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决定姑且再装上一装,敌在明,己在暗,沉下心来应对,总能让他抓到破绽。
于是,他便用心中神念试图告知罂漓漓自己的打算,却没想到,罂漓漓竟也学会了神念传音之术,在心中用神念一沟通,发现两人的意图竟然不谋而合,得知罂漓漓打算连收带打之后,魏星影便顺着她的思路替她出了这个一箭三雕的主意。
罂漓漓要做的,只不过是在明面上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而魏星影,却是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
此时但见魏星影的影分身在那式神的后脑勺又扎进数枚银针,确认那式神此时几乎已经无法动弹之后,方才缓缓地飘了过来,他冲罂漓漓点点头,罂漓漓了然一笑,方才偏着头对那仄仄继续开口道:“小兄弟,如今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那仄仄闻听此言,骤然想到了虚圈外的那对双生子师兄姐,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妙,调头转身化作一缕电光想冲出那“暗域金影”所划出的金色虚圈,却在下一瞬被生生地弹飞出去!
此时他才无奈地发现这看似飘渺的虚圈竟是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地坚固,毫无破绽。
心中暗啐了一口,原本以为自己和这几位高手混战在一块儿之后,那对双生子应该能够趁机开溜,他们的修为本来就远远不及自己,擅长的无非是操纵灵兽魔兽之类,而他们最拿得出手的魔猿朱厌,刚才在“暗域金影”这更为恐怖的魔物出手的同时,就吓得直接缩回了缚魔环中。
那魔猿本是魔界的最低等生物,与“暗域金影”那等中级魔怪来说,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害怕也是自然的,所以,对于那对双生子,仄仄只希望他们能够赶紧逃离这里,越远越好,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加入罂漓漓的战团,也无非是想替他们觅一个逃跑的机会。
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罂漓漓那厢竟然还留着后手。
仄仄之前看得很明白,若非这影分身暗中飞出的那些银针,稍稍麻痹迟缓了那式神出手的动作,别说自己和罂漓漓联手,就算再来十个自己和罂漓漓,也未必能够将这式神制住。
而且,这影分身隐匿的功夫也不简单,不但能瞒过众人,竟是还能够瞒过那式神,这却是十分了得的事情。
分身都有这般实力,那藏在虚圈之外马车内真身的实力,已是不言而喻。而仄仄此时已然明白了对方如此这般的用意,对方想必是故意将真身留在虚圈之外,为了就是对付那对双生子,此时此刻,仄仄心中对那对双生子师兄姐的处境已经大概有谱了。
对方如此煞费苦心谋划这一切,不过就是想利用那对双生子来要挟自己。思即若此,他的黑眸之内,已是蒙上了一层冰霜:“你们想要挟我?”
“别说得那么难听,姐姐我之前都说了,我并无恶意,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罂漓漓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走到那金色虚圈的边缘,伸出手来,轻抚过那虚圈,然后喃喃地念着什么,骤然间,那虚圈便消隐不见了,那“暗域金影”此时又化作一道金色的人影,恭恭敬敬地跪在罂漓漓面前。
此时此刻,虽然不说完全心悦诚服,但是他的心中也算是基本默认了罂漓漓的能力,加上对镰邑的那股子恐惧感,此时罂漓漓让他往东,他自是不敢向西,竟是听话的紧。
当这虚圈散去之后,仄仄却并没有瞧见那对双生子的踪迹,只是,当他的目光触及那高高卷起帘幕的马车之内时,那双眸子却是要喷出火来!
在那马车之内,两条通体雪白的狐狸正无力地趴在那软塌之上,身体蜷缩成一团,互相依靠着,两双修长地眉目可怜兮兮地望望他,又满含怨恨地看了看立在马车前那个白发髯须之人,那人,正是方才所看到的那道漂浮的人影,只是此时可不是漂浮在空中,是真真切切的实体,想必便是那人的真身,而那人的手中,正滴溜溜地握着两枚流光溢彩的圆球,仄仄一看那圆球,终是脸色骤变!
那是妖兽内丹!
那两条通体雪白盘在马车之内的狐狸,正是之前的那对双生子,两人本是狐妖转生,修行千年,好不容易才在几十年前幻化成人形,而那流光溢彩的圆球正是他们修炼千年累积天地灵气所成的妖兽内丹,千年的修为可都在这内丹之上,如今妖兽内丹被夺,自然是被打回了原形。。。。
“你们想怎样?”仄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一面担忧那对妖狐的际遇,一面却在心中悔恨自己方才的大意。
“我只要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你们为我所用,期限一到,我给你‘聚魄炼形丹’,你拿回去给你师傅交差。”罂漓漓说出这话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像是在诱骗小红帽的狼外婆一般,不过,这般的感觉倒也不坏,当什么都比当案板上的鱼肉强。
可是那小红帽此时却是一脸诧异地表情:“我要那劳什子‘聚魄炼形丹’干嘛?”
