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轩……”
她的声音,低的几乎自己都听不见了。
电梯口的男子呆呆的望着她,甚至忘记说话。
然而他身后,紧追而来的浅浅立在电梯面前,双手颤抖的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更加汹涌了。
“小雪!”
失去的挚友,那是她失去的挚友,现在回来了!
冰洛望向浅浅,看到她那欢喜流泪的表情,内心被绝望一下子填满了。
浅浅……
明轩忽然上前俯下身来,一把将地上的女子揽入怀中,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是如此的炙热,冰洛的眼泪落了下来。
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她耳边充斥的是浅浅撕心裂肺的哭声。
分割线………
远离市区的郊外,空气格外清新,由于交通不便,鲜有人至。奇怪的是,却有一栋分外精美的房子,与它所处的荒野格格不入。
晴空万里,忽然一道闪电落下,正中房前的一片平地,怀抱白袍女子的黑衣男子形色匆匆的踏入房屋之内。将怀中的女子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后,第一件事竟是迅速关上所有的门窗,甚至连窗帘都拉上了。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能淡淡的看到对方的人影。
明轩的手指向屋子角落里的一个飞鸟水晶装饰品,饰品忽然散发出柔柔的金色光芒,给昏暗的屋内带来了一丝光明。
明轩背光而立,脸上的表情陷入一团阴影中,但是冰洛还是音乐感觉到了他的气氛。
她像做错事的孩子,抱着双膝,把头深深埋下,不去看他。
屋里很安静,一时间两个人都不说话,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冰洛紧张起来,突然一阵气闷,轻轻咳了出来。
第二章 不安的故土(5)
明轩听见,眉头皱的更紧了。
半响,他淡淡道:“我让阿旷送你回去。”
“我不要!”冰洛喊道,咳的更加剧烈了。
“不要胡闹,对你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
“你。”冰洛插嘴道。
“你。”她自顾自的又重复。
明轩望着她,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了。
“你……”冰洛再次重复,低着头哽咽起来。
明轩见状,坐在她身边把她揽入了怀中。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听见冰洛微微的抽泣。
原来,二年的时间竟是这样漫长,漫长到连一个深深的拥抱都变的模糊不清,仿佛相恋的人从未有过如此令人心动的时刻。原来,思念的滋味是这样的,苦涩到只想向有对方的地方眺望,哪怕是身处地狱,目光也不愿扫视身边的烈火,只是固执的望向远方。
“明轩,为什么要把我忘了……”冰洛抽噎着忽然问道。
明轩一怔,拥抱的双臂更紧了。
为什么会忘记?
为什么?
“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冰洛抬起头,伸手抚触他的脸,脸颊上的泪水犹然还在,她却露出一个很柔的笑容,轻轻道:“以后,不许再忘记我了。”
她似乎在记得之前他冷漠的眼神,冷到了她的心中,冷到了她的血液里。
“不会了。”明轩许诺道,“我会一直一直看着你,一直记得你的样子,生气的,开心的,温柔的,难过的。”
然后他将一个吻烙在她的眉间。
冰洛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忽然,她又轻咳了几声。
明轩忽然意识到现在这样是错的。
“冰洛,你回玄冰岛吧。”
他的话飘到她的耳中,瓦解了刚刚所有的温暖,冰洛望着他,微笑从脸上一点一点的褪去。
“好,走就走。”她赌气道,“把千年玄冰的藏匿地告诉我,我就走。”
明轩闻言,俊脸瞬间僵住。
千年玄冰!
他揪心的看着她生气的脸,不知道是真的为了顾全大局,还是私心作祟,脑海中不断重复的话都是“让她留下”。明知道是危险的,还是舍不得她离开,哪怕是身陷险境,也不愿一刻再看不见那张如雪的容颜。或许自己是自私的,自私到肯让她处于危险中。
“好吧……你留下来吧。”
分割线………
总裁办公室里,隐隐约约传出阵阵的哭声,由于本来就位处高层,没有吩咐员工鲜有所至,以至于偶然有路过听到的,也都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或者不敢去细探究竟。
浅浅跪坐在地上,摒弃了所有淑女风范,撕下了爽朗坚强的笑容,肆无忌惮的放声恸哭。
原来是小雪,原来,他爱着的是小雪……
我为什么不高兴呢?我应该高兴啊!我最好的朋友和我爱的人是一对呢……
越想越难过,她哭的更凶了。
“何必呢?”屋内忽然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是谁?屋内明明只有她一人的。
浅浅惊讶的循声望去,只见就在刚才路遥所站的落地窗期,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袍子长长的拖在地上,宛如一条开在棕色地毯上的巨大深渊,凝重的黑色扑面而来。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遮挡住了上半部的脸,只是露出如雕如啄的下巴,以及微扬的唇角。
第二章 不安的故土(6)
浅浅忽然觉得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溢上心头,好像他仅露的半张脸,对于她都是熟悉不过的,她下意识的停住哭泣,只是看着他,搜索脑海中所有的记忆。然而,那样戏谑的微笑,却又是如此陌生的。
看见她直直的盯着自己,男子轻笑道:“想不到,我有生之年,竟能看到渊界最富盛名的占星者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的声音,竟然也是熟悉的。
是谁?
