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裁决者拇指向上,表示败者勇气可佳,虽败犹荣,给予他下次再战的机会。
反之,拇指向下代表败者是个没用的懦夫,没有存在价值,那时胜者就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
而全力以赴打败敌手,是西方武者对值得尊重的对手表示敬意的方式。
不过穆没有那种心情去体会对方的敬意,他所想的只有如何利用手上的武器取胜。
对方那雷霆般的攻击是难以抵挡的,想招架只会产生相同的结果,他必须用别的策略。
这一次他要抓住对方攻击的那一瞬间,为自己制造胜机。
察觉到对方的动作,他挥出枪尾的那一段去化解对方威力惊人的一剑,那不是抵挡,而是引导,用枪尾去拨开对方的剑。
不管是威力多强的一击,只要偏掉了,就只能用来吓唬人而已,到时趁势将枪尖刺出,就可以击败对手。
但是当枪尾拨开大剑时,穆就发现不对劲,太容易了,好像这一剑本来就是要劈往旁边的。
但情况已不容他多想,只有全力将枪尖刺向对手,对方身体向下沉,这一刺只击中肩膀。
但同时大剑也斩在他腰上,胜败已经分出来了。
如果两人手上的都是真正的武器,对方肩膀会因此受伤,但穆却会被拦腰斩成两段。
那一剑原本就是要偏向旁边再反袭他的腰部。
拨剑的动作反而让对方的剑加速,造成自己的失败,没想到招式竟会被看穿,穆觉得败得心服。
但即使没有招式上的失误,最多也只能拼个同归于尽。
因为那一剑砍中他后,随即收住,这表示对方还有余力收住剑势,以减轻他所受的创伤。
虽是手下留情,腰部的剧痛也让穆额上冒出冷汗,脸上浮现异样的笑。
对方的肩膀则因为护具的关系,没受到什么伤害。
误解了他的笑容,认为这种败而不馁的斗志值得钦佩,那人再一次比出拇指表示称赞。
要离开时,公会的人在某人授意下,特地用马车送他回去,(受了伤就不必硬撑),在这种想法下,穆让人送回了旅馆。
从他负伤出来到上车离开,旁边一直有位小姐在看着,而且对这种结果很满意,然后吩咐身旁的人,把一些东西送到他住的地方去。
(技不如人,输得没话说,只能说运气不好,但这下怎么跟诺修交代呢?)穆盘坐在床上边运气减轻伤痛边想。
(输都输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乖乖回去了。)
(不过那到底是什么人,有那么强的实力,为何还会是个剑师呢?不,说不定他根本就不是剑师等级的。)
虽然明知道这当中有问题,可是原因呢?手边的各种情报还是无法拼出完整的事件。
当他还在沉思时,有个侍从模样的人说奉他家小姐之命送东西来,穆问他家小姐是谁,来人只说看到东西就会明白,便告退了。
打开送来的东西一看,里面放了一张纸,除了米西鲁的签名以外,上面印着两个女性的掌印,还有一笔钱,数目刚好是穆参加测试所需费用的两倍。
这些东西可以解读作“这是我还给你的两巴掌,你再重新参加一次测试吧!”
对方已经表明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了,穆生气的将那张纸捏皱。
但不过一瞬间,他又松开了手,(算了,现在生气也没有用了。)
回想起来应该是为了让米西鲁小姐清醒时,正面甩他两耳光时被认出来的。
而且就算事先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事情重来一次,他也不会当作没看到的走掉。
(看来我真的太松懈了,居然这么简单就被人给算计了。)
(不过为了还我两巴掌,人家也是下足了本钱,连那种高手都找来。)
(可以做出这种事,米西鲁家应该是很有势力的,回去跟诺修谈谈这件事,如果会有问题的话,我还是早点离开佣兵团比较妥当。)
一个又一个的想法不断在脑海中盘旋不去,当街上商家的灯火已经纷纷熄灭时,竟然又有访客前来。
客人依照贵族的方式,初次拜访时递上名帖,又附上一份礼物,看到那件礼物,他对来访客人的目的不禁感到怀疑。
一行三人,为首的人红发中挟杂着银白,体格十分高大,年纪大概有四十几吧!虽然穿着一般服饰,但那种气度神态一看就知道是个大贵族。
身为主人的穆按照礼节请对方坐下,因为房里只有两张椅子,因此主人和客人对坐,而随从只能在客人两旁侍立。
穆先开口问道:“像这样的情形,我应该说初次见面久仰大名,还是很荣幸又见到你呢?米西鲁侯爵大人。”
※※※
【后记】:
因为一直有人问几个类似的问题,所以我在这边统一回答。
为什么主角会参加战争,战争对他有什么意义?