罂漓漓闻听此言,微微一怔,可是看那仄仄的表情却又不似在作伪,她下意识地看向魏星影,这家伙方才不是用神念告诉自己说这三个小家伙的目的是为了‘聚魄炼形丹’么?就是之前魏星影在地下石室中将自己丢入炼丹炉里,用自己的“九荒玄阴之血”练出来那玩意,难道这讯息竟是有误?
那方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魏星影终于开腔了:“莫非你们竟是不知道,你们那师傅如今被灵血咒反噬,需要她的血来炼‘聚魄炼形丹’,方可解除那灵血咒的反噬,恢复自由之身。”
之前抓到那对妖狐之时,魏星影稍稍用了点小手段,读了他们之前的记忆,早已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和动机,包括他们那一直隐在会稽山的那位神秘的师傅,可巧的是,那人竟还是魏星影的某位熟人,准确说,那人如今的状况和之前的魏星影几乎是一模一样,都是因为练那“灵血咒”不得要领,所以被反噬,导致其身一直被困于那会稽山。
只不过比起她来,魏星影的运气要稍微好些,先遇到了罂漓漓,得了她的“九荒玄阴之血”炼出了‘聚魄炼形丹’,恢复了自由之身,而会稽山那位,估计此时还在眼巴巴地盼着这罂漓漓的“九荒玄阴之血”。
“休要胡说八道!我师傅一直好好的,怎么可能被什么‘灵血咒’反噬!”那仄仄一听此言可不乐意了,虽然人小个头小,却毫不示弱地对魏星影怒目相向厉声呵斥!
“哦?这么说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呵呵,那死老太婆还真能装。”魏星影一边戏虐地说着,一边摇摇头,将手中那两颗华光溢彩滴溜溜的妖兽内丹如同不值钱的玩意儿一般,随意地就丢给了罂漓漓,自己却是向那被困住身形的式神走去。
罂漓漓眼见那马车内的两只狐狸的模样,早已猜到了这圆球是何物,却是不敢怠慢,赶紧双手捧了过来,捏在手心里,生怕给摔坏了,虽然她之前对他们使了黑手,却是无意要伤害他们。按照罂漓漓的想法嘛,能骗就骗能诳则诳,实在无计可施,才会动手。而这三人,罂漓漓却是极其想拉拢为自己所用的。
而仄仄此时却也顾不得那两枚妖兽内丹了,此时他的心中满满的都是疑惑,听这白发老者的口气,竟是认识他的师傅?而且,似乎还知道一些自己并不知道的关于师傅的秘闻,他急急地上前了几步拦在魏星影面前,扬着那张倔犟的小脸蛋儿极其认真地问:“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你这小毛头,知道那么多干什么?好奇心会害死人的。”魏星影却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一个闪身便整个人消失在他眼前,再看之时,魏星影已经将那式神一同带到了马车前。
仄仄眼见这人似是说不通,随即就将目光调转到了身后的罂漓漓身上,目光如炬,罂漓漓以为他是在打那妖兽内丹的主意,下意识地便将那妖兽内丹捏得更紧了。
“这位姐姐,方才你所说的话,可是当真?”仄仄却是没有心思再去管那什么内丹,在他心目中,师傅可比那两位师兄姐重要多了。
“决不食言。”罂漓漓赶紧点点头,心想,这小子终于开窍了么。
“我不敢信你,你之前已经食言过一次了。”那仄仄摇摇头,意思很明显,要罂漓漓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那,你希望我如何?”罂漓漓虽然此刻巧笑盈盈,心中却是恨不得上前撕了他那张脸皮看个清楚,这人究竟是不是真的只有十岁啊,怎的生得这般地玲珑心肝。
“把你们知道的我师傅的事情统统告诉我,还有,归还那两枚妖兽灵丹。”这小子讨价还价的功夫倒是一点都不弱。
(010)这是怎么的状况
“这是要做什么?”仄仄手里捏着罂漓漓方才归还的那两枚妖兽内丹,刚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却又瞧见那白发老者走进了马车内,从那两只狐狸脖子上取下两个珐琅法环来,一个是金丝珐琅,一个是银丝珐琅,然后双双丢给了罂漓漓。
罂漓漓下意识地伸手接了过去,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缚妖环和缚魔环。”魏星影如数家珍地说着,听得仄仄背心里直冒冷汗,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是将他们师门的一切都了解得如此清晰透彻,连同那对双生师兄姐的看家宝贝缚妖环和缚魔环都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而更可怕的却是方才从他口中听到的关于师傅的秘闻,原来他的师傅竟是多年前就被“灵血咒”反噬,困在会稽山中与世隔绝。难怪他从记事以来就未曾见过师傅的真身,一直以来教他习武为他指点迷津的都是师傅的影分身,他一度以为师傅是在常年闭关修炼什么绝世武功,却没有料到会是这般的理由。
刚开始仄仄甚至以为是那白发老者在危言耸听想诓骗自己,可是听那人所说的种种情形却又和自己所见几乎如出一辙,由不得他不信,所以,权衡再三,仄仄决定姑且留在他们身边观望观望再说,之前他们所承诺的‘聚魄炼形丹’不提,只要能一直呆在罂漓漓身边,他相信自己总是可以伺机而动的。而且,对于那对妖狐师兄姐的生死,他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那白发老者并没有如此轻易地相信他,虽然他让罂漓漓归还了那两枚妖兽内丹给仄仄,却没有打算要放过那对妖狐。
此时他将那缚妖环和缚魔环丢给罂漓漓,便是打着不善的主意,果然,罂漓漓接过那两个珐琅法环之后,蹙眉想了想,似是在脑海中搜寻着什么,随后眸中一亮,想起了什么一般,只见她素手一扬,将那银丝珐琅做的法环凭空抛了出去,然后便是掐指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仄仄却是听清了她所念的,正是那“缚妖诀”!
