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沾衣速度极快地抽回手,转而出其不意地又是一拳,直接命中目标腹部。望着死命抽嘴角的缇奇,她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手指。
……她真是太大惊小怪了,这个男人可是她的手下败将,有什么好怕的。
“伯爵让你来杀我?还是你自己想报仇?”她问。
“这么紧张干什么,放心,不是千年公的意思。”缇奇捂着肚子直起身,“是我自己要来的。这么长时间不见,我很想你呢。”
他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今天舞会上的你很漂亮……啊!”
铁青着脸收回自己的脚,云沾衣转身回了房间,砰地一下关上了门。她就知道这个人一定会提女装的事!
她怎么就这么犯贱地去参加什么劳什子的舞会了呢……
不告而别有些失礼,但想来以后他们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因此也就不再顾及。云沾衣想了半天,决定跳楼,目光却透过窗户扫到了街角停着的马车上。一片安静中,敲门声从身后响起,缇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佩特拉小姐,夫人让我来喊你吃饭了。”
云沾衣眯了眯眼睛,索性把窗帘也拉了起里,拉开门走了出去。身旁的缇奇笑眯眯地看着她,慢吞吞地说,“抱歉呢,这次不能让你随便走了。”
“那马车里是谁?”走在前面的云沾衣头也不回地问。
“这都不重要。”缇奇淡淡开口,“重要的是……到晚餐时间了。”
一顿饭吃的囧然无比。盖瑞丽显然喜欢缇奇,而缇奇却只是和斯特芬格尔子爵聊着一些政局和天气的问题,夫人在舞会上还热情地推销着自己的女儿,但如今却把兴趣放在了打听云沾衣和米克侯爵的相识故事上,而这些问题都被云沾衣不冷不热地挡了回去,答得不耐烦的时候缇奇就会插上两句嘴。
总之,一顿饭下来,所有人都觉得,是她云沾衣曾经甩了缇奇米克侯爵。
盖瑞丽泪汪汪地拉着云沾衣的手,这个天真的丫头按理说应该非常愤恨嫉妒才对,谁知她却一个劲地边抹眼泪边给缇奇说好话,什么‘姐姐你太狠心了’,什么‘米克侯爵明明是那么好的人’,什么‘姐姐你们和好吧’云云,听的云沾衣到最后连嘴角都抽没知觉了。
倒是缇奇,在一旁听得特别开心,时不时会出来解围,可那种【没关系,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佩特拉才不要我】的话……任是谁听了都会误会吧!
“拜托你就不要再火上浇油了。”云沾衣无力地扶额。
她对盖瑞丽这样天真又善良得一塌糊涂的小姑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最重要的是,无论如何云沾衣都无法讨厌她,甚至不愿意对她说一句重话……抱怨到现在,她头都懵了。
“怎么会,我说的可都是实话。”缇奇面不改色地端起面前的咖啡,“不是你抛弃了我们吗?或者应该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当我们是家人过。”
此时会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人,斯特芬格尔夫人特意为他们留了个单独的空间,为了‘让误会澄清’,殊不知这样更会引燃某种暴力导火线,别说和好了,没打起来已经不错了。
云沾衣对缇奇的话保持了沉默,他说的很对,没什么好反驳的。更何况她根本不想向对方解释一个字,反正已经不会站在伯爵那边,说太多只是徒劳,只会徒增反感。
她看着眼前冒热气的咖啡,开口,“我和斯特芬格尔一家没什么关系。”
“想让我不要牵连他们吗?真不像你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起来了?”缇奇放下咖啡,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如果我说不呢?你是敌人,我凭什么要放过敌人的教父教母?”
“缇奇?米克,想再死一次吗?”云沾衣站起身。
眼前人也站了起来,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缇奇的眼睛里一片清明,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你,还想再杀我一次?”
云沾衣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目光,淡淡道,“你以为我是谁?”
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缇奇米克望着云沾衣,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他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扶额笑了起来,起先是轻笑,渐渐地笑声大起来。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嘲讽地说道,“原来一直是我想错了。”
他直起腰,绅士而疏离地行了个绅士礼后,转身拉开门离开。云沾衣听着门落锁的声音,重新坐回了沙发,手背抵在了眼上。
下次见面就是你死我活了吧。
缇奇,罗德,斯金,双胞胎,露露贝尔……这些曾经她亲近的人,果然还是无法殊途同归。
有没有不甘呢?有没有不舍?有没有可惜?有没有无奈?
