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凰欲鸣 [出书版完结]》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鸾凰欲鸣 [出书版完结]- 第3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浠ɡ憾梗笱笕魅饕黄楣獗ζ�

伊人已经妆点完毕,正站在铜镜前。仙姿玉色,眉目如画,只是那样呆滞的神色,让人以为她只是一个痴儿。

江妘笙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忽然觉得不认识这个人了。

“很好……”皇后躺在病榻上,低低的声音染着病气,似乎多说一句都能要了她的命。她倚着素眉看着江妘笙妆点完毕,欣慰地点了点头。汐盈正站在江妘笙左侧为她整理裙裾。

江妘笙移动了一下眼珠,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汐盈。

她是怎么出了嘉则殿,又怎么来到凤仪宫的,这一路她昏昏沉沉,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这个正跪着为自己整理的人,一席话翻云覆雨。而她背后的人……江妘笙看着铜镜里映照出皇后的侧脸,易碎如琉璃。

“只要你好好地活在陛下身边即可。”皇后缓了缓气接着说道,“其他的事,本宫自会处理。你,可答应本宫?”

“嫔妾如何能拒绝皇后娘娘。”淡漠的声音仿佛不是出自自己的嘴巴,江妘笙闭上眼,不去看皇后。

皇后却略挣扎了一下,身子更探出了些。

“你要答应我,咳……”皇后死死地抓着床沿,“我要你对天发誓。”

“如今的我,还能有什么是可以拿出来让娘娘相信的?” 江妘笙自嘲一笑。发誓?

“段琼儿。”

江妘笙猛然张开眼来,眼中的光华一闪即灭。

“怎么,不信?”皇后亦笑,“本宫能让她死,自然也能让她生。”

江妘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良久才道:“好。”

皇后灰败的脸上露出胜利的光芒,让她看起来好了一些。素眉扶着她躺下,请求是否还有别的事。皇后摇了摇头。素眉便让江妘笙自行离去。

江妘笙出了凤仪宫,拣了偏僻的宫道行走。一路环佩叮当,两旁高墙无言。

皇后为什么要让江妘笙得宠?不过是想让江妘笙成为她的替身。方才皇后已清清楚楚地对江妘笙说了。

其后又为什么拒不相见?可叹江妘笙枉做聪明,只看见明如月安排了玉珍,没想到皇后还派了汐盈。那一盒拈月香可是摔在了地上,好生难看!

如今呢?如今是眼看着宸妃设局,让江妘笙陷入圈套,再拿段琼儿做饵,逼其就范。好一个黄雀在后!

昨夜江妘笙听见的声响,不是宸妃的人来放置赃物,而是汐盈拿了昱王给她的药粉。如今那药粉就在皇后手上。皇后拿着那药粉的姿势真正好看。

江妘笙停下步子扶着宫墙,艰难地抬起头,却似乎看不到天。一条宫道,一片宫殿,一座宫闱。原来,人命在这里真的好比蝼蚁……

皇后的病越来越重,慕容皓已无心再去管其他的事。段琼儿在暴室里因江妘笙的关照,过得还算勉强。郁诗岚因大出血不治身亡,这宫里平时说得热热闹闹的那些人如今也没见掉几滴泪。倒是江妘笙前去吊唁了一番,却也是无话可说,无泪可流。在这个宫里,平白又有一缕冤魂是要向她索命的。宸妃冒险以身尝毒引得郁诗岚胎落身死,这本就凶险,当日转醒后又听得最后江妘笙居然没事,一时气血翻涌,竟也去了半条命。这花团锦簇的宫闱,此时看去倒有了几分颓败。

江妘笙站在落霞居看着九重宫阙,只觉得这一生似乎就这么完了。

“主子,昱王托人送进来的。”妙彤低声在江妘笙身后说道。江妘笙一惊,回头看着妙彤。这一刻,她似乎该信她,可是,谁知道这样聪慧的人是不是也是谁派来的棋子呢?

妙彤深吸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坚定而坦诚。

江妘笙低下头亦不知在想着什么,只是伸手接过妙彤递来的东西。洁白的手绢里包裹着一株小草,下面还压着折叠的纸张。江妘笙拿起小草看了看,复又打开那纸。

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好,指间忍不住轻轻摩挲。那是最最寂寞而美好的年光,似乎年华这种东西,只有在失去以后才能明白的。当时年少,所以可以恣意挥霍。可是,不挥霍又做什么呢?以后再想挥霍,已经没有当时的年光了。

宣纸上一个一个的正字好不整齐。当时……唔……当时的想法似乎是觉得九九消寒图这样的事太过雅致,而自己身负沉重,不该如此,便换了画正字来计数时间。如今看着这些,忽然觉得,当时的自己真好,如今自己是再也没有这般勤快了……

“昱王……”江妘笙抚摸那株小草,眉目间渐渐婉约。听雪堂的时光渐渐浮上心间脑海。她忍不住双手垂下,仰面向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浮生混浊都这么吐出去。

