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突然一反常态,要求自己换中衣,凭是谁都不许上前,而且还要将帐幔都放下来。
每一回,赵天赐换下来的中衣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可就是因为看不出特别,秦桑心里才更加的怀疑。可是现在她连赵天赐的床边都不能接近,自然不要说到床上查看些蛛丝马迹了。
赵天赐的古怪行为让庆亲王爷和柳侧妃两个忧心忡忡,又不能请太医,这可真愁死他们两个了。庆亲王妃倒是提过两次,说不能由着赵天赐的性子,病向浅中医,万不可等病重了再寻医问药,到那时可就耽误了。
可是柳侧妃对庆亲王妃有着天生的敌意,但凡庆亲王妃所说任何关系到赵天赐的事情,她从来都会想也不想便直接反对,这一回也不例外。柳侧妃没敢当着庆亲王妃的面说什么,却在背后向庆亲王哭诉了一通,说庆亲王妃对赵天赐心怀恶意,一定不能听王妃的意见。庆亲王虽然也觉得有病就该请大夫,可是赵天赐以死相胁,决不让太医给他诊脉,太医来了两回都被赵天赐撵了出去,从此,太医院的太医们再也不肯到庆亲王府为赵天赐看病了。
庆亲王妃对于赵天赐的举动也感到很奇(提供下载…)怪,便在私下里和赵天朗聊天的时候说了起来,赵天朗却笑了笑,命周围服侍的人都下去,将小华太医告诉他的那个大秘密告诉给庆亲王妃,庆亲王妃听罢,愕然道:“竟有这等事?难道说天赐自己已经知道了?”
赵天朗点点头说道:“以他的行为来看,应该是知道了,要不怎么死活不肯让太医诊治呢?”
庆亲王妃微微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赵天朗不解,便问道:“娘,他生不出孩子对我们娘俩儿是好事,您叹气做什么?”
庆亲王妃低低道:“冤孽啊,你小的时候他害你,想不到竟报应到了这件事情上。可见的老天还是有眼的。天朗,你切记做人要行善,要积功德,不可做任何阴私恶孽之事。方才能为子孙积福。”
赵天朗点点头道:“是,娘,儿子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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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略》 第一百二十六章(上)
赵天赐的异常让秦桑心中疑云大作。可是她并不露声色,在回了一趟尚书府后,便在她和赵天赐的房间中的豆青釉螭首圈足香炉中添了一小方香块
赵天赐闻着不是屋里惯常用的香,便很警惕的问道:“桑儿,这是什么香,味道好难闻,快换掉。”
秦桑笑道:“大爷,这是我舅舅从南边得的西洋香,说是最提供精神的,妾身这几日精神不好,便点来试试,看是不是象舅舅说的那神奇。”
赵天赐听说是提神醒脑的,便只皱眉说了一句:“这味道我闻不惯,以后不要点了。”然后便丢开手不理会了,他哪里能想到秦桑已经对他生了疑心,给他下了套儿。
秦桑低眉顺眼的应道:“是,大爷。”
只过了莫约盏茶时间,赵天赐便觉得眼皮发沉昏昏欲睡,他本想问一句:“桑儿,这香不是提神的么,怎么我闻却直犯困。”可是他连这句话都没有问出来,便沉沉的睡着了。
秦桑听得赵天赐的鼻息渐沉,便小心翼翼的走上前轻声叫道“大爷……大爷……”,赵天赐没有反应,秦桑又将声音提高了些,赵天赐依然睡的很沉,全不象前些日子那样,只要有人接近赵天赐,他就会立刻从睡梦中惊醒,不许任何人靠近。
秦桑深深吸了口气,撩起帐子往床内侧看,床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不过是正常枕褥之物。秦桑知道赵天赐有个习惯,他喜(…提供下载)欢把东西掖到枕头底下,就算是有拔步床上有暗盒抽屉之类的,赵天赐也不用。
秦桑极小的将手伸到赵天赐的枕头下面,果然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大红锦缎绣鸳鸯戏水的如意形荷包。秦桑脸上飞起一抹红霞,这只荷包就是她在定亲之后亲手绣的,送给赵天赐的定情信物,赵天赐一直很珍视这只荷包,总是贴身带着。
随意的用手一捏,秦桑轻轻咦了一声,这只荷包里她原本填的是百和香丸,捏上去应该是圆圆的硬硬的,怎么却变的软绵绵的。秦桑立刻解开绳结,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她将那些黑色的东西拿出来一看,不由愣住了,那是一些黑色卷曲的毛发,而赵天赐的头发是直的,这些是什么东西,难道说赵天赐有了别的女人。秦桑直觉的想道。
