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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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颜-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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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他们虽然总是吵架,但其实他在心里面她是最重要的,不能被破坏的,她虽然以怪胎自居,却一直都过着挺规矩舒适的生活,也不太喜欢变动,他不想强迫她任何事情。其实他最想做的,是带着她去流浪,到处走走停停,一边走一边找一点随便什么工作,就这样一直飘着。他知道在某种程度上她也喜欢那样,如果在以前他们早就走了,她第一次从麦卓言那里跑去找他,他就是这么打算的,但是现在不行了,他担心她的身体,甚至旅途上必要的困难,他都不想她承受。何况她的个性其实不适合到处跑,如果真的流浪,很多情绪都会自己往肚子里面吞。他想,如果这个世界上蓝颜都不能长久地和他在一起,那么就没有女人可以了,于是他真的打算为了这份爱情,彻底改变自己。
  但是他们现在的生活方式,有一点缺乏存在感。
  在街上转了两圈,就跑到一个搞设计的朋友开的公司里去,对方一见他,吓了一跳,大叫着:“你居然能像个人了!”说明来意,朋友却有点为难,公司运作正出问题,没什么活,说是过了这个关马上联系他,看着也没什么戏。又找了一些人,无非是做各种设计,或者做点小音乐,结果真让他碰到,电台午夜节目的DJ,时间不合适,工作性质也不理想,还是勉强答应下来。
  他当然不知道,与此同时的家里,发生着什么。
  
                  爱的代价10
  蓝颜正在对着电脑搜集她用得着的杂志以及网络专栏的电子邮箱,然后把自己以前写的一些发过去,希冀有哪篇能用得着,可以换点钱,就算是坐在家里的自由职业者,也应该以某种形式证明自己的存在。
  正在她鼓舞着士气做这件事情的时候,门铃就响了,她想不出什么人会来,难道简白这么快就找到工作?打开门一看,西服革履的一个人,是简清。
  “简先生你好!简白他出去了。”虽然差不多是弟妹了,对商人简清还是没有一点亲近感。
  “蓝小姐你好,原来你真的留在这儿了,我可以进去坐坐吗?”简清对她笑得不错,被她呆呆让进屋里,发现这屋子发生了很多细微变化,自顾坐在沙发上,问,“那臭小子干什么去了?”
  “呃,您喝茶吗?”蓝颜来得及没回答他的问题。
  “这里还有茶?那就来一杯尝尝吧!”他表情戏谑,“你也不用这么客气,如果不介意的话,叫我大哥就好。”
  面对他公司以外随便的态度,她猛然发觉,虽然简清是商人,但是这家族里能出现简白这种人并不全是偶然,这位商人可能也有很不正常的时候,况且她是非常不喜欢小心着和人说话的,于是顺顺当当说:“大哥,你喝水,简白出去找工作了。”
  “找工作?”简清眼睛瞪得老大。
  “是啊,我们都在这个屋子里憋了两个月了,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两个月?啊,好像是啊,你们每天都干什么?”
  “就是,他作画、写曲子,我写作,看看书看看电影,偶尔出去溜达一圈。”她边说边指来指去,心里想着,还有做 爱,不能和你说!
  “看起来还不错,其实他也不用非得工作吧,需要钱的话你告诉我就好。”
  “不是钱的问题,我也希望他可以过得积极一点,总是这样会没有信心继续下去。”
  “难为你想这么多,那我留给你们辆车吧,他去工作也方便。”
  她扭头看了看窗外停着的那辆大奔,回答:“你觉得是他会开还是我会开?”
  简清就笑起来,说:“你们俩还真是,可以!”
  就在这个时候简白开门进来,见到相谈甚欢的两个人,愣住。
  “你回来啦!”蓝颜马上小雀一般飞到他身边,“你哥哥来了,我就招待他一下!”
  “嗯。”他哼了一声,低头看她,觉得她的媚好表明了做贼心虚。
  “你来干什么?”对哥哥,他一向生硬得很。
  “爸妈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没想到简清也不善。
  “那你看到了。”
  “嗯,我可以回去报喜了。”简清说着就站起来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你们两个就算是客套一下,也应该出来一个把我送出去吧!”
  “哦。”蓝颜如梦初醒,马上上去开门,跟着他到门外。
  出了门简清脸色马上变得很郑重,说:“蓝颜,我替我父母谢谢你,简白他变化很大,谢谢你为他做的一些。”
  “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
  “我很庆幸,我弟弟可以遇到你。”他说完就自己走了出去。
  “大哥……”她望着他的背影,发现做简白的亲人真的很不容易,突然特别心酸。
  回到屋里心里还不太'炫'舒'书'服'网',而审判者简白已经升起公堂。
  “你以前就和他认识?”
