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半城烟- 第4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咚】彀葱派纤档冒臁!�

陆原接信后转身出门——

曾辉挑下一根鱼刺,看一眼陆原的背影,“怎么不跟他解释一下?瞧那样儿,弄得跟咱们俩做了什么穷凶极恶的坏事一般。”

“当年我逼着自己去做他们眼中的罗夫人,结果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反倒让自己委屈的半死。后来我想通了,做自己想做的,为什么非要按他们的意思活着?既然摆脱不了祸国殃民的封号,干脆做实了给他们看。”咬一口脆生生的嫩笋,酸酸的,很好入口。

“这么一来,罗瞻岂不要倒霉了?有你这么一个祸国殃民的妻子……你打算告诉罗瞻这事吗?”

摇头,“暂时不会。”

“……”曾辉突然变得好兴奋,“这么说你们要吵架了?”男人在外面忙得死去活来,回到家还要替妻子收拾烂摊子,圣人也会生气吧?“这么一来,那林小姐岂不又胜了你一筹?想想,人家是忠良之后,又做尽了善事,你这女主人不但出身奸恶,而且在饥民满地的时候居然窝在家里享尽美食,你简直就是褒姒在世啊。”她一定要等着看罗武安铁青的脸色!“诚心气死丈夫犯不犯七出?”

君锦笑意融融,想误会就让他误会去吧!最近太忙,身体有些吃不消,不想四处做样子给人观赏。

也许真是饿了,君锦这餐吃得很好,难得有这么饱足的时候。

“娘——”一声童稚的叫喊自门外传来,是罗定睿。

这些日子他一直跟在父亲身边,今天终于回来了。

小家伙一进门就看到满桌子的菜,兴奋不已,抄起筷子,正襟危坐于桌前——即使再饿也不能没规矩,这是母亲的餐桌礼仪。

君锦摸摸儿子晒黑的小脸,说不尽的心疼,下次再不会同意他带儿子出去,至少十岁前不再允许。

紧跟着罗定睿身后的是他的老子,而罗瞻身后的院子里则黑压压地站了一地人——当然是刚才那些拂袖而去的官员们。

身为人家的内子,自然不用管太多外子的事,而且他们人站得远,不见得非要她出去行礼。

“吃过了吗?”君锦从脸盆边拿来一块湿巾,递给他擦脸。

罗瞻接了妻子手里的湿巾,拭一把脸,脸色看上去不大好,“给林大人他们准备一下晚饭。”

君锦看一眼院子里的黑影,点头。

“顺便让人给云雨、林小姐她们送一份吃的。”那些人忙着照顾难民,一天三餐都还没着落。

再点头。

擦完脸,把湿巾递回给她,然后出门——

他今晚要跟那些大人们边吃边商量应对之策。

这人好像有点不高兴呢,是因为她吗?

☆、五十五  云州 (下)

罗瞻与云州众官员在前厅一直谈至深夜才回到寝卧,妻子已经入睡,倒是给他留了一盏青灯。

罗瞻伸手卸下盔甲和内衬,疲累地转进屏风后,那里放了只浴桶,浴桶里的水仍有余温,长腿一伸,坐了进去,顿觉浑身通畅。

最近北方闹旱灾,加之战乱,使得各处难民涌向各处州城,军政交杂,让他□乏术,下午一到云州,就被饥民堵在了城外,发誓赌咒了一番后,再被一群官员围着大哭小泣的说什么朱门酒肉臭,弄得他心烦意乱。

“很累?”君锦倚在屏风处,问他。

他看上去相当疲累,这可是很少见的。

对妻子招招手,君锦上前,拿了块湿巾替他擦拭头发。

“这些日子别再跟他们赌气了,好不好?”他知道她可能在诚心跟那些官员赌气,才会在家中大摆筵席。

“想让我学林小姐,去城外义诊施粥么?”擦干头发,她又伸手给他揉肩。

“不必,你身体也受不了,只要安静待在家里就好。”拍拍她的手。

“可你想让我那么做,对吗?”

“……”没吱声,他确实希望她能像以前那样,做好罗夫人的面子。

“如果你觉得我该那么做,明天我会去做的。”继续揉捏他的肩膀,“你要把心里话说出来。”

“你呆在家里就好。”

松手,“心口不一。”她喜欢他对她坦白。

他抬眼看向她,“天太晚,你去休息吧。”不想跟她吵架或解释些什么。

失落,生闷气——夫妻争吵似乎经常只为了点小事,不是不明事理,只是相敬如宾久了想赌气,作作小性子,人嘛,谁没有不讲理的时候?

