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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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庭月- 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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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台玦衡伸出手来,将我鬓发绕至耳后:“千瞳,我又何尝不明白你的心意,可是,我不能那么自私,如果我只是为了娶你而娶你,那么我大可不必如此,但是,战场上的事千变万化,我不能拿你冒险!”

话音刚落,我倾身扑进他怀中:“玦衡,我懂得你为我的好,可是你知道,我私心里,却是希望你不要考虑这么许多的。”说到这里,再难抑制羞涩,埋首在他胸口。

詹台玦衡全身似乎触电一般轻颤了下,伸手想要推开我,无奈我紧紧抱着他,毫不退让。

“玦衡,我想要成为你真真正正的妻,我希望你只要想到这些,想到我在这里等你回来,便能更坚定一份决心。”我低声说着。

“千瞳,不要再说了!”詹台玦衡气息开始微微的欺负,语速极快。

“如果你执意要走,我便不会住口。”我亦是铁了心。

两相对峙,我决不让步。

“千瞳,”詹台玦衡将我扶起,他的眼中闪烁着点点星辉,璀璨却并不刺眼,“你确定吗?”

第二百四十七章 出征

我握住他的手,放在我颊边,眼睛却紧紧看着他:“从未怀疑。”

詹台玦衡倏然俯身下来,我的话淹没在唇齿相接之中,不若上一次的吻,詹台玦衡灼热的气息带着一股让人抗拒不得的致命吸引,我深陷其中,只觉得似乎就要融化一般,想到即将到来的分离,便将矜持抛在脑后,凑上前去回应着他,他一滞,旋即更加重力道,趁我未反应过来时将我打横抱起,穿过轻纱帐幔,轻轻将我放在绣床上。

我双手抵在他胸口,竟觉得一阵眩晕,詹台玦衡的唇像是带着火一般,所到之处的肌肤皆轻易被点燃,我看着帐顶,只觉得心中像是有什么潜藏已久的东西,因着面前的人破体而出,熠熠生花,整个人如坠云端,不知何处。

待我回过神来,粉色的外衫已被詹台玦衡褪下,因着天气炎热,我里面只穿着一件杜鹃抹胸襦裙,这般一脱,双肩尽露,看到这般光景,任我平日里如何处变不惊,现下也觉得羞赧不已。

詹台玦衡的吻密密匝匝落在我裸露的肌肤之上,手从我玉臂上蜿蜒而下,却在触碰到腕上时候停下,他抬起头来,将我手举起,看着手心那一道伤痕,眼中痛色顿显。

我知他实在自责,赶忙开解道:“不过是小伤,不妨事,就是留下了这道疤,我也并不介意呢,”说到这里,我巧笑问他:“莫非你介意?”

詹台玦衡回过神来,轻轻一笑:“你这样冤枉我,倒是要好好惩罚你。”

我不由紧张,只见他在我手心轻柔吻下去,顿时手心如羽毛拂过一般,麻痒不已,几个吻落下,我便再也受不了了,连连告饶:“玦衡,我可怕了,你饶了我吧!”

詹台玦衡不由得意:“这还差不多。”

我看他这副样子,撇撇嘴道:“就会趁机欺负人。”

詹台玦衡淡淡一笑,并不回答,而是牵了我另一只手,手腕上的割伤疤痕赫然在目,他静静看着,原本的笑意渐渐淡去。

“这是从东宫逃出时候伤到的吧?”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淡淡瞥了一眼,不禁想到那时的境况,想到后来夙嫣和严俞橙的结局,心中黯然,“嗯”了一声。

詹台玦衡没有再说,亦是将吻轻轻落在了伤处。

心中大为感动,双手绕过他腰,紧紧抱住他,想了想,轻轻吻了吻他脸颊。

轻衫渐褪,侧眼看去,烛光将一双人影映在纱帐之上,琴瑟和谐。我双手紧紧捉着詹台玦衡肌理分明的手臂,心里甜蜜之中难免紧张,詹台玦衡似有所觉,修长的手指轻移在我腰际,一种巧妙的感觉蔓延至全身,轻喘声渐次加重,更让我窘迫。

我的手覆上他胸口,一道伤疤映入眼中,再向腹部看去,两道伤疤狰狞分明,却显得他更添一份男子气概,我心中一恸,手指在他这些伤口上滑过:“一定很疼吧!”

熟料詹台玦衡却一把捉住我的手,气息有些紊乱,甚至有些隐隐的薄怒:“不要碰。”

我不解:“怎么,还疼么?”说着仍要伸手去碰。

詹台玦衡见状,一手将我两只手钳住,还未等我反应,便觉得一阵贯穿身体的痛,不禁刺激的眼泪上涌,开口想要痛呼,然而詹台玦衡的唇适时封上,呼喊声被轻易淹没。

这样缠绵的吻,让我暂时忘记了那突如其来的痛,沉醉于他给的温柔缱绻之中。

幸福铺天盖地而来,层层绵绵,轻帐尽落,交颈相依,只唯帐内宛若繁春,朵朵红颜共舞,或轻或重的呼吸交错,翩跹潺潺。

不知哪里来的一阵清风,吹散的帐幔,也吹熄了烛光,却丝毫不掩一室春光融融。

詹台玦衡自身后紧紧抱着我,我则细细把玩着我们缠绕在一处的乌发,飘散出淡淡花香与草木的味道,让人莫名地安心。

早已变得灼热的手指抚上我裸露的背,在一处轻轻辗转,良久,听到他轻轻一声:“若是那是我早些到,你怕是也不会受了这么重的伤。”

我一怔,知道他是看到了当年落纬坡的箭伤了。

“若不是你,我怕是连命都没有了,”说着便转过身去,“我身上的伤疤很多吧?”

