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记得在某个大楼下的露天摊子上喝果汁,具体在哪,不清楚。
直到陌上琛听到爆炸声,才发现自己完全走反了方向。
人群都一脸惊慌地往她这个方向跑,陌上琛只得逆着人流艰难前行,不是还被人推几下骂几句。
“神经病啊,那边有爆炸还跑过去送死!”
陌上琛没理他们,从人群里加挤出一条路,两手攥紧口袋里的匕首。
山本武和狱寺隼人听到爆炸声后立刻赶去找纲吉,映入他们眼帘的就是银发剑客向纲吉挥剑的场景。两人要动手,半个身压在废墟下的少年却竭力阻止。
那是个金黄中长发的少年,湛蓝的眸子,额头上染着一团蓝莹莹的火焰。
那少年喊的话是……
“请不要这样,他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这句话同样清晰地传入陌上琛的耳朵。
“喂!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接着是斯夸罗的声音,隔了半条街,依旧在摧残人的耳朵。
女孩伸出拳头敲敲脑袋,因为斯夸罗的大嗓门让她的耳朵产生了耳鸣,脑袋里嗡嗡声一片。
隔着半条街,陌上琛皱着眉看山本提刀向斯夸罗冲去,他似乎说了句什么,眯着眼仔细看口型,似乎是“要上了”……女孩没有犹豫,拔腿就向少年的方向冲去。
“以你的刀法来看,没练过剑吧?!”斯夸罗的大嗓门质问着。此时,这位二代剑帝已被山本甩向空中,手里的剑斩开空气劈向山本。
“管你P事?!”代替山本回答的是陌上琛。
山本武意外地听到女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刚想回头,却只来得及偏过头,正看到一只黑蓝相间的运动鞋在踩自己肩膀上。山本武肩膀一沉。
“琛?!”
那也只是一瞬的功夫,山本武这才反应过来,陌上琛已经借助山本武的肩膀一跃而起,两只手同时从口袋里抽出匕首,向斯夸罗的双臂刺去。
在空中,转身也是难事。
剑帝没想到会有这么个丫头杀出来,一时躲不开。
但身经百战,怎会败给这么个搞突袭的丫头?斯夸罗长剑一挥,准备将剑上安装的炸弹引爆。
“琛!小心!!”山本武大喊。
可是,没有爆炸声传来。
陌上琛和斯夸罗同时落回地面,只是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狼狈一个潇洒。
斯夸罗拧起双眉,狐疑地看着自己的剑。
剑上在冒烟。
“喂!!你干了什么?!”
女孩两只手里都还握着匕首,只不知何时,右手中的匕首夹在了中指与无名指指尖,食指和拇指,夹着一只小瓶子。
玻璃瓶,已经空了。
带螺纹的玻璃盖还在地上滚动,转了几圈,倒地不动。
女孩在袖子里藏了浓硫酸。
关键时刻,她从袖中掏出浓硫酸,泼了斯夸罗的剑。
那几枚精致的炸药被浓酸腐蚀,自然炸不起来。
具体的陌上琛不太清楚,对于炸药她只懂皮毛,斯夸罗用的是哪种她就更不懂了。但是,炸药一般都是有机物,可以被浓硫酸腐蚀脱水,出现炭化现象。
没想到还真让她猜对了,斯夸罗肩上那几枚小型炸药,从银白渐渐变黑,仿佛被烧焦。
“喂!!你从哪弄来的浓硫酸?!”
陌上琛扔了瓶子,从地上爬起来,并重新握紧匕首。
“学校实验室里都有。”
“琛,你怎么在这里?”
“陌上,没事吧?!”
“陌上同学?”
除了巴吉尔,山本、狱寺、纲吉都非常惊讶。
“我来帮你们打架的。”陌上琛瞄了眼斯夸罗,发现他似乎对自己挺感兴趣,准备听她说完话再动手。
把猎物弄死前想听听故事么,恶趣味。
“你,带纲吉先跑,狱寺和山本陪着他,我殿后。”
简单吩咐着,陌上琛拦在山本面前。
“喂——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斯夸罗冷笑,“死前先说清楚,你跟他什么关系?!”
斯夸罗伸手指着巴吉尔。
“不认识。”
“喂!敢骗我?!”
斯夸罗一刀削过陌上琛脑袋。
他动作迅速,连山本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陌上琛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两眼毫不避讳地直视斯夸罗。
切……居然不躲开。
“你砍的是空气,我为什么要躲?”女孩笑笑。
又不是没打过架,尸体什么的也见了,是不是恐吓她一眼便能分辨。
虽说她功夫不咋地,但是被打的经验,很充足。
“陌上,你让开!”
狱寺?!