这跟我设定的人物特质有关,七年前我看了整部银英传,里面我最喜欢的人物,出场不到几页。
叫什么名字我忘记了,只记得是推翻地球暴政的四名年轻人中的一个。
当时四人分工合作,一人为领袖,一人掌军事,一人掌内政,我最喜欢的那个角色掌管特务,负责用最卑劣的手段,将地球从内部整垮。
四个人都是有理想、有热情的善良年轻人,惟独他一人去做最肮脏的事。
后来革命成功,却只有他放下权位,去当小学老师。
而以前的两位同志,在领导者猝逝之后争权,当中一人因为争取不到他,就把他杀了。
我当时就一直想像那人的内心,从不贪恋权位来看,这人本性是善良的吧!
可是为何要用阴险卑劣的手段来实现理想呢?
因为没人做这些事的话,会有更多同志牺牲,更晚达成理想,流更多的血,所以他来做,他觉得自己可以把这个工作做好。
可是有时要牺牲无辜,要残忍毒辣,他并不是不知道,可是他还是强迫自己去做,让自己承担罪业。
于是一个本性善良的人,活在名为现世的地狱,受名为良知的业火所煎熬,惟一支持他走下去的,是他相信他们将来可以为更多人带来幸福。
所以他在成功以后放弃名利,因为他没忘记那是别人的血肉堆砌出来的成果。
对他来说活着比死还痛苦,因为无辜者的血泪一直是他心头的负担。
他不自杀只是因为他选择赎罪,所以他去当小学老师。
我想他也放弃了自己追求幸福的权利,可能认为罪不会因功绩而洗清,他是个有罪之人所以没有享受幸福的权利。
而最打击他的是同志间的争斗,他们花费心血得到竟是这种成果。
这样一来,他就只是个杀人凶手而已,连功绩都没有。
凭他以前的工作成果,要保住自己性命很简单,可是他却轻易的死了。
为何呢?因为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了,他不死还能如何呢?
整个银英传我最同情的就是他。
发菩萨心入地狱,结果却是换来一身罪孽和悔恨。
相较之下,杨威利这些人的人生,有什么好悲的啊!
那时我就希望这样的人有一个救赎的机会。
不过我到今年才决定要用这种人物写成故事,不过两次修改下来,跟当时的想法差很多。
现在写的主角,基本上肮脏的事就是有人要去做,之前他就是做那种事的人。
他的想法是战争为恶,最好不要打,尽量少死人,要死死军人。
就是说他不在乎杀人,只在乎是否杀害无辜。
可是再怎么说他还是杀过不少无辜者,不死只是等待赎罪的机会。
所以主公为了子孙安泰要杀功臣时,他不想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就死,所以跑了。
不过这种他的想法对种族战争是不适用的,所以民族国家间的战争,屠杀对方的人民,违背了他的战争信念时,他只有选择逃亡。
(不过最早的版本是没有战争的,佣兵的部份也很短。)
至于为何会去打这种仗,只是因为受了佣兵牵连影响。
而黏着佣兵团不离开,是因为他太久没跟人对等的来往了,迷上这种感觉。
之前上有主公,下有部属,惟一和自己对等的人,也因工作性质不同,而没有交集。
也没有人了解他的过去,他也不必太猜忌别人,甚至可以让人看到更多的自己,也开始变得没有那么防备了。
但还有最后的几道防线守着,有的关系到性命,有的则关系到感情,例如还是害怕和人太过亲密,而会突然作出排拒别人的行动。
而且受到刺激的话,也很容易回复到以前的样子。
为什么我一直没信心写好,就是我做了太多这种莫名其妙的心理设定,才会把自己搞的晕头转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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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虽然比试时蒙住脸,但从体型、气度和动作,穆仍可以认出来眼前的人就是当时的比试对手。
“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我也不用隐瞒,今天和你交手的就是我本人没错。”侯爵大方的回答。
“不过我倒是感到意外,大剑士的认可证明可以当作礼物来送人,战士的认证制度是否该检讨了。”穆不客气的说。
“认证只是为了方便找出有能力的人才,持证者要有与之相符的实力才是重点,今天的测试已经证明你的能力。”
侯爵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他本人是王国内仅有的两名大剑师之一,虽然测试时有所保留,但一般大剑士已经不是对手,更远非剑师等级能相比。
卡伦的公会受到王国军方掌控,侯爵身为军方的首脑人物,要掌握这种非公开的测试并不难。
