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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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生香-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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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院与正院之间有一座书阁,二胖和刘安被安排在那边,可这小子一听要独居当即便不干了,“我不干,我怕黑,我不单独睡!”

“刘安呢?”梵音看着刘安,“吩咐去买的粗盐拿来了吗?”

“大小姐,这东西怎么弄?”梵音看着他把半麻袋粗盐拿来,吩咐道:“挨个屋子里狠狠的砸,所有的角落和正中都砸一遍就行了!”

“这就驱鬼了?”刘安初次对梵音的话表示怀疑。

梵音点了点头,看向杨志远正在四处打量笑呵呵的点头,“爹,您介意这院子阴气重吗?”

“子不语怪力乱神,为父行的端、坐得正,有什么可怕的?”杨志远对此分毫不在意,梵音看向四处偷扫的青苗,“苗姨娘,你怕?”

“我,我有什么可怕的……”青苗看了一眼杨志远,“老爷不怕,我也不怕。”

“你怕?”梵音看向二胖,二胖缩了缩脖子,“只要不让我单住,我就不怕,我是男恩……”没有门牙,最后一个字漏风不清楚。

“那这袋子粗盐也甭洒了,都不怕就省了!”梵音说完,刘安立即拿着就跑去洒,“奴才不嫌累,还是洒一遍为好,这就去!”

刘安一溜烟儿就跑了,刘妈妈自当也随着他儿子干活儿去。

梵音张罗着大家一起干活儿把物件都归拢好,方静之看向身边跟随的朱九,“回去与父亲说,杨主簿一家人已经安置好了。”

朱九原本一直在后面当哑巴不吭声,而杨怀柳看他也自动忽略,把他当成空气一般。

当初若不是这个小子嘴欠乱说,方夫人怎么会对她意见那般大?只是没想到他迄今为止还在跟着方静之。

朱九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的别扭很久,虽然如今又涨了三四岁,对之前的事也知道做的鲁莽糊涂,但他依旧看不惯杨家人,今儿若不是夫人吩咐他一定要跟着,他都不会跟随少爷出来。

如今被打发回去传话,朱九一声没吭的就出了门,肚子里一通腹诽,等到县令宅时正看到常妈妈出门。

“少爷呢?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常妈妈没看到方静之,把朱九拦下问话。

朱九阴阳怪气的道:“杨家的人都到了,少爷一大早就去接人,这还跟着去了鬼宅子,唉,好好的日子,恐怕又没好过了!”

“什么鬼宅?别信口胡说。”

常妈妈知道朱九与杨家不对付,朱九不乐意了,“小的怎么敢随口胡说?就东边角的那座死了人的宅子,怎么不是鬼宅?小门小户的人就是不吝这些,为了省点儿银子连这等破宅子都买,”朱九故作浑身哆嗦,“都不敢在那里多呆。”

常妈妈惊了,“你说的可是真的?”

“敢骗您,脑袋摘下来送您当杌子坐!”朱九发泄两句,也急着去传信,“少爷来让我回来给老爷传信,这就赶紧去。”

“去吧,老爷在院子里。”常妈妈说着,不由补了一句,“掸掸身上,别离老爷太近!”

“知道了!”

朱九说着,人已经没了影儿。

常妈妈的心里也开始犯了嘀咕,犹犹豫豫的回了后宅,正见方夫人在擦拭摆放的供佛。

“这是怎么了?好像有什么事?”

方夫人这三年也老了许多,当初跟随方静之一同到京中,她的确是得了钟行俨的介绍见了忠奉伯夫人,可自那时开始,她隔三差五的逢迎应酬,可这里不是庆城县,这是京城,纵使她的娘家出身不错,她也不过是三流官夫人的身份,拿不上大台面。

整日里逢迎受气、处处被踩,也因自家老爷派系不明,因此受了多少挤兑和暗算……

三年,她好似老了十岁,连鬓角都多了几根白发,如今自家老爷好歹已经稳住了官位,她也无心再抛头露面去受气,于是整日一心向佛,只期望着方静之能够有出息,博得功名,她就心满意足了。

常妈妈看着她,呆了半晌才道:“杨家人已经到了。”

方夫人顿了半晌,“您是想说静之又去见那个丫头了吧?”这些年方静之被方夫人拘管的连信都不允随意写,就是怕他与杨怀柳还有联系。

常妈妈点了点头,“少爷心善,不过三年已过,也就是图个新鲜罢了。”

“刚刚朱九回来,说杨家买下了东角的那座宅子,据说那个宅子死过人,唉,恐怕还是那杨怀柳的主意。”

常妈妈说完这一句,方夫人却没什么反应,“这年头人比鬼可怕多了,住个鬼宅怕什么?你也去告诉朱九,往后他只跟着静之就是了,随时回报消息,对杨家的人和事,他都把嘴闭上别胡言乱语,如今的杨志远是老爷要重用的人,是老爷的左膀右臂,这里不是庆城县,咱们也不过是江边儿的蚂蚁,大点儿的一粒沙子都能把咱们压死。”

