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凰欲鸣 [出书版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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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凰欲鸣 [出书版完结]-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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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琣脸上的笑有些僵。他知道,江妘笙从来就不是那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这会儿要问自己什么?陛下可还在等着呢。

见陆琣不说话江妘笙自顾自接到:“宫里已经很久没有孩子的哭闹声了吧……真是有些冷清……”眼角瞥见陆琣脸色微变,江妘笙也适时止了话,笑道:“公公请前面带路,让陛下久等,妘笙可吃罪不起。只是今晚想来皇上不会去妘笙那儿吧……”

见江妘笙忽笑颜如花,陆琣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问,只带着她去往承乾。

是夜,了无星辰,漱玉宫的宫门还未落锁。陆琣由小太监领着倒了芷兰殿,在殿外看见灯火未灭,却踌躇着要不要进去。

“外面天寒,公公还是进来坐吧。”江妘笙喝了一口茶,声音听起来脆生生的。

陆琣便打发了小太监自己走了进去。

“给江瑶章请安。”

“公公果然来了。”江妘笙站了起来,含笑示意陆琣坐下。

陆琣笑了笑:“若是不来走一趟,只怕奴才也睡不着,还望瑶章您指点迷津才是。”

“是妘笙要请教公公才对。”江妘笙挥了挥手让妙彤也下去,这才坐下不紧不慢地说道:“宫里从来是多说多错,多问多错,只是妘笙位在如此,不得不多问这一句。毕竟,为皇家繁衍子嗣,是我等本分。公公说,是吗?”江妘笙侧首看着陆琣,并不逼迫,但也绝非虚心求教之态。

陆琣看着烛火,脸色不变。白天听了江妘笙一席话已然猜到了大半,所以这才夜半来访。毕竟事关皇家子嗣,马虎不得,张扬不得。

“瑶章想问什么只管问便是,以瑶章如今在陛下心里的地位,不必同奴才这么说话。”

江妘笙笑了笑略往回坐了些。

“以瑶章的恩宠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不知瑶章可让太医确诊过?”陆琣徐徐问道,太医院那里他是查问过的,并无江妘笙的问诊记录。

江妘笙低了眸子:“公公以为妘笙敢寻太医么?”

陆琣顿了顿。既知宫闱久无婴孩,自然是要小心为上。

“那瑶章如何确认?”

“我亦不知是否如此,只是希望有备无患。公公也说,以我之恩宠,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并未确诊……

陆琣沉吟良久才小心地开了口。

“大悲寺是静心养气之所,瑶章若是有心,不妨去参拜参拜。也许能得因果。”

江妘笙站了起来,“那就有劳公公替我去大悲寺打点打点,我明日就去同皇上说……”

陆琣也站了起来,低眉顺目看不清神色。

“那奴才就不打扰瑶章休息了,瑶章好好保重身体。”

江妘笙点了点头目送陆琣离去,然后缓缓地坐了下来。此刻屋子里极静,那烛火明灭映照着她的面颊,竟也有几分寒意。手指触碰茶盏,原来一切都已在不知不觉间凉透。

次日江妘笙果真同慕容皓提起去大悲寺的事儿,陆琣在边上听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怎么突然想着去那,天气还冷,不如过些日子再去。”慕容皓笑着携江妘笙坐下。午膳已经摆上了桌,山珍海味,光是看着就觉得饱了。

陆琣在一旁帮着试菜、布菜,听着江妘笙不紧不慢地说道:“其实自打回宫嫔妾就想去祈福,只是这身子未好,要是急匆匆去了,一病,倒还要让陛下担心。这些日子蒙陛下关爱,嫔妾已无大碍,故而提出,还望陛下恩准。”

慕容皓吃了一口菜细细地嚼着并不急着答复她。

“绿上柳梢,春日已在……嫔妾也想去看看外边儿的景……”江妘笙说着拿眼去瞧慕容皓,慕容皓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陛下……”

“打着好大的旗号,原来是为了游玩。再等等吧,过些日子朕陪你去。”

“嫔妾可不是为了游玩,嫔妾是真的去祈福,只是顺道可以一览春景。”江妘笙低了眸子柔了声儿,“也想去寺里住上些日子……”

慕容皓放下筷子看着她。

江妘笙笑了笑:“有些累……想去躲躲清净。陛下若能与嫔妾同去,那自是最好不过……”

“你啊……这才从宫外回来就想着往外跑……”

“嫔妾是去为陛下祈福。”江妘笙看着慕容皓,极认真的样子。“嫔妾的心没有陛下那么大,需要怀有天下,嫔妾只愿陛下安好。”

看着江妘笙目中绵绵情意,慕容皓缓缓点了点头,心里觉出一阵暖意。

大悲寺是皇家寺庙,离城不远。先朝有后妃前往祈福的先例。

“陆琣,你去安排一下。”慕容皓虽是对陆琣吩咐,却还是看着江妘笙。“一月,只一月,下月须回朕身边来。”

江妘笙展颜谢道:“多谢陛下。对了,郁容华以前也对嫔妾提起过想去祈福,只是不敢对陛下说,不如让她陪嫔妾一道去吧。”

“好。”有人跟着慕容皓自然更放心些。但陆琣却猛然看了江妘笙一眼——昨日不是她怀有身孕怕被害才想求一个法子么,怎么还要带上郁诗岚?

