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现在有李家的帮助,六皇子想要拿下皇位,便是易如反掌了。
这也是,唐景轩想见夏阮的原因。
只是,夏阮不似他想的那般简单。
唐景轩撇了撇嘴,俊朗的容颜上,露出一丝不甘,“说来说去,在你的嘴里总是提到四小姐。可是敢问长安侯夫人,在你的心中,她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你出嫁之前,将夏家的产业,都送给了尚在襁褓中的幼弟。若是你真的在意四小姐,为何不给她留一些呢?”
“那为何,平阳侯不将容妹妹让给自己的兄弟呢?”夏阮笑了笑,“也对,在平阳侯的心中,感情的事情怎么可以‘让’呢。雯丫头亦是如此,在她的心中,她在乎的是从前我那三叔三婶留下的东西。所以,三叔三婶留给她的东西,我依旧完好的给她。至于其他的东西,雯丫头是瞧不上的。”
夏阮根本没有提起夏瑞。
但是却给了唐景轩两刀。
这第一刀,唐景轩没想到夏阮会提起自己和弟弟的事情。
他抢了弟弟青梅竹马的爱人,这是被人耻笑他冷血的一件事情。
为个女人,兄弟反目。
这第二刀,夏阮在讽刺他,想要夏雯的钱财。
夏雯手里的东西,少的可怜。
当初夏雯选择了赵氏,结果赵氏和夏家大爷将夏雯的家产败的不剩多少。现在夏雯手里有的东西,他是一点也瞧不上的。
若是夏雯的家产多,他睁一眼闭一只眼也就将夏雯娶进了门。
可是,夏雯什么都没有,对他的大业又没有任何的帮助,他怎么可能娶夏雯呢?
夏阮一而再的提起夏雯,难道是有原因的?
唐景轩冷冷的哼了一声,“长安侯夫人,你和我说这些,是想说什么?”
“我想同平阳侯讲的事情,平阳侯是知的。”夏阮微微笑道,“平阳侯若说不知,便也罢了。”
她这句自问自答,终于让唐景轩所有的耐心,都消耗了个干净。
夏阮有时间陪他耗,可是由他没有,而六皇子也没有。
他必须早点知道夏阮这些日子想做的是什么,不然他浪费时间来一趟白马寺,也算是白来了。
可是现在,夏阮却不愿提起这个话题,似乎这里的秘密,都是她的忌惮的问题一样。
唐景轩皱着眉头。手抚摸着茶盏,轻声道,“长安侯夫人。你来白马寺,是为了这些茶花吗?我记得你颇喜欢茶花,所以你才想来瞧茶花吗?”
“我喜欢茶花?”夏阮露出错愕的神色,“这话,平阳侯是从哪里听来的?我是喜欢茶花,但是却不是最爱。我最爱的,便是眼前这池子里的荷花。所以今日我邀平阳侯在这里,也是为了赏荷。”
唐景轩眼里出现了一抹得意的神色。“荷花?长安侯夫人,邀我赏荷,这倒是有些意外,怕是长安侯都没有这样的福气吧。”
唐景轩这次觉得白马寺有些奇怪。
方丈一次性买入了大量的茶花。这让他不得不注意到白马寺。
加上夏阮也到了白马寺,六皇子的目光便开始留意这边的动静。
六皇子想了很久,才让唐景轩来白马寺。
只是唐景轩没想到,萧安礼也跟着他来了。
这个东萧的家主,跟着来凑热闹。
唐景轩觉得,萧安礼是来看他的笑话的。两个人已经不合很久了,尤其是这段日子,萧安礼和他说话的时候,言语里都带着攻击性。唐景轩也想和萧安礼过过手。但是六皇子每次都会训斥他们,在这个时候还想着窝里乱,不知看局势。
萧安礼的动作。让唐景轩觉得可笑。
若不是萧安礼一而再的挑衅,他怎么可能会放低身段和萧安礼想着一战呢?
