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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这样健硕的两匹马,岂会因为这么区区几个小伤口便到了死的地步!”薛青川一边津津有味地啃着手中的绿豆饼,一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系在旁边杉树上的马。不过才几天的工夫,这个曾经君临天下的一国王上,便已经长出了黑黑的胡须,脸上憔悴的模样令佟侍天都不忍细看,“咳咳~~侍天,这绿豆饼有点干,你去帮我寻点水来喝吧!”
忽然,可能是被呛住了,薛青川拍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手里的绿豆饼洒了一地。
“王上,你没事吧?”一旁的佟侍天连忙蹲起身,递过水囊给他,轻轻为他拍着背,一边忍不住说道,“唉,就连休息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您都舍不得,硬是要吃得这样快!非是属下吃不得苦,而是实在觉得,您若是再这样不计一切代价的赶路赶下去,只怕还未到得亳州,您这龙体就要被您折腾出毛病来了!”
“咳咳~~侍天……………不必多言,本王心里自有打算。咳咳~~~”喝了几口水,嗓子眼果然没有那么难受了,许是刚才咳累了,薛青川疲倦地靠在树干上,微微闭了闭眼睛,喃喃自语般地低声说道,“昨日傍晚,从卓水府外的镇甸路过时,你也听到了,彭祖授意那个该死的替身,正以赵国与魏国发生战斗,我龙国是赵国的邻国为由,要派晏楚率领十万的戍城兵将远赴赵魏边境,抗魏援赵。我们若不能赶在朝廷的信史将这份诏令送达晏楚手上之前,先赶至亳州戍城军营,见到晏楚,他就带了本王要用来夺回江山的人马远赴赵魏边境凉洲了!到时候,本王就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山穷水尽了!若真到了那副田地,就算有这臭皮囊又有何用!”
“这一层道理,侍天又何尝不知。”佟侍天轻轻叹一口气,伴着薛青川坐下,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坚持道,“只是,侍天却也觉得…………不该如此操之过急,古人云,欲速则不达…………”
“好了好了,什么古人云今人云的?”心里的不安和无助已经到了顶点的薛青川,终于被这个敢于在这种时候从虎口拔牙的侍从惹恼了,蓦地睁开眼睛,不悦地瞪着佟侍天,怒道,“古人云了那么多的话,却没有一句可以教本王究竟该如何反败为胜,将彭祖那老贼千刀万剐的,就只知道在这里泼冷水!你若是嫌跟着本王没有出头之日,便趁早掉头回宛城,彭祖老东西一直便夸你一身好武艺,你若是此刻回去投奔他,他一定会封你个大大的官做的!回去吧!你放心,本王一个人,也找得到去亳州的路的!自古便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回去不过是换了个主子而已!”
四分怒意,六分酸意地说到这里,仿佛是一口气说得话太多,薛青川又闭上了眼睛,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许久许久,他听到坐在他身畔的那个人慢慢站了起来向束马的杉树走去,再然后,他听到了那边传来了几声缰绳晃动的声音和马嘶之声,接着是达达的马蹄声渐渐远去的声音。
薛青川一直没有睁开眼睛,他只是用耳朵听着这个世界的动静,然后,嘴角缓缓地缓缓地浮上了一丝讥讽的苦笑。
他果然猜得没错,这个口口声声说,他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的侍从,果然早就对眼下跟着他这个落魄的倒霉蛋这样风餐露宿心生不满了,他只不过是这样几句轻飘飘的言语相激,就让他露出了真面目!看来,什么誓死相随,什么同患难共生死,不过都是一些一文不值的谎言而已!
又过了更久的时间,等一切都安静了下来,薛青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目光中因为确认了这几日朝夕相随的人的离去,而蒙上了一层深沉的悲哀和绝望。果然不在了啊!
一时之间,薛青川的心里甚至有了一种众叛亲离,濒临崩溃的悲怆和苍凉。眼睛四下里漫无目的地茫然一望,却惊得顿时霍得一下站了起来。
树林里空荡荡的,除了他薛青川,便再也没有了旁的东西!
这个该死的佟侍天,他居然非但牵走了他自己的那匹马,而且连他那匹马都一并牵走了!
怪只怪自己刚才不该闭着眼睛生闷气,让这个不忠不义之徒顺手牵马,牵走了他赖以行进的工具!哼,他现在一定是坐在这片野树林外的那家茶店里,用卖了他这匹马的钱,舒舒服服地喝着茶就着大块的煮熟的牛肉呢!