方夫人对杨家的态度让常妈妈很吃惊,“老奴记得了,稍后就去嘱咐他。”

“去吧,另外拿上点儿新出产的鲜味儿去送给良林书院的老先生,静之又要考试了,还请老先生能够闲暇之时多提点提点他,让他这一次考试之前就住在书院不用回来了,我们信得过老先生。”

方夫人的话让常妈妈无可奈何,夫人还是看不上杨怀柳……

朱九给方青垣回了消息,方青垣便把他打发下去,吩咐人在酒楼定下了包间,稍后他要亲自出面为杨志远一家人接风。

提起杨志远,方青垣的心里也很矛盾,因为他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是宇文侯家的公子出面应下他的举荐,让杨志远直接调任到京中任主簿之位。

如今宇文侯可谓是朝中分量最重的大将一级,莫看他是武将出身,但跟从他的文官和权臣绝对不在少数,自古文武不合,在他这里可谓是变了模样,去年宇文侯的一位女儿又进入宫中成为皇上的妃子,连皇后都让步三分。

风头太盛了啊……

方青垣自来到京中之后便被方夫人的那位胞姐夫,也就是吏部员外郎打压了很久。

这件事都因当初温熙云与自己儿子的婚事不成,他招待了钟行俨留下的祸根,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不过是一被架起来的县令罢了,其实京衙中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县丞一手握权,他连话都插不上,如今三年熬过,他也算稳当些许,否则也不会花银子、低头求人的把杨志远调任京中。

他缺少左膀右臂,更缺少一个能实心跟随于他的人,这个人非杨志远莫属。

还是当初的那个原因,因为杨志远的身后无人。

可宇文信的举荐让方青垣有些犹豫,他的那一道口令传下,如今已经有许多人以为他也是宇文侯麾下之人,让他甚是难做啊。

方青垣也早有投入宇文侯麾下之意,可那是主动投靠,而非如今逼迫的不得不从。

主动和被动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一个是自愿,一个是强迫,这是心底的一个结。

杨家人刚刚到了东角的宅邸安置下来,宇文信就已经听得手下的回报。

“东角?”宇文信的薄唇抿的很紧,护卫道:“是,正是那一家,那一个商人生意赔了,还落了官司欠了债,老娘也死在那个宅子里,如今变卖家产,便低价将这个宅子也卖了。”

“呵,你少说了一样,那个宅子离钟府也很近呢。”宇文信一说,护卫急忙道:“相隔两条街。”

“难道为了离钟行俨近点儿,连鬼宅都乐意住了么?”宇文信的自言自语,让护卫不敢随意的回话,自从他跟随公子从庆城县回来之后,便由他一直负责盯着庆城县和杨家的动态……

“行了,继续盯着就是,杨志远的一举一动都要看仔细了。”宇文信不愿想起那个能够把他惹怒的丫头。

她的那一句嘲讽时常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就像是一个恶心的梦魇,让他找寻不到发泄的出口。

“是。”

护卫退下,宇文信闭目静思,到了京城了,时间更多了……

梵音并不知道自己这个所谓的鬼宅离钟家那么近,此时她正跟随父亲一同去方县令所定下的酒楼赴宴,而她也更有心探寻下法乐寺和尼姑庵都在何处,她这次第一时间便要去找吾难师太,越快越好!

第一百一十九章 相依为命

方县令的接风宴其实就是凑一起吃上一顿,至于他和父亲是否有话单聊梵音不知道,只知道京中的菜品很丰富,味道也很美,她开小馆子的心又蠢蠢欲动了。

钱攒典很抑郁,因为他受邀前来一同品宴,却没有机会巴结方县令和新任杨主簿,反而被杨主簿的女儿揪着问东问西、问长问短,快把京中的事问个全,连有多少寺庙和尼姑庵都请他帮忙探寻下还要具体的地址。

钱攒典回答的脑袋发晕,等杨怀柳终于放过了他时,这一顿接风宴已经完了,他又错失了一次良机,只能高兴而来,抑郁而走,心里快把梵音给恨死了。

梵音并不知道得罪了人,她只知道这位攒典在笑眯眯的问她还有什么需求亦或想去之地,人心如海底,她是真没往心里去。

于是接连几日,在众人打探新任杨主簿家的情况时,梵音的坏名声便传扬出去,这自当是钱攒典的原创,主要是在腹诽杨主簿对唯一的独女格外娇宠,连买个死了人的鬼宅都任由着她,家中的大小事都由这位小姐把持,其他人都不敢反驳云云。

八卦总是传扬的比春季的微风还快,很多人未见其人便闻其事,不但对“杨怀柳”这个名字敬而远之,对杨志远这位新来的主簿也都抱有三分观望之态。

不过坏名声这件事对梵音来说倒是一柄双刃剑。

因为得知她到京中的温熙云,自当知道她住了个死过人的宅院后,还真是没敢登门找茬,只是在参与小姐们的小聚时把杨怀柳的名声渲染的更加奇特和让人不耻,让有心见一见新任主簿女儿的人都暂且撩下了这个心思。