妙彤看着江妘笙久久保持着这样一种姿势,她不知道那些东西对江妘笙的意义,她甚至不知道江妘笙为什么从凤仪宫回来后就变得无比颓废。但她知道,昱王对自己的主子用心了。

“去暴室。”在妙彤还未回过神来,江妘笙已捏着慕容瞰送来的东西走出了落霞居。

段琼儿的遭遇不比当初的江妘笙好到哪里去,只是如今哭哭啼啼更被看管嫌弃。

江妘笙不敢走到她面前,知道去了也不可能对她解释什么,还不如安安静静在一旁确保她的安全。

“回头好生对待。” 江妘笙低声对看管吩咐道,“不要让她……”不要让她受委屈……可是最让她受委屈的正是自己啊。江妘笙自嘲一笑,那管事晓得自己的意思,不说也罢。

管事点头哈腰地应了,心想里面那位不知出不出得去呢。

江妘笙见段琼儿哭啼不止,便皱着眉走了出去,不欲再让那哭声增加自己心头的愧疚。

琼儿,别怪我,那时候我也想要活下来。如今为了你,我便也赔上了自己。皇后答应了会保下你,我会让她证明给我看的。

是啊,那一刻,虽然情形混乱,但若是自己说出来,是可以保下段琼儿的吧……

捏紧手里的东西走出暴室,见宫道上一个小太监抱着些破败的物什走过。那小太监见到江妘笙便跪下行礼,怀里抱着的东西撒了一地。江妘笙笑了笑,并没什么意思,只是忽然觉得,原来自己也变得让人害怕了。

脚步不停,眼眸一扫却见一幅画轴打开。

“这是……”江妘笙停下步子俯身拾起那画,看了一眼,却又猛然合上,连妙彤都不得一见。

“这是哪里来的东西!”不知不觉,她急切的语气已吓得跪着的小太监身子颤抖不已。

“是,是一个老宫女的……福公公派奴才去收拾的,那,那宫女昨儿去了。”

江妘笙上前一步,却又生生止住,待定了定心神,才又道:“你且起来。这画儿我看着不错,你带我去那宫女的屋子瞧瞧。”

小太监不敢回绝,忙起身在前面引路。

妙彤担心地看着江妘笙,“主子,这是要做什么?”

江妘笙摇了摇头,“我亦不知。”看了看手里的画卷,“或许,它会知道……”

妙彤看成了看江妘笙手里的画卷,心中疑惑,却不再多问。

拐了几个弯,江妘笙就被带到了一个散发着霉臭味的屋子前。也曾经是雕栏画栋,只可惜岁月无情有人事变迁,如今光鲜不再。

“这人是给暴室送饭的,所以,这味道……”小太监看江妘笙掩着鼻便解释道。

“你说她是暴室送饭的那个老宫女?” 江妘笙瞧着那屋子,却没打算再进去,依稀记得当初自己在暴室的时候那个老妪的模样。

“是。”

江妘笙看了看那小太监,将自己的发簪取下赏了去。

“今日之事,本位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

“是是,奴才明白。”

江妘笙点了点头,带了妙彤离去。

“妙彤。”江妘笙看着前方,“我不知道是否该信任你,但是现在我必须信任你。发生这么多事,连汐盈都是皇后的人,你别让我失望!” 江妘笙缓了缓,她选择相信妙彤还是由于晚秋。晚秋用自己的命,换取了江妘笙对妙彤的信任。

妙彤微微吃惊,原来汐盈竟是皇后的人,可这么说来,不是皇后救了主子一命吗?那主子从凤仪宫回来怎么还那么颓废?

“去查查那个死了的宫女,她以前是伺候谁的,越详细越好。”当时她应该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吧……江妘笙回想着当时在暴室的情景。可惜现在人已去,她要说的话也都随她而去,可是这画里……

“她竟然没死……”宸妃的语气让一旁的绿萝打了个寒战。

莫轻寒的手隔着锦帕为宸妃诊脉,劝道:“娘娘保重身体要紧。”

“呵,如今还有什么要紧?”宸妃重重地咳了几声,“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她还不死。”

“有些人命中注定有贵人相助。”莫轻寒撤了手,对绿萝道,“还是照之前的方子抓药,只是这一次用三碗水煎服。”绿萝领了命便退了出去。

宸妃缓了缓,道:“命?本宫从来不信。”

“我早就说过,让娘娘除去她……”莫轻寒叹了一口气,接道:“如今再说也是无益。不如计划下一步。她,总得死了才好。”

宸妃看了一眼莫轻寒,“难道你早已看出什么来了?”