“喂,别过去,那不是……”
狱寺被解决只是几秒的功夫,陌上琛眼睁睁地看着银发少年引燃的炸弹被削落,少年被一个下劈劈倒在地。
“狱寺?狱寺?喂?!”
银发少年已经失去知觉。
该死……
陌上琛很清楚自己和斯夸罗的实力差距,这么说好了,一百个陌上琛群殴一个斯夸罗,结果都会是斯夸罗胜,一个陌上琛就别提了。
她只想多托一会时间,等着迪诺前来援救,最好的打算,是免去山本和狱寺的皮肉之苦。
然而这两个少年,大男子气十足,怎么也不愿让女孩来帮他们抗下包袱。
陌上琛跑去查看狱寺受伤情况的时候,山本已经动手跟斯夸罗打起来。
女孩觉得心脏在狂跳。
很快她就听不到刀剑交接的碰撞声了,回头时,山本武捂着染血的右臂倒在地上,神情痛苦。
……
我做了什么?!
女孩愣住。
如果她不插手,山本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纲吉,现在转身就跑,越快越好!!”
……
坐在地上的棕发少年哆嗦一下,看着女孩跳到银发男人面前,跟对方厮杀起来。
……
陌上……同学……
……
“泽田少爷,请快点跟我走!”巴吉尔挣扎着从废墟里爬出来,抓住纲吉的手将对方拉起。
“等等,可是陌上同学……”
纲吉回头看了一眼,山本倒在地上,但是他的伤口上不知何时已经缠上绷带,女孩的动作很灵敏,但是纲吉很清楚地看见,那银发男人挥动的每一剑,都带出了血花。
“赶快走,对方的目标是你!!”
巴吉尔不由分说地拉起纲吉,两人向街角跑去。
“喂!想往哪里跑!!”
斯夸罗绕开陌上琛,迈开半步后再次被阻挡。
“杂碎滚开!”
这一刀削向女孩的脖子,女孩躲开,却没想到对方的剑会逆着使力方向折回,第二剑扫过她脖子,在她下颌留下一条血口,血从切口涌出,疼得揪心。
山本此时瘫软在,勉强睁开的眼睛只模模糊糊地看到女孩捂着侧脸,满手血。
……
“你砍多少刀都没用。”陌上琛疼得哆嗦,话也说不流畅。
因为你砍到的是我左脸。
对于避不开的攻击,她就用左半个身子抵挡,比如左胳膊,现在全是血口子,一件白衬衫被砍的,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似的。
斯夸罗不明所以,皱眉看着眼前的女孩。
伤口不深,只是划破血管,看着不叫吓人。
感觉到温热的血不再向外涌,陌上琛移开了按在左脸上的手,用肩膀上唯一一块白色的衬衫布料擦干下颌上的血。
一道道血迹后,斯夸罗看到女孩的皮肤,完好无缺,连伤痕都没有。
“喂!!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概是时空扭曲的失败品。”
女孩不愿说多,只是执意挡在斯夸罗面前。
……
当迪诺赶来营救自己师弟的时候,纲吉和巴吉尔在街角藏身,似乎平安无事。
但师弟却紧抓着自己的衣角,用快哭出来的表情让他去救救陌上琛。
陌上琛?
似乎是个女孩子的名字。
斯夸罗恶劣到对女孩动手么?!
迪诺不禁皱起眉,带领手下一行人赶往现场,他看到的,是一个拿着长枪的长发女孩,正与斯夸罗对战。
那女孩的动作简直让他惊愕,惊人的速度,惊人的反应能力,以及,每一招每一式里藏匿地杀气。
师弟让自己救的,是这个女孩子?
迪诺不解,就情况看,斯夸罗甚至处于下风。
接着迪诺才注意到那里还有一个女孩,简直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左腿上还扎着把匕首,可那女孩完全不顾及自己,满脸惊慌地照料着一个黑发少年。
那黑发手年肩上受伤,女孩娴熟地帮他包扎伤口。
那女孩,就是陌上琛?
从她包扎的动作上看,她似乎习惯了处理伤口,脸上虽有慌乱的神色,但整个人却还保持着理智。
而对于陌上琛而言,那天简直就是场噩梦。
因为,对于这一天所做的事情,陌上琛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自己没本事还过来插手的话,山本武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可是一切都发生了,是她害山本被斯夸罗砍伤的。
……
那一天,就是噩梦。
无论陌上琛再怎么自责,她都挽回不了了。
当时女孩只知道挡在山本面前,却怎么也想不到,因为自己的行为,会害山本受更重的伤。
很多时候都是如此,明明出于好心,却伤害到对方。
即使别人不责怪自己,自己也一样会自责。
出于对自己的愤怒,陌上琛不愿原谅自己,也不愿像懦夫一样躲在一边观战。
所以她挡在斯夸罗面前,绝不肯让他过去。
chapter 63
摘自陌上琛的日记:
如果,今天要给这篇日记起个名字的话,就叫“漂浮血海”好了。
我不愿起别的名字。
已经,背负了很深很深的负罪感,即使被斯夸罗砍到半死,自己也赎不了罪。
只是,自己害山本受伤了。
自己不流点血,心里会更难受。
很怪异,不是么……可是山本的肩膀受伤,就是我造成的。
……
我想,无论过了多少年,自己都将记得次日的光景。
一辈子,一生一世,都无法忘记。
我挡在斯夸罗面前,让纲吉和巴吉尔快跑。我当时是怎么想的?……我想,自己干脆这样死了吧,免得,再去背负那沉重的负罪感。
山本受伤是我的责任,不是么?
