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说道:“这种事有什么好吵的!一个一个说清楚不就好了吗?”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像一位高贵的公主,是居住在白玉和黄金堆刻而成的宫殿中、穿着绢做的华服、三百名仆人随时听候她的吩咐、更有上百名士兵守卫在她的身旁保护她、防止平民百姓随意接近她。在她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帝王气息,那时伯格斯统不论如何学也模仿不来的。
谢乌德和小伙子是闭了嘴,却又都不愿意说话了,那名女子便开了口。
她的名字是隆菲亚,在酒馆里打下手,用每日赚得的不多的钱补贴家用。她下面还有四五个弟妹,最大的已经工作了,最小的弟弟才四岁。四年前,当他们家最小的孩子出生时,父亲因为年纪大了被码头辞了工,家里几乎什么钱也不剩了。父母亲在半夜流着泪商量,是不是把婴儿卖了,反正他们也养不起,倒不如卖点钱养活其他几个孩子,也省得小孩子将来跟他们受苦。父母亲的说话声虽然很小,但全家人都睡在同一间屋子里,这些话被半夜醒来的隆菲亚听到了。隆菲亚请求父母留下孩子,她决定去工作赚钱。恰好王宫里招募女佣,16岁的隆菲亚就去报了名,顺利地进了宫,身份是最下等的使女,负责打扫庭院。王宫里有的吃有的住,还给薪水,隆菲亚把所有的钱都攒起来,每半年一次休假的时候带回家。这样过了两年,隆菲亚因为身份卑微,从没机会见过一个大人物。她的父亲又找到了一份木匠的工作,大弟当上了制鞋作坊里的学徒,生活稍微有所好转了。某一日,王宫突然决定减少人手,隆菲亚不幸地成为其中之一,回家了。但是几天后,他们家却收到了宫里送来的二十个银币,说是公主殿下不忍那些人失去工作,所以略微补偿了一些。二十个银币相当于他们家一年的所得,这可不是一点点的恩惠啊。这一年的国王庆典,隆菲亚第一次挤到了人群中间,远远地看到了那位公主殿下。没想到一年之后王族政变,公主逃走了,却下落不明。隆菲亚一直向上天祈祷公主的平安,她是一位仁慈而善良的公主,理应受到老天的眷顾。果然,她的祈祷没有落空。
隆菲亚离开了皇宫之后,便来到现在工作的酒馆里,结识了阿尔•;菲利德•;西恩,就是那个黝黑的小伙子。阿尔是北方草原部落的人,草原里的几大部落之间都不怎么友好,时常发生战争。自他有记忆以来,就跟着父亲和兄长在刀剑中打滚。大大小小的战斗使他的亲人和朋友都送了命,也使他磨练出一身绝佳的功夫,成为部落中最强的勇者。后来几大部落一一消亡,他便离开草原,到南方寻找生机。凭他的体格和身手,很容易就能找到酬劳颇多的保镖工作。当时沿着丝绸之路来往的商人们最怕遇到强盗集团,往往出高价雇佣保镖随行。阿尔也找过几个顾主,但是他沉默寡言的性格和古怪的脾气总是得罪人,又不愿意辩解或是道歉,一生气就丢下主人不干了,没有哪一次是超过三个月的。之后他在别人的推荐下加入雇佣兵集团,时而帮A过去打B国,时而帮B国驻守与C国的边境,也曾为伊斯兰诸国效力。但是没多久,他却厌倦了这种无目的的打杀,离开军队,到处流浪。来到巴斯拉的时候,盘缠用完了,又不能喝酒不给钱,便留在酒馆里做工还钱。老板倒是很欣赏他闷头干活的性格,说服他继续干下去。他也好几次跟店里的客人发生争吵,都是因为老板舍不得他走,加上隆菲亚尽力说情才留了下来。阿尔也很感谢隆菲亚,知道她家里生活不怎么好,常常等拿了工钱,一句话也不说就放到隆菲亚手里。若是隆菲亚向他道谢,他就会板着脸说:“你帮过我,我也帮了你,现在我们两不相欠了。”相处的时间长了,隆菲亚也摸清了他的性格,那并不是古怪,而是不擅与人交谈。隆菲亚有时也邀请阿尔到家里吃饭,弟弟妹妹们起初很怕他,但是很快就发现他会将好多故事,有草原上骑马打仗的故事,也有公主和王子的故事,小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缠着他要多说几个,阿尔从来也没有不耐烦过。不知不觉,阿尔竟在这里呆了半年多,这可是他工作的最长纪录了。但是这一天,他又跟客人吵了起来,当时店里客人多,人手不足,阿尔便帮着一起送酒端菜,一个客人嫌他模样不干净,身上又是一股怪味,要让人重新上菜,阿尔最受不了被人瞧不起,跟他吵了起来,甚至动起了手,将酒馆弄地一塌糊涂。这次就连老板也忍受不了了,狠狠地骂了他一顿。阿尔二话不说,收拾好包袱就走人了。隆菲亚不放心,一路追了上来,正好撞见了塞拉一行人。
现在阿尔和隆菲亚可不是什么身份不明的人了。谢乌德知道自己刚才太过激动了,便向两人道了歉。隆菲亚到没什么,阿尔却不知该说什么,两只手也不知往哪儿摆才好,似乎连脸都红了起来。
伯格斯统也为刚才无礼的举动向他们道歉,这下阿尔的脸红得更明显了。普通人就算不知该怎么回答,看到隆菲亚的还礼跟着做一遍也可以了,阿尔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隆菲亚看到他的样子,便说道:“公主殿下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不过呆在巴斯拉也很危险,王一直都在寻找您的下落,恐怕……”她还没说完,就看到塞拉和谢乌德微微皱起了眉头。
塞拉说道:“伍丁一直想抓我,所以请别把我的事说出去,也别跟我扯上关系。如果你们答应保密的话,最好现在就离开。”
谢乌德连忙说道:“不可以!公主,不能让他们走!”