  “不认识啊,就见过两次,还是和你一起。”她低头弄衣角,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他对你说什么?你拿了他的钱?”
  “没有啊,又不是不知道你不要,我还要留命活着!他就问了问你怎么样。”
  “你怎么说的?”
  “挺好的。”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他,为什么还招待他?”
  “那我怎么办啊?我又跟他没仇!再说他是你大哥……”
  “你不是特不会跟人交流吗?我怎么没看出来!下不为例。”大老爷终于放过她了。
  “知道了,我保证!”她马上贴过去,我保证下次不会让你知道,“谁不会交流?我还当过人民教师呢!找到工作了?”
  “嗯,电台DJ,午夜的,所以,以后是上夜班。”他情绪还不大好。
  她只顿了一下,就说:“不要去,那是浪费你自己,我不是非要你工作,我们只是需要一点活动。”
  “那你说怎么办?”本来就是很勉强的工作,简白也并不介意,伸出手来把她揽进怀里,找了个'炫'舒'书'服'网'的角度。
  “咱们出去旅行,好不好?一边走一边随便挣点钱,流浪,你不是最喜欢这种生活吗?”她抓着他垂在自己胸前的手,鼻子蹭着他的脸。
  他沉吟一下,坦然接受她对他的了解到了这个地步这个事实,但是……“流浪很苦的,你受得了?”
  “我怎么受不了?你小看我!”其实她也想过会非常不容易,可是她觉得自己近来身体还不错,其它困难为了他也总还是可以克服的。
  “但是我不想让你受苦。”他淡淡在她耳边说,接着就衔住她的耳朵。
  她本来是感动,身子一软倒在他怀里,面色却郑重,“简白,是不是我拖累你了?要不然你自己走,我在这儿等你回来。”从高中开始,简白就要时不时到处走走停停的生活,身体里面带着流浪的细胞,停不下来的,这个她很清楚。
  “怎么?想要赶我走?其实现在,没有太多想要走的愿望,如果我想走会走的,不用担心。”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觉得心里很'炫'舒'书'服'网'。
  “那我们,就一起完成一点什么吧,一起写,一起写歌,然后晚上一起到广场去唱歌,做街头艺人,怎么样?”这丫头,脑子里面果然是充斥着各种怪想法。
  “听起来不错,那要赶快教你写歌词了,我还要画你,我要给你画很多很多的画,每一个关节每一寸皮肤,都要画下来,好吗?”
  她抬起头来,啄湿他的嘴唇,说:“生活真美好!”
  做饭的时候她在那里哼唱着《又见炊烟》,袅袅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他想着两个人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唱歌,她的声音会把他的歌诠释到完美,而他就坐在一边给她伴奏,她说过,会给他唱他写的歌,那样的生活,即使灵魂已经空了,也会觉得幸福吧。
  “哎,对了,我怎么从来没见你做过雕塑啊?”她把饭放在他面前,随便问了一句,又转身去端菜。
  他愣了愣,没有回答,她也没再追问。其实他心里是有答案的,雕塑是他最看重的艺术形式,每一次做都极其认真,以至于会陷入某种孤独绝望的情绪中不可自拔,那是一种他害怕同时也贪恋的感觉,完全的自我,不能与人分享,即使是蓝颜。只有在绝对孤独的时候才能做雕塑,整个人陷入巨大的黑洞,外面的世界完全不存在,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会死在自己的雕塑旁边。而在蓝颜身边,她不会允许他陷入那种状态,他也太渴望她,不可能孤独。和她在一起,不可能流浪,也不可能做雕塑,他有时候觉得,少了这两样就少了生命的两个支柱,剩下唯一的一个,就是她。这些,他都不想让她知道。
  
                  爱的代价11
  蓝颜以她聪明的头脑很快学会为简白的曲子填上歌词,她的文字箝合进他的音乐里面,将他想要表达的感情诉诸语言,成为天衣无缝的艺术品。虽然还没有第三个人听过,但是她非常得意,觉得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而简白则并不乐观,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写大众喜欢的音乐的人,他的音乐应该没多少人听得懂。这些歌,是他们两个人的,就足够了。
  两个人的生活变成了每天写歌唱歌,蓝颜写作的时候,简白在一边画她,他疯狂地画她,每一个线条每一个表情都画下来,到达烂熟于心的地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不能停止。他仍然在看蓝颜的的时候边看边改,有时两个人会讨论,就好像那些人物生活在他们身边,人物的命运与他们息息相关,不可让步,不能说服对方就大声吵起来,又大笑着和好。
