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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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烬- 第3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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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来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来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来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首一望蔚蓝的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没有魔法,没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吼——!”

鏖战的结尾,独眼巨人发出一声悲鸣,终于猛然跪倒在地,随后,两边的敌人如同蚂蚁食肉般拥上它的身体,转眼将它淹没其中!

牺牲带来的意义是,双头食人魔得以站在乱石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没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吼——!”

双头食人魔猛地一甩手臂,将蜂拥而至的敌人甩掉,而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雄壮的声音在独眼巨人的悲鸣之后,响彻战场,终于点燃铁锤部落的血液!

它猛地伸出双臂,不顾及周围密集的攻击,悍然抱紧乱石要塞的大门!

连远处的蒙多都屏住了沉重的喘息。

双头食人魔的动作,无疑将自己的背后暴露在敌人之中,果然,当它抱住大门时,各式各样的武器立即落在它的身上,一点点微小的伤口在足够多的攻击频率之下,终于涌出道道鲜血。

铁锤部落的狼骑兵和兽人步兵已经加快了节奏,但想要支援双头食人魔,依旧需要不少的时间。

“嘭!”

这时,空气中突然震荡开巨大的声响!

它像一根卡在兽人族心口的长木棒断裂的声音,这是一个足以被兽人族历史记载的节点,哪怕兽人族从不铭记历史。

乱石要塞的大门在双头食人魔双臂的挤压下,终于炸裂开来,碎成无数颗不规则的裂块。只是,双头食人魔也因此倒下——无数的长矛和短剑挂在它的身上,在它紧绷肌肉压碎要塞石门时,它的伤口也伴随石门的崩碎而崩碎。

鲜血从双头食人魔身上喷涌而出,倾泻在敌人或者自己人的身上。

双头食人魔巨大的身体向下倒去,两个大脑袋呢喃着,只是没有谁听到它在说什么。

兽人的战争在漫长而紧促的节奏中,进入最终的交响曲。

被卡在要塞外的兽人联盟军被铁锤部落迅速吞没,当乱石要塞的大门崩塌时,要塞内的严阵以待的援军已经无关紧要,战争双方在双头食人魔巨大的尸体上再次展开一场没有任何战术,纯属武器与血肉的碰撞。

但,无论如何,战争自此,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当牛头人灵魂牧者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时,兽人联盟的战线立即出现不可遏制的崩溃,铁锤部落的大军如同洪水般冲入干枯的河流。

黄金牛头人,蒙多,它依旧站在不远处的那座小山头上。热烈的风依旧吹拂着它的毛发。

它胜利了,但它却没有欣喜。

章二 王座

突如其来的全面战争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莱恩历一二八年,莱恩家族突然宣布与郁金香家族结成联盟,这是史无前例的事情,因为在此之前,莱恩公国与郁金香公国曾数次尝试合并,却皆因各式各样的理由失败,在它们最后一次试图结合时,甚至造就了两个公国的崩裂与灾厄之年开启。

虽然这个过错并不能归结于两个家族之间的矛盾。

结盟之后,来个家族将征战的矛头指向阿南家族,有人窥见了其中的喻意,并着手准备,也有人认为这只是几个家族之间的问题,无论如何,无论他们是否做好准备,阿南家族的战线都以意想不到的速度溃败,随即,所有人都困于仓促之时,战火骤然蔓延,转眼引燃整个人族土。

与兽族土的战争有些相似的是,被莱恩家族和郁金香家族盯上的家族们,终究放下身段和仇怨,相互结盟,组织起一支庞大的军队抵抗莱恩家族和郁金香家族的战火,但这似乎只是放缓了两头豺狼进食的速度,以让各大家族的头领们能够多品尝一两杯红酒,在女人的床上多流连几晚。

准确的说,是两年。

至莱恩历一三零年的冬末,最后一点战火熄灭,以莱恩家族为首,郁金香家族介入的新国会正式成立,灾厄之年就此落幕,而统一人族土的新国家,沿用了灾厄之年前,旧莱恩公国与旧郁金香公国争论数十次后得到的方案,名:新莱恩公国。

新莱恩公国的第一任皇帝,新莱恩一世,即阿兰萨·莱恩,又名阿兰萨·郁金香,于莱恩历一三一年新春,在重建后的新加雅王都登基,同期,郁金香家族族长,寇拉·郁金香出任新莱恩公国摄政王,而莱恩家族家主,伊莉塔·莱恩,则获亲王头衔。

是夜,绚丽的魔法礼花从加雅王都各处升空,将夜空镀满色彩。辉煌的新莱恩公国王宫外,民众们自发聚集在一起,开始了纷繁的庆祝活动。

“新国昌盛!”

“新国兴隆!”

这是发自肺腑的声音,战争结束,意味着人们不再流离失所,而莱恩家族与郁金香家族在两年全面战争期间,对难民的帮助和施舍是有目共睹的。

一切又恢复正常,人们对战争的关注,又从内战中转移,朝向人族土南部大门,兽人族与人族的战争中。

传闻兽人族也完成了统一。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不久之后,皇帝新莱恩一世,向兽人王蒙多·铁锤发出邀请,双方于在南部大门卡布兰要塞前展开会谈。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一座镶有新莱恩公国血腥花徽章的营地拔地而起,居中的猩红色大型营帐里,阿兰萨·莱恩位于长桌一端,而另一端,是体型高达五米的黄金牛头人蒙多,它实在太高了,以至于它的两根尖角已经把营帐顶端刺穿。

“你的招待可真寒碜!”