詹台玦衡将我汗湿的头发拨开,绽放一个心疼的笑容:“我们彼此彼此。”

我失笑,轻吻着他胸前的伤疤。

詹台玦衡抱着我的手一颤,将我抱得更紧:“千瞳,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你是真真切切在我怀里的。”

“是。”我闭上双眼,“我在这里。”

夜深人静,唯有房中红烛彻夜。

本想着这事他临行前我们相处的最后一夜,所以任詹台玦衡怎样哄我,都是如何也不敢睡的,无奈这些日子都没怎么睡好,还是昏昏沉沉在詹台玦衡怀中睡去,只依稀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千瞳,此去征战,我怕会有人趁虚而入,行挑拨之事,我只愿你能全心信任于我,好教我放下心来。”

轻“嗯”一声,便沉沉入梦。

多久没有这样的好睡了,我怎么也想不起上次一夜无梦是什么时候了。

再睁开眼时,才发现天已是蒙蒙亮了,回忆涌现,不禁羞赧,侧眼望去,心却是狠狠一沉。

身边已是空空如也,被衾间竟连一丝温度也无,仿佛昨日,只是一场梦而已。

急忙坐起来,强烈的酸痛感终是证实了昨晚的存在,也让我原本悬着的心略略安稳。

环视一周,房中已被恢复原样,根本看不出丝毫的改变,甚至连自己身上的衣衫都已经穿戴妥当。

猛然想起,忙冲房外喊道:“若芙!”

不一会儿,若芙便推门而入:“小姐怎的起的这么早?”

我低声问他:“少爷什么时候走的?”

若芙看了眼房外,而后在我耳边说道:“两个时辰前离去的,奴婢本想叫醒小姐,可是被少爷阻止了。”

一阵着急:“那大军出发了吗?”

若芙摇头:“正在集结,皇上已起驾与文武百官去城楼了。”

我一掀被子想要站起来,腿却一软,若芙眼疾手快将我扶住,我不由大窘,不过却来不及顾虑这些:“快给我洗漱!”

“小姐,后宫家眷是不能露面的呀!”

“我就在远处看看就好,”我抓住若芙的手,“快啊!”

若芙无奈,只能领命而去。

我匆匆洗漱,正准备梳妆,却见梳妆台上那只同心白玉环,下意识伸手去拿,只见一张信笺置于其下,心里一动,拿起来展开,挺拔冷峻的字体映入眼帘,倒诚然如他的人一般。

“晚风入帐里,弱烛起飘扬,明月何所照,寄情千里光。渊冰厚三尺,素雪裹千里。吾心如松柏,卿情复何拟?”

嘴角上扬,心中却苦。

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若是我们能够早些明白彼此的心,又怎会虚度这许多的光阴?!

再也等不得,留下若芙在原地一声惊呼,我提起裙裾便冲出门去。

赶到城楼时,镜亦城已然开始鼓舞军心,所有人的注意都尽集于此,我躲在一角不显眼的地方,轻易便从万众军士中找到了他与流觞云。

“夫越氏虎狼之国,久踞于边戍之地,疏于教化,多犯于国之境,吾为礼仪之邦,无与为争,然越氏以我朝中无人,张扬跋扈,夺城欺民……”镜亦城一字一句,我却看得出他说的极为艰难,然而现下我又如何顾得上他,只将全部身心皆注目与城下那人。

流觞云在他身侧,雄姿英发,而他则是着一身银甲金盔,在晨光之中熠熠夺目,猩红的流络,更添几分成熟稳重,灰色的披风更显气度风华,虽隔得远,但我依然想象得到此刻他脸上的坚定毅然。

正在此刻,镜亦城停下,却见几名兵甲押着一人登上城楼,待看清楚是谁后心中一沉。

那人,赫然便是上尧骅歆。

第二百四十八章  论策

傅义坤呈上一把匕首,镜亦城接过,我心下大惊,莫非镜亦城要拿上尧骅歆祭旗?!

不理上尧骅歆的反抗,镜亦城手中匕首划过他手腕,顿时鲜血上涌,傅义坤拿了青玉碗接下。

“今已敌子之血祭旗,天朝庇佑,此战必成!”镜亦城声音高昂,丝毫不像是病中之人。

“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高呼,震耳欲聋。

镜亦城不着痕迹地轻咳几声,复又说道:“待众将士凯旋,朕自当犒劳三军,已敌子之命相迎!”

