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娘亲早在逝世之前就已经算到了,或者说,安排好了自己和瑶姬的相逢?
这个揣测犹如闪电一般劈中了莫奕,不,不可能,这样的事情太荒谬了,简直像是天方夜谭一般,可是,莫奕忽然又想起,自己的娘亲生前似乎就是纳禹族传说中的‘天语者’,也就是能够预知未来,奉承天意之人。
虽然莫奕压根不相信那些牛。鬼蛇神的说法,但是,若是说有人早在五百多年前,就安排好了一切,就像是卓傲为娘亲所做的那般,也未必不可能。
等等,卓傲?!
对,卓傲!莫奕的脑海中忽然一阵清明,看来,这位大宗师当年做了不少的事情。
可是,他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天石么?
而且,父亲真的对卓傲所做的事情毫不知情么?看着眼前这位曾经的至交好友,莫奕的心中渐渐产生了某种更为疯狂的揣测,父亲真的对卓傲的事情一无所知么?抑或是,父亲早就知道了些什么?并且故意在某些事情上顺水推舟?
可是有一点莫奕却是深信的,卓傲和父亲,绝对不是一伙的,两人都是极其清高傲慢之人,又是那般情敌的身份,绝对不会联手,那么,父亲的目的,究竟又是什么呢?
就在莫奕将脑海中千丝万缕的事情终于开始锊成一线的时候,俞丞却又忽然开口道:“奕,你让我很失望。”
莫奕下意识地挑眉,薄唇微微地撇了撇,表情有些微嘲,似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并不接话。
而俞丞似乎也没有期待莫奕的回答,他自顾自地继续接着说道:“你还记得我们纳禹人最大的忌讳是什么?是感情,我们纳禹人从来不需要那些没用的东西。我记得五百年前你并不是个这么多情的人,没想到如今竟然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为了个女人做到这步田地!”他微微地顿了顿,忽然伸出一指,笔直地指向那不远处金色光罩内的罂漓漓:“那个丫头,已经成了你最大的软肋!你这样是永远不可能超越族长大人的!”
“她是不是我的软肋和你无关,也不需要你来告诉我。”莫奕冷冷地打断他:“而我想要知道的,是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要知道的是你的目的!”
“如果我说--我的目的就是要她死呢?”俞丞定定地瞧着莫奕,忽地又讪笑开来,面上的表情无比地戏谑,似乎是在故意挑衅莫奕一般。
(081)冲天一怒寒星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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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说--我的目的就是要她死呢?”俞丞定定地瞧着莫奕,忽地又讪笑开来,面上的表情无比地戏谑,似乎是在故意挑衅莫奕一般。
“那么,我只好再杀你一次!”莫奕的声音愈加阴寒,虽然他觉得对方的目的绝对不是想杀罂漓漓这么简单,但是对方光是说出这样的话,就让他的心中陡然间腾起了无边的杀意。
如今在莫奕的心中,保护罂漓漓是他唯一的念头,是他的底限,不管是谁,只要想杀她,那便唯有一条路---死!
“哈哈哈哈,奕,这种情痴的角色跟你可不怎么般配。”俞丞竟是不怕死地锊起了老虎的胡须,他忽而神色一变,收起了戏谑:“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认真。如今她和族长大人的性命绑在一块儿,就算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族长大人的性命做儿戏,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会为她做到什么程度而已。”
“有一点我希望你要弄明白,如今的纳禹族族长,是我。我相信俞丞你素来是个识时务者。”莫奕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不承认你的地位,因为我认为如今的你,非但超越不了族长大人,连鄙人我,也不见得会输给你。”俞丞摇摇头,大言不惭地开始自吹自擂,随即他指着罂漓漓正色道:“因为你有牵挂,她就是你的死穴,除非,她死了。”
“我不想听你扯这些有的没有的,我只需要一句话,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面对俞丞的挑衅,莫奕却并不动气,他只是一字一句地重复着自己的疑问。他又不是三岁小儿,可不信俞丞对父亲有多大的忠诚。
纳禹人素来信奉自己,信奉强者,所以,纳禹人的信条里,大多都没有死忠这一项,至少,莫奕相信,忠诚这种东西在自己这位老友的心目中是没有的,有的只是利益和权衡,那么,是什么让他选择了在此时还要坚持做父亲的棋子呢?