“星宁。”他低声唤道,缓缓抬手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当他的脸完全映入她眼中,她惊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那双湛蓝的眼睛,宛如最最广阔的夜空,将她完全笼罩其中,呼吸急促起来。
那张脸!那张脸分明是……
“你……你……”她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星宁,我把你的记忆还给你。”
一缕紫光从他修长的手指上飞出,轻飘飘的流入她的脑海中。
星宁。
那一天,她站在高塔之上,抬头仰望着无尽的苍穹,秀丽的双眉微微颤动。
自出生开始,她的命运就与繁星联系在了一起,她所研习的术法已经到了只有在星辰之下才能吸食养分。占星世家中出生的血统最纯正的孩子,从小就远离人群,在高塔之上每日与星辰为伴。长大之后,她依然常年居住在高塔之上,只有倾国国王派来的使者不时的登上高塔去听取她的对于星辰的预言,国王甚至为了她特意建了一座高入云霄的塔,赐名为云眼。
那是浮云之上的眼睛,窥探着上天之手所画下的脉搏。
她一直以为,再也没有什么是比变幻更加神秘,更加能吸引她了。
直到她奉倾王之命远赴凌国准阳为凌王占卜的时候,她遇到了前来接她的人。
那一天,雷君孤身一人站在她所居住的云眼塔下,身侧竟没有带一个侍从。见到她时,他只是默默的行礼,此后也都是一言不发。皇家精美的马车被施加了风圣的御风之术,无马自行,而雷君则在外策马同行。他安静的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英俊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宛如寂静的夜空中闪耀的星辰,瑰丽的却是宁静的。
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会忍不住询问,渴望她为自己的未来占卜一二,唯有他,静默着对她的能力似乎毫不关心。
那一天,她第一次主动去询问一个人是否有什么想要她预言的。
然而,后者却只是给了她一个很礼貌的浅笑,摇了摇头,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说。
心中的惆怅不知为何渐渐多了起来,望着他晃动的背影,她忽然懂得了师傅临终前叮嘱自己尽量不要走下高塔步入尘世的原因。原来,清澈的仰望星辰的眼睛,是会被世俗的一一些事物所遮挡,比未来更加未知的,是人心。
她甚至一度去猜想,或许凌国的雷君,是不会说话的,所以才这样安静。
可是,他却在她面前开口了。
面对着一个一身雪白的少女,他不但开口说话,甚至还微笑了。
那个笑容刻在她心中,久久不能抹去。
那样的温柔,是她毕生都不曾抬头看到过的。
原来,星星也只肯为某个人闪耀。
当高塔下的人抬头仰望渊界最强大的占星者,她却只抬头仰望天幕中的光点。偶尔回眸,记忆起地上的那颗以天雷为名的星辰,心里的感觉,总是莫名的酸涩。
那之后不久,炝国来犯,她在天幕中一遍一遍的寻找,低头一遍一遍的演算,却发现,她长久以来悄悄观察的那个人的星辰,在命运的漩涡中被冲击消散,忽然变的暗淡无光了。
而后,她领略到了凌国将灭的命运,终于在云眼高塔上闭目流泪。她的眼睛,再也不想去看那些璀璨而冰冷的星辰,她的心,再也不想透析别人的命运,因为她柔弱的手,什么都改变不了。
大火吞噬凌国王宫的那一夜,天空乌云密布。她仰头望着天际,忽然想起,她以前是见过他的。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同样也是乌云密布的夜晚,她因为偷懒受到了老师的责罚,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却遇到了捕食的狼群。透视命运的智者,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只能恐惧的哭泣着。然而,一道光芒却笼罩在了她的身边,不让狼群接近。当她颤抖着放下捂住眼睛的手,她在远方的山头上看到了持剑而立的少年。他周身的闪电照亮了夜空,成为了那一晚最璀璨的星辰,不再是遥不可及的,而是在眼前的星辰。
