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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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颜-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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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的时候,她胃肠系统一向特别健康,又没有吃过不对劲的东西,不应该无缘无故吐起来。
  简白一瞬间就清醒了,怎么会傻到要留下她?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他靠着洗手间的门框,看她掬起水漱口,说:“现在是谁比较像电视剧主角?颜,你怀孕了?”
  你不是说你品位好吗?她首先想到的是这个,但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瞪着眼睛盯着他,发现他的猜测很有道理,她已经有多久没来例假了?她自己记不清但是也很久了,她想要孩子,所以不让麦田搞措施,哄骗他她会吃药预防,其实……看来是被她阴谋得逞了,可是在这种时候……
  继续吃饭,蓝颜若无其事大口嚼着她自己煎的蛋,简白没有,他盯着她看,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想要看着。
  “吃东西啊!”她又瞪他。
  “颜……”
  “你真的想要我留下来?”她忽然正色,“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怀孕了,但是如果是真的,我可以去把这个孩子拿掉,这样麦田一时肯定不会原谅我,有可能他会对我彻底失望……”
  “你别胡闹!”他打断她。
  “我是认真的,我可以告诉你我确实想要孩子,但这是权衡之后的结果。麦田他不是特别钻牛角尖的人,开始可能会难受,但没有我他总能够再寻找自己的生活。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管你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你不要再说为我好这种鬼话,为我好你就应该好好活着,而不是这样折磨自己。”
  “颜,我不能,你要清楚你不是万能的,不是你留下来我就能好起来,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如果我能够控制自己,绝对不会让你这么为难。你会输得很惨,因为你从来都不懂权衡。”他语气平淡,努力不受她影响,拿出了所有的理智。
  “那,你过来抱抱我。”她开始耍手段。
  “我没有抱别人老婆的习惯。”他插着手,一眼看穿她。
  “我们一起写的获奖了,你高不高兴?奖金一半一半怎么样?”
  “为你高兴,但是我并没有想要拿那个去参赛,所以奖金我不要,而且,那个就是你写的。”
  “我听说你又开始做雕塑,我可以看看吗?”
  “送去参赛了。”
  “那等到颁奖的时候一起去好不好?我想要看你的作品。”
  “那个时候你恐怕正挺着个大肚子,你丈夫应该不会同意你出门吧?”
  临界点就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她大喊:“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你让我怎么办?”喊完她发现自己比简白更有失控的可能。
  “你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回去,走开,你不是我家人,最多算是前女友,我前女友很多,你犯不上为我负什么责任,我对你说过,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他也没有想到,当着她的面,他能够把这样的话说出口,事实上上一次接到她的电话,说了那句话之后,他自己哭得一塌糊涂。
  “有种你再重复一遍!”她瞪视着他。
  “蓝颜,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我根本就没有那么爱你!”他喊出来,自己身体都开始发抖。
  “装,装,你继续给我装,你下次说谎的时候先把布景搞定了再说!”她上来用力点着他的胸口,又指指房间里面她的东西,忽然抱住他,“简白,咱们谁也骗不了谁,你想我走我明白,用不着这种方式。”
  简白很用力抱住她,什么都没说,他觉得灵魂好像已经出窍,离他而去了。
  这一天到底是怎么过的,两个人都有一点恍惚,简白似乎是答应了她,让她留下来,她为他/炫/书/网/整理房间,帮他洗衣服,做了午饭,又做了晚饭,中间两个人聊过几句天,他躺在她腿上睡了个午觉,他还拨着吉他,听她唱了几首他们一起写的歌,午后的阳光洒在地板上,一切都过于虚幻,仿佛梦境一般漂浮而过。但是蓝颜又吐了一次,两个人谁都没说什么,但也都心知肚明,就是怀孕了。
  “我们明天去医院,好不好?你应该接受治疗。”夜晚来临,她望着坐在床上的他,目光柔和,她自己则在考虑,要去确认一下怀孕的事情,然后再作打算。
  他想了想,点点头,刚要说话,她的手机响起来,她拿出去接。
  毫无疑问是麦卓言,她其实早有心理准备,接起来的时候很自然,说:“麦田?事情谈得很顺利,火车票已经买好,明天就回家,早晨的票,下午很早就到了,你明天什么时候?坐火车吧,不要开车了,那正好,时间差不多我们在火车站碰面一起回家,OK,明天见!”
