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凰愣愣地看了墨纪一眼,继而伸手在他的脑门上戳了下:“大叔,你什么时候变小孩子了?怎么患得患失的?”
墨纪愣了下,继而笑了,在笑声里他松开了夜凰的胳膊。
夜凰瞧着墨纪那个样子,疑心是不是自己啥也不应承的,他不开心了,便拿着荷包在他跟前晃了晃说到:“大叔,聘礼我已收下,至于几时定日子,几时过门的,总要慎重不是?”
墨纪笑着摆了手:“夫人说的是,随你”
夜凰笑着下巴冲向了醒酒汤:“快喝了吧,满身酒气的,也不知你到底醉了没”说罢迅速的冲往净室,将这东西收进了镯子内,当下一片心安不说,更有一种梦想成真的感觉。
她不敢将着东西先放进妆盒或是枕下,她有些怕,上次这东西在她手里就是匆匆过客,今次只有收进镯子里,她才能放心,要不是时间不够,她还要把宝石放到那链子上,让它们完美融合。
传家宝啊传家宝,你终于回来了
夜凰亢奋的捏紧了拳头:yes
夜凰在净室内藏宝,墨纪则坐在躺椅里端了那碗醒酒汤,他看着醒酒汤有些怔然,当夜凰出来时,他还是这般愣着,以至于夜凰瞧见了,便上前拿了准备喂他,可他却忽然正色地说到:“不用了,我没醉。”
墨纪忽然的严肃起来,令夜凰有些意外,她上下打量了墨纪一下,那份醉醺醺的姿态眼神都已不在,尽管脸颊红红地,但她看到他那深邃而清醒的眸子,便相信他的确未醉,只得把醒酒汤放去了一边,继而看着墨纪说到:“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还要借着酒醉的模样才能和我说那些不成?”
墨纪摇摇头:“那些话,醉不醉的,我都说的出口”说着他起了身:“我没醉,你知我酒量的,夫子喝的酒水颇为寡淡,别瞧我一身酒气,却是毫无半点醉感。”墨纪边言边伸手解脱了自己还穿着的官服。
“那你还醉兮兮的样子回来?”夜凰作势询问,心里却已经想到东山老人的府上,只怕有一场看不见刀光剑影的争斗。
“不醉不成啊”墨纪说着一笑:“罢了,官场里的事,说给你听也没意思,夜凰,我有点饿,一晚上全喝的酒了,能不能给我做点吃的。”
“饿了你不早说,艾辰应该还……”夜凰说到此处看到墨纪看着自己的眼光,当下白他一眼:“得,我去给你弄吃的”说罢便出了屋。
夜凰出去弄吃得,墨纪则穿着内里的亵衣坐在了床边上。
他一脸凝重之色的靠在床柱上,沉思着什么,过了片刻后他起了身,随手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就走了出去。
厨房里飘着饭香,夜凰正在把切好的菜叶子丢进锅里。
厨房里本有剩菜和剩饭,但夜凰想着他喝了那么多酒,还是吃些不那么油腻的好,便干脆给他做了蛋炒饭,盛到碗里了,又觉得再炒个素菜好下饭,又赶紧的洗菜炒菜。
古代没有抽油烟机,但也相应的没那么大的油腻,大多的吃食都是干烧,蒸煮的,遇上油炒的,也是丢的猪膘或是拿猪皮抹一抹锅,因为饭菜虽不油大却是格外香的。
夜凰拿着大勺在那里翻,刚丢了盐巴进去,腰上便是被圈住,侧头刚要瞧,墨纪的脑袋就挂上了她的肩头,她的唇在他的鼻尖上蹭了下,一边翻炒一边笑言:“瞧你,都饿的寻到灶房来了好了,饭好了,菜也好了这就吃吧”说着拿了盘子,把青菜盛出来,继而全部堆到边上,就去掰墨纪的手:“快吃吧别搂着了,我还要收柴呢”
墨纪“嗯”了一声松了夜凰的腰身,自取筷子吃饭,夜凰就蹲身,抽了没烧起的大柴出来,将散土丢上,灶台下只剩几个小指轻炭,而后给锅里舀上了一瓢水就着顺势将锅给洗了,又把水一点点的舀进了泔桶里,而后擦抹干净了,这才舀了干净的水进锅,复又盖上了锅盖。
收拾完这一切,她洗手看向墨纪,才注意到墨纪端着饭碗瞧她,饭跟本没吃几口。
“怎么?味道不好吗?”夜凰有些诧异,虽然她不具备高超的厨艺,但做几个家常饭菜还是没什么难度的,何况在这里生活了十年,烧火做饭倒也习惯了,而且以前她在野外也常是风餐露宿的,在饮食上还真要求不高,以至于看着墨纪那手里的饭,猜想着是不是自己的味道做的不咋地。
“不,很好吃,很香。”墨纪笑着轻言,当下扒拉了一口进嘴,夜凰却擦抹了手瞧着他,觉得他今晚怪怪地。夜凰有了这样的想法,越发的觉得墨纪奇 怪{炫;书;网,思想他一会装醉的戏言,竟是把宝石给了她,而一会又认真的言语,却偏有没说个什么,她越想越是奇 怪{炫;书;网,终于纠结了片刻后,开了口:“墨墨,你今天在朝堂上有什么不快吗?”
