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夜色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追夜色郎- 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程夜色突然面色惨白地向后顛躓一步。

「夜色!」宫无敌立刻注意到她神情不对劲。

她一后退。他已经跳上前拉住她。

程夜色无意识地捉住他及时伸来的臂膀。一张嘴,她咳出了一口热血。

宫无敌吓了一跳。

他自然将她抱紧。

「夜色,你没事吧?」

第一次,他终于拥抱着自己喜欢的女人。

可是这终于有了的第一次,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咳出了那口血,程夜色动也不动地在宫无敌臂膀中静止了一会儿。接着,她终于有了反应。

程夜色突如其来地推开他。

程夜色突如其来地用力推开他。

程夜色推开他,身形一下子返到好远的破庙门前。

宫无敌的手,举起来,又放下。

他没动。他立在原地痴痴地看着程夜色没动。

他看到一脸苍白的程夜色。他看到一脸迷憫的程夜色。

突然,她的视线迎向他。

她的视线又炽又冷。

宫无敌的心乍地奇异地一跳。

程夜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程夜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便转过身,走了。

程夜色走了。程夜色头也不回地走了。

宫无敌追上去。

只是宫无敌追上去的脚步在门外停了。

天色,大亮。

破庙外,已不见程夜色的踪影。

破庙外,却可见另一个影子。

白眉。总算「散步」回来的白眉,踏着早晨舒爽的涼风,微笑地朝破庙走近。

白眉。心情愉悦的白眉,在看到倚在门口的宫无敌时,忍不住捻了捻眉。

因为宫无敌正把闪闪发亮的眼睛盯向他。

而宫无敌只要一出现这种眼神,他就知道,某件大事就要轰轰烈烈地进行了。

他微笑地对宫无敌打招呼。

「和程姑娘聊得很愉快?程姑娘呢?」

「刚走。」

「什么?刚才?你又让她走了?」

「我知道怎么找到她。。。。」

心疼止息了些,宫无敌又露出了笑。

他对白眉露出了狡奇+書*網黠的、危险的笑。

「白老,有没有兴趣当猎人!?」

幽谷。别有洞天。

幽谷。景胜桃源。

石楼。一幢美丽石楼半隐在幽谷的山壁中。

石楼。不是幽谷中唯一的建筑。

石楼。却是幽谷中最壯观的建筑。

幽谷里,有男有女。

打扫、擦洗、整理,各司其职的男男女女。

男男女女,井然有序。

幽谷里。有人。有这许多人。

可是幽谷里,却听不到一点笑语声。

幽谷里。有冷冷的溪流声、有啾啾的鸟呜声,就是没有人声。

一座没有人声的幽谷,不稀奇。

可是一座明明有着许多人都没有一点人声的幽谷,却很怪异。

没有人感到怪异。

幽谷里没有人会感到怪异。

因为二十年来的幽谷,就是这么过去的。

她也是这么过去的。

她没有在那群男男女女之中。

她在屋里。

黑衣女子,在幽谷中最僻远的竹屋里。

黑衣女子,正在竹屋里的石床上打坐。

黑衣女子,沉静若石。

黑衣女子。原本沉静若石。可是又如同最近的几次,她原本沉静无波的心再次被干扰。

也如同最近的几次,一旦那个影子出现,她再怎么努力地想压下它也没用。

那个影子,已经像生了根似的在她心底盘踞着不走。

那个影子。那个少年。

那个说话时总是在笑着、不说话时也总是在笑着的少年。

她在想着那个少年,她竟然在想着那个总是在笑着的少年。

心,又渐渐骚动。。。。黑衣女子突地睁开眼睛。

一个红衣丫鬟正来到门口。

她在门外对黑衣女子恭谨地福身。

「小姐,少爷要见您。」

********************************

男子。俊美、冷傲。

男子。坐在四周百花齐放的亭子里。

男子,偏执而又狂热地凝视着站在他眼前的黑衣女子。

「夜色,你已经回来了!你竟然已经回来了两天,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一直在等你。。。。」

黑衣女子。程夜色。神色平淡。

「你下令不准任何人打扰。」

「可是你知道我的命令一向对你是例外的。。。。你明知道我在等你回来,你不该让我等!」男子的语气开始蛮橫了起来。

程夜色看着他,不语。

男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地快。一下子他又恢复了常态。

他要程夜色坐下。

「夜色,你出去那么久。我一直在担心你会不会出意外。看样子,你没事。」

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要夜色平安。

他要他最爱的夜色平安。

他最爱的夜色。姐姐。

夜色,是他的姐姐,也是他最爱的女人。

他,程日光,一直爱着程夜色。

打从他五岁那一年,她被收养她的姥姥带到他面前、用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睛看着他的那时候起,他就爱上她了。

