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影子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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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影子菊-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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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一点儿都不在乎她……为什么要闯入她的生活,扰乱她的心?她很这样的“乐善好施”!

咬牙切齿地暗骂了一会儿,她似乎耗尽了全身气力,渐渐的,眼前变得模糊,她蒙蒙胧胧地进入梦乡。

那是个混乱的梦境,有笑着转身而去的希诚,有责骂她的父母,有写不完的稿子,还有他……当她梦醒时,天还没亮,月亮却已被云遮住,窗外正是最漆黑的时刻,她没有记住这个梦,却发现额前、背后,惊得汗湿一片。

黏腻极了,她得去清洗一下燥热的身子,再来补眠。

可是,当她走进房里的浴室时,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叫,赶跑脑中残余的睡意。

一个裸着下半身的男人,在微光下,站在马桶前!

“乔子寒,你这个色狼!”待她看清对方的脸,顿时恼羞得无地自容,赶紧捂着发烧的双倾,哭着跑开。

哭?呵,多么荒唐!看见一个裸男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害羞可以理解,可这竟能让她哭?

也许,是趁机发泄先前受的委屈吧?眼泪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有时候,半天掉不下半颗,有时候,却说来就来。

脚下忽然一滑,楚伊菊扑倒在地毯上,膝盖有些微痛,干脆放声大哭。

身后的乔子寒追了出来,看着她的狼狈相,竟然笑了。

“你笑什么?”楚伊菊狠狠回头瞪了他一眼,借由透入浴室的微弱月光,她可以看到日式睡衣已然遮住了他的关键部位,让她不会那么脸红了。

“笑你像个小娃娃,摔一跤也会哭。”他蹲下身子,像看好戏似的,笑眼以对她的泪水。

“要不是你这个色狼,我怎么会摔倒?”

“我只不过小解而巳,谁叫你闯进来?”

他竟敢顶嘴!

“呜……你明明知道这房间不只你一个人住,如厕时就应该锁门!”

“小姐,这房子先前只有我一个人住,而且厕所的门根本就没有装锁。”

“呜……反正都是你的错……”她很久没有这样耍赖了。从前,只有在面对希诚时,她才会如此放肆,今天不知怎么搞的,老毛病竟又犯了。

“好,都是我的错,”乔子寒倒好说话,不大计较,“快起来吧,再哭下去,你的父母该来敲门了。”

咦?对哦,她怎么没有想到!

于是,她习惯般自然而然地搂住他的腰,要他助她起身。然而,楚伊菊发现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她无意中搂住的,不是他的腰,而是他光溜溜的臀部。

这家伙,小解之后居然连内裤都懒得穿上吗?

“呵……”乔子寒倒抽了一口气,良久,沙哑的男音低低传来,“小姐,你最好把手拿开,否则我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哼,他叫她拿开她就得听话?偏不,似恶作剧般,楚伊菊反而把手更加胡乱地摸了两下。

“你找死!”乔子寒的身躯再也按捺不住,如够般压下身来,她的睡衣被他扬手一扯,发亮的肌肤顿时一览无遗。“小姐,我会告诉你,什么叫玩火自焚……”

樱唇还未来得及反驳,就被浓烈的吻一举堵住。

楚伊菊的眼瞬间泛起湖水般的烟蒙。呵,这久违的感觉,好多年没有尝到了……她好怀念这种被爱、被拥抱的幸福感,就让她做一次坏事吧……

她的小手主动地攀上他的肩,压下他喘息不已的俊颜,唇舌缠绵地回应着他,撩起令人心颤的快感。

事情全然失控了。

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原本,他只是单纯地想见见那个写《情人花》的女孩,后来,他只是不希望这个女孩在悲伤的时候做傻事,再后来……两人的交集如雪球般愈滚愈大,直至今天,再也停不下来。

当她说“妈妈问我是否愿意跟她一起回美国”时,他就知道事情失控了。

一个女孩吐露这样的句子,无疑是在试探他,看他是否能给予她承诺。

很可惜,他不能。他能给她仙乐飘飘的爱情,却不会给予她承诺,因为,他本来就是个随心所欲的人。

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既可以拒绝她,又不至于伤了她的心。所以,他转过身去,装睡不说活。然而,上天太喜欢捉弄人,居然让她撞到了光着下半身的他,于是,火柴一划,整片情欲的沙漠迅速燃烧。

他承认,他在有意无意中勾引她,给了她美妙的幻想,但那只是因为他希望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也同样喜欢上自己,无关其他。

至于承诺……却是个让他厌恶的东西,他不想给,也给不起。

很小的时候,他就憎恨“承诺”这个东西了。他的父母因承诺而死守婚姻,却没有得到半点幸福。

还记得小时候妈妈曾抱着他哭哭啼啼地说:“要不是为了你这孩子,我早就离开他了……”

还记得父亲在小客厅里幽幽地抽着烟,淡淡地回忆,“为了你这孩子,我才娶她的……”