墨纪将菜送进口里摇摇头,咽下后说到:“都挺好的啊,没什么不快,只是以后要忙些,姜大人殓葬前,我和礼部侍郎都会很忙,只怕是隔三差五的才能回来一趟。”
“隔三差五?你只不过是他的下属,难不成还要去值着?”
“必须值啊,姜大人的嫡子十八年前就病死了,膝下一个闺女也是远嫁他乡,孙子也罢,外孙也罢,都不在近前了,他如今的,身边只有个庶子,荫封了个官,却在广陵做得道台,虽是得了信儿早早到了近前尽孝,但舟车劳顿的只比我们乏,且重孝日跪的,身子只怕也扛不住,所以今个早上礼部尚书提起了这事,一合计的,就由我和礼部侍郎罗大人一起帮衬着,撑过这几天等殓葬了,也就是了。”
墨纪说完又去扒拉饭了,夜凰便在思讨,会不会墨纪今夜里怪怪地是因为后面几天难归家?但又想了想,觉得也不至于,于是眼珠子一转又问到:“那你今天去拜会夫子如何?”
墨纪咽了饭回答到:“还不错,只是夫子年事也高了,如今姜大人去了,他老人家也不免伤感,今个倒说了不少的丧气话,也因此闹着多喝了几杯。”
“谁不想长生不老啊,想起年纪上来了,又看着同龄人西去,自是会多愁善感的,你们也是,做人家学生弟子的,就算现在转在了天下门下,唤一声天子门生,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你们也该劝着点,少喝才是”
墨纪闻言轻笑:“就是为了让他少喝,我才喝了许多”说罢看了眼夜凰,似是不在意的说到:“你这口气,倒不像你的年纪,反倒像丽娘同我说话一般。”
夜凰一愣随即翻了白眼:“我早慧早熟行不行?”
墨纪闻言一愣,继而笑了起来,竟慢慢地越笑越开怀,终究笑的夜凰脸红红,对他使劲的丢眼刀。
这一笑的,墨纪也无心在吃,放了碗筷笑着说吃好了,夜凰便忿忿的收了这些全部倒去了泔桶,继而顺手就舀了水洗碗,但口中还是问到:“对了,那幅画给夫子看了吗?”
墨纪的笑收了,人出声作答:“看了,下午的时候夫子那里人多不方便,至止晚间席散了我才好将画请他过目。”
“怎样?夫子是不是还教了他人?”
墨纪点点头:“恩,在我被任职到漕运离京上任后,夫子又收了个学生。”
“诶?不是说你是夫子的关门弟子嘛”
墨纪挑眉:“谁告诉你的?”
夜凰眨巴了下眼:“也许是青琉嫂子,也许是丽娘,也许是你,总之记不得了难道你不是?”
“原本是,可现在不是了。”墨纪说着似有惆怅:“他老人家又收了个”
“不是吧?”夜凰惊奇了:“这关门弟子还能说不是就不是?这可是行了仪的……”
“皇上的旨意,命夫子亲自交代那人,夫子能拒绝吗?就算夫子不予他拜师之礼,不归于门下,但到底是倾心教授,这与弟子有什么不同?记名不记名,关门不关门,还不都是夫子的学生?”
“这倒也是,皇命为大,还真没法子,那夫子把裱褙之法也教给他了?”
“是啊,夫子喜 欢'炫。书。网'书画,以前我在他跟前,自然处处是我做,我不在他跟前,人家又擅长字画,夫子瞧着喜 欢'炫。书。网'也就教了他,图个近便之余,也不过是表达喜爱的一种方式……”墨纪说着看了夜凰一眼。
“那倒也是,老人家总是对有才华的弟子疼爱有加的,教点私藏也是应该。”夜凰说着将碗筷擦抹干净的收入碗柜,墨纪则听了她的言语,脸上略是露出了一丝缓和的神情。
“诶,说了半天这人是谁啊?”夜凰忙完了,笑嘻嘻的到他身边问话,墨纪伸手摸了下鼻子:“这人,姓余。”
夜凰闻言眉当下一挑:“余?”心中自然的想到了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于是也不细想的就追问到:“余什么?”
墨纪的眼皮子一垂:“不知,夫子只说他的表字叫做:天歌。”
夜凰立时就是心头一颤:余天歌?余歌难道真是他墨纪看见夜凰怔然的神情堆了个笑问到:“你在想什么呢?难道,你认识这个人?”