隆菲亚却说道:“请放心,我决不会告诉第二个人的!不过,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请一定告诉我!”
阿尔突然说道:“我可以留下来吗?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不过这个人功夫很好,我想跟着他!”阿尔指了指伯格斯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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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洋篇 第四章、(阿拉伯、巴斯拉) 第四节
(更新时间:2007…5…1 16:54:00 本章字数:6296)
塞拉将这些话用英语翻译了一遍,伯格斯统听了后说道:“我是航海的商人,全部的生活都在海上,你做得来船上的工作吗?”
阿尔说道:“我没有乘过船。不过船上应该也有力气活吧,这个我就能做。如果遇上了海盗,那就交给我来解决!”
伯格斯统得到了一个口气这么大的回答,不由得笑了,说道:“好吧!只要你不怕吃苦,就跟着我吧!“
阿尔说道:“我连死都不怕,又怎么会怕吃苦呢?”
伯格斯统说道:“相比较吃苦,还是死了更容易!”
两人正说着,街上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只听到有人在说:“仔细找!一定要把公主找出来!”谢乌德朝外一看,街上竟然出现了那么多的士兵,手拿长矛四处跑动。
刚才在隆菲亚认出塞拉的时候,伍丁正好从巷口的街上经过。伍丁正被众人包围着,没在意其他的事,跟在一旁的伊文•;迪耶尼却听到了“公主”这个词。他立刻报告了伍丁,伍丁随即下令封闭城门全城搜查。
士兵们搜查得格外仔细,每一家都被敲开来从地窖到阁楼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若是酒馆,就要求老板打开每一桶酒看里面是不是藏了人;若是旅馆,则按照登记簿上的人数一一清点;女性必须拿下面纱,只要是黑发紫眸的女孩或是跟公主长得相似的人统统被抓了起来。照这样看来,他们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了。
在其他房间的莱比斯等五个人也发觉情况不妙,赶来伯格斯统的房间里。
阿尔说道;“怕什么!我们直接杀出去,他们来多少人我就杀多少人!”
这个办法几乎可以说是最坏的方法了。现在跑出去,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公主在这里吗?就算能杀了眼前的士兵,他们也没地方可逃,海路有伊斯兰舰队把守,辘轳则是沙漠,乱闯乱撞走进去恐怕很难活着出来。再说,塞拉绝对不会逃走的。
另一个办法就是呆在这里,这几乎跟阿尔的方法一样糟,等于是等着别人来抓。要知道,伊斯兰人的房间里是没有床和柜子的,睡觉就在地上铺上羊毛毡,行李就放在墙角的箱子里。如果躲在箱子里,也很容易被找到。若是被发现,那可不是好玩的,因为他们这十一个人中,不仅有公主殿下,还有七个异教徒!
楼梯上已经传来了士兵们的脚步声,屋子里人的心随着脚步声在跳动,不一会儿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他们的心跳似乎也停止了。
门外传来了旅馆老板的敲门声和说话声:“这里和隔壁四间都是阿贾达商会的人住着,一共有九个人,其中一个是女人,登记人是谢乌德!埃米。”说话间,老板推开了房门,屋子里正好是九个人,八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谢乌德问道:“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老板说道:“噢!他们正在搜查一年前失踪的公主殿下,好像说今天有人在街上看到,就来问问看。看,就是这九个人!”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士兵说的。
谢乌德说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外面那么吵。我们还在想是出了什么事呢!”