他气她不能理解他的烦闷,这种情况下至少不要让他再操心她的事,而她,则气他不了解自己。

君锦将干净衣服放到他手边,转出屏风,回床上睡觉去。

罗瞻穿上衣服,然后——去书房继续考虑难民该如何安排……

门一阖上,君锦坐起身,忍不住气那只蛮牛……

次日一早,君锦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思考自己好像做得有点过火,起身后打算与他商量难民的事,可书房半个人影都没——他半夜就被人叫走,据说难民营里出现了疫情。

君锦急忙让曾辉帮忙去云州最大的药商那儿,以威胁与重价先稳住他们,免得疫情爆发后,药价被哄抬,而她则亲自调集了足够的现银,打算强行收购城内的粮食,这之后才急着赶往城外——想让罗瞻派人去米行强行搬粮,防止城内出现抢粮的暴行。

谁知找到他时正见他把林小姐扔进营帐——

无论多么理智的人,看到这场景恐怕都很难再理智,所以她只上前把手上的账单贴到罗瞻的胸口,然后道:“你有事忙,我先回去。”

她不要听他说话,不要听他解释,他敢说一句话,她非让他这辈子都后悔不可!

不行,她要找个地方去安抚一下自己,她这个善妒的女人啊——为什么她不能像以前那样掩饰自己的私心呢?她该淡定应对才是。

罗瞻对她的出现竟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后,才抬腿追上妻子,在马车前,他攥住妻子的小手——

君锦站定,没挣扎——她不打算让这么多人看他们夫妻闹别扭,正巧这时陆原快马而来,一下马,陆原兴奋地冲君锦大喊,“夫人,这是余掌柜给您的。”看来是明白了这位罗夫人都做了些什么。

君锦接过陆原手中的卷宗,反手拍到罗瞻到怀中,趁他接卷宗的空档,踩凳上车。

罗瞻一手攥好卷宗,另一手拽住车辕,未免让她找地方自己生气,还不如将怒气都发到他身上来,他可不愿跟妻子再有什么误会。

按住车辕后,一个纵身跃上马车,掀开帘子躬身坐到车里。

“不许说话!”君锦压低声音,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怒气。

他顺她心意,什么话也没说,在看过她气红的脸颊之后,伸手拿过她的小拳头贴在自己胸口,让她打他——气可不能憋在心里,会伤身体,早些发泄出来为好。

“放开!”她挣不开手,只能狠狠在他手背上咬一口,可又舍不得真咬,于是气嘟嘟地松口,“我要回家。”

“我跟你一起回去。”

“忙你的去,我不想跟你一起,下车!”

“不下。”

君锦气呼呼地瞪他一眼,居然还想用耍赖这招?

趁他不备,伸开腿狠狠一蹬,他若使力,本来她也蹬不倒他,怎奈他担心她太过使劲会动了胎气,只好任由她蹬,老实说这女人生起气来还真有几分蛮力,一时失策,他竟真得跌到了车帘外,两臂的手肘撑在身侧,仰倒在车帘处,然后——失笑!

他大将军可能不晓得现在有多少人正瞅着自己,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不要脸!君锦暗暗骂一句,随即拾起脚前的卷宗扔到他身上,再狠狠拉下车帘,要丢脸他自己去丢,她才不奉陪!

“将军,嘉盛将军领兵到了大沽,差人来问要不要就地扎营。”侍卫在车前禀报。

“令他就地扎营。”说话间撑起上身,坐在车驾的位置,对站在车下的车夫吩咐道:“路上赶慢一点。”又转头责怪一句陆原:“让你跟在夫人身边,别到处乱跑。”

陆原有苦难言,是夫人命令他出城送信,她的命令也要听不是?

马车一走,罗瞻才有空看她扔给他的两样东西,看罢笑笑,这小女人还真有两下子,跟他想到了一处——动用军队将难民分组,不过她比他想得周到,居然还为难民建了村落,真不知她是什么时候做的。

“来人。”招来传令兵,“让单德带两百人进城——”收粮去,反正他老婆已把钱准备好,他负责收就好。

下达完命令后,顺带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营帐,对身边的侍卫道:“把那个林小姐送回城里去。”病歪歪的,留在这儿更会惹麻烦。

“是!”

就这样,野史卷册上记了这么一笔——罗武安惧内。

***

不知为何,越是生气,君锦的食量就越大,而且头不晕,眼不花,浑身都是力气。

从城外一回来,头一件事就是进厨房,给自己做满一大桌美味佳肴。

切切弄弄,没多会儿一大桌子菜就摆上了餐桌,曾辉坐在一边凉凉的想——以后有机会得多气气她。

到是一旁抱孩子的阿莹忍不住放下小慕君,打算上前来帮忙,当然,君锦不需要。

“吃饭!”君锦往桌前一坐,拾起筷子就吃,连向来的餐前礼仪都不再讲究,真是让一旁的众人感动不已,尤其罗定睿,平时母亲对他的要求特别严格,例如吃饭不能有声音啊,不能把碗端起来,不能把筷子伸到别人那边去,不可以站起来夹菜……今晚他悄悄试了个遍,母亲居然半个字也没说!