父母互相埋怨,却又不约而同地,把自己装扮成一个为了承诺牺牲幸福的圣人,并且在争吵的时候,把怨气撒向年幼无知的他。

乔子寒觉得莫名其妙,傻愣愣地看着父母对自己发脾气,看着他们争吵不休,一直吵到懒得再吵、纷纷出去找各自的情人。

他们现在还在吵吗?嘿……他不知道,他跟他们已经很多年不曾来往了,只听说,他们还没有离婚。

乔子寒大概是世上惟一希望父母离婚的孩子。因为他们如果分开了,就不会再对他发脾气了;偏偏他们喜欢冒充圣人、信守承诺,所以,总对这个阻碍他们得到幸福的儿子恶言相向。

好吧,既然他们怨恨他,他也得找个对象来出出气。父母是不能恨的,毕竟那是自己的父母,他这样一个孝顺的孩子,得另外找样东西来恨。

他终于千辛万苦地找到了……对,“承诺”,他要恨的就是“承诺”!

所以,他绝不对任何女孩子轻许诺言,他可以爱她们,给她们快乐,却从不说出“嫁给我吧”,或者“我会一辈子照顾你”的话。

所以,女孩子们在刚开始迷恋他一阵过后,总会清醒地离开,找个可以给她们承诺的男人结婚去了。

现在他又碰到自己喜欢的人了——伊菊,这个受过伤的女孩。

不用猜,他就知道她是个需要承诺的女孩。那个叫做“罗希诚”的家伙曾经答应过要一辈子照顾她,那是她的初恋,女孩子总喜欢用自己的初恋情人来衡量一切男人,所以,她肯定觉得,自己也会给她“承诺”。

如果她发现,他跟罗希诚是不同的,还会喜欢他吗?

乔子寒不敢想象将来的事,所以,他逃了……

“喂,你要在我这里赖到几时?”刚接完电话的方琳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对他大吼。

没错,他逃了。当清晨的阳光唤醒他的意识,趁着身边赤裸的人儿还甜甜睡着的时候,他就套上长裤,飞快逃窜到方琳家,像做错事的小男孩,不敢再回去面对她。

他坐着喝酒,一喝就是好几天,把方琳的屋子弄得乱七八糟、酒气熏天,直到这个老女人快要发疯,他仍是赖着不走。

“谁打来的电话?”他无视被夺去的酒杯,索性直接就着酒瓶饮上一口。

“还有谁,当然是伊菊啦!”方琳无可奈何地瞪他一眼。

他就知道是她,似有心电感应。何况这些天,她寻他的电话铃声响了又响。

“她说什么?”乔子寒假装不在乎,淡淡地问。

“她说她在机场。”方琳也耸耸肩,摆出同样不在乎的神情,到阳台收衣服。

“什么?!”

一声低喝,惊得她手中的衬衫差点掉落到地面上。

“你那么大声做什么?听不清楚吗?”方琳满脸怒色,“我说——她、在、机、场!”

“她在机场做什么?”死寂良久,他问的声音中有隐隐的怯意。

“你说呢?”方琳冷笑,“总不至于是去散步吧?”

“几点的飞机?”他的语调依然很平静,但平静得令人觉得诡异。

“两个小时以后,”方琳咬唇笑着,继续忙她的家务,“咦,奇怪了,你这么关心干吗?她走了,不是正中你的意吗?只不过……唉,我们又得重新去找个‘枪手’了,麻烦呀!其实我早就知道你跟她不可能。你这个人呀,跟谁都不可能——写小说都那么没耐心了,何况是谈恋爱!伊菊趁早脱离你的魔掌,很好!喂,你在听吗……你要去哪里?”

她回头一望,竟发现乔子寒已经穿上外套,开门往外走。

“我出去逛逛……”他说。

“顺便帮我买一袋洗衣粉回来!”她冲着他的背影嚷道。

但那背影没啥反应,不知听到了没有?

嘿嘿,这家伙终于忍不住要出去“逛逛”了!至于他去逛到哪里去,她就管不着喽!

方琳得意地笑,快乐地哼着歌,刚洗的衬衫在阳台上飘呀飘……

机场

看着前来送行的人群,熙熙攘攘的场面,过去只会使楚伊菊心烦,可是今天,她倒庆幸这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一大票亲朋好友。有了他们缠着父母,她可以缩在角落里不说话。

这段日子,因为子寒的逃离,她变得六神无主,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刚刚爱过她的男人,为什么会忽然溜得无影无踪?