  “你骗他?”她挂掉电话他已经站在她身边。
  “我明天下午会去火车站当面跟他说清楚,现在说不合适。”她已经转身进屋了。
  “你打算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他望着她的背影问。
  “看情况。”她现在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早点睡吧,昨晚没睡两个小时,我困了。”
  怎么睡?还在一张床上睡?她意识到这个问题,回头对他说:“如果你不愿意我睡在这里,我可以到旁边收拾一个房间。”
  “睡吧,我不会对一个孕妇做什么的。”他过去,轻轻抱了抱她。
  “简白,不要放弃我,也不要放弃你自己。”她对他说,看到他点头才闭上眼睛。
  她已经想好明天要怎样和麦田说,虽然这是在利用他的感情,也很有可能他不能原谅她,但是也是不得不为,而简白现在的状态也让她挺放心,所以没有多少心理负担,况且真的是累了,很快就睡熟。简白望着她熟睡的脸,在心里说,不是我放弃你,而是你已经不是我的。他俯下身去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胡茬蹭到她的脸,她嘟囔了一句:“麦田,别闹了!”就又睡了过去,这句话让他在苦涩之余,也彻底放了心。
  这是他们相处的最后一天,也是他生命的最后一天,回光返照一般他一整天都很理智,却在她睡着之后疯狂反扑……
  颜,也许这是给我自己,也是给你,最好的解脱……
  第二天早上蓝颜醒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种颜色就是血液凝固之后的黑红色,前一天被她/炫/书/网/整理好的画稿又散落满地,但是全部都染上了血迹,简白躺在地上,完全没有生命迹象,两个手腕都有深深的伤口,恐怖地向外翻卷着。
  她的心脏一瞬间停住,扑过去摇晃他的身体,可是那身体已经凉了,她放声尖叫出来,叫到眼前发黑,接着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医院里,她晕倒的时间并不长,母亲陪在身边,告诉她是简清发现她送她来医院的,也告诉她简白已经走了,让她想哭就哭。简清也来看过她,跟她说任何事情都不怪她,简白给过他一封遗书,他的死与她没有关系,他还给她带来一幅画,那是简白为她画的第一张裸体画,他用血在背面写了一句话:“不是放不开你,是放不开我自己。”
  她始终都没有任何反应,无法对别人的话作出回应,也哭不出来,只能目光直愣愣地坐着,直到门口奔进来一个人,这个刚下火车就得到消息赶来的人,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她才终于在咳了一声之后,放声哭出来。麦卓言的怀抱里,还带着外面带进来的寒气,她在他的大衣上哭得肝肠寸断,这是她的丈夫,她的家,可以让她任意发泄不会离开她的人,她只能在他一个人怀里哭。
  “别哭得这么凶,对身体不好……”蓝洁羽上前阻拦。
  “妈,你就让她哭出来吧,哭出来就没事了。”麦卓言紧紧抱着自己的妻子。
  “她可以不顾自己的身体,难道连孩子都不顾了?真流产了谁负责任?”蓝洁羽正色,其实在她看来,这样让蓝颜发泄下去是没有尽头的,她女儿不是个多么会管理情绪的人。
  “什么?”麦卓言惊愕,显然赶得太急,还没有得到消息,而蓝颜也是第一次确实地听到这个消息。
  “已经怀孕九周了,你们不会都不知道吧?”
  
                  不想要的结局15
  这是2010年的开始,蓝颜进入了她生命的第二十七个年头,身体里面孕育了麦卓言的孩子,简白以最决绝的方式离她而去,她变得没有选择地必须和麦卓言在一起,事实上这个时候她也离不开他。可是她爱他吗?还是更爱离开的那个人?她不让自己想这个问题,因为她和简白最大的区别,就是她要让自己活下去。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努力去想肚子里面孕育着的小生命,而不是那个抛弃了她的大生命。麦卓言那天在她耳边对她说:“现在所有的决定权都在你手里,如果你不能接受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和我在一起,我会放你自由,孩子……你也可以放弃,只要你能感觉好一点。”
  她那一刻紧紧盯着他,用的几乎是哀求的目光,她就只想紧紧抱着他,不让他放手,她不可能忍受这个时候再失去他。
  “那么,不是我不允许你为了简白的离开难过,我知道这对于你有多痛,但是如果你一直这样下去,宝宝生下来身体和性格都会不好,你应该不愿意自己的孩子一辈子都不快乐,我知道这很难,但是,可不可以把你的悲伤期向后挪七个月,等我们的宝宝出生再说?”他轻轻抱着她,让她感觉到他的温度。
  她虽然是经常感情用事的人,但是仍然了解人死不能复生,人应该为自己和活着的人而活,何况现在要顾及的是和她血脉相连的这个孩子。她每一天都试着对身边的人微笑,发现悲伤真的会被这样刻意做出来的行为逼退,她不能想和简白的过往,至少,还有麦田的怀抱,而这个怀抱是这样坚实,好像永远都不会放开她,她也必须坚定信心和他走下去。