莫轻寒抬头看了宸妃一眼,又低头继续整理药箱,依旧淡定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当日她被晋为修媛,我对娘娘说过的话,娘娘可还记得……”

宸妃皱眉不语。

“其实那时娘娘并不曾了解莫某的意思,只是既然要除掉她,莫某也就无须多话了。哪里知道,她还真是如她的面相昭示的那样。”莫轻寒顿了顿,看着手中的药瓶,“没那么容易死……还有皇后……”

宸妃合目,心中也对皇后早有怀疑,如今只是对江妘笙起发记恨所以才未提到。

“你别告诉我皇后也不会死。”

“皇后倒是快死了,只是将死之人居然还能让我们输得这样惨,莫某实在心服口服。”

宸妃霍然张开眼盯着莫轻寒,“你莫忘了,你是谁的人。”

莫轻寒一笑不语。

“她是皇后,我从来都不敢小瞧的。”良久宸妃才幽幽一叹,但语气里还是带着不甘。

“娘娘这一回真的是要宽心养病才是,那毒未免也太狠了一些。”

“后宫争斗从来凶险,本宫也是没有办法……你去吧。”

“下官告退。”

莫轻寒看了一眼倦色覆面的宸妃,静静地退了出去。后宫如何凶险都不是他需要操心的。

“娘娘,江瑶章求见。”夜已经深了,凤仪宫里的幔帐被微微的风吹动着,不太明亮的烛火里,叶清嘉睁着眼无法安睡。

“宣。”

江妘笙随着素眉入内,一股子药味儿扑面而来。皇后挣扎着在这个宫里活得久一些,能陪在慕容皓身边久一些,但是生命终有尽头,这是谁都无法挽回的。

“嫔妾给娘娘请安。”大殿里静悄悄的并无多余的人在。叶清嘉看着跪在床边的江妘笙,其实她已经有些看清东西了,但是她的目光依然让江妘笙深深地埋下了头去。

“这么晚来,可是有事?”叶清嘉的声音很轻,有些气若游丝之感。

江妘笙跪在地上略直起了身子,她看着眼前被病痛折磨得失去了往日从容的皇后,心里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娘娘,不知段琼儿何时能脱险?”

叶清嘉闭上眼像是很累了,过了很久,江妘笙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可她却开了口,说道:“明日有一队宫女放还,你去看看吧。”

江妘笙面上保持着平静,心里却如同大殿里飘忽的烛火一样瑟缩了一下。

皇后静静地坐在凤仪宫里,却能如此精密地策划此事。这宫里牵一发而动全身,圈套背后还是圈套,谁才是真正的赢家?我们总是在得了一些甜头以后就沾沾自喜,却不知道花了大半岁月隐忍的皇后才是蛰伏得最深的毒蛇,一口致命。然而这样一个应该是精明睿智的人,却将这一切的成果让给了江妘笙,不,不是江妘笙,她把这一切的一切都留给了她的爱情,那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很傻?”叶清嘉缓缓开口,像是自言自语,“是很傻啊,我等了他十年,一直等……有时候我也劝自己不要等了,可是总是舍不得……”

江妘笙低下头看着地面,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强大而脆弱的皇后。

“现在忽然觉得有些不值得了,以前多好。他只是太子,只是我一个人的慕容皓……可是后来,都变了……都变了……”叶清嘉睁开眼看着帐顶,“这宫里,真冷……”

“那天听到娘娘病重,陛下便急匆匆赶来了,嘉则殿里一众人等陛下皆未再理会。”

“你想说他是在乎我的?”叶清嘉的声音里带着些笑意,如同年长之人看待尚未成熟的孩子一般。“是啊,他在乎我。可是,他也有后宫三千,也只有这时候才能让他记起我来……”

江妘笙闭上了嘴,实在不知要说些什么了。方才的话语显得那么苍白,可是又不可否认,慕容皓和叶清嘉是相爱过的,可是那些爱都去了哪里?是不是我们真的留不住爱?是不是我们真的不懂得爱?为什么今时今日,这个帝国最高贵的女人却如此可怜地用这样卑劣的手法为自己缝制一个玩偶放在爱人身边?我们的爱,究竟去了哪里?

“娘娘对陛下的情意,嫔妾实在感动。” 江妘笙伏首叩拜,额头紧贴着地面,顿觉神思清凉。“只是,娘娘,那一屋子的人都是羡慕娘娘的啊!”

屋子里忽然变得很静,仿佛空气都已凝滞。

江妘笙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接道:“娘娘可曾想过,让嫔妾陪在陛下身边,陛下就一定会记得娘娘吗?”

头顶传来沉重的咳嗽声,想必是叶清嘉急着说话却牵动了肺腑。

“娘娘,并非是嫔妾狡辩欲以脱逃,实在是娘娘对陛下的一片深情令嫔妾感动,故而这般情形,嫔妾也还是要对娘娘说出心中所想。实在是不忍娘娘的一片情意白费啊!”

“讲……”叶清嘉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来,喘息着依在素眉身上看着江妘笙。

“从来只有求而不得才会挂在心间。虽都说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惜取眼前人,可真正能珍惜眼前人的,又有几个?娘娘在陛下身边这么些年,得到的是什么结果?而嫔妾不过是娘娘的影子,连主人都保不住的东西,难道一个影子就能保得住吗?” 江妘笙悄悄抬起眼看了看,皇后正闭目似在与什么争斗一般,眉间尽是痛楚。“娘娘……若要嫔妾留在陛下身边,嫔妾不敢毁约。娘�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