她对着黑夜哭泣,纵身跳下了高塔,泯灭在了大地之上。
如果看不到那抹光芒,还不如干脆失去自己的双目,葬身于曾被其照耀过的土地。
这就是渊界最强的占星者的结局,那个远离人群的女子,在乱世到来的那天,选择闭上了双眼。同她所爱的人一起,同雷君在同一天闭上了眼睛。
星宁。
她曾经没有机会去诉说对一个人的思念,那个人的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女子。如今她有机会说出了对他的爱恋,他的眼中,却依然只有别的女子。
“星宁……”她慢慢的重复道,让自己不断的熟悉那个似乎已经很遥远了的名字,而她的心中,却抑制不住另一个名字的浮现。
明轩。
她的眼睛,最终聚焦在眼前的人身上,似乎依然不肯相信过往的一切,更不愿相信现在自己所看到的。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死了吗?”她问道。
苍染的唇角依然挂着戏谑的笑容,那样的满不在乎的笑容里,含着恶毒的喜悦。
“我不让你死,你就死不了。”他的语气,仿佛是操纵生死的神。
“你……你是……”星宁颤抖起来。
“占星者,渊界的历史,需要在你手里继续,你必须将它延续,守望着渊界的每一个日出日落,直到它毁灭,那就是你的责任。”
他的话似乎根本没有打动她,她只是指着他,颤抖着。
褪下面具的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苍染,我就是苍染。”他好心介绍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的……”星宁的心绪急乱。
苍染托起她的下巴,在她耳边低喃:“既然有疑问,何不用你的专长自己去寻找答案呢?”
第三章 未知的兄弟(1)
冰洛与明轩并肩而立,久久的望着干涸的土地,那些龟裂的纹理,一直裂到了他们心中。
炝国贡献凌国后,一反平时投降者免死的惯例,竟将凌国王族甚至侍卫侍女一律斩杀,唯有最底层的平民可免一死,允许牵入炝国内居住,然后,大火铺天盖地的袭来。所有州县城池,王宫建筑,无一幸免,那晚的大火在凌国国土内蔓延,践踏了每一寸土地,将夜空都照的一片通亮。然后,在一片灰烬里,炝王孤身一人站立了整整三天三夜,他的亲信说,炝王脸上的微笑从没有那样深刻过,他只喃喃的说了一句话。
“尚恒,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或许,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不只是为了权力而攻陷了凌国。
人们这样传言着。
渊界境内,每一个国家的王者都恐惧于苍染的手段与力量,担心凌国之后就轮到了自己,但是情况却出乎他们意料的平静,炝国只是派来了使者邀请各国国王带领最骁勇善战的手下见面。没有人知道那次会面的内容是什么,当勇士与王者返回故土,竟无一例外的宣布臣服于苍染,成为炝的附属地,改号为郡。
他竟然被渊界的人承认为了王者。
人们都这样认为着。
从那以后,凌国同样成为了凌郡,荒无人烟的凌郡,一片废墟的凌郡。偶尔有商人路过这里,都感慨曾经繁荣的都市,伫立于那些还有着往日辉煌之影的建筑面前,在心里默默的惋惜。
大火之后,只有矮木和杂草依然生机勃勃的在这片土地生长,连动物都鲜少能见了。
这一带的山峦,曾经是一片令人心醉的花地,现在却杂草丛生,一丝一毫的绚丽都不存在了。
冰洛望着满眼的荒芜,心中微凉。
“冰洛,你是傻瓜。”涵希走到她身边,拉起他冰凉的手,轻轻道,“风再大一点你就会被吹走。”
她是如此的虚弱。
冰洛转过头只是对她微笑。
我是傻,因为我发现没有什么比“失去”更可怕。
现在,我握住了他的手,连死亡也没有办法让我退却。
那就是我的爱情。
涵希看着她坚定的样子,忽然放下心来。
她忽然道:“对了,我是来传达消息的。”
她顿了顿,道:“我们……不,是烟昊,找到了第六个渊界的术者。”
“是真的吗?”冰洛兴奋的问。
涵希点点头。
“我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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