夏阮摇头,“不是,我会喜欢荷花,是因为和他在这里遇见的时候,荷花开的正好。太后最喜欢这白马寺的荷花了。他引入温泉之水,让荷花提前盛开了。那个时候的荷花开的最好。现在都不如从前了。”
这句话,像是给了唐景轩一个耳光。
这让唐景轩的笑容再次僵住了。
他不得不考虑,夏阮今日和他说这些话,到底是有什么用意了。
“长安侯夫人,你今日想同我说的,便是这些?”唐景轩敛起笑容,“那么,我都知道了,就先告辞了。”
夏阮笑着和唐景轩说,“好。”
唐景轩知道从夏阮的嘴里是问不出他想知道的东西,所以站起来之后,还是有些微怒的道,“长安侯夫人你可知,从前很多人也以为萧家是不败的。结果现在的萧家,分成了三家,还差点灭的干干净净。我刚才说过,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所以,在下希望,长安侯夫人你可以擦亮双眼,看看什么是可以相信的,而什么又是不可以相信的。”
唐景轩一口气说完之后,觉得心里略微舒服了一些。
“我说的话,一直都算数。”唐景轩挑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用食指指着心窝处到,“我这里,一直都在等我的正妻。若是她愿意回头,我会不计从前的那些事情,和她白首偕老。”
夏阮听了,差点笑出了声。
唐景轩在等着她答复,可是她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在唐景轩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她才慢悠悠的丢了一句话,“今年的荷花,其实也开的不错。能永恒的,莫非这池荷花了。”
唐景轩听了之后,差点又忍不住转身和夏阮说话。
可是,他知道自己现在再说下去,便会失态。
他不想再这个时候,露出失态的神色。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从亭子内走了出去。
唐景轩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心意,居然就被人这样婉拒了。
这让他想想,便觉得愤恨不已。
“萧韶成,萧韶成……”唐景轩念叨了半响,低着头咒骂了一句,“你这个卑贱的东西。”
唐景轩走的匆忙,却无视了身后不远处,一抹深蓝色的身影在他离开之后,又进了刚才的亭内。
☆、448:心尖上的刺
对于眼前的人的到来,夏阮倒是有些意外。
她没有及时离开亭内,是如她自己刚才所言,她喜欢这里的景色,私心想多看一会。
只是,没想到,却等来了眼前这位。
“长安侯夫人,你这是欲擒故纵吗?”男子眼里露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笑,“长安侯知道了,怕是会伤心吧。”
夏阮瞧着亭外的景色,没有多言。
她必须想想,这个人来这里的目的。
从前,有人说他是萧九的宿敌,当时她不懂这句话里的意思,但是对他却一直有警惕之心。
如今,这个人坐在她的对面,她和从前一样,小心翼翼。
杜若瞧着亭内的动静,想要走进来。
夏阮抬起头对杜若摆了摆,才对面前的男子道,“萧大人,好久不见。”
“是吗?”萧安礼没有客气的拿起搁在一边的茶点,顺着夏阮的目光看过去,“我记得也没多久,三年不到而已。”
夏阮的心‘咯噔’一下,眉头微蹙。
她没有去接萧安礼的话,而是想着怎么离开。
她不知自己是否能应付萧安礼。
萧安礼似乎没有发现她的神色,又继续道,“嫁给他,幸福吗?”
这句话的语气,就像是在问她,今日的天气如何一般轻松。
夏阮不知为何萧安礼会问这句话,她和萧安礼不过是认识。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可是现在他却问她,嫁给萧九幸福吗?
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萧大人何出此言?”夏阮敛了目光,有些不解的问。“萧大人想知道什么。”
萧安礼也看着夏阮,眼里的神色,像是深潭里的死水,“若是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四皇子,必败无疑。”
他说的直接,但是也让夏阮松了一口气。
四皇子不会败。
她现在会帮丈夫。只是希望不要留下上一世的悲剧。三舅身染剧毒,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而她的丈夫却成了杀人无数的恶鬼,朱砂全身而退……这些是她一点也不想看到的。
朱砂是六皇子最大的助力,若是朱砂全身而退,那么就等于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萧大人这是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夏阮没有接萧安礼的话,而是浅浅一笑,“萧大人若是想说这些,那么恐怕是找错了人。”
萧安礼冷冷一笑,忍不住打量眼前的女子。
秀气如远山一般的长眉,灵动的双瞳,白玉一般的肌肤,如花瓣沾清晨露珠的唇……不俗不妖,如一副惊绝的画卷。
他从前以为原本长的纯善的女子。如今看起来竟是如此的夺目。
萧安礼发现,夏阮似乎变了。
从前的她笑容里总是会带着淡淡的忧虑,而现在的她笑起来的时候。如同他在这浑浊尘世中看到一抹最艳丽的色泽。
他终于明白,为何妹妹会说,不少女子在她面前,会自相形秽。
这样的妙人,如同鲜花一样,绽放出了属于她的美丽。
夏阮撇头轻咳一声。让萧安礼如梦初醒。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后才道。“长安侯夫人,明人不说暗话。你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我在说什么,现在我给你说这些,也是希望你能顾及你的母亲和幼弟。你保护不了李家和平阳侯,若是你再这样固执下去,那么你的母亲和幼弟,会为你陪葬。你当真忍心?而且……”
“萧大人。”夏阮打断了萧安礼的话,“萧大人说这些话,是有私心的吧?”