这缚妖环和缚魔环便如其名,是用来收纳妖魔的无尚法器,之前那魔猿朱厌和他们这些年在会稽山所擒获的那些上古异兽,都是被封印收纳在其中,这是那对师兄姐的看家宝贝,据说还是上古之物,却没想到,今日却是要作茧自缚!
那“缚妖诀”便是催动缚妖环的口诀,仄仄暗叫一声不好,若是肉身都被那缚妖环给收了,自己拿着他们的妖兽内丹又有何用?
他惊呼出声:“且慢!”正想上前阻止,却被身后一双有力的手生生按住了,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是谁,心下一凛,知道对方的用意为何,终是只能一声无言的叹息。
只见那银丝珐琅做的缚妖环在半空中哧溜地转了一圈之后,射出一道灼眼的银光来,将那对蜷缩在马车内的妖狐齐齐地化作一缕轻烟收了去,随后,那缚妖环又哧溜一声,落回了罂漓漓的手中。
而罂漓漓此时已是喜上眉梢,拿着那两个珐琅法环来回看了又看,一脸渴求的目光看着魏星影,魏星影心下有些好笑,心道是,这姑娘还真直接,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不过,魏星影本就是打算借花献佛的,反正他又不会那劳什子的口诀,拿着也没用,所以他大手一挥:“拿着吧,日后自是派得上用场。”
这慷人之慨的行动让那仄仄恨得牙根都咬紧了,却又无可奈何。罂漓漓闻听此言,便干脆地将那两只珐琅法环直接挂在了自己身上,目光触及那一旁的“暗域金影”时,却是眼波一转,一探手便从挂在脖子上的百宝囊里掏出了那柄玄铁短刃。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可以附着于任何物体之上?那么,这个也不例外吧?”罂漓漓手握那玄铁短刃,目光灼灼地看向那魔物,金棕色的眸中,暗含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那魔物虽然并不能言语,却是极其地聪明,只见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灼眼的金光整个没入那玄铁短刃之中,此时再看那刃尖,没有了当日的森寒冷冽,却是透着一股子强横霸道之气!
那魏星影眼见此景,眸中一抹异色闪过,却又悄然地压了下去。
他清清嗓子,对那各怀心思的两人道:“既是已收拾妥当,那便出发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是要去哪里?”那仄仄心中虽是怨气十足,可是无奈此时受制于人,便也索性想开了,反正走一步算一步,鹿死谁手,还真是个未知数。
“去离城。”魏星影此话一出,罂漓漓和仄仄竟是齐齐地啊了一声。
“之前不是说好回永徽城么?”罂漓漓下意识地问,若非对魏星影和龙宇的关系有所了解,她必会以为这魏星影是害怕了,打算临阵脱逃。更何况那什么离城,她连听都没听说过,更不知道究竟是在何方了。
“去那边塞之地做什么?”仄仄却是听说过的,那离城位于若耶族和空鸣族的边界,因为连年的战火所致,所以,那离城明显就是个一摊子浑水的荒芜之城。
可是,魏星影打的主意,却偏偏是要去淌那摊子浑水,只见他眯缝着眼,锊了锊自己的长苒:“我改变主意了。”
“这又是为何?”罂漓漓有些急了,要是不能回永徽城去和龙宇并肩作战,她方才如此这般地拼命又是为何?
“蠢货!你难道不知道,回永徽去也是难逃再次被送回南海皇城的命运,你以为凭舅舅的个性,还会再给我们脱逃的机会?”魏星影毫不客气地呵斥着罂漓漓,似乎又恢复了之前在那马车内的嚣张,却是忘记了罂漓漓此时可非之前的吴下阿蒙,若是真的发火动起手来,魏星影不见得能捞到多少便宜。
还好此时罂漓漓的心思并未在此,所以也懒得与他计较,她想了想,觉得魏星影所说倒也不差,不过,若是不能回永徽城去,又能替龙宇做点什么呢?
这次,还未待她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