一名士兵走到唯一的女性面前,让她摘下面纱和头巾,女人有些不情愿地照做了,露出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那张脸也和公主完全不一样。士兵们行了个礼,在老板的带路下又继续查看其他的住客了。
那唯一的一名女性当然不是塞拉,而是隆菲亚。顺便说一下,屋子里的九个人中有一个是阿尔。伯格斯统和塞拉早已从窗口溜上了屋顶,幸好他们住的是顶楼,伯格斯统很容易就翻上了伍丁,再把塞拉拉了上去。隆菲亚和阿尔则顺利地骗过了士兵的眼睛。
伊斯兰人的屋顶不是尖的就是圆的,不方便站立,两人便爬在屋顶上。他们身上披风的颜色和屋顶的颜色相似,加上士兵们只顾着搜查屋里,没想到抬头看一看,竟没发现他们。
等士兵走后,谢乌德连忙统治两人下来。没想到爬下来比上去更困难,屋顶是个斜坡,吃不住力,两人得慢慢向下移动。接近边缘的时候,塞拉没踩稳,一脚踏空,整个人便摔了下去。伯格斯统也连忙跳下去,抱住塞拉以防止她被摔伤。先着地的是伯格斯统,塞拉则摔在他身上,好在是冬天,衣服穿得比较厚,两人都没受伤。
士兵们没想到有人会从天而降,一时都楞住了。仔细一看才发现,其中的女人正是公主殿下。一名士兵吹响了哨子,那是发现公主的信号,几乎全城都可以听见了。周围的士兵立刻将两人围了起来,还不断有士兵从其他地方赶来。
伯格斯统抽出了长剑挡在塞拉之前,谢乌德、查理和阿尔等人也跳了下来,拔出长剑,在伯格斯统两边围成了半个圈。背后是墙壁,所以只需要对付正面的对手即可,只要他们不被打败,塞拉就不会有危险。
阿尔正希望有发挥力量的机会,这下可如了愿。他不分由说就用剑挑倒了面前的三名士兵,士兵们立刻举起长矛和剑还击。他们这一方虽然只有九个人,但个个都是使剑的高手,士兵们平庸的剑法那里是他们的对手,平均每三秒钟就有一人受伤而败下阵来。他们也并不想把事情搞大,所以士兵受的都是轻伤。不过士兵们却仗着人多的有时,一波一波替补上去,就算无法伤及对手,也能消耗他们的体力。
塞拉被互相争斗的两圈人围在了最里面,眼前只看到一片剑光,周围刀剑相交的声音连绵不绝,时密时疏,好像是武林大会一样。伯格斯统等人现在尽可支持得住,他们已经差不多杀退了两百人,但士兵们有如潮水一般涌上来,后面不知还有几千几万人,持续下去肯定对他们不利。
不多时,吉恩首先负伤,左臂挨了一刀,幸好他躲得快,伤口不深。埃瑟蒙的腿上也受了伤,洛格马上补上了缺口。战斗人数减少了一个,士兵们缩小了包围圈。
时间越是长,他们的疲劳程度就越深。莱斯比、马约卡和洛格也相继负伤,虽然尽力在支撑着,但攻击力明显不如先前了。莱斯比一个疏忽,一个小个子士兵便突破了他的防御冲了进去,查理连忙回头阻拦,小个子士兵受伤倒地,扑倒在塞拉脚边,但查理的背后却被其他士兵砍中了。
现在只剩下伯格斯统、谢乌德和阿尔还没有被攻破。伯格斯统擅长快攻;谢乌德的一柄剑使得像蛇一样,常常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出攻击;阿尔则是招招凶狠,跟他交手即使不受伤也觉得手臂发麻。三人组成的剑阵尽可再抵挡二三百人的进攻。
塞拉将小个子士兵和查理扶到墙边靠着,看了看三人拼命挥剑的背影,大声说道:“所有的士兵听着,放下你们的武器!带我去见你们的王!”
对于公主的命令,士兵们不敢不听,纷纷停下了手,伯格斯统三人也放下了剑。士兵们从当中开始后退,让出了一条只容一人通过了路。塞拉正要走去,伯格斯统拦住了她,即使不说话,塞拉也能从他额上的汗水和深沉的双眼中看出一切。塞拉把食指竖在嘴上,若是伯格斯统说出英语来,那么他异教徒的身份就会被揭穿,到时连他们也会被抓。
士兵们突然骚动起来,远处有另一支队伍朝这里走来。在看到队伍中竖起的华盖和黄色的旗帜时,士兵们依次跪了下来。塞拉也跪了下来,并使眼色让伯格斯统等人也跪下。
被士兵们空出来的路上出现了一个人,他走到塞拉面前将她扶起来,说道:“很抱歉,公主殿下。我的部下们太粗鲁了,刚才一定把你吓坏了吧!”说话人竟然是伍丁,他亲自来迎接塞拉,而且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恶意。
塞拉按王族的礼节回了礼。伍丁看了看他身后的人,问道:“这些是你的朋友吗?听说他们相当厉害啊!”
塞拉说道:“他们是旅行的商人,正好要来巴斯拉,我就请他们送我一程。他们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刚才会打起来完全是个误会!”
伍丁说道:“你是不希望我惩罚他们吧。那么我可以奖赏他们吗?就算他们不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