  他们终于准备好,晚上到广场去,简白背着琴,蓝颜拎着装电池的扩音器,坐公车到市中心的广场,找人多的地方摆开架势,在前面地上摆个小铁盒,铁盒里放两张钱,也就开始了。上大学的时候,简白做过这种事情,那时候就是纯为了玩儿,虽然没多少钱,却也没有一分挣不到的时候,但他那时候写出来的音乐,和现在几乎是完全不同了。
  他拨动吉他,旋律从指间流淌出来,蓝颜的声音适时加入进来,第一次在街上当众演唱,丝毫没有羞怯,有一点慵懒,甩甩头,很快就投入进音乐里。明明不是有爆发力的人,但是气场莫名强大,她唱歌的时候手会微微翘起,闭着眼睛仰着头,唱得非常用情,只有在间奏的时候,才会回头来,和他互视着微笑。这一刻他想,这唯一的支柱,也许也可以撑很久,但是他们都知道,他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只是一时的新鲜,仍然不是长久之计。
  围观的人很不少,一晚上三个小时下来,面前的铁盒里装了很多零钱,大家大概看他们新鲜,喜不喜欢都捧个场,收益不错。收摊打烊,夜风习习吹在身上很'炫'舒'书'服'网',心情好,两个人决定一起走一段路,再想着打车回去的问题。
  简白背着琴提着扩音器,蓝颜在半步前方,把小铁盒抱在怀里,走路时有一点硬币碰撞的声音。他上去揽住她的肩,问:“累不累?”
  “不累。”她回过头来,“你那个时候,和乐队一起去唱歌,是什么感觉?”现在的感觉,忽然让她想起简白以前写给她的那些充满激情的信,他应该是非常喜欢那个时候的生活吧。其实她也还记得为数不多的几次和乐队一起演出,那感觉爽得头皮发麻,并不是今天这种完全用个人来支撑气场的感觉。
  “在酒吧唱,音乐很大声,舞台感也重一点,似乎更有气场,但是要考虑的东西也多,酒吧的要求,观众的要求,很受限制。我们这样也很好,想唱什么唱什么,我们也并不是为别人唱的。”他不想她再多想。
  但是她还是多想了,“不一样的,他们可以和你一起流浪。”
  “那时候年轻,体验体验就算了,现在还让我去酒吧驻唱,我也不愿意了,要不然也不会离开,是不是?”
  “可是我总是觉得,你和我在一起好像放弃了很多东西。”她毕竟是聪明敏感的人。
  “因为,我得到了你,颜,从我做这个决定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自己会付出一些代价,才能得到幸福,而这一切都值得……”他的嘴唇猝然被堵住,蓝颜一只手轻轻摸着他一边的脸,另一只手还抱着那个铁盒。
  “你也放弃了很多,不是吗?”结束这个吻,他把要说的话说完。
  她微微笑,两个人继续走路。
  “简白,你对我第一次有印象是什么时候什么事情?”
  “嗯……想不起来了。”初中开始就是很好的朋友,那个时侯是她主动靠近他,而他虽然很招女生喜欢,却惟独对她不反感,应该是有原因的,可是什么时候是第一次接触,真的不记得,也许她从一开始就吸引他,因为她脸上那点乖戾的神情。
  “可是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很深啊,那个是第一次全校联欢,为了庆国庆,你表演钢琴独奏,穿一身小白西装,灯光从头顶上倾泻而下,你坐在钢琴前面的样子像王子一样!”
  原来第一次完全是被外表吸引!小的时候确实学过钢琴,弹得还不错,却并不很喜欢,其实任何艺术形式他都能很快掌握,天赋使然。但是后来找到自己的路,钢琴这种东西就没怎么碰过。这个第一次,好像是个误会。“那后来了解了我,是不是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有一种意外收获的感觉,种下去的是王子,长出来的是骑士,不仅是骑士,还是游吟诗人!”她在笑。
  骑士吗?骑士至少会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吧,他却突然没有了浪漫的心情,半天才说:“也许我是堂吉诃德。”
  “你不是。”她说得斩钉截铁。
  第一天的收益,二百四十五元三角,简白从浴室出来,刚好蓝颜数完钱,乐颠颠地把零钱摆在床上,对他做鬼脸。迅速收好钱,蓝颜上来抱住他的脖子,手就开始不老实,这丫头,越来越疯了!
  “喂,你不累吗?”他虽然也想,但还是考虑到这个问题。
  “还可以,而且今天我们不是应该庆祝一下?”她仰着脸,睡衣摩擦着他裸着的上身,头发刚刚洗过还潮湿着,说不出的诱惑。
  “你这小色鬼,喜欢这种庆祝方式?”他压倒她。
  “我是老色鬼!”她已经无力,还在咯咯咯地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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