白寄来的信件和邮件,然后保留起来,在这些文字里,得知他在什么地方,旅行,还是加入某个艺术工作室,这个人之于她,仍然是那个心灵相通的朋友,似乎一切都没有变。
可是不得不说,各怀心事。
这年大年三十这天刚好是蓝颜的公历生日,早晨就收到简白寄来的礼物,拨开层层包裹,里面是一个玻璃质地的大瓶子,旋转的造型,透明又带一点不均匀的不同深度的桃红,瓶口不规则地敞开,模仿的是水的造型。没有任何字条留言,但是蓝颜知道是他送的,根本就不需要打电话验证,她还是播了个电话想跟他互相笑骂两句,可惜那边是关机。
麦卓言看着蓝颜凝视这个瓶子浅浅微笑的表情,他觉着这个瓶子的张扬风格和他们这个房子朴素的感觉很不搭调,但只是说:“我出去买点东西,回来一起大扫除,晚上早一点吃饭好不好?吃过饭我们一起开车到海边看看吧,听说会放焰火。”
“好啊!”蓝颜表情自然,没有任何异常。
他到街上买了点在这个时候要被称为“年货”的东西,回去路上看到花店,就买了一束粉红的百合,觉得简白送了花瓶这样就可以用上。但这样的生日礼物似乎太轻了,那么再买点什么?他突然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蓝颜喜欢什么,认识这么多年,也送过她生日礼物,小的时候不过是毛绒玩具或者小摆设,大一点通常她会在快到生日的某次上街时,要一点什么当做礼物,他也并没留心都是一些什么,今年两个人一直没有一起出门,现在让他自己选,实在有点困难。而她送他的礼物呢,也就是领带钱夹之类,其实他不在乎生日,有好几次两个人都忘了,过后想起来才补上。其实他也承认,他是比较迟钝粗心的人,宁素也是这样说,对于宁素,至今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虽然是她主动要离开他。这样胡思乱想,掉头把车开回了商业区,脑子一片空白地走进商场,他这也是第一次发现商场一楼一般都是珠宝专柜。
信步走到一个钻戒柜台前,俯身看着里面耀眼的一切,他又想到结婚,他今年26岁,有一点危机感了,但并不像以前想到这个问题时心下的茫然,他似乎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虽然又觉得不很靠谱,但男女之间,说到底应该以感情为基础,做太多功利的考虑实在不好。
“先生,您是要选结婚戒指吗?怎么不带您女朋友一起来?”导购小姐的声音很甜腻,他牙一酸,停止了思绪。
直起身,他赶紧说:“不是的,那个,我是想给朋友挑一个生日礼物,不是女朋友。”
“哦,那您最好还是不要选戒指,”导购小姐露出八卦而洞晓的笑意,“我们这里有其它首饰,您看项链怎么样?这些水晶手链也是刚到货的新款……”
他最终挑选了一个镶嵌粉色水晶的蝴蝶造型头饰,因为想到蓝颜正是在他问过为什么不留长发之后,把头发留了起来,而且再也没剪过,已经不短了。他很喜欢她长发的样子,尤其她发质很好,整个人看起来都柔顺了不少,戴上这个发夹,应该会效果不错。他觉得她回来以后,他已经很用心,但是现在两个人的关系走向仍然令他无从把握,果然是经验太少,如果以前多谈几次恋爱,会好一点吧!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蓝颜已经等得不耐烦,自己开始了扫除,其实她天天在家,留到今天的活儿已经不多,只是清除死角,然后把窗帘被罩沙发罩全都换成干净的。麦卓言抱着那束花进门,看到穿着围裙走来走去的蓝颜,两个人都一愣,继而蓝颜笑着走上来,接过花,问:“怎么想起来买花了?”
“那个,简白送花瓶,正好可以用上嘛!”
“哈哈,其实那个瓶子不算是个花瓶,就那么摆着就行,”她已经把花的包装拆掉,在瓶子里倒了点水,“不过既然你买了,就让它当回花瓶吧!嘿,还不错啊!”
他心里面,不知为什么,就狠狠地沉了下去,脑子里面想了一下那个发夹,发现自己提不起情绪来送出去,他觉得蓝颜的态度是安慰他,他买花是一个很傻的行为。
“来啦,我都打扫得差不多了,但是我想把沙发和电视的位置调换一下,你觉得怎么样?”蓝颜显然没想那么多,还想着她正做的事情。
“同居生活”23
有些东西,如果想要得到,就必须全盘接受吧,他明白这个道理,由于喜欢做软件这一行,明明不擅长生意,却也必须学会,一样的道理。他走过去,帮她搬家具,看了一眼暂时放在饭桌上花和花瓶,说:“蓝,你能跟我说说你和简白的事情吗?”
“嗯?”蓝颜抬头看他,有些吃惊,这么久了,他从来不问这个问题,并不是什么禁忌的事情,她一直以为他没兴趣知道,毕竟是很不喜欢简白,而且,貌似也没有必要让他理解她和简白之间的那种感觉,“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只是突然发觉,你和他之间好像有点别人看不懂的东西。”
蓝颜的心思活动了一下,这次回来之后,麦田变得和以前不一样,这一点她早有觉察,不如趁这个机会说明一点什么,于是开口:“其实也不是,你和我之间也有一些别人看不懂的东西啊,你看我们认识这么久,感情这么好,又住在一个屋檐下,就是没有谈恋爱,这就挺让人费解,但是你我都明白是吧!我和简白呢,在某些方面是很相似的人,有一些与生俱来的特殊默契,就好像高山流水,知音的感觉,有些话不用说,一个眼神就够了,完全明白对方的想法和心里的感受。我第一次见他感觉就很不一样,那是咱们初一的时候,虽然两个人明明差异很大,但就是很容易相处,一下子就熟起来,认识了很久的感觉。”
“那么,你是他女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