阿尔说的很对,有些时候没必要投入感情,除了浪费,只是给自己添堵。
“姐姐。”盖瑞丽不知何时坐到了她旁边,“和米克侯爵吵架了吗?”
云沾衣回过神,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没什么,教母呢?我有事和她商量。”
“母亲在和贝妮商量要订做的衣服款式。”盖瑞丽拉下她的手,一脸的认真,“姐姐,米克侯爵走的时候脸色很差呢,虽然他还是那样彬彬有礼,但我看得出来。你们……”
“盖瑞丽,你该去睡觉了。”云沾衣打断了她的话,起身朝门外走去。虽然诺亚一族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残忍一族,但她想,缇奇应该不会对斯特芬格尔一家出手,前提是她尽早和对方脱离关系。
当天晚上,她没有和斯特芬一家告别,静悄悄地离开了这个她住了近两个月的地方,一如以往她每次离开一个地方时一样,身上除了两把刀以外,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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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嘉美洛特府。
“千年公~你红茶里放太多糖了啦!”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抱怨地响起,那只夹方糖的手微微一顿,有些不舍得地把夹子放回了托盘。
“不苦么?”小女孩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就是因为这样你才变成大胖子的,千年公!”
“罗德!怎么能这样对千年公讲话呢?”一旁的贵妇人有些惶恐地把小女孩从来客的身上抱下来,被旁边一个戴着金边眼镜、长发的男人接了过来,“好了亲爱的,你也累了,快去休息,罗德我来带。我们也想聊聊天呢。”
贵妇温顺地点了点头,吻别了男人后转身进了房间,只留下那几个人在阳台上喝茶。
“
谢利尔哥哥,你热衷家庭游戏有些过分了。”坐在千年公旁边的缇奇米克抽了抽嘴角,看着某个恋女的男人,‘哥哥’两个字被他咬得颇重。
“呀类呀类,这你就不懂了哟,小缇奇~”谢利尔?嘉美洛特把罗德放回地上,手捧脸向往道,“男人就是要结婚啊,这样生活才会美好,生活才会完整啊!千年公,缇奇年纪也不小了,该让他成家了呢。”
“呵呵呵,说的对。”坐在中间、俨然是这小小茶会中为首的男人笑着开口,“支持者中不乏有不错的女孩子呢,小缇奇可以从那里面选一个听话又温柔的小姐。”
今天的千年公并没有以诺亚的模样出现,夸张的大嘴巴和南瓜伞,以及圆滚滚的肚子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有威严感的人类模样。这是他在人类社会中的身份。
“千年公,别开玩笑了。缇奇怎么可能会选?”罗德扑到缇奇怀里,恶作剧地扯着他额前的一缕发,后者吃痛地呲牙咧嘴,“放手,放手罗德~再这样我剪掉了!”
“不行!你这个样子我还没看够啊!你要是敢剪,我就生气!”罗德说着,假装生气地狠狠戳了一把他的胸口,换来了缇奇有些痛苦地倒吸凉气。
罗德一楞,却听缇奇说,“少年捅的伤,没事。”
那明明是云沾衣留的伤口!罗德沉默了一下,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还在痛?看来亚连的退魔之刃留下的伤果然不好痊愈。”
缇奇苦笑,“你说呢?”
“嘛,总是要结婚的。”谢利尔依旧没有放弃这个话题,“我看,之前舞会上那个斯特芬格尔家的小姐就可以,漂亮,气质也出众,关键是看起来和缇奇很合拍呢。”
“已经有人选了?可以考虑。”千年公又拿起夹子,放了块方糖在红茶里。
“那个不行。”罗德出乎意料地连考虑都不考虑直接拒绝。
缇奇看了她一眼,果断地换了话题。“说来……驱魔师那边寻找‘心之圣洁’的进程更快了呢。他们越是这样,我们反而越能看到他们的破绽。”
罗德极尽鄙视地瞪了他一眼,乖乖地爬回了谢利尔的怀里,坐定,接话,“第十四个……真的是亚连?”