梵音本就不喜欢逢迎应酬这些闲散的人,故而她听着传言反倒是喜庆的乐了,没人来找岂不是正好?她还怕一到京中就被众人围上走不了,如今是有时间去各处探寻吾难师太的下落了。

钱攒典跟随杨志远忙完这一日正要回家,可孰料杨志远却叫住了他,“晚间随我一同回去吃饭吧。”

“还是不去了,家中妻儿都在等着。”钱攒典连连退后,一是他仍忌讳杨主簿的“鬼宅”,二来他这些日子到处传话也心虚。

“无妨,让你妻儿也一同去做客,今儿是我女儿特意让我请你去的,走走走,也让你品尝一下从燕国带来的烈酒,不如京中的酒香醇却也有独特的味道。”杨志远分毫不容钱攒典推脱,就这样推着硬是将他请去自己家。

钱攒典都快哭了!

一股从脚趾头涌起的恐惧感油然而生,原本他就是对杨怀柳心虚才不敢去的,孰料请自己一家子吃饭的人就是她!

她不会知道那些谣言都是出自自己之口吧?钱攒典在忐忑的寻找心灵慰藉,可惜越是这样想恐惧感就越重,若是稍后被杨主簿和杨怀柳提起这件事,他要如何的应答?

当初自己这一张臭嘴是抽了什么疯了,还在杨主簿的麾下做事居然传他们家的谣言,简直是吃饱了撑了!

钱攒典很想抽上自己两嘴巴,因为他也知道如今的谣言被添了多少作料,就快把杨主簿的女儿描绘成投胎为人的妖精了!

终归是推辞了半天,钱攒典仍旧没有让人去将妻儿一起接到杨府用饭,他自己一个人去挨骂就算了,大不了赔礼认错,与杨主簿交往这些时日,也知道他是个宽容大度的人,想必不会小心眼儿的揪住不放……

“阿弥陀佛,太上老君,狐妖鼠妖,孔子老子保佑我吧……”这是钱攒典迈过杨府门槛儿时的心声。

梵音自当不是因为钱攒典传了点儿闲话,邀他吃饭警告一下,她完全是为了上一次请他帮忙查京中大小寺庙和尼姑庵的具体位置。

看着钱攒典进门就点头哈腰的一脸虚色,反倒是把梵音给弄糊涂了,这人怎么回事?公事上出差错被老爹给训了?

梵音如今已经不再自己下厨,而是由刘妈一手包办,原本她对此还有些不太情愿,在庆城县时她都已经做习惯了,如今来了京中非要摆出大小姐的架势来,怎么这样别扭呢?

刘妈好说歹说才算把厨房的事给揽了过去,所以钱攒典来的这一次并没有吃上梵音做的饭,不过这却让钱攒典的心稳了稳,若真是杨大小姐亲手做的,恐怕他早就吓的跪地上了。

“这些时日刚刚入职,大事小情都有钱攒典在一旁帮忙,实在是辛苦了。”杨志远喝茶不喝酒,以茶代酒的朝他示意一下。

钱攒典连忙一口热茶全倒了嘴里,即便给腮帮子烫出个泡来,他都硬忍着没敢吭声,“不累不累,在下的职责就是为主簿大人跑腿儿的。”

杨志远已经不是当初在庆城县刚任主簿的新嫩,几年官老爷当的也有了几分深度城府,“我们都是为了百姓做事,你也并非是为本官跑腿儿,而是为了百姓谋福,眼界放远一点儿,心境才能平和,若只寻思什么跑腿儿打杂的,将来还有什么希望升一升?难不成还在攒典之位上做一辈子?”

钱攒典一听这话已经快哭了,“不敢妄想,能辅佐好主簿大人也算是我没白做一回攒典。”

“人总不能自暴自弃,想当初本官的境遇还不如你,十个铜子儿走南闯北考中进士功名才有今天的成绩,心得便是两个字:不怕。”杨志远的话让梵音的笑容浓一些。

的确是十个铜子儿,因为还欠了外债呢……不过这是自己父亲在为属下洗脑,她也不会把事情揭穿,只能一脸崇拜的望着父亲。

钱攒典有些惊了,“十个、十个铜子儿?”

“是啊,不过含辛茹苦终究没有白费,”杨志远抖抖身上的衣袍,“苦日子过惯喽,这件衣裳还是当年刚到庆城县任主簿时,女儿为我做的。”

梵音抽抽鼻子,她才没有那么好的手艺,都是绣娘……

钱攒典更惊了,“属下一直误会杨主簿了,您真是个……好官!”

“不敢提个好字,只求能让更多的寒门子弟出个头,有一份谋生的活计,话题远了,远喽。”杨志远看向了梵音,“女儿啊,你今儿找钱攒典来是为了何事啊?天色不早,别耽搁钱攒典太久。”

“是。”梵音在一旁捡了半天的乐子,这会儿才看着钱攒典开了口,“上一次见您时问起京中的寺庙和尼姑庵的具体位置,不知道您是否有空帮忙查一查?有结果了吗?”

已经过去了八天,若还没结果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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