可转念一想,也不对啊,自从腊月到现在,赵天赐连房门都没有出去,就算是几个姨娘都没有能接近他一步,赵天赐就算是那有心,也没有那条件啊。秦桑将那团黑色毛发送到鼻端闻了闻,并没有闻到她想象中的头油香脂的味道,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提供下载…)怪味道。这味道,秦桑并不陌生。
秦桑的脸色立时变了,她飞快的解开赵天赐的寝衣,拉下他的中衣一看,便觉得如遭雷击一般,跌坐在赵天赐的身边。那曾经有浓黑毛发的地方,如今只剩下稀疏的几根,那曾经让秦桑夜夜春宵快乐无边的东西,如今毫无法生气的缩成一小团,看上去细的可怜。
秦桑对于赵天赐最熟悉的莫过于那个地方,她熟知那里在不同情况下的尺寸,可是她从来没见过它这么小过,小的仿佛象小婴儿的东西。秦桑什么都明白了,怪不得赵天赐不许任何人帮他换中衣,原来是不想让任何人,包括身为妻子的她知道这个大秘密。对一个男人,特别是一个还没有孩子的年轻男人,这是比死都恐怖的事情。
秦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床,她手里抓着那只荷包恍如游魂一般飘〔出房间,遇上丫鬟嬷嬷向她行礼,她也听若未闻视若未见,只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不知道要走去何方。
豆青釉螭首圈足香炉里的香很快就燃尽了,赵天赐渐渐醒来,他这时方才觉出不对劲儿,便叫道:“桑儿,桑儿……”
一边叫,赵天赐一边检查自己身上的衣物,他发现自己的寝衣被解开了,中衣也挂在胯上,那只放着毛发的荷包也不见了去向。赵天赐急了,大叫道:“来人……来人啊……”
不多时,两个丫鬟飞跑了进来,赵天赐寒着脸吼道:“快把大夫人找来
丫鬟们忙行了礼,飞跑去找秦桑。找遍了欣意院所在的西北片王府,丫鬟们总算在假山向半空挑起的一方如飞檐般的巨石上看到秦桑。
秦桑在冬日的寒风之后站在巨石之上,只要风再大一些,就能将她吹落假山,那飞檐巨石离地足有三丈多高,这若是摔下去,铁定会摔成一摊烂泥
丫鬟们吓坏了,也不敢大叫,怕吓了秦桑,只得让人去向主子们回禀,自然,她们是要先回赵天赐的。赵天赐闻言大惊,忙让人抬来软榻,将他抬到了那巨石之下。赵天赐仰头看着秦桑,使足了力气放声大叫道:“桑儿,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陪你回娘家……”
赵天赐刻意咬着娘家两字,果然让秦桑的身子一颤,她向后退了两步。赵天赐看了这一幕,心中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押对了。于是便又叫道:“桑儿,快下来吧,上头风大,万一脚滑摔着了,岂不是让岳父岳母大人悬心
进一步用岳父岳母刺激秦桑,秦桑果然又后退了两步,蹲下身子抱着头,呜呜的哭了起来。赵天赐心里彻底踏实了,急促的喘息了一会儿方才沉声喝道:“还不快把大夫人扶下来。”
几个丫环嬷嬷赶紧往假山上爬,才爬到一半的时候,庆亲王爷,王妃,赵天朗,柳侧妃都赶了过来。丫鬟们传话的时候以讹传讹,等庆亲王爷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被传成了大夫人爬上假山要自杀的新闻。
庆亲王冷着脸沉声喝道:“这是怎么回事?天赐,你媳妇闹什么!”
赵天赐赶紧说道:“父王,儿子媳妇今天回娘家,原本说好儿子陪着的,可是儿子没有陪着,桑儿她回娘家被姐妹们奚落了,一时心里不痛快,儿子又和她拌了几句嘴,这就……”
柳侧妃听了赵天赐的话,心里的火气可就不打一出来的,这段日子她和秦桑可以用势如水火来形容,秦桑再也不去给柳侧妃请安,柳侧妃病着,秦桑自己不去,连打发个丫鬟嬷嬷去看看这样的表面工夫都不做,只把柳侧妃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对于秦桑对她的刻意漠视,柳侧妃恨的快发疯了。偏她这阵子又见不到庆亲王爷,连告状都没地儿告去,这口窝囊气她已经憋的很久了。
“哟,大夫人可真是有脾气,天赐还病着,皇上还不差病夫呢,怎么大夫人回个娘家,竟比皇上给的差事还重要,我活了三十几年,可没听说过这个道理,王爷,您说是不是?”
听了柳侧妃的话,赵天朗不由暗觉好笑,这柳侧妃今年已经四十出头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活了三十几年,难道那多出的几年是活到了狗身上不成。
庆亲王皱起了眉头,对于赵天赐给出的解释,他也很不满意,回娘家做脸面固然重要,可是还能重要过自己丈夫的身体么,赵天赐一直缠绵病榻,做为他的妻子,怎么还能提出这种要求。庆亲王只沉声道:“胡闹,天赐的身体要紧,你媳妇怎能如此不懂事!”