“该死的东西!别让本王以后再看到你!”一想到佟侍天卖掉他的那匹马时乐开了花的模样,薛青川愤愤地一脚踢开脚下的石子,心情败坏到了极点。坐在地上生了一会儿闷气之后,他决定徒步从此处走到前面十里外的沁云城,卖掉左手上的翡翠扳指,然后再买一匹马。
心里做好了打算,薛青川立刻勉强振奋了一下精神,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刚才动怒踢脚下一块大石头时,踢伤的脚趾头,向去往沁云城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
幽深的野树林里,除了他的呼吸声,便只有林间叶蝉的鸣叫声。气喘吁吁地行了不到几步,他的脸上便被丛生的荆棘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薛青川这才意识到了,这几日那两匹马儿被自己强迫着在这样的林间赶路,有多么地不容易,心里不禁一阵后悔和懊恼。
“哒哒~~”
薛青川正沮丧地揉着脸上的伤痕哀声叹气,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回头一看,顿时怔住不动了。
居然是已经被他诅咒了几百遍的佟侍天去而复还了!
“哼!你不是已经走了么,如何又回来了?莫非是碰见绕路鬼,又给绕回来了不成?”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手上牵着两匹马,面露喜色地急急向他走来的佟侍天,薛青川鼻子里哼了哼,面上堆满一片讥愤之色,心里却止也止不住的欢喜,就像一件自以为已经弄丢了的东西,突然之间又失而复得了。
“谁说侍天走了?属下只不过是去附近的河边替这两匹马清洗了一下伤口,又采了一些草药敷在它们的伤口上,免得伤口溃烂。”佟侍天诧异地看一眼面色古怪的薛青川,顿时明白了什么,低了头去轻轻道,“原来您是以为属下走了,所以才没有等属下,自己一个人一声不吭地走了,害我好找……………您把属下想成什么人了………”
“我…………哼!”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不知道该怎样说,薛青川索性转过了身,哼一哼,什么都没说,却站在原地没有动,等着佟侍天跟上来。
“王上,上马吧。”佟侍天走到薛青川身畔,将缰绳递给佯装生气的他,轻轻道,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一弯,笑了笑。
这个人虽然早已经做了这么多年高高在上的宣王,他的心里其实还不过只是个小孩心性吧,这样的容易生气和欢喜,竟倒像是耳濡目染了桑宛凝那丫头的任性脾气的缘故。唉,也不知许扬青是否在那个什么弱水山庄找到了她,他们现在又可还好。若是他们听说了龙国这一变故,不知道又该作何感想………
薛青川上了马,两个人一路无言。这样又行了大半日,薛青川气消了,便主动来找佟侍天说话。后来,两人穿过这座野树林之后,便不再走狭窄的山路,改行到了官道之上。这样一来,速度又快了不少。
亳州,似乎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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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八公主
正文 第七十六章 许兄,别来无恙
'更新时间' 2011…04…13 18:03:54 '字数' 3135
就在薛青川与佟侍天星夜兼程往亳州赶去的时候,远在曾家庄的许扬青,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他一边马不停蹄地四处奔波,甚至还偷偷回了一趟白鹤山,想将那夜在弱水山庄里离奇失踪的田琮找出来,逼他说出解除施在池小亦眼睛中的毒咒,可那田琮却当真像是平地消失一般,再无音讯。
许扬青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在那夜那场突如其来的的大火中离奇丧生了,可是在将整座山庄掘地三尺之后,这个假设立刻便被否定了。弱水山庄里总共才一座可以藏人的竹楼,虽然已被那把火烧成灰烬,但凭田琮的身手,绝对不难从着火的竹楼中逃生。况且,在那座被烧塌的竹楼下,也并未发现什么未烧尽的骨头之类的东西。
而除了田琮的去向是个谜之外,前朝夏三公主夏西茜的下落也同样是个谜,当然,许扬青知道,只要田琮一手导演的这场戏还没有唱完,夏西茜应该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也就没有那么担心她。
再来说说由薛沐灵摇身一变,离奇变成了沈墨的妹妹的沈诺。自从有一次许扬青在沈墨开的那家客栈门外,偷偷地向里看她被发现之后,她只要一见到许扬青,便对他横眉怒目。
可是,整个曾家庄就那么大,就算上街买包盐,一不小心都能遇上。这沈诺虽然不如薛沐灵那么伶牙俐齿,甚至好像还有点不爱说话,但是她不悦地瞪眼睛的样子,还是薛沐灵那个又怒又气的神韵。所以,这就愈发惹得许扬青有事没事就去集市上晃悠,以多回味几眼她这副娇憨地气呼呼的模样。