“真相总是要出现的。”千年公拉了拉头上的帽子,“而且很快了。”
众人陷入了沉默,罗德咬了咬嘴唇,开口,“千年公,有件事。”
缇奇米克抬起了头。
“之前我们怀疑失踪了的云沾衣……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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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某个女流氓已经辗转了很多个城市,最后在利物浦和人偶遇了。说是偶遇,不如说对方就是冲她来的。
望着眼前人铁青的脸色,云沾衣恬不知耻地笑起来。
“哟,好久不见啊,优。”
对方嘴角一抽,刷地拔刀,“不要喊我的名字!还有,那些账单是怎么回事?”
“你收到了?签了吗?”云沾衣完全不知反省地问,“我想你的工资应该担负的起啦,你可是教团最优秀的驱魔师~”
“云?沾?衣!”
“这里可是市区优,如果你不想有认识教团服装的人去向考姆伊告状,那我们就来尽情地厮杀一场吧!”
“……死吧!!”
十五分钟后,面对着一片狼藉的街道以及惊恐万分的路人,驱魔师中的佼佼者,某个发型和云沾衣一模一样的少年刷地收刀,冷着脸没好气地说道,“跟我回教团,所有人都在找你。”
“不去找玛利安,找我干什么?”云沾衣挑眉。
“你不知道么,元帅现在就在教团。而且你该回来了。”神田优转身朝约定的门的地点走去。
云沾衣顿了顿,跟了上去,熟络地攀上了少年的肩。
“……优啊,你先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跟你回去。”
“签单的话门都没有。”
“诶?可是已经在送去教团的路上了……”
“…………云沾衣,你去死吧!”
97、见库洛斯
教团搬了新家,令云沾衣惊讶的时,她明明是把账单寄去了老教团的地址,可神田优却还是收到了。后来才知道,原来老教团那边一直有人在善后,因为有‘门’这样的东西存在,因此反而比邮路还快了。
当初伯爵没有毁掉的旧方舟,因为亚连的关系,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了教团的所有品。因为方舟对空间跨越的操纵力,驱魔人们如今行动都是通过方舟来进行的。
跟着神田优踏如所谓的‘第22号门’,里面熟悉的白色房子和干净的街道令云沾衣想起了很多事情。
当年就是在这个方舟里,她和缇奇以及斯金被伯爵毫不留情地拖在地上,她没有打开过这里的任何一个门,只是在高塔里等着亚连他们的到来,斯金死的时候她虽然感到惋惜,却不难过。
作为曾经和诺亚非常熟悉的人来说,云沾衣对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再了解不过了,虽然看起来一个个都太特立独行,但却真正把其他人都当作家人。
“喂,跟上。”神田优的声音冷冷地在前方响起,云沾衣抬起头,他已经站在了写着‘22’号的门前,门的另一边就是教团。
神田优拉开了门,神色一变,云沾衣漫不经心地把他的表情收入眼底,走到他身后,同样也看到了门那边的情形——迎接她的人很多,队伍很豪华壮观,两手边各有两排长长的队伍,每个人都打扮怪异地穿着从头套到尾的长斗篷,脸也被遮盖起来,显然不是驱魔人的队伍。
“这是怎么回事?”神田跨出了门,皱起眉冷声问道。
“抱歉……”门的外面,考姆伊推了推眼镜,看到优身后的云沾衣时,有些不想面对地低下了头。站在他身边的一个穿白色制服的女人见状,冷冷开口,“这是命令,使徒云沾衣是教团不能信任的人,必须第一时间被管制。”
跟在神田优身后走出门的云沾衣挑了挑眉,那句‘教团不能信任的人’在她听起来简直是最大的讽刺,但这的确是教团上面那帮人能干出来的事。
“你哪位?”她看向说话的女人。
“教团室长秘书,前中央厅事务官,普利基德?菲依。”女人从容不迫地回答。
“原来是中央厅的……怪不得。”云沾衣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看向了考姆伊,“亚连呢?”
“也刚被控制起来…”考姆伊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对于中央厅这样的做法他从一开始便反对,无奈上面的人说这是死命令。
新教团搬迁后,这里被调来了很多中央厅的人,已经不是原来单纯的黑色教团了…上面那帮人被伯爵吓怕了,开始露出丑陋强势的一面,且不说可以控制方舟的亚连,云沾衣为教团做出的贡献也被直接抹杀,却把她当作了叛徒来处理。
“室长,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普利基德出声打断了对话,周围几个打扮怪异的人走上来,站到了云沾衣面前。
考姆伊厌恶地皱眉,随即抬起头,“沾衣…委屈一下。”
云沾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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