赵天赐忙诚恳的说道:“父王息怒,原本是儿子早就答应了的,初三的时候儿子没能陪桑儿回娘家,如今岳母大人抱恙,桑儿心里焦急,这才.….…她平时不这样,桑儿是很好的媳妇。”
赵天赐维护秦桑的话听在柳侧妃的耳中,是那么的刺耳和刺心,柳侧妃什么都不顾了,只叫道:“天赐,那个狐狸精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你就这样护着他,王爷,这种人不配做天赐的妻子,她进门几年都没有生出孩子,这可是犯了七出之条,休了她再给天赐另娶好的。”
在柳侧妃提到秦桑没有生出孩子的时候,赵天朗注意到赵天赐的眼角唇角微不可见的抽抽了几下,赵天朗心中暗笑,他不管这是不是报应,他只知道,赵天赐变成个活太监,他心里觉得特别的畅快。
庆亲王妃见柳侧妃越说越不象话,冷声说道:“柳氏,王爷和我还有世子都在此,有你说话的份么,还不退下。”
柳侧妃这阵子身体好了,胆子也养了回来,她只向庆亲王靠去,娇声叫道:“王爷……”
庆亲王皱了皱眉头,对庆亲王妃说道:“王妃,凝华到底是天赐的生母
赵天朗见庆亲王仍旧这么护着柳侧妃,当众驳了王妃的话,脸色便阴了下来,只扶着庆亲王妃说道:“娘,我们王府里还有什么规矩可言。儿子扶您回去歇着,谁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反正便是闹出笑话,御史参奏上本,父王也有的是本事应对。您何苦费这个心思。”
赵天朗的话把庆亲王爷堵的面色紫涨,气的骂道:“混帐东西,你说的是什么话?”
赵天朗看了面色灰白的赵天赐,又看看被嬷嬷们扶着,已经快走到近前的秦桑,讥诮的说道:“父王,您还是先处置了这里的麻烦,然后再来教训儿子吧,若然儿子也和大哥大嫂学着,你更没法清静了。”
庆亲王妃轻拍赵天朗的手背,看着庆亲王说道:“王爷,既然您不认为我这个先皇御封的庆亲王妃是赵天赐的嫡母,那么他的事情我也不必管了,妾身告退。”说完,庆亲王妃和赵天朗便转身走了。
庆亲王瞪着王妃的背影,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却没处可法,刚好秦桑走到了他的跟前,屈膝行礼,庆亲王便怒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不顾天赐的身体,闹出这许多事情,在家之时,难道不曾学过三从四德!”
对一个女子来说,指责她不守三从四德是最严厉的指责,秦桑本来就心灰意冷,又听庆亲王如此指责自己,完全都是些莫须有的罪名,秦桑身子一软,便跪了下去,哀声道:“父王,既然秦桑不合父王的心意,对丈夫不敬,那就请父王允许秦桑和大公子和离吧!”
“和离!呸,你做梦!休了你都是给你体面!”没有了庆亲王妃和赵天朗在旁边,柳侧妃的气焰明显嚣张许多,直接便啐到秦桑的脸上,秦桑的身子剧烈颤抖,她从小到大,几时受过这种侮辱。
就在秦桑正要站起来反击之时,赵天赐却猛从榻上扑下来,死死的抱住秦桑,冲着庆亲王和柳侧妃大叫道:“父王,娘,儿子不和离,若是没有桑儿,儿子一天都活不下去。”
庆亲王和柳侧妃都愣住了,以赵天赐的性情,再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那一瞬间,庆亲王和柳侧妃都以为赵天赐被什么附体了,柳侧妃惊恐的尖叫道:“天赐,你怎么了?贱人,你是不是给天赐下了降头!你……”
柳侧妃冲向秦桑,想抓花秦桑的脸,让她以后再也不能祸害赵天赐。可是赵天赐却死死的把秦桑抱在怀中,用身子挡着柳侧妃的手,气喘吁吁的叫道:“一切都是我的错,不要怪桑儿,娘,您有气就冲着我来,不关桑儿的事!”
庆亲王居然被赵天赐感动了,他忙叫道:“凝华,不要闹了!”
柳侧妃愕然转身看着庆亲王,庆亲王叹息一声说道:“你想想,当年皇上不许我娶你,要……天赐这是随了我的性子啊,罢了。”
庆亲王一句话将柳侧妃说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只无力的垂泪道:“怎么是这样,怎么是这样……”
被赵天赐护在怀中,没有受到任何肉体上的伤害的秦桑抬头看着赵天赐,眼中冰冷一片,赵天赐却满眼哀求的低头看着她,无声的做着口形,“桑儿,一切都有办法,回去再商量。”
庆亲王定了调子,谁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柳侧妃却总是不甘心,只说道:“王爷,难道就这么算了,天赐媳妇这般没有妇德,就不罚她么?”
庆亲王叹口气道:“算了,天赐媳妇受罚,心疼的还不是天赐,就这样吧。你们好生送大公子大夫人回房,好好伺候着,今日之事不许乱传,若是让本王知道有谁说话,立刻乱棒打死。”
众下人心应声称是,将赵天赐和秦桑送回了欣意院。一回到正房,秦桑便将丫鬟嬷嬷都撵了出去,将房门关了起来,双手环于胸前,看着赵天赐冷冷的说道:“赵天赐,你有什么可说的?”
赵天赐的神情极为哀伤,他颤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