如果他是因为嫌烦了,也要多“吃”她几次才会烦吧?爱情正新鲜,任谁都舍不得抛弃的。

她不是一个仗着拥有一夜情就纠缠不休的人,只不过,自他把她从死神的阴影中拯救了之后,她对他的依赖就愈陷愈深……

她跟他之间的爱也像跟希诚的那么深吗?呵,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像一个在汪洋大海上飘浮的人,偶尔抓住了游过来的他,于是紧紧抱住,不敢放手,她害怕一旦失去这生命的支柱,她就会永沉幽暗的海底。

所以,她才会拼命打电话,四处寻找他,像个初尝禁果、为爱痴狂的女孩。

呵,一切都是假象,在这场游戏中,她最爱的其实是她自己,她找他,不过是想利用他安抚她孤独受伤的心。

“小菊,飞机就快要起飞了,希诚怎么还没来?”楚太太问。

“出版社找他有事……应该快来了。”楚伊菊随口编了个谎言。

这几天,她又要应付父母,又要为他的失踪焦急,搞得她整颗心疲惫樵淬。或许,等一下飞机起飞了,一切就会好起来。

“咦?希诚!”

楚太太忽然一声惊喜的呼唤,震动了她。

那个迈着悠闲步子走向她的人,刹那间,竟惹得她快要落泪。不过,倘若眼泪真的流下来,在大庭广众之下,岂不很奇怪?于是她只能强迫自己露出微笑,故做镇定。

“希诚,怎么来得这么迟?”楚太太不解地问:“被关在饭店里赶稿,一定很辛苦吧?小菊都告诉我们了,说你被电视台拉去写连续剧,每天必须写出一集,否则就被关在饭店里不许出来。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种事?电视台想出这招也大怪了,难怪现在的连续剧愈拍愈粗糙……”

乔子寒眉毛轻挑地望向楚伊菊,发现那个说谎骗母亲的人,此刻正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她为他的失踪找的理由还蛮在行的,是方琳帮忙编的吧?

看着她晶莹的小嘴,垂着的翼动睫毛,让他好想一举搂住她,狠狠地吻她……但时间已经晚了,她即将飞走,就算他想跟她多说上两句话,怕是不能了。

好想要她留下,可是,留下了又能怎样呢?他这个不负责任的薄幸男子,并不能给她一辈子的幸福。

第一次,那样惧怕飞机起飞的轰鸣声,那隆隆的声音,似要震毁他的耳膜。

“希诚,我们要进去喽!”楚太太说。

“爸,妈,一路顺风……”他很想像个彬彬有礼的女婿那样笑盈盈地道别,然而当他看到伊菊从椅子上起身时,他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楚伊菊显然错愕万分,瞪大眼地看着他。

“爸,妈,能不能等一下,我有话要跟伊菊说。”这个句子藏在他胸中已久,此刻,不知打哪里窜出来的勇气,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们小两口有什么话回家去慢慢说,我们再不进去,飞机就要飞走喽!”楚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的亲密姿势。

“你不走?”乔子寒呆立半晌,终于听清了楚太太话中的含意,喜悦顿时漫过心田,让他怔愣在当场。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楚伊菊嘟嘟嘴地说,“只不过来送行而已。”

“可是方琳说……”霎时,他懂了。

其实,她们俩什么都没说,一切只是他自己的担心而已……他是如此担心她会离去。

焦急中的失态已经出卖了他的心,往后,他再也不能装扮成对她不闻不问,再也不能刻意逃避远离……呵,上了好大一个当!

“希诚,记得出了新书得寄给我一本哦,还有,连续剧拍完了也要寄给我一套DVD,统统签上名!哈哈,以后就再也不用跑唐人街傻等了!”楚太太兴高采烈,与女儿、女婿挥手告别,像所有心满意足的母亲,登上客机。

剩下乔子寒仍然傻愣愣地抓着楚伊菊的胳膊。

第六章五月是属于阳光的季节,从机场出来,透明的金色已洒了满地。

乔子寒送楚伊菊回小公寓,下了计程车,两人就沿着小公园散步似的走,长长的影子拖在身后。

不知哪家飘出的细碎钢琴声,在花香弥漫的空气里飞扬。

“这支曲子,我以前会弹……”楚伊菊忽然说,“不过不记得名字了,那时候希诚还说过,等有了钱,就搬到一幢可以摆得下钢琴的大房子,让我继续学习……呵,好久以前的事了。”

她仰头寻找飘出音乐的窗子,但楼层太多,没有找到。

“喂,”转过身,眼里满是得意的笑,她问:“你为什么要到机场找我?”

“我只是随便逛逛。”乔子寒俊颜微红,睡到树阴处。

“逛逛?”楚伊菊睨他一眼,“能逛到飞机场也太稀奇了吧?”

她记得当时他衣衫背后一片浸湿……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因为焦急?呵呵,五月应该还算凉爽吧?

这个男人真是奇怪,平时既话多又嬉皮笑脸,怎么忽然如乾坤扭转,变得如此斯文腼腆,动不动就脸红?

她主动上前,捉住他的手指玩耍,“告诉我,为什么?嗯?”

“菊……”乔子寒忽然挣脱她的手指,环住她的腰,“我有话要对你说……”

“说呀、说呀。”她侧着脑袋笑逐颜开地看他,一副天真相。

“真想跟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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