蒙多用粗重的鼻音抱怨。

“嘛,我以为你不会来。”

阿兰萨笑了笑,并安慰道:“虽然场地‘小’了点,不过食物足够丰盛,我知道你喜欢吃东西。”

“食物是摄取能量最直接有效的方式。”蒙多回答,并对阿兰萨准备的食物有所期待。

须臾,一个个需要四人共抬的巨大盘子陆陆续续端上,其上所盛之食,皆是只经过简单风干,不多做处理的巨龙肉。

蒙多的两只牛眼睛差点瞪出来,巨龙肉,它不是没有吃过,荆棘大陆上时不时就能找到一两头野龙,但眼前这些巨龙肉散发的味道,却是浓郁至极,显然是巨龙肉中的极品。

阿兰萨简单介绍:“嘛,这些东西……是两年前我在龙巢弄的,而且皆是幼年龙身上的肉,全都风干了,我知道你们这些兽人喜欢野味,所以没有烹饪。”

“好东西!”

蒙多只赞扬一句,便抓起一份巨龙肉大口咀嚼起来,两根锋利的牛角跟随它的头部微微晃动,算是把这个营帐的顶棚废了。

阳光从破损处挥洒而下,笼罩在阿兰萨的脸上,他感到些许恍惚,突然叹道:“嘛,我记得……我们就在这里,打过一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真能成为人族土的王,而你,恐怕想都没想过兽族土也可以统一。”

蒙多没有回话,显然在吃饱之前,它都不打算说话,所幸阿兰萨也足够耐心,他为某件事情等了两年,不会在意这一点点时间。

蒙多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将桌上的食物休眠,它猛地打了一个地动山摇的嗝,随后往喉间灌下一大通红酒,这才舒舒服服地拍了拍金黄色的肚皮,目光重新落在新莱恩一世身上,说:“感谢你的招待,我的朋友!不过……过去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再提了,来,告诉蒙多,你找蒙多,究竟想要做什么。”

“和平,我希望兽人族在几年之年,不会进攻人族土,我好抽出一点时间,做别的事情。”

“不可能!”

未想,蒙多竟不假思索的拒绝,说:“蒙多的大军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敲开你们的大门,占领你们的土地。”

“你不会如愿以偿的。”

阿兰萨摊开手,嘲笑道:“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子民被屠杀,不然……就算你的大军开到加雅王都前,也别想占领它。”

“蒙多的大军所向披靡!”

阿兰萨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凭空一抓,巨大的压力陡然朝蒙多身上灌下,蒙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低吼,转为为它定制的巨型凳子便猛然崩裂,蒙多则单膝跪地,勉强抵抗这股神秘而强力的压力。

它甚至无法抽出些许力气,以发出一两道愤怒的吼声!

下一刻,这股巨大的压力却如潮水般退去,得以起身的蒙多却惊出一身冷汗,在它的对面,阿兰萨仍面容闲淡的坐着。

“嘛,怎么样?”阿兰萨问道。

蒙多的态度改变些许,它已是圣域强者,它自然清楚这股压力的恐怖,它心有余悸的盯着阿兰萨,说:“蒙多感觉得到,你走在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上!”

“是的,所以只要我愿意,凭我一人之力,也能覆灭你的大军。”

闻言,蒙多的鼻孔腾出一道道白色雾气,是粗重的喘息。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它说。

“是的。”

阿兰萨认可的点头,并补充道:“但这个世界一点儿也不公平,强者,可以把弱者碾压到尘埃里去,而弱者,永远也抬不起头……所以,这不仅仅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而更是一个只区分食物和进食者的世界,食物,再怎么努力,也只是把自己从一份杂菜,变成一份精致的甜点而已,永远也改变不了食物的身份。”

“蒙多感觉得到,你走在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上!”

蒙多只能再次叹息,并说:“而且,你已经走远了!”

阿兰萨微微一笑,问:“嘛,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和平的事情吗?”

“没有和平!”

蒙多却再一次拒绝,未等阿兰萨疑惑,它却又变了口气,憋屈道:“但蒙多会等你从王位上走下来,再进攻你的王国!”

如此一来,和平的时间似乎会比阿兰萨原想在案桌上商定的更久。

新莱恩一世却带着一点倦意,以及他习惯的语式,说:“嘛,这一天……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蒙多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它的身体微微向后倾斜,脑袋磕在营帐的支架上,这个动作没让它感到疼痛,却让整个营帐都摇摇欲坠起来,所幸也只是摇摇欲坠而已,并没有真的塌下来。

它想了想,问道:“告诉蒙多,你打算去哪里,做什么?”

“嘛,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阿兰萨有些不明所以。

“我们是朋友!”

这回,却是阿兰萨愣了一下,他随后笑起来,说:“好吧,我的朋友,不过这个麻烦即便有你的帮助,也没那么容易解决,只会给你带来更多的麻烦而已。你既然已经知道,我走在一天与众不同的道路上,就应该想到,我遇到的麻烦,也是多么的……与众不同。”

“那就祝你解决麻烦的过程顺利!”蒙多表现出兽人的直接,既然阿兰萨拒绝帮助,它就不会纠缠。

送走蒙多,阿兰萨的神色却没有些许轻松,虽然没有了南部大门的隐忧,但他的烦恼却没有减少多少。

营地的大门外,特萝西出现在阿兰萨背后,这位新莱恩公国的开国名将依旧身穿标志性的红色铠甲,只是她的模样在两年征战的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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