他一直爱着她。

就算他和她名义土是姐弟,却还是阻止不了他爱她。

他爱她,他也从不想掩饰。

姥姥知道,所有人知道,却只有程夜色不知道。

不。。。。夜色一定是知道的。

或许她早就知道,可是她却还是不变的程夜色。

一直是这样。

夜色对他说话的态度、看他的眼神,一直没把他当少主、弟弟身分以外的人。

对她来说,程日光,是她要效忠的少主、是她要保护的弟弟,却绝不是她要爱的男人。

程日光痛恨这一点。

打从他知道自己爱的是程夜色后,他就开始痛恨他的身分、痛恨他们的关系。

程夜色,没避开他燃着特别光采的眼睛。

「我没事。」

她知道他对她超乎寻常的态度。

她却情愿不知道。她当作不知道。

「你找我,还有其它的事吗?」

「我要听你说说这次出去一路上发生的事、遇到什么人。。。。你没有遇上危险吧?夜色?」

他等了两个月,等得焦急不安,恨不得能出谷去找她。好不容易她回来了,她却一点也没想到他。

他该对她怎么办?懲罰她的无心无情吗?

不!他根本没办法对她狠下心。

程夜色,古井无波的眼睛迅速闪过一抹异光。

这一剎的变化。快得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可是程日光却捕捉到了。

他捕促到了她一向淡淡静静的眸子,竟出现了他从没见过的一丝热度。。。。今他嫉妒的直觉乍起。

「有事。也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你从来没出过谷、没到外面行走过,难道。。。。你不觉得外面的世界很新奇?

你也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人。。。。特别得让你难忘的人?」

他试探地直视着程夜色。

这回,她的眼睛里清楚地迸出一抹火花。

程日光看见了。

他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

程夜色没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我猜到什么了?」他的眼睛闪出偏执狂般的光。「夜色,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我知道你从不说谎,你也不会说谎。你现在说,我要听你说,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人?

你对他动心了、你喜欢上他了是不是?你说!」

程夜色的面色一冷。她突然站了起来。

「这是我的事。」

「我不准!」他大叫。

一层急遽湧上来的痛楚使程日光忿怒了。他站起来就要拉住她。

程夜色倏地退后。

「少主,别忘了姥姥对你的训诫。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该失去冷静。」

「去它的训诫!去它的少主!我已经受够了训诫!受够了我的身分!夜色,你明知道我对你。。。。」

她的迴避,终于使他的怒气与怨气不顾一切地爆发开来了。

对她的爱与猜忌狠狠地揪痛他的心,他今天一定要让她明白他对她的感情。

程夜色的身形一下子退出亭子。

她不能听。

她知道,只要他一说出口,他们的关系就会立刻失去平衡。

她不能破坏这个平衡。

程日光追上来了。

程日光的武功不亚于她,所以他轻而易举地追上来了。

程日光发狂地就要抓住她。

他没抓住。

他突然停住不动。

因为有一个人影突然出现。

因为有一个人影突然出现挡在他和程夜色之间。

人影,是一名老嫗。是一名鶴发苍苍的老嫗。

老嫗,虽然駝着背、柱着杖,可是她眼神的锐利、她气势的非凡,还有她刚才那一身灵魅的轻功,足以使人心生敬畏。

因为她的乍然出现,使得程日光硬生生地住了手。

因为她的乍然出现,也使得程日光忿狂的神态一转为惊紧。

「姥姥!」

「姥。。。。姥姥!」

程夜色与程日光一前一后地喊出声。

姥姥。

金龙门主程霸天的亲娘。金龙门少主程日光的祖母。

姥姥。尤姥姥。现今金龙门、绝心谷最有资格发号施令的人物。

当年程霸天一战败、金龙门被围剿,若不是尤姥姥当机立断,带着门中菁英退回他们最后的这一处基地,恐怕金龙门早已在二十年前滅绝,哪何来今日的东山即将再起?