萧安礼微微一怔,然后指尖微颤。
他,说这些话,的确是有私心的。
萧安礼抿着唇,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从前的他,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次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里不安,他害怕失去一些东西。
到底为何不安,为何害怕失去一些东西,他倒是一点也不知了。
他从前瞧不上的女子,自从嫁给了萧九后,就变成了他心尖上的一抹朱砂。若是当初,萧九这个庶出不出现的话,按照成国公的意思,他应该是夏阮的夫婿才对。当时,他的确是瞧不上这个女子,总觉得她太过于伶牙俐齿,不是他想要的妻子的类型。
他要的妻子,要对他百依百顺。
所以这些年来,他找的通房里的每一个丫头,对他的话从不敢反驳半句。
萧安礼想,他想要的,便是这样的女子。
可是不知为何,随着岁月的增长,夏阮的存在,却让他时不时疼一下。
六皇子知道他这些事后,只是淡笑,“你只是不甘心,哪里来的爱?不甘心也是正常的,李长风心眼是个偏的,从前偏心李长月,现在偏心三小姐。当初,若是你和平阳侯,你们中无论是谁娶了她,对我而言也是十分有益的。”
“属下,应该不是……”萧安礼想了很久,才回答六皇子,“属下其实是……”
六皇子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萧家当初为三家,北萧已经没了,南萧就剩下萧九,而东萧现在正是鼎盛。你何必为一个女子放低自己的身价,萧九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庶出,你可是东萧的嫡子。若是一定介意,等我拿下天下之后,你还怕三小姐不会跟着你吗?一个女子,能成什么气候。”
萧安礼没有再跟六皇子说其他的话。
在他的心中,其实不是这样的。
夏阮站起身子,笑着道,“若是萧大人没有别的事情,那么我先告辞了。”
“长安侯夫人,你在害怕什么?”萧安礼疑惑的问道,“你就如此害怕我?”
夏阮摇头,解释道,“我没有害怕什么,只是萧大人,你想要知道的答案,我给不了你。那么,你又何苦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呢?”
萧安礼忍不住笑出声,“你又知道我想要什么答案?”
夏阮瞥了撇池子里的荷花,“萧大人你还有什么不甘的呢?你如今贵为东萧的家主,更是皇上器重的臣子。”
萧安礼看着池子里的荷花,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的确不该有不甘的地方。
可是,这是萧九没有出现之前。
他,现在很不甘心。
明明南萧和北萧都应该为东萧铺路,但是萧九的出现,却让这一切本来计划好的事情,全部改变了。萧安礼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如南萧那个庶出,一个爵位能让夏阮如此迷恋吗?
他才应该是女子们的归宿。
“长安侯夫人这话是在说笑吗?我何时不甘心了?”萧安礼嗤之以鼻,“在长安侯夫人心中,侯位真的那么重要吗?你会后悔你今日说过的话。”
后悔?
若一定要说后悔,她后悔的是前世没有和萧九在一起,没有和他长相厮守。
今生,她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后悔的。
“我没什么好后悔的。”夏阮摇头,轻声道,“我和你信的,本来就不同。不过这句话,我也送给你,萧大人,你会后悔你今日说过的话。”
萧安礼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你真以为你能改变一切?”
夏阮不知她能不能改变一切,她做的就是维护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谁也不能拿走,她目前拥有的东西。
谁也不能……
现在的她每一天都过的开心,就算周围依旧有压力,但是有人分担的那种幸福,是用任何语言也不能描述出来的。她不是一个贪心的人,认为目前的一切,她便很满足了。
只是她的丈夫,一而再的给予她的爱,让她再累,也不会觉得疲惫。
想到这些,夏阮突然灵机一动。
夏阮挑眉,笑着摇头,“再过一年,不就知道我会不会后悔了吗?”
萧安礼一时口快,“一年?长安侯夫人,不出三个月,你就会后悔,你信吗?”
夏阮露出错愕的神色。
看到夏阮的神色,萧安礼很满足的笑了笑。但是下一刻,他又略微觉得怪异,为何夏阮会提起一年,他刚才回答的话……
萧安礼觉得不妥,但是看着夏阮开始慌张后,又无视刚才不详的预感。
夏阮再厉害,无非也是在商业上有些才华而已。但是官场绝对不是她能插手的地方,所以萧安礼不怕告诉夏阮真相。
就算夏阮知道他们的安排,又能如何呢?
“佛祖,不会轻饶你的。”夏阮说完之后,露出有些恼怒的神色,转身便离开了亭子。
看着夏阮离开,萧安礼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果然是深闺里的女子,到这个时候居然还相信所谓的鬼神。
六皇子其实也在怀疑,夏阮为何此时会出现在白马寺,连唐景轩都认为夏阮会出现在白马寺是有原因的。
原因?
萧安礼却不这样认为。
如果出现在这里的人是萧九或者是李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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