江妘笙眼角扫到陆琣,待一时午膳毕了出来时对陆琣道:“带一个人去,陛下会放心些。再者郁诗岚是同我一到入宫的,我也放心些……”

陆琣跟在江妘笙后边儿头也不抬地说道:“江主子莫忘了萧瑶章那事儿的荷包。”

江妘笙笑了一下,对着九重宫阙。

“那是个误会。”

陆琣这才看了江妘笙一眼,虽觉不妥,但也没再劝。他让江妘笙去大悲寺不过是卖个人情,以后说不定要有仰仗她的时候,况且事关皇嗣,他也想得些功劳。但也说不定……这宫里,起起伏伏,说能说一定呢。所以他也并不多劝。以他的身份到如今已不必那么卖力了。

“妙彤。”江妘笙回到芷兰殿随手递给妙彤一个绿玉坠子。

妙彤接过,手微微抖了一下。

“我会带郁诗岚去大悲寺祈福,须在那里见他一面。”

妙彤点了点头:“奴婢知道该怎么办。”

“恩,你去吧。”

妙彤行了一礼握紧了那坠子出了门直往内府司方向去。

宫道皆是红墙黄瓦,妙彤走得极快,只觉得耳旁几乎生风。眼见内府司就在前面她才停了下来,也不忙着进去,只在外溜达着。偶尔有人走过见她是江妘笙的婢女也都来问个好。妙彤漫不经心地打发了那些人,过了一会儿才看到小德子从里面出来。两人对视一眼,也不结伴,只一前一后走到了僻静处。小德子又折回去看了看,确认无人后才道:“姐姐有什么事儿?”

“主子说她要带郁容华去大悲寺,需在寺里见王爷一面。”

“江主子可说是什么事没有,王爷如今在京城,反而不好走动。”

妙彤摇了摇头:“主子没说,若没有大事主子也不会冒险见王爷。你只管回去告诉王爷就是,至于其他,容不得你我做主。”

小德子想了想,道:“姐姐说的对,这事儿我知道了,回头就去告诉王爷。姐姐也出来好一会儿了吧,快回去吧。”

妙彤看了看天“嗯”了一声,将坠子拿给小德子就走了。

这小德子就是昱王安排来与江妘笙联络之人,他是内府司的小太监,出入要方便些。江妘笙要与慕容瞮联系时,只让妙彤装作去倒卖东西找小德子帮忙。宫里这样的事儿多,大家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上位不查,谁不想多捞些好处呢。

妙彤沿着宫道往回走,这才觉出背上有些凉飕飕的,想必是起了冷汗的缘故。

妙彤不知江妘笙是如何同昱王联系上的,江妘笙告知她昱王会帮她们时她并没有特别高兴,她只是觉得危险。就如同现在。若让人知道江妘笙与昱王有关系,那会是什么后果?且不论他们是否真的有染,这宫里人的嘴就是没有的也能说成有的。也不知主子是怎么想的,凭她现在的恩宠难道还要借助昱王的势力吗?昱王一个外朝王爷,又能帮得了什么?

一路思忖着不知不觉走岔了道儿,一抬眼就见着郁诗岚从明仪宫出来。妙彤让到一边垂首看着地面,待郁诗岚过去。不想郁诗岚却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

“妙彤?”不甚确定的口气,“我记得你是叫妙彤吧。”

“容华好记性,奴婢妙彤,给容华请安。”妙彤行了一礼,略抬起眸子看了郁诗岚。只见郁诗岚穿得略显厚重,眉眼都带着笑,却又不同于江妘笙那种晕染开来的笑意,郁诗岚的笑,总觉得是凝在眉间眼角的,少了一股子灵气。

“你这是打哪里来?”郁诗岚提步走在前面,妙彤也只好跟上答话:“回容华,才从内府司回来。主子要去大悲寺,有些东西奴婢怕准备不齐全,就先去内府司知会一声。”

“你倒是尽心,江瑶章可真有福气。”

妙彤略低了低头表示着谦虚和谨慎。

“这都是奴婢该做的。容华这是要往哪里去?”

“自然是去芷兰殿。”郁诗岚回头笑了一笑,“说起来还要多谢江瑶章,若不是她,我又怎能遂愿。”

妙彤略缓了缓,回味着郁诗岚方才那一笑。江妘笙既然要联络昱王,这大悲寺一行看来并不简单。那为何又要带上郁诗岚?妙彤不解,此时也不多问。只道:“是容华心诚。”

宫道悠长,二人说着些闲话不一时也就到了芷兰殿。

江妘笙正歪在日影里看书,见妙彤进来便放下书,问道:“如何?”