顿时山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士气高涨。

我在这震天的高呼声中目光紧紧追随着詹台衡与流殇云,不知是清晨的霞光太过刺眼,还是心中绵绵不绝的情意,呼吸凝重,手指紧紧扒在城楼侧墙上,竟像是要陷进其中一般。

“臣,此去定不负皇上交托,横扫越氏,扬我月国威!”洪亮的声音盘旋于上空,惊起一群飞鸟。

“横扫越氏,扬我国威!”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镜亦城嘴角微微溢出一丝笑意。

正在这时,城楼下的詹台玦衡目光似瞬间瞥过我所处之地,待我反应过来看去时,只见他已是高举利剑:“出征!”

多想此刻现身在他面前,靠近他,在临行前看他最后一眼,然而我知道我不能,我能做的,便只有躲在暗处,将一片心意托付于苍天浮云,一路伴随他们而去。

詹台玦衡策马转身,然而头却微微向我这里偏来。

他知道我在这里!

心中顿时升腾起一阵酸楚的幸福,他是知道的,知道我在这里为他们送行。

军士为他和流殇云让开一条路,我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眼看他们就要出宫,我急忙沿着城楼向高处一路小跑,只为能多看些时候。

然而,再怎样的依依不舍,也没能留下他们的脚步,

知道他们的身影变成两个小小的黑点,终是依依不舍。

一阵风吹来,脸颊一阵湿凉,我迎着晨曦眺望。

新的一天又开始。

哥哥,玦衡,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守住皇城!

远方一片耀目的金,再也看不到他们的痕迹,我终是收回了目光。

正准备离去,余光却见不远处墙角一紫色裙裾闪过,心下一颤。

詹台玦衡和流殇云离去的第二天,我便收到了南宫翼的传书,他与越弦已经混入越氏都城,这不禁让我安心了不少,有他们里应外合,定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伸手将信笺置于烛火上烧尽。

“小姐,”若芙敲门进来,见我这般动作,虽疑惑却没有多问,“玉幽在外面。”

我手一顿:“让她进来。”

玉幽夹带着一阵夏衣的幽凉踏进房中,象征性向我行礼,余光瞥了若芙一眼。

我会意,示意房中所有人退下,暗地与若芙交换了一个神色。

“可想到办法了?”

玉幽冷着脸点点头,细细讲来。

我认真听过,点头道:“倒是个办法,明天你随我一同去。”

隔日刚用过晚膳,我便换上玉幽准备好的宫女服饰,拿着东西与她一道出门。

待走近关押着上尧骅歆的阁楼,我山深藏在暗处,只留玉幽整整衣饰,缓步走向阁楼,一脸焦急。

“站住!”守卫见到她,挥戟拦道,“什么人?”

玉幽急忙行礼:“大人恕罪,我家小姐方才不慎掉了皇上赐的青碧耳坠,一时着急,便打发奴婢来这里寻,冲撞了大人,奴婢该死!”

那守卫闻言半信半疑:“你家小姐是何人?”

“是前太尉的独女詹台小姐。”玉幽故作慌张惊惧。

“哦,原来是詹台小姐殿中伺候的啊,”守卫又细细端详了一番,似乎认出了玉幽,最终放下了武器,“可找到了?”

玉幽一脸苦色地摇头:“奴婢把今天小姐走过的地方全部找遍了,可是还是找不到,若是小姐知道了,又该责怪奴婢无用了。”说着便期期艾艾地哭了起来,倒真有几番楚楚动人。

我不由暗自乍舌,幸好当初没有小瞧了玉幽,果真是深藏不露啊!

守卫看到玉幽这样似乎有些局促,环顾四周急忙小声劝道:“姑娘快别哭了,若是被旁人听见,我,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玉幽闻言,哭声更甚,果然引起巡视的众人围了上来。

“坳,这不是玉幽姑娘么,怎么好好的哭了?”

“小五,你是不是欺负人家姑娘了?”

质问声,打趣声此起彼伏。

我悄悄隐在暗处,快步绕道阁楼侧面。

“谁?”有人大吼一声。

我心一紧,大气不敢出。

“哎呀,竟是掉在了这里!”玉幽的声音高亢清亮。

“什么东西?”

“找到了吗?”

我暗暗松了口气,却没有寻了入口,反而经由另一侧面而去。

走了几步,我便悄悄换下一身奴婢的装束,将其藏进随身的包裹,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放好,旋即离开。

“千瞳,你怎么来了?”镜司昱正在灯下读书,见到我不由喜上眉梢,一蹦而起,直直向我奔来。

我笑着给他一个拥抱:“闲得无聊,便想着过来看看娘娘和殿下呢!”

镜司昱遣了人去寻棠嫔,上前牵了我的手笑笑。

这样简单却文年的笑容我许久都未曾见到了,心中原先的烦闷亦减轻了不少:“殿下在看什么?”

说完目光落在书案上,却全身一僵。

“我在看《左氏春秋》,”镜司昱没有发现我的异常,兴奋地冲上前去,拿起书卷,“千瞳可知道《晋公子重耳之亡》?”

我嘴角牵动一个僵硬的笑容:“千瞳不过是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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