  这一年她过了有生以来最恍惚也最热情的一个春节,所有人都小心翼翼想让她高兴,她也小心翼翼想让自己和这些人高兴,尽管笑容底下的暗流,是那样艰涩。离开家乡之前,麦田带她去墓地看了简白,他蹲在他的墓碑前,说:“你选择了这样的解脱方式,我不认同,你忍心让她背着这份感情债,说明你根本就不够爱她。但是你放心,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会照顾好她,会连你的那一份,一起爱出来,现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爱她,就更是如此,你可以放心。”说完就拍拍她的肩,留她一个人,单独和简白说几句。
  她也蹲下,手指在墓碑的名字上轻轻划,低声喃喃:“你这个混蛋,你答应过我会活下去,怎么能食言呢?可是我似乎也想通了一些,虽然我不能接受你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我,但是如果离开让你更快乐,我可以原谅你。麦田他很伟大不是吗?谢谢你为我选择了他,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给我的,这份幸福。”咬了咬牙,眼泪在眼睛里面转几圈,并没有掉下来。
  回到D之后,她过起了孕妇的清闲生活,不许面对电脑,那个的结尾无从谈起,她这个时候的心境,也很难写一个圆满的结局,甚至那个不咸不淡的小故事已经让她觉得面目可憎,刚刚还在风口浪尖上的新锐作家就这样瞬间消失不见。接到过简氏打来的电话和邮件,为的是她的书出版的问题,合同也是签好了快递过去的,简清没有再和她联系过,大家都避免和她谈起会让她想起简白的事情,家里面和简白有关的东西全部都不见了,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十七岁的那张合影。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觉悟,她也不可能一点都不会想起他。iona很意外地与她联系,想要买她手里面她和简白共同创作的音乐,作为自己专辑里面的歌曲,她同意了,如果是别人,她宁愿这些音符再也没有人听见,但是如果是iona,意义就不同。
  “iona,我很抱歉……”谈完正事,她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不用这样,姐姐,你也不要太难过,我爱过他,所以想要用这种方式给自己一个纪念。但是我也了解你们之间的感情,最后一次见到他,他对我和阿侠说起你,他说他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你更好地生活下去。所以,姐姐你,不要让他失望。”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一定不会,让他失望。”挂掉电话,她跟自己说,不能哭,不能哭,眼前浮现出他们一起在广场上唱歌时候的画面,不,不能回忆细节,她知道这个人她会记得一辈子,但是仅仅只能记得,她让自己专注于手里漂亮的画册或者房间里欢快的音乐,不可以多想,手掌轻轻熨帖着小腹,她要这个孩子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身形很快就显出来了,麦卓言定期带她去做孕检,胎儿发育良好。他对她极好,仅仅是一点点身孕,就连家务都不让她做了,请了钟点工打扫房间做饭,自己买菜注意她的营养,休息的时候还会亲自下厨。尽量多留出时间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帮她按摩,睡前还念一段书给她听,美名其曰胎教,其实好像哄孩子睡觉,只是念的都是一些艰深的名著。听着听着她就睡着了,他吻她的额头,然后用手掌温暖着她隆起的小腹,抱着她入睡。他只是想要对她好,让她开心,其它什么都不想。
  怀孕虽然有很多不适的症状,但是两个人都发现蓝颜怀孕以后变得比以前好看了,脸上那种不耐烦的乖戾神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平和慈悲。说到这个的时候,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说:“宝贝,谢谢你啊,妈妈长这么大还没这么好看过,现在终于在爸爸面前不那么自卑了!”逗得麦卓言大笑。看他笑她也开心,她知道,他一直小心宠着她照顾她让她开心,自己一定是很累的。
  祖青青出差,顺便来看她,陪她住了两天,给她讲她怀孕时候的心理,夸张热闹,也是有点装傻充愣,想要让她开心的样子。
  “青青啊,你过得好吗?”蓝颜望着她问,手里握着温热的柚子茶。
  “当然好了,你看我哪里不好?”她伸开手臂让她看。她确实是很好,不仅面色红润,而且微微有点小发福,但是天生一张娃娃脸,倒是显得更年幼了。
  “你好好的就行了,我知道我这人挺让人操心的,但是你可不要出点什么事情报复我,我觉得自己挺失败的,想守的东西不过就那么一点,结果很多还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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