……
斯夸罗向我挥来一剑,力道足得能将空气割裂。
斩向我肩膀的剑,在半空以一个诡异的斜度划向我的喉咙。他挥剑时带动的气流使剑身在空气中转向后速度倍增,我所能捕捉到的,便是颈间一闪而过的银光。
斯夸罗对我挥来的第一剑,仅仅只有恐吓的作用,但我从那一剑里嗅出了他的意味,没有躲避,也没有表现出畏惧。
因为心里满溢着那份浓烈的负罪感,我觉得心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对自己的自责,后悔,对山本的愧疚,歉意,让我无暇再去害怕。
斯夸罗对我挥来的第二剑、第三剑……,都是刺向自己的死穴。我尽量去躲,躲不开了,便让左半个身子承受攻击。
左半身,即使受了伤也能愈合。所以,被砍多少刀没关系。
这种做法很残忍,因为,刀剑划开皮肤肌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疼得快晕厥。
然后不记得是斯夸罗挥来的第几剑,那一剑速度加倍,我躲开了,但是没想到剑身竟回转,逆向削来,我回避不及,下颌留下一条血痕。
疼痛地感觉几乎让我的整张脸失去知觉,血马上就涌出来,大滴大滴地落在水泥地上,猩红的颜色,很刺眼。
但是那个时候,即使是轻微恐血的自己,也没感到害怕。
心里只是满满的恨意,恨斯夸罗,更恨自己。眼前时时闪现着山本武捂着肩膀摔倒在地的场景,血就从他的指尖漫出。那都是我的错,是我的责任,是我导致的。
如果我不干涉剧情,山本只是被那几枚小型炸点炸昏。现在,他倒在地上,痛苦地紧锁双眉。他伤到的是右肩,他用来打棒球的右肩。
我多么希望那些伤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所以,看到自己的血时,心里竟然有宽慰的感觉。
我即使死在这也是活该……看看我都做了些什么……
我不知该怎么赎罪,只知道要挡在斯夸罗面前,我不会让他过去的,除非他踏上我的尸体。
没什么可以做的,我能去做的,就是让纲吉和巴吉尔安然无事,一个人撑到迪诺出现。
我分心的时候,斯夸罗向我侧颈削来一剑,同时吼着“喂!!你发什么呆?!”
他似乎打得很兴奋,就像是在破坏一件物品,或者,像是不服气要推倒不倒翁似的。
他从我放的话里读出“你砍不死我”的信息,便来了兴趣,非要把我砍倒在地。
就像破坏一件工艺品那样。
虽说我也算不上什么工艺品。
那一剑我狼狈地躲开,颈侧的头发被齐整地削落大半,站着血碎碎地落在地上。
斯夸罗和我以前遇到的对手,是不一样的。
并非所谓剑帝与普通黑手党的区别。即使用一样的力道,一样的角度,甚至同一种杀伤力相当的武器,斯夸罗和山本武的攻击也是不一样的。
不是剑技,而是杀人的技巧。
斯夸罗的每一剑,都带着凌厉地杀气,他是为了杀人而挥剑。
接下来的那剑速度更快。
斯夸罗已经看清了我的躲避套路,这次,我躲不开。
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躲不开这一剑,我便以反手握刀的姿势,有惊无险地接下了这一剑。
有惊无险。
刀刃交接的那一刻,我是这样认为的。
其实我大错特错。
因为我忽略了力道上的巨大悬殊。
岁剑匕碰触传递而来的冲击几乎在我迎下攻击的瞬间,便震麻了我的手臂。
从手腕到手肘,再到肩膀,立刻酥软,差点连握刀的力气都失去。
……
那一剑斩断了我那把钢制的匕首,剑尖已经划破了我的衣领,那一剑顺势削下,我知道,自己即将被开膛破肚。
那都是几秒钟的事情。
却足够让我明白这个可怕的事实。
……
随后,没有感知到痛,却是天旋地旋,我仰头摔倒在地上。
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