对这种说法,穆倒是不以为然,今天有这种干涉认证的恶例,以后难保有同样的事发生,而将证明颁给能力不相符的人。
他以为认证是个好制度,但良法美意一但被特权介入,制度的崩坏是时间问题。
但现在的立场让他只能点到为止,并不适合向侯爵坚持这点,因为要贯彻主张的话就得退回认证,这无异是自找麻烦。
“首先我要感谢你从盗贼手中救出小女,并为小女的过份行为向你道歉。”侯爵说道。
“内人去世得早,我出身军旅不太注重一些繁文缛节,没有好好管教他,以致养成了他骄纵的个性。”
其实想清楚了以后,对米西鲁小姐的作为,穆也觉得没什么好生气了,原本来参加认证测试就不是自己的意思,而是团长的请求。
当初被强盗抓住时,那个不知世事的姑娘大概也不晓得自己将被蹂躏,以为只要家里付赎金就没事,相反的,那两巴掌他可是很明白是怎么回事。
曾听过某些贵族为了小事杀害平民的行径,相比之下,这种程度的报复算是很可爱的了,更何况他现在也得到所要的认证,费用也倍增的拿回来了。
真正让穆不安的是侯爵来访的真正目的,为了此事他亲自上场比试,却又在事后秘密来访并送上认证致歉。
这如果单是为了米西鲁小姐的事,那两件事就前后矛盾了,由此可推想侯爵一定另有图谋。
“侯爵大人,我想你秘密前来,为令嫒来向我道谢和赔礼应该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就请直说。”
侯爵笑了一下,示意两名随从到外面去,“和你谈事情真是方便,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请你帮我弄到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为什么找我?”穆问道。
“我调查过你的所作所为,发现你擅用各种手段来达成目的,而今天又试过你的身手,王国里可以和你对抗的剑士,恐怕也没几个。”
“我手下虽然有不少本领不错的骑士,但是光靠武力是办不成这件事的,必须是更灵活的人才行。”
在晓得自己女儿身边发生的事和打算做什么之后,侯爵对整件事做了更多调查,发现之前普罗西亚使节前来时,穆也参予其中。
而昨天接到报告,在帕威鲁森林出没的强盗被人杀死在路上,可能也是他所为。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去办事的人必须是和你没有密切关系的人,这样万一失败了才不会牵连到你,对吧?”穆冷冷的看着他说。
“这我不否认,不过还有一点也是我找上你的原因,之前你救了小女,却没有要任何报酬就离开,这表示你是可以守密的人,也不会为了私利出卖他人。”
侯爵的坦白让穆颇有好感,而决定先听听是什么事,再做决定。
“是吗?我的工作代价也许没你想的低,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了解状况,才能决定是否接受你的请托。”
侯爵晓得他已经有兴趣也不会泄密,于是开始向穆说明情况。
帕威鲁和邻国普罗西亚为同属拉威尔人,而两国的邻国哈西克却属于另一种族诺曼人。
哈西克境内多山地,矿产丰富,但土壤较贫瘠,导致粮食出产不足,食物需要依赖进口,这对国家安全是极为不利的。
因此他们数次对普罗西亚发动侵略,企图夺取普罗西亚的肥沃农地来弥补粮食生产的不足。
基于同种族的情谊和两国王室的姻亲关系,帕威鲁在普罗西亚遭受侵略时都会出兵援助,因此哈西克人屡次被打退。
然而最近哈西克极力向帕威鲁示好,表示愿意结为同盟,如果只要不援助普罗西亚,他们愿意每年提供六千万索尼的金援给帕威鲁王国。
为此大臣们分成两派,一派以军方将领和几位重臣为主体,认为这是哈西克人的阴谋,目的只是在瓦解两国的关系,好遂行侵略计划。
而一派以文官为主体,认为这条件非常好,可以改善财政状况,而且让两个邻国因战争耗损国力,对本国安全更有保障,甚至有机会坐收渔利。
得知这个消息,普罗西亚特地派遣王室成员前来加强两国关系,并增加对帕威鲁王国的经济优惠,才暂时稳定两国的关系。
当时为了阻止他们,哈西克甚至派遣杀手,打算杀害使节,破坏普罗西亚稳定两国关系的行动。
但是要求结盟失败之后,文官派仍然在大力活动,主张和哈西克结盟才是对国家有利的,而哈西克也提出更好的条件要求结盟。
米西鲁侯爵是军方首领,极力反对接受哈西克的同盟要求,但是文官派不断以经济利益和国家利益的说法来影响国王。
近来国王在文官派的极力劝说下,立场有松动的迹象,如果国王终于被说动而签定盟约,那哈西克便可无后顾之忧的对普罗西亚发动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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