夜凰当即摆手:“怎么可能我能认识谁啊”说着伸手把墨纪的胳膊一搀:“行了,别在灶房待着了,走,回屋”
夜凰这般说了,墨纪便点头同她一起出屋,但迈步出来时,他的眼里略有些阴色,而夜凰这会的还满脑子都在转动:这个余歌应该就是墨墨说的什么余天歌了,他当初亲口和我说的红衣会有所擅长,却偏不说是因何,显然是十分清楚红衣会底细的,而看余歌同红衣会的那个什么令狐丫头的熟识度,似乎很有瓜葛,偏余歌又和红衣会在争抢那宝石,只怕他们之间的瓜葛不小,而余歌从夫子那里学了裱褙之术,昔日那封信又是红衣会的人给造假的,那艾辰又说她们老大善工,那会不会是这个姓余的教会了红衣会的老大?而看余歌的态度,那这个令狐丫头会不会就是红衣会的老大?那么如果是这样的话,余歌和那个令狐丫头的关系可不是一般……
“夜凰?”墨纪的一声唤惊了夜凰,她收回心思的一专注便看到夜凰正盯着自己,急忙忙“嗯?”了一声。
“你在干嘛?怎得和你说话都不理我。”
“哦,没什么,那个,你刚才同我说什么?”
“我说今天也是事出突然,因为要装醉,实在不好叫人来知会一声,叫你等我深夜,定是担心了吧?”
“那是自然不过呢,你是大人,又向来是有分寸的,若非情非得已,你也不会不顾我,是不是?”夜凰笑着言语,心里却明白,墨纪先前遣人来找蓝飒说拿印章,这无疑就是告诉了府中人他的情形,只是他为了让蓝飒抓到那人,也就把这打招呼的机会拿来传信了,自然是没法子知会他的,若他再遣人,这就有问题了,不只有叫他干等了嘛,想到此处忽而想到自己先前可是叫艾辰去门房上叫人询问的,便一时大惊,担心管家真遣人去问,可再一想到那传话的小厮是拖管家找的蓝飒,便有些吃不定了,只得冲墨纪开了口。
“对了墨墨,彼时我等不到你归来,可是有些担心的,遂叫了艾辰去门房处找管家询问,也不知他是否遣人去……”
“他遣了人的,所幸我回来路上就碰上了,夜凰,以后我若没归来,你也不必担心的,这叫了人去,万一被人乱嚼舌头,未免显得你不宽厚,于我名声也有损。”
夜凰一听这话当即笑了:“呦,你是怕别人说你惧内?”
墨纪挺了下胸膛背手:“大丈夫立于天地,操持家业,自比梁柱,若是惧内……”
“怎么着?”夜凰闻言丢了墨纪的胳膊,反而抱肘对着他,墨纪的眼眨巴了眨巴,轻咳一声:“若是惧内,岂不是要被同僚同窗的耻笑?”
夜凰撇了嘴转身进屋,墨纪看着她的背影怔了下,赶紧追了进去:“难不成你还希望惧内?那于你的名声也有损……”
“敢问墨大人,惧内是何意?”夜凰微微拉了脸。
“自是惧怕内人收其管辖。”
“那是不是妻子担心丈夫安危,叫人去问问行踪就算是管辖丈夫的自由了?那是不是丈夫因此不觉得妻子是关心他担忧他,反而觉得是管了他了?”夜凰说着白了眼扭头去一边,墨纪赶忙上前:“夫人莫气,这话,是我说错了但关心本就于管相识,虽我知夫人心,外人却不知,只知讥讽于口,生生令关心变了味,倒损了夫人贤名,故而……”
夜凰白他一眼:“既然这般,那你讨妻房做甚?还口口声声要和我共度一辈子做甚?自家丈夫去了何处,几时归都不知,我还做得什么妻子”说罢扭身往那躺椅上一坐,不理墨纪了。
墨纪瞧着夜凰那气呼呼的样子,只觉得心里扑腾着热气,尤其她这嗔怪的模样,越看越想抱住她亲上一口,压下她鼓起的腮帮子,更吻住她撅起的小嘴儿,但刚有此心情欲往前,却偏又想到他听到的那些话,这心里泛起了酸来,所有的热气都不是滋味,当下悻悻的上前扯了夜凰的衣袖:“夜凰,你真当我是‘自家的丈夫’?”
夜凰撇他一眼:“废话”
“那你为何,为何……”
夜凰眼瞧墨纪的吞吐,便瞪着他说到:“为何啥?你问啊”
墨纪的唇翕张几下,终究松了她衣袖转了身子:“没什么,睡吧”
“墨纪,你就不能痛快点啊?要问啥就问啊,扭扭捏捏的想什么啊”夜凰心情算不得好,当即就兑了一句,这下墨纪猛的转了身,两步到了夜凰跟前,一把按住了她的肩头:“好,那我问,既然你真心的把我当你丈夫,那为何三番五次的拒绝我?纵然你有苦衷,我也答应你,你不同意,我绝不碰你,可你到底有什么样的苦衷?到底有什么样的心结,竟叫你这般犹豫?”
夜凰闻言僵住,她的心跳的咚咚的,她的双眼盯着墨纪眸子里闪动的火焰,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确有心结有苦衷,说白了就是两条,一个是若跟了他,那他以后飞黄腾达了,自己却会更容易暴漏身份,那么属于她的,基本就是茶几……除了杯具就只有餐具了;而第二个,就是他的将来,于他缠在一处,若是皇上叔叔发了神经,牵连两字就能要了墨墨甚至是墨家所有人的命,她又怎能不顾忌?
夜凰的不作答,让墨纪有些怒,他似笑似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