妙彤点了点头,道:“奴婢去内府司知会了他们,他们会好好准备的。在回来的路上遇见郁容华,与她一道回来,她正在外面等着主子呢。”

“她……请她进来说话吧,你去看看,不许再让别人进来。”江妘笙又看了妙彤一眼,“这事儿回头我再与你说。”

妙彤点了点头自去通传。

江妘笙站了起来走到椅子上端正坐好,瞧见郁诗岚来也不起,只抬了抬手让她免礼坐下。随着地位的提升,表面的谦卑已慢慢褪下。身在其位,似乎真的有一种俯而看人的感觉。人,便自觉的高出了一节来。

“我已禀告了皇上,你可同我一道去大悲寺祈福。”

“瑶章恩德,诗岚永世不忘。”

江妘笙摆了摆手止了郁诗岚的话:“这些莫要同我说,说来我也不信。我只要你记得,我是救过你的,以后那些荷包被别再送到我这里才好。”

郁诗岚脸上一阵发白。

江妘笙接到:“你回去吧,也需好好准备,如今天气尚寒,你又……注意身子。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是,诗岚告退。”郁诗岚站起来对了江妘笙行了一礼,虽还有些感激的话,终还是咽下了。对于江妘笙而言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在经历了这些多以后,实际的行动更能打动江妘笙的心。

郁诗岚出来后看了看天,她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江妘笙了。这宫里还真是让人……

一寺大悲【第十五章】

踏着有些潮湿的石阶,江妘笙一步步走向了大悲寺的大雄宝殿。登上最后一阶,视线就变得宽阔起来,远山含笑水流长,青烟渺渺云停步。站在大雄宝殿前,睨着脚下山野,身侧是卑躬的主持。只有那泥塑的菩萨还是慈眉善目,八风不动地注视着众人。众生平等,蝼蚁也罢,瑶章也罢,都改变不了那早已描摹定型的眉眼。江妘笙在心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静静地与那佛像对视,仿佛被带到了另一个天地。

远山的风带着寒意吹拂着那毛茸茸的狐裘,那细腻的绒毛抚着人的脸,有些痒,但让人不忍拨离。

这披风是昨夜慕容皓给的,他亲手为她系上,目中缱惓万千。

江妘笙紧了紧披风,觉得很暖和。慕容皓的柔情让她那冷冽的心有些波动。谁不想安于一人侧,相伴永不离?只可惜尘世间小女儿最单纯的绮念对江妘笙来说却成了一丝一出即灭的火。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在那样的柔情里,任谁都要沦陷,她也不例外。所以,还是不去想吧……只要知道,要先做什么就好。想得太多,牵绊太多,就不能前行了。

江妘笙低下头看着地面迈出了步子。虽然对慕容皓动感情与自己的目的并不矛盾,但自己若真的动了感情,还能忍心去利用慕容皓吗?若真的动了感情,还能这么冷静的判断形式吗?不要忘了,那个说男人说“朕”,他是天子,予取予求。自己却没有任何输的资本。

“瑶章远道而来,还是先到禅房休息,明日老衲再为瑶章主持祈福。”住持空明大师喧了一声佛号,命人送江妘笙一行去禅房。说是禅房,其实是一座院子,规格不大却布置清新。

到了大悲寺郁诗岚显得有些紧张,因为江妘笙并没有告诉她具体要怎么做。江妘笙让她先去休息,自己却要先将周围看上一看。

远山上的雪还没有化,远远看去像是上到一半的釉。江妘笙扶着妙彤沿着小路慢慢儿地走着。这一时天款地阔,让那颗紧绷的心松弛了下来。

“青灯古佛,这一刻倒是觉得很好。”

“主子怎么了?”

江妘笙摇了摇头放开妙彤的手转过身对她笑了笑,淡薄地如同天际的那一抹流云,风一吹,就散了。

“我只是觉得宫里太累……可是说到底谁也不能怨……”因为,是自己要进去的。

妙彤道:“既已来此,主子也就散散心吧……不是有一个月吗?”

“一个月……”江妘笙看着远处。时间真是很奇怪,有时候觉得很快,有时候又嫌它太慢。总是不能如意。

“主子,这里风大,还是先回去吧。”

江妘笙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远方,吐出一口气,倦极。

虽然倦极,但夜里江妘笙却怎么也睡不安稳。没由来的辗转反侧,让人烦躁。

她带郁诗岚来大悲寺一则是为了确认郁诗岚是否真的怀有身孕。太医院的人不能用,那就让昱王再找大夫好了。二则若是郁诗岚真的怀有身孕那么可以再作打算,免得在宫里被人看出端倪。若是郁诗岚骗自己,那么,她绝不会活着走出大悲寺。

是,一个一而再再而三谋害自己的人,绝不能留。

江妘笙抓紧了被子,像是一松开自己就会灰飞湮灭似的。她不是菩萨,没那么好的心肠,众生平等在等级森严的皇宫简直是笑话。所以,郁诗岚,希望你没有骗我……

江妘笙朦朦胧胧谁去的时候天已经有些灰蒙蒙了,待不得她深睡妙彤就来叫起了。因今日有祈福道场,耽搁不得。江妘笙揉了揉太阳穴,苦笑着撑起身来,看着妙彤道:“可谓自讨苦吃了……沐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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