尤姥姥不仅要报当年武林正派杀她儿子之仇,她更要完成她儿子未完成的霸业;所以她一手儲蓄金龙门的实力,一手培养金龙门的接掌人。

金龙门复出的时机正在成熟。

二十年。为了儲备力量、为了复出江湖,他们完全封闭与外界的联系,等待了二十年。

二十年来,隐身在江湖上的门人和她亲手培植出来的新秀,就是金龙门复出的棋子。

她不容任何人破坏。

就连她的孙儿…………未来金龙门的接掌人也不行。

原本她要调教出来的,是能喜怒不形于色,深谋远虑的接掌人,而偏偏程日光太易喜易怒、个性偏浮;更致命的是,他的喜怒全牵系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程夜色。当年他怜心大发自强盜手中救回来的孤女。

程夜色。也是她最得意的孙子之一。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程夜色竟会让他如此痴迷。

刚开始她不以为意。而等到她惊觉日光对夜色孤注一擲的感情后,再想阻止已来不及了。

可是她还是必须阻止。就算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她还是必须阻止。

「光儿,你在做什么?」

尤姥姥一顿龙头柺杖,犀利地看着程日光。

被姥姥的目光一盯住,程日光就忍不住心慌。

他怕姥姥。

他从小就怕姥姥。

因为她的威严。因为她的严厉。

「姥姥。我。。。。」瞄了瞄她身后的程夜色,他把心一橫,決定要说出口。

尤姥姥的眼光一锐。

「夜色,你替我下去吩咐厨子,弄两样点心上来。」她突然回头对程夜色说。

她在支开程夜色。

任何人都看得出她在支开程夜色。

程日光留恋地看着程夜色。

程夜色下去了。

她甚至看也没看程日光一眼。

尤姥姥直接走到亭子坐下。程日光也只得快步跟上。

「光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你答案:不行!」

她开门见山地不但说出他想说的话,也回答了他。

「姥姥,您甚至还没让我开口就拒绝了我。。。。」

程日光明明知道他几乎什么事都瞒不过她那双目光如炬的眼睛,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要试。

尤姥姥那满是皱纹,却只能让人心生尊敬的脸上浮起了洞烛先机的智慧。

「如果你要说的不是夜色,也好。不过光儿,我现在也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就算我死了,夜色和你的关系也永远不会改变,以后在我面前不准再提起这事。」她用的是決断而让人反駁不了的语气。「别再让儿女私情影响了你的心。我要你从现在起,只专心想着我们要做的事;而你,是我们所有人希望的寄托。清楚了吗?」

就是这种责任!就是这种压力!

程日光根本对报仇、对复兴的事没兴趣。

程日光既痛恨自己的身分,却又无力改变。他想逃避,却又逃避不了。

从小到大,他就一直被训诫着必须合乎身分该做的事、不该做的事。他已经烦了。

烦透了。

他只想挣脱这些,他只想去看看外面的新奇世界。

他只想与夜色相伴,一起去看看外面的新奇世界。

可是现在,他却不能想。

他只能想报仇的事,只能想复兴的事。

他痛恨这一切。

只因为他是程霸天的儿子。

只因为他是程日光。

************************************

银簪。一枝银簪。一枝普通的银簪。

一枝普通的银簪在程夜色手中。

银簪。就只是一枝普通的银簪,可是程夜色看着它的眼光却绝不普通。

程夜色看着它的眼光,就好像它是这世上唯一值得看的东西。

她丟不掉宫无敌给的这枝银簪。

只要看到这枝银暂,她的心就会奇异地一暖。

是因为宫无敌。

宫无敌的无赖。宫无敌的鬼灵精怪。宫无敌的笑。。。。只要看到银簪。她就完全克制不住地想起宫无敌。

即使他是宫家人;即使宫家是金龙门的对头,她还是无法不想他。

她甚至完全隐去他的存在。她甚至在姥姥面前完全隐去他的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隐去宫无敌的人、宫无敌的事。她不去想为什么。

她只知道,她就是没提。

「嗡。。。。嗡。。。。」

一阵轻微的声音在响。

程夜色抬眼。

蜜蜂。只是一只蜜蜂。

只是一只寻常的蜜蜂闯进屋子来。

程夜色的视线又转回手中的簪子。

因为那只蜜蜂。

因为那只蜜蜂在她屋里转了转,最后竟飞来停在簪子上。

蜜蜂不动了。

蜜蜂在簪子上伏着不动了。

轻轻把簪子拿近眼前。程夜色盯着伏在簪子上不动的蜜蜂。

怎么回事?死了。

它死了。程夜色发现,突然飞来伏在簪于上的蜜蜂已经死了。

她微微拧眉。静静地凝视着手中的银簪和蜜蜂。

********************************

鼓声。低沉的鼓声。

低沉的鼓声突然在谷中大作。

谷中所有的人,在鼓声响起时,立刻放下手边的事住同一个地方跑。

时间很短。

在很短的时间里,石楼前的广场已经聚来了数以百计的男男女女。

鼓声停止。

鼓声停止,整个广场鴉雀无声。

所有人肃穆沉静地看着缓缓从石楼大门走出来的人。

一名青衣妇人沉着脸走出来。

「刚才我们抓到一个偷闯进谷的人。现在姥姥对大家的警戒能力很不满意。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