“其实五百年前,死在你刀下那个人,并不是我。”俞丞并没有正面回答莫奕的问题,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莫无天,眸中闪过一丝戏谑,忽而话锋一转,说起了另外一件惊人的秘密:“那是族长大人,你的父亲瞒天过海的戏码罢了,那个人并不是我,那只是族长大人为了断绝你的七情六欲使出的手段罢了,他老人家认为你太多情了,不够冷血,所以让与你最为亲近的我假死,想让你变成真正的无牵无挂,寡绝天下。只可惜,你还是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此话一出,莫奕微微一怔,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晃,他如何都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原来竟是这样!这五百年来,每每想起这个死在自己刀下的好友,他的心中都会有隐隐的内疚,却没想到,如今他却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出戏而已,莫奕心中的愤怒几乎燃烧到了顶点:“我倒是不知道你俞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他让你如何你便如何,若是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我现在倒是想死,可惜,我跟你一样,永生了,如今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俞丞把玩着自己手中的银蛇鞭,讪笑着如是说着。
“你也得了永生?那之前在现世又是怎么回事?一切都是在演戏?你又是如何去到现世的?”莫奕的眸子微微地眯缝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似乎终于要接触到事情的本质了。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流落到现世的,而我,自然是族长大人刻意安排去的,最初的目的倒不是为了寻找那丫头,遇到她只是意外的收获而已,毕竟谁也没有想到,那丫头竟然也会投胎到现世去。”俞丞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竟是难得地极其配合,几乎有问必答,这让莫奕心下更加疑惑了,既然他不是冲着罂漓漓去的,那又是为何?
“你想在现世找什么?”莫奕那般聪明的人,脑子里一转自然就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他的眉头紧蹙,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渐渐升腾起来。
不过,仿佛是为了验证他那不好的预感一般,只见俞丞手中的银蛇鞭在空中划出一道虚圈,紧接着,便有无数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
这些鬼魅般的黑影个个都夹杂着一股骇人的气势,不仅仅是杀气,更有一种冷漠到了极点的幽冥之气!罂漓漓在那金色光幕中倒抽了一口冷气,因为在每一个黑影的手背上,她都清楚地看见了那个无比熟悉的朱雀印记!
又是纳禹人!
难道那道结界只能拦住在虚冥界的纳禹人,却无法阻止他们从现世穿越而来?
罂漓漓下意识地看了乌苏一眼,而乌苏自然明白她想问的是什么,他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没错,那道刹墨城的结界的确是只能防范留在虚冥界的永生者,或者说,刹墨人压根就没想到,纳禹族长莫无天会打那些转世到现世的纳禹族人的主意,压根就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够寻到办法将那些人全部带回来!
难道,这一场刹墨和纳禹的大战真的再无可避免?!
两道杀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被他们俩禁锢在金色光幕中的莫无天,这位纳禹族的前族长此时面上的表情倒是无比地悠闲,或者说,淡定,仿佛一切都和他无关一般。
十个,百个,随着成百上千的纳禹人渐渐从那现世被牵引而来,莫奕的面色也越来越阴沉,虽然莫奕并不知道俞丞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可是他忽然明白了俞丞流落到现世的目的。
他是为了去寻找族人!是为了将那些转生到现世的族人重新集合起来,并且将他们重新带回虚冥界!
难道,父亲从五百年前,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打算?从他安排俞丞假死,将他放到现世去,就一直在谋划这复仇的一天?!看来,不让刹墨亡族,父亲和俞丞都不会甘心啊。
莫奕甚至开始怀疑,父亲早就知道那个魔偈族余孽的事,并且一直在顺水推舟!
瞧那魔偈族余孽此时看向那些还在不断涌出的纳禹人时,面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就知道,他怕是也被父亲玩弄在股掌之间。
原来这些转生到现世的纳禹族人,才是父亲真正的,最后的底牌!父亲啊,父亲,果然是让人高山仰止的存在。
不过,如今的莫奕可不是当日的青涩少年,在一切以实力说话的纳禹一族,莫奕有强大的实力来支撑他的自信。
父亲越是强悍,便越是能激发出莫奕的斗志来,他将手中的‘斩龙吟’一横,两尺长刀泛着碧绿色的光芒,庞大的灵压顿时笼罩在这刹墨神殿的上空,犹如神灵降世,他一身黑衣,寒眸如星,傲然地立在那刹墨神殿的正中央,一字一句铿锵地对着那些纳禹族人说道:“我不管你们回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你们给我听清楚了,如今,纳禹族的族长是我,犯刹墨者,杀无赦!”
好一个杀无赦!
又是一个杀无赦!
在场的很多人都是第二次听到这句话,可是,不知为何,却没有人怀疑莫奕是否有资格说出这句话,因为,他们感受得到,似乎脚下的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莫无天的面上,微不可察地泛起了一丝笑意,俞丞果然是个聪明的棋子,完全领会到了自己的意图,将莫奕的斗志激发到了极致!