剩下个拓拔忆,她倒是破天荒地让许扬青省了不少心。虽然拓跋宇派了好几次人来宣回春的那座深山下的院落里,接她回去。但是,她每次都避而不见。起初,那些来接她的大内侍卫们见不到她,便就只好空着手回去了,后来,大概是拓跋宇发了脾气,所以,再来接她之时,便很执着地等在了院子里。再后来,他们便索性动手在宣回春的院子对面,搭了一座茅屋,住了下来,大有不接回拓拔忆,便也在此耕田放牛了此余生的架势。
拓拔忆才不管这些用惯了刀,连火都不知道生的大内侍卫们,如何在对面的简易茅屋里手忙脚乱地切菜煮饭,如何被烟熏火燎地涕泪双流,她照样舒舒服服地在宣回春的这院子里住着,平时帮着宣回春煎药给池小亦吃,替她擦身子,换衣服,没事的时候,就跟着宣回春看点医书,要么就是进山采点野果子吃吃,日子过得不亦乐乎。
也好在有了她这么个帮手,要不然,许扬青和宣回春一老一小两个大男人,照顾这么个大姑娘,也的确多有不便。
直到后来有一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压塌了对面的那座简易茅屋,倒下的木柱砸伤了其中一个大内侍卫叫程安的,大半夜的,宣回春的院门被叩响,另一个叫吴凡的大内侍卫,将被砸伤的程安抬过来治伤,从此便也赖在了宣回春的院落里,怎么赶他们走都是那一句话,除非拓拔忆和他们一起走,否则他们两个是说什么也不会离开的。好在宣回春的这个院落在许扬青来了之后,已经重新翻修过一次,在原来三间屋子的基础上又新添了两间屋子,住起来倒也还宽敞。
只是,一连又是好几天过去了,宣回春也找了好几种看似对克制火眼娃娃有效的方法,然而池小亦的眼睛似乎还是没有丝毫起色。她依然像刚被许扬青带到这儿来一样,沉沉地睡在西厢房之中,看上去丝毫感知不到这个世界的一切。
这一天,许扬青又颇是沮丧地从弱水山庄无功而返了,刚一进院门,便看到拓拔忆指挥着那两个叫程安和吴凡的大内侍卫,在那热火朝天的修葺西厢房的屋顶,立刻惊了一大跳,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同时向坐在屋顶上优哉游哉晃悠着两条腿的拓拔忆喊道:“喂,拓拔忆,你又在那搞什么鬼?我小师妹可还睡在底下呢!”
“你在那鬼叫鬼叫的干什么?你以为我像那个薛沐灵一样得了失忆症了么?真的是!好像谁不知道他小师妹睡在这西厢房一样!我们是在给这西厢房的屋顶换些新的茅草啦,免得刮风下雨冻着了你的心肝宝贝!”拓拔忆抬起眼睛看一下是许扬青,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回头酸溜溜地嘱咐程安和吴凡,“——喂,我说你们两个可得轻着点,万一把底下睡着的那个小美人给惊醒了,有人可要心痛死了!”
“………………”许扬青被她噎得无言以对,讪讪地住了嘴,进屋看池小亦去了。过了一会儿出来,忽然发现屋顶不知何时变得静悄悄的了,拓拔忆和那两个燕国的大内侍卫,居然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咦,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一会儿的工夫,就都跑得不见人影了?”奇(…提供下载…)怪地四处看了看,除了一些尚未被加完的茅草静静地躺在那里,一个人也没有,许扬青抱起那些茅草,轻轻跃上了屋顶,准备将那三个雷声大雨点小的人未做完的事做完,一边自言自语道,“这个拓拔忆,总是这样虎头蛇尾,做起事情来,喊得比谁都要大声,却老是不见她真正做完过一件事情…………咦,那是谁来了?”
眼睛一抬,看到远处弯弯曲曲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田间小道上,竟然是浩浩荡荡走来了一大队人马,许扬青惊了一大跳,立刻在高高的屋顶上站直了,怔怔地看着那一列明显是向自己这个方向走来的官兵。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薛青川收到了他的那封书信,所以如此兴师动众地过来接沈诺了,直到看到刚才还在这里修葺屋顶的程安和吴凡两个人,一左一右恭敬地跟在那座步辇外面,满脸惶恐地追着步辇,向上面的人说着些什么,再看一看那一队少说也有两三百人的银盔铠甲的士兵,他才恍然大悟。
一定是拓拔忆久接不回,终于惹恼了拓跋宇,便派了个来头更大的人来这里接她了,现在,这被层层黄纱遮起来的步辇之中坐着的人只怕就是拓跋宇本人也难说。
“咦,拓拔忆呢?怎么没见她在那边?”伸长脖子看了看,到处不见拓拔忆的踪影,许扬青自言自语地从茅草屋上轻轻地一跃而下,在走到院门口去看此番前来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之前,他先细心地转身将西厢房的门给虚掩上了。
“呦,还真的是你啊!”那辆被两三百全副武装的士兵护卫着的马车,在院子门口停了下来,程安挑开竹帘之后,许扬青一眼看到里面坐着的那个人,立刻便笑着打起了招呼。
“许兄,别来无恙啊!”这次果然是拓跋宇自己亲自来了。他一从马车上跳下来,便先将宣回春这座不大不小的雅致院落打量了一遍,一边赞不绝口,“果然是个好地方啊!怪不得拓拔忆那丫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