于是,一桌人吃得欢欣鼓舞。

吃着吃着,君锦突然笑了起来,抚着额头闷笑不已。

“……”众人纳闷。

“没事,你们继续吃。”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在意她的举动。

她只是突然发现——她居然生气了!生他的气,在明知道事实并非如此的情况下,她居然毫无缘由的吃这种飞醋,老天,她何时变得这么小肚鸡肠的?看来那个人真是把她给宠坏了,把她心底里那些坏毛病都给宠了出来,这么看来,她其实也不过就是个普通女子。

用过晚饭后,天色已然晦暗,自北方飘来的烟味儿依然弥漫在空气里,熏得人昏昏沉沉。

今天的活动量太大,所以她早早收拾干净爬到床上,一点动的力气都没有,偏偏云雨那丫头跑来跟她解释罗瞻今天的行为——林铃照顾病疫的孩子病倒,却不愿回去休息,仍旧在研究应对疫情的药方,罗瞻这才将她丢回毡帐,免得再出一条人命。

这么看来,那林小姐确实是个好大夫,至少比她强,瞧她现在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昏昏欲睡。

打发走云雨,以为终于可以闭眼休息,却又收到了大姐的书信……

近子时——

他终于回来了。

在城外待了一整天,担心把脏东西带回家,洗洗弄弄大半天才敢进屋来,而她此时正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

他身上那股钻人脑的药味害她一阵恶心,叹气,别又来了,今天好不容易多吃了一点,吐出来多可惜!

忍着,可惜忍不住——

在他的手离她的脸颊只有半寸时,她忽然爬起身,光着脚就往外跑,蹲到门口大吐特吐……

吐完瘫坐在门槛上,半丝力气都没了。

“还在气?”他一起坐到门槛上,大手不怎么灵巧地替她抚背,顺便与她一同看灰茫茫的夜空。

“没,刚看完姐姐的来信。”看完大姐的信后,颇有些忧郁,困得很,却睡不着,一直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不定,“姐夫的侍妾有身孕了。”

罗瞻蹙眉,他无话可说。

“不过不是刘家的后。”这是最主要的。

罗瞻仍旧……无话可说。

“原来不能生的不是大姐。”所以这么多年大姐才那么忧郁,她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姐夫给不了,这事大姐居然瞒了家人这么多年。

罗瞻心明她说出来不是为了让他拿主意,再说这种事他也拿不了注意,闺怨这种东西,男人了解不到。

“若你知道你的孩子非你所出,你会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先把那“帮忙”的混蛋大卸八块,丢到林岭外喂野狗。不过他很自信她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

“大姐夫却很高兴……”这才是最让大姐想不通的,也让她想不通,他怎么会高兴呢?

伸直腿,光脚踩在他的脚上,轻薄的贴身中衣下,小腹尚没有显露端倪,生定睿时也是这模样,孕后不但没胖,反倒瘦了不少,实在是因为吃得不多,吐得不少,而且才三个月,没显露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曾辉那颗四个月的肚子仍平坦的吓人,让人怀疑她到底有没有怀孕,就算没怀,她吃得那些东西都塞哪儿去了?

本该延续白日里的火爆争吵,即便不吵,起码也该要有解释误会的话语,现在却因为大姐的书信,什么该有的都没了,君锦倚在门框上。带着忧郁,终于如愿以偿的入睡。

夜风徐徐,凉意尽现,北方的盛夏即如此,不管白日里多热,入了夜都会凉的发寒,罗瞻弯身抱妻子回屋。

君锦喃喃而语:“林小姐是不是还在等你……”她真得很介意,即使明白他们没什么。

罗瞻失笑,给她盖上被褥,然后倒头即睡——他也累啊。

另一半被人觊觎是什么滋味?他暂时领会不到,所以视作笑谈,人啊,只有经历过才会懂得要站在别人的角度去思考。

☆、五十六  故人

算起来,君锦今年整二十六,这就代表小她三岁的林铃也早已过了适婚年纪,之所以至今未嫁,当然是被罗瞻所害,但——既然人家不愿娶也不愿纳,她只好另谋他路,她不是个黏人的女子,死乞白赖地拉着男人负责,可也没人能要求她为了避嫌立即改嫁他人。

自上次罗瞻在延州的那声爆吼之后,再没人提林铃与罗瞻,或者其他女子与罗瞻的事,既是罗某人自个要从一而终,自然没人敢说不,只是这么一来,总让人觉着作为一方之主的他太过亏待自己,尽管妻子国色天香,可也用不着如此专一,他有这实力要求后院充裕不是?

作为妻子,能有如此专情的丈夫自然是难能可贵,可对旁人来说,如此权倾一方的伟男子,他何必专情?

——这是其他女子所不能理解的,她们希冀能得到一个掌权、相貌伟岸的丈夫,即使那代表着需要与别人分享。

女人有时候很奇怪,希望男人专一,又不希望他专一,前者是得到后,后者是得到前。

有个词儿很适合解释这种心态——独善其身,自己的男人要专一,心怡的男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