在莫无天的心中,这个儿子如今的修为已是上乘,唯一所缺乏的,无非就是那股霸气!寡绝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
而要激发出他的这股子霸气,自己是做不到的,所以他才会临时改变主意,抛出俞丞这个棋子,而俞丞也着实没有让他失望。
此时莫奕的反应,莫无天极其满意,为此,他可一点都不介意拿这些族人来给莫奕祭刀。
要成就一代霸主,本来就是需要自己人和敌人的鲜血的,这一点莫无天绝不含糊。
而罂漓漓在听到莫奕这句话的时候,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眸中竟是隐隐有泪花在闪动,这句杀无赦,她今日总共听到了两次,可是,两次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她从来没有这么深刻地感受过莫奕对自己的感情,这一句‘杀无赦’却比一万句’我爱你’都更让她动容。
她知道,终其她的一生,都不会再爱上莫奕之外的任何人,因为,这个男人,值得她上穷碧落下黄泉相依相伴。
她的胸中,忽然涌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既然他为了自己可以舍弃一切,那么,自己又有何惧?自己又何尝不能为他孤注一掷?!
谁也没有注意到,罂漓漓的额间,开始隐隐有冰蓝色的光华浮现,她知道,自己不能在此时只做一个看客,这是罂漓漓心中唯一的,仅剩的想法。
玄悦大人,帮我,帮我一次!把‘莲若’的力量统统借给我!罂漓漓在心中默念着,开始试图强行冲破那丹田的封堵,去调用丹田内的‘莲若’的力量。
“好一个杀无赦!!那我便先来领教领教你如今的实力!”那领会了前族长意图的俞丞此时可谓是一颗尽忠尽职的完美棋子,只见他一抽手中的银蛇鞭,那鞭疾逾闪电般倒射而出,闪出一蓬又一蓬的耀目银光,如一幕银色大伞一般,向莫奕袭去!
“鞭影万重!”
莫奕喃喃地念出了这个昔日好友绝技的名字,冷峻的眉宇微微一挑,手中斩龙吟已然横扫而去!
就在这时,命运的齿轮又狠狠地转动了一把,那个从一开始的主角到如今似乎被所有人都遗忘了的摩偈族余孽,似乎并不甘心自己被当作隐形了一般,终于打算干出一点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只听见轰然一声巨响,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摩偈族的余孽此时正立在神殿的正前方,而他的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白玉平台,那平台上,有一个硕大的机括,看样子,像是什么机关的扳手。
“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些愚蠢的纳禹人,该死的刹墨人,都给我统统下地狱去吧!”
(082)只觉苍天方溃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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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些愚蠢的纳禹人,该死的刹墨人,都给我统统下地狱去吧!”
话音未落,只见他伸手握住了机括,狠狠地一扳!
只听见嘎啦啦啦地巨响,似是古老的机关启动的声音,众人只觉得脚下一震,整个刹墨神殿仿佛在一瞬间向下一沉。。。。
“该死!他把倾覆刹墨神山的机括启动了!”乌苏的面色骤然变得铁青,终于明白了之前没想明白的许多事,怪不得这厮要一直用清颂师叔的身体,这个机括是刹墨一族只传承给大长老的秘密,掌控着刹墨神山下最古老而神秘的机关,是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动用。记得当日是清颂师叔和清尘师叔共同保管的,只有清尘师叔才知道这机括的具体位置,而开启机括,需要清颂师叔的掌纹和秘术。
虽然乌苏身为新一任的刹墨族大长老,但是却只听说过这样的传说,上一任的大长老清尘师叔并没有将这机括的位置和开启之术传承给他。
乌苏原本知道这是个自毁的机关,所以也未曾在意,心想怕是自己也用不上这东西,却没想到,今日会酿成这般大祸!也不知道那些老祖宗们当初设置这玩意儿究竟是想用来干嘛?难不成是为了自杀?乌苏心中简直有种骂人的冲动。
这个魔偈族余孽看来是早有准备,乌苏忽然间明白了,难道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冲着这个机括来的?!目的是不光是要杀瑶姬,而且是要让整个刹墨一族和刹墨神山一起殉葬!
这个疯子!
而清颂清阳和清风三位长老此时的面色更是悚然!特别是清颂长老,他如何都没料到,刹墨的千年基业,会如此这般毁在‘自己’手上!他如何能让?!
若是让这个疯子将机括全部启动,不光这刹墨神殿,整个刹墨神山,都会不复存在!不光他们这些人,连同神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